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王府众女相
我回到家中,看到简怡垫着脚尖在往衣柜里塞衣服,她够不着。见我回来,迭声说:“快过来帮忙!你这衣柜也太高了……”
我看见床上堆满了她的各式内衣、裙子跟衣裤,貌似整个夏天的衣服都弄来了,哭丧着脸说:“你这是闹哪样?”
简怡美目瞪着我,说:“我说了要跟你同居啊,你忘了?……”这样的同居不是为难我吗?碰又不能碰,还睡一张床,这憋得我迟早会性功能障碍。我沉闷着脸,严肃地说:“简怡,这样同居是极其不妥当的。古人云,食色性也。古人又云,美人在侧,不如无盐在怀……”“什么无盐?”“无盐就是丑女。意思说旁边睡着个不能碰的美女,还不如搂个丑女爽快一番。”“下流!”简怡指着我的鼻子,羞红了脸,恨声道:“我不管!你敢碰我就试试看!这是给你的惩罚,谁让你欺负我!”
我望着她从枕头下抽出的剪刀,捂住下身,跳到一边,急忙说:“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这人最是正经,连那个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都没我正经!”
简怡扑哧一笑,收起剪刀。好不容易帮她把衣服都整理进衣柜。她身上香汗淋漓,我看着有点出神。她瞟了我一眼,说:“下午又去哪里风流快活了?”
我笑嘻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有个朋友请我吃饭,我跟你说,哥哥我第一次进临江苑,临江苑知道吗?全白沙最顶级的私人别墅……”简怡默然片刻,说:“是昨天那个女人?”“什么叫做那个女人,她叫伊月,是我朋友。”“羊南,”简怡认真地仰起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她既然住在临江苑,肯定是个富婆……”突然尖叫起来:“你!你不会被富婆保养了吧!”
“包养你妹!”我敲了敲她额头。心里想着即将离开白沙,飞往美利坚的伊月,叹了口气,说:“她在美国读书,我们是……”我差点要说出她痛经被我送到医院的尴尬事,幸好止住了嘴巴没再说下去。“是什么?”简怡不依不饶。“朋友!”我起身准备洗澡。不料简怡又抽出剪刀,明亮地晃在我眼前,大声说:“羊南你个王八蛋!你要是三心两意,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我照样剪了你的命根子!”
我急忙逃住浴室。一边淋浴一边在想我跟伊月,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她高高在上,我卑微得像尘埃。怎么会有“勾搭”在一起的可能?我可不信肥皂剧上富豪千金爱上穷小子的事情,压根就是些屌丝在意淫。
我跟简怡继续相安无事地又“睡”了一晚。奇怪的是我像是转了性一般,身体没有异常,竟然很享受这样旁边单纯睡着个人的安稳。搞得我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柳下惠附体,对美色失去了兴趣!不过看着“陈伯”的依然来访,我稍微放下心来:只要长枪不倒,何愁不能直捣黄龙!
淫想了一阵,吃完简怡买的早餐,穿着王大福的白色衬衣,黑色西裤,系着蓝格的领带,揽镜自照,嗯,人模狗样的,像那么回事儿,我信步出门。来到王大福,一群女同事见到我又围了上来,纷纷给我打招呼。我笑着一一回应。昨天的那个马尾女也在,她神秘地把我扯到一边,问了个让我哭笑不得的问题:
“羊南,你有没有女朋友?你来这儿是不是泡妞的?”
