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哥哥,饶了我
第十九章 哥哥,饶了我
恼羞成怒的李昱追了半天,也抓不住浑身滑溜溜的侯君集,要是身上都穿着衣服还好说,还有个抓拿的地方,现在却是拿他毫无办法。
“猴子,你有种就别让我抓住!不然我扒了你的猴皮!”
气呼呼的李昱只好在口头上发泄自己的怒火。
侯君集扮了一个鬼脸,笑嘻嘻的道:“哥哥诶,饶了俺吧!俺就是一个粗人!你可别和我比啊!”
李昱一听这话,哪里还不知道这小子又在气自己,却偏偏抓不住他,气得李昱抓起地上一团不知道是谁的脏衣服就丢了过去。
侯君集怪叫一声躲了开去。
那衣服啪的一声贴到了某个大汉的背上,在他背部留下了一个灰黄的泥点子。
“哪个敢丢我?”那壮汉回过头来,四周的人一起都指向了李昱。
“小子,找死!”那个壮汉将脏衣服团吧团吧恶狠狠的丢向了李昱。
李昱也是一躲,那衣服带着巨力就将一个看热闹的人砸了个跟头。
“好啊,砸我?”那个看热闹的还在偷乐,哪里想到会有意外之物丢到自己的头上,避都没有避开,砸的他是满脸的泥水,气得他一连抓起十几件脏衣服就丢了过来。
这下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一屋子的没穿衣服的男人就拿脏衣服乱丢,洗的好好的身子又弄的跟泥猴一样。
而罪魁祸首却早已经抱着自己的衣服躲了出去。
六个大男人嘻嘻哈哈的穿好衣服,找暴力教官去也。
结果就是六个大男人站在操场边上看着一百多号壮汉绕圈加跑了二十圈,从此后,李昱等人算是成了整个新兵营里最让人记恨的恶人。
处处都有人和他们六个作对,总有人看不惯他们而来找茬打架。
弄的庞虎等人天天跟耗子似的,东躲西藏,都不敢出来露面。
这样的恶劣环境压迫下,反而使得六个人关系更加紧密,几乎成了亲兄弟一样无话不说。
只不过李昱还是将自己的身份隐藏了起来,免得让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友情彻底崩溃。
在新兵营里度过了二个月苦不堪言的日子之后,李昱等人终于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分配到了正规军之中,就任左翼飞虎军三营某小队战士。
长孙德顺当了小队长,加上另外四个老兵,就是这个小队的全部成员。
而作为仅有的两个识字的成员之一,李昱被长孙德顺任命为副队长的重任。
一个小队不过就是两个伍,长孙德顺带着那个全是老兵的伍,而李昱带领全是新兵的四个人,也算是一个伍。
唐时的军队编制为军下辖两个团,每个团下辖两个旅,每个旅包括两个队,每个队包括五个火,每个火十人,五人为一伍。
五人设伍长一名;十人设一火长;五十人设一队正;一百人设一旅帅;二百人为一团,设一校尉;八百人至一千五百人不等为一军(或为府,由于不太符合现代军制单位,故不取用。),设一都尉;三军设一大都督。大都督一般都由当时的大将军、将军担任,在京城和陪都会特别由当时的太子或者是皇家比较信任的人来担任。
由上面的设置便能看出来,在校尉以下实际上是不算作军官的,旅帅实际上也是士兵,相当于现在的士官,待遇和军官相差甚远。至于什么旗牌官,什么司令官,什么统领,都是军职,而不是军衔,有职权没有相应的军衔,待遇也是相差很大的。
唐时军官升迁非常困难,非战功卓越者不得升迁,所以就算长孙德顺的家世再好,在没有发生战争的时候,也是无法将他晋升为校尉级别的。至于颜小兮力捧的霍去病则是因为有随军出征的军功,才蒙混了个校尉军衔,想升迁也只能在边关捞到足够的战功才行。
按照李昱的身份来说,他要是真的表露身份参加军队的话,职位肯定是三军统帅一职,还是没人敢抢的那种,别的不说,就说他现在是陪都的最高长官,就足以将整个军队的权力都抓在手里,还是名正言顺的那种。
