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琐碎末年23
末年,我累了,咱们能回家么。纪霜对我说。我看着寓安,对不起寓安,下次在来看你吧。寓安笑笑,没事的,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再呆一会儿,没事的。回去吧。
打车时,纪霜扶着脑袋,末年,我特别累,不知道为什么。我想睡一会儿。我看着纪霜的脸,有种病态的苍白,眼底有很细微的血丝。我摸着她的头发,好的,你睡吧,到了我叫你。嗯,好的。纪霜睡去。我将身子坐直,好让纪霜靠着舒服些。忽然觉得肩膀上有湿润的感觉。侧身一看,肩膀上有一摊红色。我叫醒纪霜,纪霜,你流鼻血了。然后慌忙用纸巾替她擦去。纪霜摸摸鼻子,是呢,把纸给我吧,我自己来。
扶着纪霜回到家中,纪霜直接去睡了。我下楼去超市买了整鸡,准备给纪霜熬些鸡汤,她现在的样子很让人担心,她总对我说她很累,睡眠的时间也比以前多了。而且脸色愈加苍白。我很担心。在熬鸡汤时父亲打来电话,可能在下周回到北京,秦姨想念纪霜了。父亲问我纪霜在那里。我对他说,她去睡了,这些天她总觉得会累,我就让她先去睡了,我正在给她熬鸡汤。父亲说,照顾好自己和纪霜。
父亲和秦阿姨在不久之后回到北京,听我们简单的说贵州的事情。父亲独自去看了寓安。回来后对我说,有时间多去陪陪他,他很寂寞。我点头。我知道,我会经常去的。我对父亲说。
晚饭时候,秦姨去做菜,我和父亲还有纪霜在我的卧室喝茶。期间,纪霜流出鼻血,血滴在杯子里,散开时候,像是一团火焰。父亲慌忙拿出手绢替她擦掉。我去用凉水沾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父亲很紧张,一直要求纪霜抬着头,然后细致的替她擦去血迹。我对纪霜说,去看看吧。正好父亲和秦姨都在。你这周都流了三次了。
纪霜含糊着说,没事的,可能是上火了,最近火大,也没有怎么喝水。父亲扶纪霜躺下,问我,她最近经常流鼻血么。我点点头,是的,这是这周的第四次了。每次都流很多。父亲严肃的看着纪霜,霜儿,明天咱们去看看吧。这不是小事,检查一下也好放心。纪霜答道,真的没事,多喝点水就好了,谢谢纪叔叔。
父亲说,那好,如果下周还流的话,那就去医院检查怎么样。纪霜将毛巾拿开,用纸巾放在鼻子上,很快纸巾被染成红色。我又递过去一张。你把头抬起来一些。父亲嘱咐道。纪霜又乖乖抬起头。去,末年,你给姐姐再换块凉一些的毛巾。
再次路过厨房时,对秦姨说,秦姨,姐姐流鼻血了。你进去看看吧。菜我给您看着。秦姨接过我手里的毛巾,飞快走到我的卧室。可以清晰的听到秦姨要求纪霜去医院的声音。我将菜盛出,纪霜鼻血仍在流着。这是这几次流的时间最长的一次。不行,明天一定要去医院。我听到父亲说。我走到房间门口,父亲,秦姨,吃饭吧。父亲起身。霜儿,还流么。纪霜试着拿走鼻子上的纸巾。还好,不怎么流了。纪霜说道。那好,咱们吃饭吧。一家人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第二日,在父亲和秦姨的执意要求下,纪霜终于同意去医院。一行人一早便出现在医院门口。我讨厌这里的白色和浓重消毒水的味道。我对父亲说,父亲,我在大厅等你们吧。我有些累,你们去和纪霜检查吧。秦姨问我,没有事吧。要不要也看看。我摇头,没事的。歇息一下就好了。秦姨回答,好,那你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很快就出来。
在大厅等候近两个小时后,纪霜他们出来,父亲对我说,结果可能要明天才能出来。你们明天去上学。我和秦姨来取结果怎么样。我说,让纪霜在家休息吧,她最近需要休息。父亲表示同意。纪霜笑着对我说,没有事的。我可以去上学。父亲对她说,好好休息,大学的课程没什么的。身体重要。
上课期间,突然收到父亲的短信,没事的话回家一趟,有重要的事。
我看到短信,心里一阵慌乱,像突然断掉的琴弦,不住的颤抖着。盯着手机,一动不动。下课,匆忙向校外跑去。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喂,父亲,我已经打车往回走了,到底什么事情。父亲说,回来说吧,当面说方便。挂断电话,不住催促师傅快些。一个小时后,回到家中。嘘,纪霜睡着了,你看看这个。我疑惑的看着父亲,又看看父亲递来的诊断书,秦姨在沙发上抽泣。我问,是不是纪霜出事了。父亲摇摇头,你自己看吧。
急性淋巴性白血病?我问。父亲垂着头,是的,如果治不好的话只有半年了。父亲叹了口气。我手里的诊断书落地。清晰的听到有东西碎裂的声音。纪霜知道了么。许久之后我问道。秦姨摇摇头,没有告诉她呢。等她醒来就去住院吧。要赶快治。父亲点点头,是,必须要治的。
最终,父亲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纪霜。纪霜听完后,沉默了很久,对不起,纪叔叔,我不想治疗。这样会花很多钱。毕竟您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没有必要为我花那么多钱的。父亲坐到纪霜旁边,还不把叔叔当做亲人么。纪霜慌忙解释,不是的,我一直把您当做最亲近的人的,比亲生父亲还好,可是,这真的需要一大笔钱。我是知道的,而且也不一定会治好的。所以,还是算了吧。我也活了20多年了,该做的也做了,可以了。再说,见过那么多生离死别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我一直背对着纪霜,眼泪不住的流着。我本来以为我的眼泪在许久之前已经彻底流完,即使再伤心,也只是心里默默难过,眼角却渗不出一丝泪花。可是,今年我流过了太多的泪水。就像是流不尽的泉水。
末年,你哭了?纪霜问我。我转过身,擦擦眼角,没有,只是有些累了。纪霜呵呵的笑着,骗人,有什么好哭的,这不还没死么。身旁秦姨匆忙捂住纪霜的嘴,不能说那个字。你要治疗,你不治的话让妈妈怎么活下去,没有你,妈妈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的了。你要活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