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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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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彘满脸泪水,与血污混在一起,恶心,肮脏,低贱。

    残缺的孩子摇了摇头,笑了笑,然后猛的栽下腰,重重的朝沈清秋的方向了磕个头。

    “……也罢。”

    火势越来越大,沈清秋抽出修雅,不做犹豫,雪光一现,瞬间斩了那个孩子的生机。

    今天所见到的事物,让他心情不太好,冷漠着脸从火海里走出,便见到院子有个玄衣青年正抱着手等着他。

    “师尊,好久不见了。”

    沈清秋手中的修雅,还沾着鲜血,没收回剑鞘,冷冷的瞥了一眼来人,倒是没杀人的举动,只是一脸嫌弃的不做久留,抬脚就走,准备离开案发现场。

    他知道,这人已经跟了他有两个月有余,数次在暗中帮他化险为夷。

    三年之后再见,没了清静峰时的青涩与纯真,虽说如今的身高比他高了不少,而且那气质沉稳成熟了许多,五官越发俊朗的无可挑剔,但是与自己最痛恨的那个时期的一张脸完全的重合了。

    “师尊你下手够快的,杀人又放火的,这么熟练,也不等等我。”他没想到沈清秋在处理这事上会热心又狠心。毕竟,明面上他是负责降妖除魔的得道高人,这类人间俗事按理来说该找官府。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正是从这样的底层里爬出来人,不,确切的说,这种遭遇,沈九才是过来人。他出手泄愤,出于报复或者出于挽回。

    “等你做什么,干你何事,来看我笑话。”沈清秋语气郁郁,有些不快,方才看到的孩童本就有些恶心的记忆,出来看到这人的脸,更是怒火满腔。

    “我知道师尊是好意。”洛冰河在沈清秋从他旁边过身的时候抓住了他手臂,旋踵转身看着他:“我只是埋怨师尊不让弟子我搭把手,反正我们也都不是啥正儿八经的好人,你是我师尊,按理来说弟子该有样学样。”洛冰河伸手搂着他的腰,拉过来近了近身,讨好又霸道,笑的乖张:“您老人家现在金丹已毁,修为大减,碰上常人还好说,碰上方才这种有点歪门邪道的家伙,总需要个人帮衬分担,这样吧,我做你共犯,以后你杀人,我递刀,你放火,我架柴,你若是偶尔想装装清静峰峰主,灭灭柳清歌威风,你降妖,我就替你打包,你要伏魔,我就直接带你捣他们老巢——啊,当然,除了我的巢穴之外,不是我心疼,以后那也是你的住处——当然,不是以前的那个住处……”

    洛冰河眼睛亮亮的看着沈清秋,前面说的信誓旦旦,认真诚恳,可看着对面人安静的望着他的模样,从容认真的听他说话的沈清秋,透过对方漆黑透亮的瞳眸里,映衬出自己清晰的样子,差点把持不住的想先压着这个想了三年多的人做个爽再说——

    压抑着这股冲动,难得被对方长久的对视着,配合的听着,越说到后面忽然有些窘迫不安,活了两世的魔界至尊脸皮堪比城墙的洛冰河松了语气,顾左右而言他的继续解释——

    他这两世,对许多人发过许多誓言,不论男女,不论好坏,然则最后大多不过过耳烟云,自己都不信了,但是应誓的,执行彻底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洛冰河知道,看到那个人彘孩童,杀人放火的沈清秋定是想到了上一世他的遭遇,他想多说些什么转移他的思绪,以免又沉浸在上一世的怨恨中。

    沈清秋微微抬头,静静的望着这个高了他不少的洛冰河,听完他越来越无状的解释,再望着面前湮灭罪恶的大火,牵了牵嘴角,无奈的摇摇头。

    “……我以前……”

    他知道这小畜生想转移话题,只是演技什么时候这么拙劣了……

    不管如何,这个小畜生,确实太过了解他了。

    洛冰河愣了愣,似乎有些诧异沈清秋的开口,连忙闭了嘴。

    他知道,不会坦白不会申辩做着自己的恶的沈清秋,从来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以前的事情。

    “……皮相还不错,算会来事,人牙子倒是舍不得把我切割,我也在他面前表现的乖巧讨好,甚至助纣为虐,天天想着办法坑蒙拐骗,给他生财,唯恐他也把我切成人彘扔出去被人践踏,然后暗无天日猪狗不如的永远等着他人偶尔记起,再施舍的喂一口狗食。”沈清秋将手抽出来,推开洛冰河圈着他的手臂,似笑非笑:“倒是不想,最后居然在你这畜生手里有了这境遇。”

    似乎外边的吵闹越来越近了,应该是看到火光过来看情况的人,他随后飞快跨出破陋肮脏的地方,连忙走人。

    “……那时候是我不对……不过我可没打算把你扔出去,其实很早以前,我就不想让别人见到你,可你总是不看我。”洛冰河追上去,脱口而出他的独占欲,在他身后堪堪的委屈的继续解释,求他消气:“我不是让你给我来了个穿心透了么,师尊你还不消气,再给你刺几剑,四肢折给你总行了吧,”

    “……滚。”

    沈清秋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抛出修雅,强行催动,御剑离开。

    “没脸没皮的小畜生!!!”

    归来的洛冰河,还是他妈的粘人!