“我没有女朋友,”我看了看周围的女同事,有几个跟我年纪差不多外,其他基本上都是三十岁往上的大姐,笑着说:“貌似这里也我的菜吧,我一不吃嫩草,二不吃软饭……”
“我叫宋琳芝,”她笑了笑,说:“我跟你说,我们店里来了几个刚毕业的妹子,漂亮着呢,你要是看上哪个,跟姐姐我说,姐姐我帮你穿针引线……”
我对这个性格直率很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疯的宋琳芝颇有好感,一本正经地说:“我可是来专心工作的。请你不要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何况,兔子还不吃窝边草……”
“你一看就不是个什么乖兔子。”她这样断定我。转身拉着一个纤弱的女孩子,竟然是王林!说:“她叫王林,还没男朋友哦,你们俩可以尝试交往交往。”
王林脸刷地通红,红到了耳根子,看了我一眼,害羞的朝宋琳芝摆手:“芝姐你真讨厌……”她穿着工服,一脸清纯,红红的脸甚是娇羞可爱。我哈哈一笑,伸出手来,说:“王林,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王林脸更红了,不敢握我的手,只是扯着裤腿,不知怎么办才好。
宋琳芝惊讶了一下,一把轻轻捏住她的脸颊,爽朗地笑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这样更好。大家都在一个店上班,更容易培养感情……王林你看你羞羞答答的,跟个男人说话怎么脸红成这样子……”
这时,背后一阵严峻的声音传来:“宋琳芝!你今天的销售任务完成了吗?整天嘻嘻哈哈的,影响同事。去把钻石柜的玻璃擦了。”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八九岁,妆容精致,身材曼妙的女人,她叫杨凝露,是这个班的带班。王府店除了店长肖瑛外,还有两个带班,另一个叫李粲。商场上班,基本上是早晚两班倒。宋琳芝朝我吐了吐舌头,指向杨凝露的方向,拉着王林悻悻地走开了。
杨凝露款款朝着我走来,突然换了一副脸色,笑得异常妩媚:“你是羊南吧,我听肖姐说了。我们这里还没有来过男人哦。你是第一个……”一副像是逛青楼那老鸨迎接双目放光的表情。
“你好,杨姐。初来乍到,请多多关照。”
杨凝露极其自然地勾住我肩膀,身体不停地往我这边靠,一边讲起王大福的规章流程,一边时不时的把话题扯到我身上。我对于这个浑身散发着一股“骚”味的女人没什么好感,胡乱地应付着。
中午吃饭时,宋琳芝拉着我,王林还有一个,她们都叫她“洪教授”——主要她就极会能言善道,一说起话嘴巴像嚼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并且动不动就能扯到生活不易命途多舛老公无能赚钱太少上来。
我马上就见识到了。
“羊南啊,我跟你说,做我们这一行真心不容易,每天累死累活……在王大福,女人是当男人用,男人是当牲口用……一看你这小身板,怕是没几两肉,你吃的消吗……还没结婚吧,有女朋友了吗?没有吧……我跟你说,现在这年轻妹子最靠不住,看见个稍微有点钱的恨不得衣服一脱就上床……我跟我老公当年也是二十三四岁认识的,那时候就有个漂亮妹子专门勾引他……”洪教授刚一坐下,立马叽里咕噜像连珠炮般说个没停。
宋琳芝连忙打断她:“好了,洪教授,别说了,人家羊南第一天来,你别把他吓跑了。不然王林可跟你急……”
旁边静坐的王林本来对洪教授的一番“宏论”并未讶异,显是习以为常,猛然听到提起自己,羞得脸一红:“芝姐,你怎么这样?别开玩笑了,羊南怕是明天真的不敢来了,被你们吓跑了……”“你看你,还说不喜欢,现在反而担心他不来了?”宋琳芝笑脸吟吟地打趣王林。
王林羞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突然三个人都没再说话,呆呆地看着我。此时我正嚼着一块鸡腿肉,一脸地陶醉,这家“四季长春”的口味还真是赞,特别是这秘制烧鸡,鲜美可口有嚼劲……
“羊南,你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宋琳芝先问。
“有啊,”我喝了口蛋汤,笑了笑,“你们继续聊。我肚子饿,就先吃了,不介意吧。”她们哄然一笑,也没再策,王林又是害羞又是惊异地深深看了我一眼。