不过既然隐瞒身份进了军队,那么谁认识他是昱王爷啊?能当个伍长还是因为识字的缘故,要是他不识字的话……咳……那是不可能的,哪有皇家的子孙不识字的道理?反正就是说,要是没有识字的本事,李昱恐怕在自己的军队里,只能当一个步兵,还是那种拄着长枪站岗的那种最不受待见的。
长孙德顺带的四个老兵要比李昱带的四个新兵强的多,都是真的上过战场杀过人活着回来的汉子,虽然每个人都不怎么魁梧,看起来还都有点偏瘦,可任何一个都能轻易将李昱麾下最有力气的殷开山给揍的晕头转向,要不是李昱一个劲的拦着,都可能将殷开山给活活打死。
“喵喵的,就为了一块肉,差点将我打死,这帮孙子!”殷开山抹着鼻血,吐口吐沫都是带着血丝的。
事情的原因就是今天最高长官不知道为什么犒劳三军,每个当兵的都发了点肉吃,而这一火里的几个老兵欺负新兵,将庞虎等人的肉给抢走了,殷开山不服气,和老兵争执了几句,结果就让老兵给打了。
在没有动手以前,殷开山等人还真不知道这帮老兵这么厉害,随便出来一个就将庞虎等四人打的不敢动弹,庞虎、萧禹和侯君集都服输,而殷开山不服气,就被揍的最惨。
而李昱的肉却没有人抢,按照老兵的说法是因为不管李昱的这个伍长多么的微不足道,毕竟是个官,士兵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得冒犯上级的,这可是军法不容的事情,也许庞虎等人还能将李昱的这个小官不当回事,可那帮老兵却严格的执行军纪,在军令这方面很是认真。
这可是一支军队能否打胜仗的关键。
要是当兵的都不服从上级命令,这仗还能打吗?
老兵们骂骂咧咧的端着肉走了,留下帐篷前四个或多或少脸上有点青肿的新兵,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李昱手里端着一碗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本来是想做点好事,让大家吃点好的,结果却害得兄弟们被打死,李昱的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儿。
“我找长孙顺德去!”李昱将肉碗放下,心里总觉得有股火憋着。
“别去了,没用的,军营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到哪都讲不出理的,这几个家伙肯定不是一般的老兵,下手这个黑啊!八成是长孙家的亲卫混了进来,不然这么厉害的身手都能当将军了,怎么会憋屈的窝在这里?有个好家世就是比别人强!”萧禹揉着自己的腮帮子,一边忍着疼呲牙咧嘴,一边给李昱叫住了。这事到长孙顺德面前也说不出理来,人家可能会因为几个关系一般的战友来处罚自己家的武士吗?
李昱心虚的看了看远处晃荡的几个人影,那可是自己的亲卫,身手也是强悍的很,要是真打起来,自己的亲卫肯定一个能打长孙顺德的那四个老兵。也许萧禹说的对,不管自己怎么隐瞒身份,这个家世还是会给自己带来不少的好处和优势,至少那四个老兵敢欺负庞虎等人,却不敢抢自己的东西。
“给,大家一起吃。”
看着这个文弱的跟书生一样的伍长双手端着碗送到自己的面前,那脸上分明写着认真和友情。
“喵喵的,老子没让那帮孙子打哭,倒差点让你给弄哭了!”庞虎搂着李昱的脖子,眼圈红红的。
萧禹、殷开山、侯君集也都将手搭到了李昱的肩膀上,用力的捏。
“好兄弟,今后就是亲兄弟!”
“喵喵的,上战场的话,老子先死,也不能让你死!”
“呸呸,乌鸦嘴,咱们五个都要活着,还要风风光光的活着!老子还等着当将军哪!”
李昱哆嗦着说:“哥几个能不能不要捏了?再捏,我就端不住碗了!”
