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的很早，没想到，简怡比我起的更早。甚至还给我买了早餐，上面留着张字条：起来记得吃早餐，：昨晚很乖，亲一个。

    我苦笑着，能不乖吗？我可不想贪图一时风流，成为太监。简怡那丫头片子行事风风火火，我还真拿不准自己如果“不小心碰了她”她会不会半夜对我“咔嚓”那么一下。吃完早餐，我来到王府百货。

    王府百货是白沙最早入驻也是最大的商场。我很少去商场。除了以前偶尔陪许静逛街的时候。王大福王府店就在商场一层，左侧出口一个很显眼的位置。店面很大，足有百来个平方。今天是星期一，没什么客人。我一进店，就有个扎着马尾，带着眼镜，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子迎了上来，带着职业的笑容：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王大福！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我笑了笑，低声说：“我是来报到的。找你们店长。”

    马尾女收住了笑容，惊讶地望着我，一副活见鬼了的神情：“你是来报到的？你是说你以后在这上班？”许是她的声音比较大，话音甫落，其他的一些女孩子，准确一点说，还有几个三十几岁的女人都纷纷围了上来，像看外星人一样从头到尾打量着我。

    我心里有点哭笑不得：男的就不能做珠宝销售？或者说，站柜。脸上却是一副“任君观赏”的神情微笑看着他们。

    马尾女朝店内的一个隔开的内仓，大声喊道：“肖姐，肖姐！有新员工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来了”的声音，我看到一个年纪三十五岁左右，画着浓妆，留着利索的短发，一副精明的神色的女人朝我走来，这时我旁边的这些女孩女人们纷纷散开，用好奇地眼光看着我。

    我往前走了几步，站定，说：“肖姐，你好！我叫羊南，今天过来报到。”

    “严姐跟我说了。”肖姐打量着我，满面春风地笑说：“欢迎你加入到我们王府大家庭中！我是店长肖瑛。对了，你是我们店第一位男员工。不对，应该是我们王大福湖南省第一位男员工。”我微笑着，之前严琴跟我说过，我心里已经有了底。肖姐领着我去内仓找了几套衣服，又带我去王府商场楼上办了出入证，并问我明天是否可以上班。我想了想答应了。交待完毕，我提着一大袋衣服和其他女孩子打打招呼，准备离去。这时候，我突然想起约好伊月见面的，怎么还没出现？

    我正准备给她电话，伊月打过来了，告诉我她在王府百货右侧的一家“清雅小筑”茶吧。我踌躇了一下，提着上面印有鲜红的“王大福”logo的袋子去到了茶吧。

    伊月穿着一身白衣，我见她三次都是一身白衣打扮。白色是种看似简单却很难驾驭的颜色，大多数人穿起来平平无奇，只有极少数，能够穿出白色的清丽脱俗。毫无疑问，伊月就是这种人。她坐在靠里的位置，长发垂在右肩，左手托着下巴，失神地望着窗外。你如果看过苏菲·玛索的《心动的感觉》，就一定会有跟我一样的想法：此刻的她像极了苏菲·玛索。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心动”了。我走上前去跟她打招呼。她优雅地站起身来，微微一笑：“你来了！”看见王大福的衣服袋，神色中闪过一丝怪异，惊讶地问：“你在王大福上班？”我以为她跟简怡一样，质疑我站柜的决心，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大老爷们去站柜，你要买啥给优惠……”她没有理会我的插科打诨，而是有点郑重地说：“我的意思不是你不能站柜。而是……”她犹豫了很久，才挤出几个字：“你能不能换个品牌？”

    我一脸茫然，心想她为什么这么介怀王大福？难道她是王大福总裁的千金？就算是总裁的女儿凭什么不让我进王大福？我试探着询问：“伊月，王大福是不是你家的？”伊月赧然一笑，摇首只说不是，便不再说话。旋又解释道：“王大福的总裁姓王，我姓伊，怎么会有关系？”伊月从包里拿出简怡的银行卡，递到我手里，神情有点古怪。这张卡是华夏银华发行的，正面有个樱桃小丸子的图案，颇为卡通可爱。

    我讪讪地解释道：“这张卡是我朋友的……”伊月一笑，没有多问。她双手拢了拢长发，轻轻的说：“羊南，我明天要回美国了。”

    “你在美国念书？”我想起第一次在月亮山遇见她的时候，她忧伤的模样，接着说：“你是不是不想回美国？”她轻叹了气，望着窗外，又直直地望着我说：“我想留在华夏。但是，不行。我一点都不想回美国。”我说：“出国读书多好，何必待在国内。我还巴不得出国……”她一听像是很高兴地说：“真的？你想不想去美国？我可以帮你在美国找份事情做……”说完觉得自己话说的太“亲密”，脸上红了起来。

    我也注意到了，我摇手笑着说：“开玩笑的……华夏多好，我不崇洋媚外，我深爱祖国，虽然祖国未必在乎我的爱……”

    伊月莞尔一笑，又郑重地说：“你今晚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晚餐……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当作替我送行吧。”我没有拒绝，随后她给了我一个地址，便告辞而去。我一看竟然是：临江苑1号。临江苑是月亮山下的别墅群，总共有10号。全白沙市的富豪挤破了头都想买一套，不过据说都是为一富商所有，不对外出售。