吃完饭后,回到店里。跟这个班的人都混了个脸熟,大概两点半交接班时,店里陆陆续续地又来了一批女孩子。其中一个,身材高挑,脸蛋有点婴儿肥,看起来很可爱——这种可爱跟简怡的可爱不一样,简怡是活泼的,而她是那种安静的可爱,气质上有点像许静,我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李粲今天休息,肖瑛带班。她一来,温和地对我说:“羊南,这里还适应吗?严姐可是特意叮嘱了我,要我好好照顾你。”我脑海中顿时浮现那张胖胖的和气的脸。
我笑着说:“挺好的。大家对我很热情,我都有点受宠若惊。”
肖瑛微微一笑,说:“那你准备一下。等下开会的时候做个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十几双好奇的目光紧紧盯着我,我顿了顿,说:“今天见到的美女太多,我有点激动,连名字都忘记了……”
内仓一阵哄笑。我接着说:“我叫羊南,来自邵阳,读过一点书,没什么文化。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大家多多关照,不要欺负贫苦山区来的孩子……”
又是一片笑声。肖瑛笑道:“你是南方大学本科生,还说没文化?那我们这些高中生初中生都没脸说话了。”我笑着说:“文凭神马的就是一张纸,有时还不如一张嘴。”
肖瑛说:“我们就是靠嘴吃饭的。”示意我继续说。“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大家多教教我。乡里伢子别的不会,力气还是有,什么脏活累活就交给我。最后,祝大家开开心心,度过美好的一天。“
见我说完,肖瑛赞许地看了我一眼,补充说:“大家都认识了。羊南是我们王大福江南省唯一的一名男同事……严姐亲自招聘的……”好不容易听肖瑛有点罗嗦地说了一堆,终于散会了。我走出内仓,宋琳芝看到我,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了过去,心想她神神秘秘地做什么,难道又想给我做介绍?
“‘宋红娘’,找我干嘛?”她推了推我的肩膀,说:“什么红娘,这么难听。我问你,你觉得王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是不是媒婆剧看多了?我们才刚认识。再说,你又不了解我,我要是个色狼,你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我对宋琳芝是自然熟,主要她的性格直率,颇对我的胃口。她冷不丁地敲了我的头,一本正经地说:“难道王林不好看吗?我帮你问过她了,她说对你有好感哦……”
我哭笑不得,扯着她的马尾,突然温柔的说:“王林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看上了另外一个。”“谁?”她打下我的手,扶了扶眼镜,好奇地问。
“你!”我爽然一笑,也不管她什么表情,转身便走,这个话题实在太无聊。
她一把拉住,脸上有点红,说:“姐姐我有男朋友了。你没戏了。别走啊,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呢。”
我正准备回答,突然感觉她手一松,转身装作端茶去了,原来肖瑛过来了,还带来个人,这个女人就是那个我多看几眼的女人。
“羊南,给你安排一个师傅,她会教你具体的一些珠宝知识跟营业流程,你好好学,加油!”肖瑛交待完就走了。
我望着她,她看起来比我小,却有种淡定的成熟,脸上柔和得像是圣母玛利亚。我伸出手,诚恳地喊道:“师傅,你好。”
她不像王林那般随便说句话都能脸红,脸上淡淡地散发着一缕笑意,声音平静:“我比你小,你别叫我师傅,叫我唐倩。我也不是很会,一起学习吧。”
“你不让我叫你师傅,意思是不教我东西罗?”我嘻皮笑脸得问。
“没有不教,我说了是共同学习。你今天开始学吗?”她对我的“调侃”无动于衷。
“我什么都不懂,当然是你教我。古人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既然教我,就是我的师傅。我叫你师傅,当然天经地义。如果你不让我叫,就是证明你不愿教我,就算教也是敷衍我,搞不好还教个错的,欺负我这贫苦山区来的孩子……”我像个“唐僧”般地念念叨叨扯了一大推,说起来真好笑,只是让我喊她做“师傅”。
我没想到的是,这个“师傅”,比我还小的“师傅”,在不久后的将来会成为我的“仇人”,以一种戏剧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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