一碗肉并没有几块,味道也不美味,而且一个人的量五个人分,一个人并没有分上多少,可就这样的粗陋食物,李昱吃的却比以往的山珍海味都香甜。因为他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就交到了四个可以性命相托的兄弟,这份感情让李昱觉得这几个月的苦没有白吃。
军营的日子很忙碌又很平淡,天天就是出操,巡逻,然后吃了睡,睡了吃。
没有了暴力教官的喝骂,没有了没完没了的跑步和训练,李昱几人过的虽然辛苦点,却不劳累。
平淡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天,李昱等人刚刚巡逻回来,刚进了帐篷,就看见难得一遇的长孙顺德站在帐篷之中,一脸的诧异和惊喜。
“怎么了?”李昱问。
庞虎等人自从被长孙顺德的兵给揍过之后,就对长孙顺德视而不见,反正天天也没啥事一定要说话。
长孙顺德也不和这几个粗人一般见识,自然过的是相安无事。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被挑到战舰上了。今天就要去报到!见鬼了,我家里花了大钱,走了不少门路都不能将我塞进去,怎么这好事就突然落到我头上了?李昱,不会是你家里有什么门路吧?”
长孙顺德扬了扬手里的一张军令,满脸的不能置信。
李昱心里一跳,笑着道:“怎么可能啊?要是我家里有这么厉害的门路,我还能在这呆着?”
“也是这个理,你小子一看就是家道中落,没什么家底的,那军舰哪是这么容易进去的?莫非是哪个将军的门路走通了?我家里人也没有跟我说啊!行了,大家都收拾一下,下午就去港口报到,别迟了,要是被除了名,可别怪我!我走了,回去问问。”长孙顺德摇着头走了。
李昱刚抹了一下头上的汗,庞虎的声音就嚷了起来。
“太好了,我们要上军舰打海盗去啦!”这个暴力狂撸胳膊挽袖子的,如果现在有个海盗的话,他肯定上去肉搏。
萧禹笑着不说话,看起来也很高兴。
殷开山却满脑子的问号,在这当兵和上军舰当兵,不都是兵吗?有什么区别?至于这么高兴嘛?
侯君集飞快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几件衣服往床单里一丢,打个结,就算收拾好了。
“李哥,咋回事啊?给我讲讲呗,我迷糊!”殷开山拉了拉抿着嘴乐的李昱,似乎只有李昱比较悠闲。
“我来说!”庞虎从一边蹦过来,要是不说出来,他恐怕要憋死。“当兵嘛,谁不想当军官啊!可是现在军队里没有军功不予升迁,想当官都没有办法。现在大唐境内根本就没有什么战争,没有仗打,哪来的军功啊!”
“上了军舰就有军功了?”殷开山并不傻,只是还有点想不明白。
“当然,你不知道我们这是南京吗?外面的港口是跟各个蛮夷国家交易的地方,每天都有几十艘外国的商船来来往往的。船上可是装了不少的好东西。”
“哦,这和军功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海上有海盗!我们上军舰打海盗,只要几个月,我们都能得到军功,只要军功够了,我们就能当军官了!喵喵的,庞校尉,多威风的叫法!”庞虎幸福的只要给他两根羽毛就能飞起来。
一个只能带二百人的校尉就让庞虎觉得幸福,他要是知道天天和自己睡一个帐篷的战友里就有整个南京最高的军队长官平南王的话,会不会直接被幸福死?
李昱笑着摇头,将自己身上的皮甲脱了下来,这东西可不能上军舰,天天在海上飘着,这牛皮做的东西根本就扛不住多久就会长毛,这些东西包括长枪都要交到军需官那里,等上了军舰,自然会给自己等人配发适合海上用的武器。
五个人将东西交给满脸羡慕的军需官之后,就算是在这个军营里除名了,抱着膀子的五个无所事事的兵晃悠的出了营门,一个人背着一个小包,慢腾腾的向着港口而去。
在他们几个的身后,几十个明显就不一般的兵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
“李哥,后面这帮家伙最低的一个都是百人斩!随随便便出来一个,一只手都能打我们五个!”殷开山最老实,看到后面那帮意图不明的人一直远远的跟在自己身后,他的心里没底。
李昱看了看后面那帮王府亲卫,没觉得他们有多厉害。都说了好几次不让他们跟着,可他们就非要跟着,虽然这帮家伙也没有军衔,可那身手不是假的,一个还真能打庞虎这样的新兵十几个没问题。
“也许他们也是到军舰报到的哪!别管了,大路这么大,咱们还能不让人家走路不成?”李昱将殷开山的脖子搂住,几乎将自己的重量都压到了他的身上,这家伙力气最大,扛个几百斤跟玩似的。
“那倒也是!”殷开山就跟没感觉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侯君集见了,也跑了过来,一个垫步就窜到了殷开山的肩膀上,蹲在他左肩上,好像一只猴子。
萧禹多么好的一个老实人啊,也在这帮损友里学坏了,抿着嘴就跳到了殷开山的右肩上坐着。
殷开山的后背上趴着李昱,两个肩膀上蹲着坐着两个。看的后面的那帮王府亲卫是摇头不已,这王爷还有这么童趣的一面?