    我望着钻进停在门外的宾利的伊月，有点失神。显然，伊月身份之高贵远超我的想象。我不过偶然遇见了她，偶然又撞见痛经的她并送她到医院，可是，她为什么会邀请我去参加家宴呢？富豪的家宴都很私人性质的，除非是极其亲近的人，否则根本不会邀请。她是把我当朋友吧，我这样想。随即也释然起来，回家睡了一觉，洗了个澡，换了套西装，自认为很潇洒地出了门。

    来到临江苑，虽然我心里已有所准备，但还是被其奢华的装修吃了一惊。临江苑是10套联排的别墅，每一套的装修风格都不同，华夏的古典园林式、中世纪哥特式、巴洛克式等等。每一套装修至少都上千万。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全白沙的富豪都向往这个地方。月亮山山脚风光秀丽不说，能把别墅建在这里，没有一定的官场、商业实力，谈何容易。

    临江苑1号是套古典园林风格的建筑，我来到大门口，一个五十岁左右年纪西装革履、精神抖擞的男人迎了上来，仔细地看了我一眼说：“您是羊南先生？”我点了点头。他亲切地跟我握手，自称是于叔，领着我进了别墅。

    屋内没有我想象中的豪华。没什么现代气息，基本上都是些古董，我想。伊月正陪着一个女人在聊天。见到我进来，伊月走过来，跟我介绍：“羊南，这是我妈妈。”我微笑着冲那名妇女说：“阿姨，您好！”那妇女35岁左右，略显病态，模样很一般，谈不上美更别说跟自己美若天仙的女儿相比。我有点好奇，她们母女俩居然一点都不像。难道伊月长得像他爸爸？

    那妇女对我微微点头，说：“别站着，过来坐吧。”我坐在她跟前，有点紧张。我以为像她这种豪门贵妇应该都是一番趾高气昂的神情，不料却如此平易近人，这点倒跟伊月很像。“听月儿说，你帮了她很大的忙，我先代她谢谢你。”“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伊月的母亲坐正了身体，仔细地打量我，声音有点虚弱：“我姓萧，你叫我萧姨吧，羊先生在哪高就？”

    我一听，脸上有点挂不住，正要回答。一旁的伊月拉了拉萧姨的衣袖，娇声喊道：“妈！我们是来请他吃饭的，你怎么就这么家长里短？”萧姨拍了拍她的手，不再询问。我心想不就是站柜吗有什么丢人的，定了定神，说：“萧姨，我在王大福上班。”萧姨露出了跟伊月一样怪异的神情，若有所思地怔了片刻，说：“羊先生看起来一表人才，为什么选择去王大福做一名站柜销售？”

    “工作本无高低贵贱之分，”我笑着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并不觉得丢脸。”

    萧姨盯着我片刻，说：“羊先生……”伊月打断她的话，央求让她别问，像是怕我尴尬。我说：“萧姨，叫我小羊吧。”萧姨空洞的眼神忽然射出一道凌厉的目光，见我神色如常，也没再说下去。我有点莫名其妙，这母女二人怎么一听我在王大福上班，都是一番奇怪的表情，不像是嘲笑我一个大男人去商场站柜，倒像是颇为忌讳王大福。

    不得不说，我生平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丰盛的中餐，简直跟满汉全席一般。我也不多话，完全忘记了刚来时叮嘱自己吃相文雅的事。吃饱喝足，萧姨像是体力不支，昏昏欲睡。我起身准备告辞，伊月低声在我耳边说句：“你等一下，我送你。”又对萧姨说：“妈，我扶你去房里休息。”萧姨点点头，对我无奈地一笑：“小羊，我身子不好。招待不周，不要见怪。让月儿送送你。”

    “萧姨，您保重身体。”我一脸诚挚，对这个病的好像不轻，没丝毫贵妇架子的女人充满了同情。

    伊月带我走出门外，偌大的别墅里很是冷寂，除了刚才见到的于叔跟她们母女，竟然没再见到其他人。伊月幽幽地叹了口气，突然停住脚步，说：“羊南，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么？”我惊愕地望着她，心想她衣食不缺，我一个屌丝能帮她做什么？

    “我妈妈身子不好，又不喜欢其他人照顾。你……你能不能有空的时候过来陪陪她？”“萧姨既然不喜欢被人打扰，我一个外人……”我挠了挠脑袋，很是犯难：“恐怕萧姨会不喜欢吧？”伊月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地说：“她喜欢的。”

    “可是……”我想说我们一点都不熟，你就这么放心让我一个外人随便出入你们豪宅，不怕我见財起意什么的，终究没说下去。伊月定定地望着我，说：“我远在美国，不能经常回来陪伴妈妈。我身边没有朋友，只有你一个，你帮我这个忙好吗？”

    我一听她说“朋友”这个词，心里触动了一下，是啊，她把我当朋友，朋友之间这点忙算什么？不就是跟病人聊聊天，说说话嘛，多大的事啊。我点头应允。伊月像是很高兴，把我送到门外，有点不舍地说：“羊南，你明天来送我吗？”

    我又是一惊，刚好脱口“送啊肯定送”，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明天答应肖瑛上班的事，遗憾的说：“我明天要上班，恐怕不行。你……一路保重。”

    伊月扬了扬手，失落地转身。我的心里空落落的，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油然而生。我突然留恋起眼前这个女子，涌起一种跟她一起去美国的冲动。

    我想到了昨晚那个海的另一边的梦，妈的，我真是神了，这梦居然灵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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