    想着这个地方也没找到那人,洛冰河那小畜生终于忍不住露脸,沈清秋连夜又去了隔壁镇上找了家客栈凑合了一晚。

    继续一夜无梦,睡得安稳。

    自绝地谷那一剑,许久没做噩梦了……

    日出之时,清洗完用了膳,想着小畜生可能继续死缠着不放,沈清秋再次背着琴匣,带着剑,扔给了掌柜了一锭碎银子,不打算长住,结了帐钱。

    当时绝地谷,那个据说从那边世界过来的漠北君帮他续了碎裂的经脉之后,没感情的说了句:“人是给他救回来了,但是金丹毁了。”

    沈垣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替他惋惜,他倒是觉得自己运气挺好。

    就像沈垣调笑的那样,说他气有没有消。

    本着以命相搏,那一剑下去,这一世之后,终于可以跟以往的自己活着的怨恨告别了。

    快要日白,绝地谷的突发事故渐渐平息,黑月莽犀再次从深渊里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个人,认识的脸,不认识的人。

    “呃……那个,我哥说,他心脏就一个,等恢复好了,再回来给这位沈师尊捅,他说您不用担心,他还会回来的。”

    我担心个屁!

    沈九直接翻了个白眼。

    倒是旁边沈垣跟个炸了毛一样,有种不好的预感,语气怀疑:“你们俩在下面干了什么,怎么一出来就兄弟相称了。”

    那个世界的洛冰河对着沈垣笑的温暖无害,满满的爱慕之意不是装的。他牵起沈垣的手,宠溺的笑着:“我们回家吧,师尊。”

    沈九有些感慨,当初,两世的洛冰河也有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时候,只是被自己给一手摧毁。

    那个世界的洛冰河无疑是幸运的,那个世界的沈清秋也是幸运的。

    “谢了。”

    沈垣一边敲着‘洛冰河’的脑袋问原因,一边跟着他准备上黑月莽犀离开,听到了沈九破天荒的一句话,连忙跑回来。

    “啊啊啊,别这么说,你说谢谢我还真不敢当,我才是要谢谢你给我改命的机会。”

    “哼。”沈九笑了一下,眼里终于散去了常年以往的刻薄与冷漠:“所谓改命,无非人心,你是个幸运的人,那世界的我,好在有你,那世界的苍穹,好在有你,那世界的小畜生……也好在有你。”

    “……沈大大,你终于看开了。”沈垣觉得被他夸的差点以为世界又错乱了,想起一些关于他的记忆:“看开了就好,人活在世界上就是要开心嘛,不要总逼着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嘛,也不要后悔自己挽回不了的事情嘛。”

    沈垣知道,沈清秋上一世最后悔的事就是“唯一的过错,就是当初没直接一剑杀了他”。不过这一世终于了了心愿,冰哥死没死,还放不下,那就只能让他找系统去理论了。

    “那个,沈大大,帮我跟岳掌门递个辞呈哈。”漠北君拎着尚清华的衣领,面无表情的带着他跳上了魔物。尚清华手舞足蹈的朝他遥遥的告别:“还有,冰哥吃软不吃硬,记打不记吃,若要反攻,必先自——哎哟,大王你又打我。”

    “师尊,走了啊,无间深渊快要关闭了。”‘洛冰河’跟在他身后,吃着味催促。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等他来复仇吧。”

    ……

    沈清秋真觉得这几年真落实了这六个字。

    他走过了许多地方,算了很多步。

    本为着一桩心事而远游,如今倒是越发的习惯了漂泊。

    沈清秋背着琴囊,问了几家客栈,走在路上,有些倦怠。

    熟悉的气息,倒不是昨日见的人。

    当然,依然是个熟人。

    “我觉着你应该来我峰才是。”对面的人笑容和煦,像个圣人:“几年不见旧友,旧友历练的可还有心得?”

    “在苍穹穿的破破烂烂,下了山倒是人模鬼样的。”沈清秋嗤之以鼻:“今天倒是不文绉绉卖弄了?穿戴这么好,你们苦行峰总哭什么穷。”

    今天的苦行峰峰主穿的很豪华,手指上翡翠戒,金镶玉都串了七八个。

    “不是我们哭穷,咱苦行峰钱财如粪土,穷的是心灵深处。”苍穹门派都知道,苦行峰入门弟子门槛虽不高,但条例管理松泛,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峰主的能耐,还是他的嘴炮忽悠,不想许多进去的都是经历世俗有钱有权,终于放下红尘求悟道之人。

    所以世人总有误解,其实苦行峰并不苦,而且特别有钱。弟子四散各地,皆有自己资本,情报能力一流,是苍穹山派广施善缘的代表,出手阔绰。

    被旧友冷嘲热讽的苦行峰峰主厚着脸皮浑不在意:“苍穹灵气清修之地,当然不能让秽物污了同道,山下修行,不穿戴齐整些,怎么深入灯红酒绿,怎么看破纸醉金迷,然后遁破世事,超脱红尘?”

    苦行峰峰主边一本正经说着,边用目光偷瞥着正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姿色曼妙的女子 ,视线一直尾随到巷尾。

    ……

    沈清秋觉得这个山上神神叨叨的同门,还真是够厚颜无耻的。

    “咳咳,旧友有时间喝个茶?”

    两个人找了个路边的凉亭。

    打完照面,唠嗑了一下双方近况,相互间试探,想问又不直接,知道又不点破。

    两杯茶下肚,爱摆弄的苦行峰峰主觉着跟沈清秋这位旧友说话真累腾,直入主题。

    “清静峰这几年,岳师兄帮你打点着。”苦行峰峰主给自己斟了一杯:“他说了,苍穹山派,他在位一日,清静峰峰主之位便替你留一日,你什么时候回去?”

    “……难为他了……”沈清秋倒是不想岳清源这么记挂他,留给明帆替他转达的去辞信,他没告诉其他人么?

    还是这么意气用事。

    “我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有些事需要些答案,需要清净,暂无回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