“我哪?我哪?”庞虎在殷开山的周围转悠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让他上去的地方,“给我让个地儿啊!”
殷开山翻了他一个白眼,“咱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行不?”
庞虎怒道:“你让他们都上去了,就搁我一个人在地上,你才是欺负人!”
殷开山挠挠头,想了想,点点头道:“是这个理儿!要不你蹲我头上?”
后面远远吊着的那些王府亲卫的眼睛都直了,这家伙头上顶着一个,肩上扛着两个,背后还背着一个,走的还挺快。
“这小子天生是个当将军的料!要是在战场上遇到这么一个力大无穷的主,咱们都悬!”
众人心有同感。这要是在那人挤人的战场上遇到这样一个力大无穷的莽汉,穿上几百斤的重甲,再拿上七尺长刀,没了转圜的余地之后,天知道有没有机会活着回来。
谁也扛不住他那力顶千斤的大力一劈!哪怕这些高手都可以算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不成!
军港离军营并不太远,当阳光接近海平面的时候,李昱等五人都在军港里报到完毕等待分配了。
长孙德顺五人被分到了别的船上,和李昱等人匆匆见了一面就分开了。
这一批来军港报到的士兵不少,足足超过了百人,被分到了两艘巨舰上,李昱所在的这艘叫镇远号,是颜小兮穿越以后主导设计的新型战舰,由于在关键部位采用了钢材连接,巨舰的尺寸一举越过了百米大关,现在整舰全长超过了一百五十米,高度也达到了三十米,整船能装载三百战斗人员,操船手七十人,舰上配备的武器有拍杆(就是一根长长的巨木,类似投石器,直接砸敌船)、巨弩,近战可以利用船头的铁制撞角,以及弓弩,还有四十门神器火炮也是举世首次运用到战舰之上。当然,这火炮的存在是绝对不允许泄露出去的,这可是只配备在李煜的帅舰上的宝贝。
换了粗布的军装,抱着弩弓和腰刀、被褥,背着箭囊,李昱五个登上了战舰,被分配到了第三层甲板上。
战舰的甲板一共分三层,第一层视野最好,当然是元帅和将军们居住的地方。第二层是卫士们居住的地方,只有第三层才是战士们的住所。
虽然第三层的面积最大,可是除去安装拍杆和巨弩的地方,桅杆和船帆也占了不少地盘,能供士兵们活动的地盘并不大。不过这也要比在闷热的船舱里划船开炮的那些人强的多。
七十个水手是操控战舰的主力,有风的时候用风帆,没风的时候使用人力划船,紧急状态下,士兵们也可以参与到划船的行列之中,战舰的速度在当时来说是全世界最快的。
在海岸线百里之内都是大唐战舰的警戒范围,这个范围之内是绝对没有海盗生存空间的,不过大海这么大,到处都有小岛,那些海盗随便躲在百里开外的海岛上,就可以躲过大唐海军的巡逻,偶尔抢一艘外国商船就够他们潇洒的活上好久。
海盗们屡禁不绝,不但有大唐人入海为盗,也有别的国家的人,大部分都是汉人,少部分是洋人,洋人一般抢东西不杀人,而汉人却是连人带船一起抢。在这些海盗的背后还有人给他们提供方便,收购他们抢来的赃物,出售给他们各种生活需要品。
颜小兮最痛恨这些违法乱纪的贼人,他们抢的都等于是颜小兮的钱,要是断了海上的交通线,对颜小兮的生意影响很大,所以颜小兮从一开始就很重视海上的交通线安全,特意在皇帝手里将唯一的一个军方造船厂弄到了自己的手里,花大钱制造出了巨型战舰,还造了不少商船出售,反正收支差不多也是平衡的。
那帮越洋过海来大唐捞钱的商人们最喜欢大唐出售的商船,不但装货多,还结实耐用,面对海盗也能跑的掉,不过随着时间流逝,那帮海盗也弄了一些大唐出售的商船,所以现在大唐海军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将那帮威胁最大的海盗打下去。
李昱用了点自己的权力,将自己调到了自己的帅舰上,既能给自己增加军功,又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就是似乎有点麻烦。
李昱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么弄太麻烦了,不过为了自己的兄弟们,李昱还是觉得挺值得的。
海风千万年来一直是这么吹,海鸥千万年来一直是这么飞。
大海千万年来一直是这么蓝,天空千万年来一直是这么的……一碧如洗。
听着海鸥的啼鸣,嗅着腥咸的海风,站在甲板上的五个新人是满脸的陶醉。
“这才叫自由!”
“这才是我的梦想!”
“天真蓝啊!”
“是啊!”
“哦?我有点饿了……”
李昱的话破坏了几乎所有人的兴致,惹来四双眼睛的怒视。
摸了摸肚子,李昱委屈的说:“确实饿了嘛!”
李昱等五个新人上船之后就被上峰派去洗甲板,忙碌一下午,却被告知由于擦洗的不够干净,晚饭没有了。
饿了一夜之后,早上的早饭也没有他们的份,除非将整个甲板擦洗干净,否则依然没有饭吃。
几十个王爷亲卫要找那个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校尉算账,却被李昱拦住了,要是现在就暴露了身份,以后就没法在军营里锻炼了,这可不是李昱想看到的结果。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李昱握紧了拳头,相信自己,没错的!
“头,让我们来擦吧!”一个亲卫笑着走了过来,他实在是看不过去了,王爷在那边挥汗如雨的拿着破抹布擦甲板,而自己这些人在旁边看着,要是让昱王妃知道了,肯定会将自己的皮扒下来做地板擦。
这帮亲卫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将李昱的官职从伍长硬生生的提拔到了火长的程度,手下不但有四个好兄弟,还多了五个天级高手的亲卫,就这十人组要是到了海上,灭百八十个海盗跟玩似的。
跟李昱他们住隔壁的战士全是王府亲卫化装的,加上李昱呆的这船是帅舰,防护的力度要比地面上更高。
这让李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样一来,自己还锻炼什么啊,直接去做元帅,住最高层多好!
在李昱的秘密严令下,那帮亲卫才没有太过接近李昱,不过却暗地里替李昱解决了不少麻烦,至少那个嚣张的让昱王爷擦甲板的校尉就鼻青脸肿的收回了命令。
“你们……唉……行了,别再出手了,这样我怎么才能得到锻炼啊!”李昱看了看面前这几个低着头认错的亲卫,心中是又好气又感动,最后又想起了那个英气婀娜的女人,他的心里禁不住就是一阵酸痛,为了让她对自己另眼相待,李昱可是付出了很多很多。希望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眼里能有对自己努力成果的肯定。
“李昱,在那边嘀咕什么哪?快点来吃饭,好大的螃蟹,不吃就没了!”庞虎在那边举着大海碗,用手抓着一只跟他人头差不多大的海蟹,一个劲的摇晃着。
“来啦,给我留一个,不然我和你没完!”李昱扬声回答了一句,再次转过头来,对亲卫道:“行了,你们去忙你们的,没有必要,不要出手,让我好好锻炼一下吧!”
“是,王爷保重!”几个亲卫慢慢退下,躲了起来。
“在那边磨磨蹭蹭的干嘛哪?是不是那几个小子不服气你比他们职位高啊?别看他们拽的人五人六的,敢对你不客气的话,哥几个一样揍他们!”庞虎咬着一只螃蟹腿,唇齿不清的说:“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船上,就看你拳头硬不硬,打的过他们,他们就老实,打不过他们,咱们就要老实,你看,我就找王校尉吓唬了他一下,他这就乖乖的给咱们送来了这么多好吃的,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大个的螃蟹……”庞虎踢了侯君集一脚,“猴子,给李哥留点,别都自己吃了。”
侯君集将最后一个大海蟹送到李昱的面前,露出笑容道:“李哥,吃螃蟹。”
“李哥,借一步说话。”王校尉捂着腮帮子,陪着笑,在庞虎等人的怒目而视下,找到了李昱。
李昱的年纪不算大,今年二十七岁,不过这在这帮新兵当中年纪已经不小了,哥五个里就属他的岁数最大,所以都叫他李哥。
王校尉见别人都这么叫,他也就跟着叫,不过当李昱看到王校尉满脸的风霜之色,看起来似乎有四五十岁的模样却叫自己李哥,心中就觉得很寒。
“有什么事?”李昱跟着王校尉来到甲板拐角,这里是桅杆的所在,算是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
“这个……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这样……你看能不能让你的那些朋友们不要再打我?当然,我是该揍,我是该揍,只是这两天船就要出海巡逻了,让上峰看到……不太好,嘿嘿,不太好。”
王校尉搓着手,嘿嘿的笑着,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李昱看到王校尉的这幅模样,心里的那点怨气早就烟消云散,这王校尉也不如意啊,想欺负新人,却不想踢到了铁板上,弄的现在都快没脸见人了,要是李昱再不依不饶的话,王校尉恐怕连活路都没有了,想到这里,李昱用温和的声音道:“校尉大人,你放心,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不让他们再惹祸,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王校尉拍了拍李昱的肩膀,“兄弟,会做人,你放心,这次出海要是有好处,哥哥一定不会忘记你的!”王校尉总算送了一口气,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浑身轻松的走了。
李昱回到庞虎他们身边,庞虎瞪着王校尉的背影道:“李哥,是不是那小子又威胁你了?我再去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欺负我们!”
李昱拉住马上就要付之行动的庞虎,苦笑道:“我说咱能不这么冲动行吗?你们都是要干大事的人,以后是要做将军的,总这么毛毛躁躁的,怎么能做将军啊?他也不是威胁我,只是不希望事情闹的太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让一步就让一步,不是有句老话这么说嘛,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他毕竟是长官,我们要给他留点面子,要是真闹起来,冒犯上级违抗军令可是要砍头的。行了行了,吃饱喝足就去到处转转,王校尉说了,过两天就要出海去打海盗了,要是不熟悉这船,在海上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好不容易才劝住胆子越发的壮大的庞虎,李昱无奈的摇摇头,这家伙要是知道王校尉并不怕他,而是怕自己的背后势力,庞虎肯定会再次变得沉默寡言的,那样谨小慎微畏首畏尾的人可不是自己印象里的庞虎。
为了给这四个兄弟创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李昱也算是煞费苦心。就连这次的出海任务都是李昱特意偷偷命人安排的,不然这样的小事还用不着帅舰出巡。
这都是为了得到军功啊。
希望自己得到的那支海盗的消息准确,能够在比较平安的条件下,将这几个兄弟的军功升上去,为他们的未来打好基础。
李昱相信,庞虎、萧禹、殷开山和侯君集都是将帅之才,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一定会成长到让万众瞩目的程度,到那时,自己也会拥有四个值得依靠的兄弟,有他们的支持,想来在颜小兮的面前也有挺直腰板的底气了。
男人就是希望通过掌控世界来得到女人,而女人却是通过掌控男人来得到世界。
“王爷在前几天的剿灭海盗的行动中,亲手斩杀三个贼寇,夺得了大功一次,现在已经提升为队正,管理五十人的小队。这是王爷这个月获得的军饷和赏银,共计三两二钱,王爷买了这支玉搔头,特命小的送交娘娘。王爷说,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用双手赚的钱,虽然不多,可毕竟都是自己的汗水用命拼来的,希望娘娘能喜欢。”一个口舌伶俐的邮差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的十分严密仔细的木盒交给颜小兮。
颜小兮打开盒子,在厚厚的棉花铺垫上,一只玉色并不算绝佳,外观也不算精美的玉搔头静静的躺在里面,发着幽幽的绿光。
颜小兮的眼前晃过李昱在船头和海盗们厮杀的样子,那个印象里有点瘦弱的男人也能挥动砍刀和海盗拼命了!平生第一次赚到的血汗钱就这么买了一支玉搔头送给自己……
颜小兮觉得自己的鼻子发酸,胸口暖暖的仿佛被火热的烤炉在烧烤着一般,莫名的就觉得自己想哭。
“他……还好吗?”颜小兮伸出手,抚摸着这支也许是这辈子见过的最普通的装饰品,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却让人觉得仿佛在抚摸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邮差道:“王爷黑了些,身体倒更壮实了,看到王爷那精悍的样子,小的都不敢认了,不过王爷身边有很多王府亲卫在保护着,王爷让小的告诉娘娘,请娘娘放心,王爷他一定会做一个男子汉的!”
“黑了……更壮实了……”颜小兮看着那个玉搔头,嘴里反复的念叨着,心中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只知道逃避的男人,竟然有胆子和人真刀真枪的拼命,虽然是有亲卫在保护,可杀了三个贼人的事实想来不是胡编乱造的。抬起头,颜小兮说:“你先到外面做一会儿,我让厨房给你做饭,等吃过了饭,我这里还有点东西要托你带回去给王爷。”
邮差称谢退下。
等邮差吃过一顿堪称这辈子最丰盛的午餐之后,颜小兮拿了一个木盒交给他,又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将木盒交给王爷。
邮差将东西装好,拱手告辞,乘马疾驰而去。
李昱在改变,颜小兮也在改变,就连那个无能的皇帝都在改变着,也许是因为蝴蝶效应,在颜小兮印象里的这些人都开始发生了不同的变化。
颜小兮现在是教育部的最高长官,最近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办女科考试,而且她操办的那个大唐第一届才子比赛也要开始了,一个地点在长安,另一个的地点却在济南府,两地相隔千里,颜小兮两头奔波,辛苦的程度不亚于李昱。一面要应付朝中各方面的明刀暗箭,一面又要应付那些眼高于顶的迂腐书生,总算颜小兮禅精竭虑将事情一点点的应付了下来,最困难的时期已经度过,现在的情况已经算是比较轻松,一切都走上了轨道,只等收获成果了。
“娘娘,太后娘娘送过来了八位才女,请娘娘考核。”一个侍女走到颜小兮的身边,柔声禀报。
“哦,去看看。”颜小兮微微摇头,这太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对女科的重视程度超乎自己的想象,几乎每天都会送过来几个才女,让自己考核,实际上还不是想在颜小兮这里混个脸熟,在日后的女科大考上好给她们一点照顾?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最近太后和皇帝都没有给颜小兮捣乱,颜小兮猜测可能是自己做的事情从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危害大唐社稷的地方,而且对她们都有好处,不然的话,这些官场老油子绝对是明里支持,暗地里用尽手段拖后腿,损人不利己的坏人多的是。
太后送来的八个才女其实并不算什么真正的才女,仅仅是识字,和会做几首酸溜溜的诗而已,除了小模样长的比较标致,其他方面一点也入不了颜小兮的法眼。
颜小兮对待她们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丢过去几道数学题,然后说一个比较复杂的治安事件,让她们写出一个比较合理的处置办法,虽然都是一些经常用的招数,可真能合格的没有几个。
今天也是一样。
数学题方面,她们八个都下了功夫,做的还算不错,可遇到颜小兮出的治安题,她们这些没有社会实践过的温室花草就全都迷茫了,忽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行了行了,看你们的那个难受样,全都放下笔,回去等消息吧!”颜小兮挥一挥衣袖,转身就走。她要的是人才,而不是学生,没有事件为大唐重新培养栋梁,而是希望能找到现在就可以使用的人才。
“娘娘……”八个女孩都跪下了,哭啼啼的求情,“娘娘,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颜小兮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怎么的?还想威胁我不成?”
“民女不敢,民女们只是想请娘娘给我们个机会,让我们也有机会为国效力,虽然我们学识不够,可毕竟我们也苦读过些典籍,写写算算的还算勉强,求娘娘开恩,收下我们吧!”
看着八个花一般的女孩哭求自己,颜小兮禁不住就想起自己当年的模样,心中一软,叹口气道:“都起来吧,我给你们安排个活先干着,如果干的好,我就推荐你们去参加天下第一才子大会。要是连我吩咐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们还是自己从哪来回哪去!”
八个女孩惊喜若狂,连连磕头。
总算是在昱王妃这边得到了一个结果,不管怎么样,都比回去被太后娘娘毒打要好的多,前段时间那些考试失败的女孩都挨了打,有几个甚至都没有捱过去,花一样的年纪就死掉了。有了那些前车之鉴,所有后期来参加考核的女孩都拼命的学习,都想留在昱王府,不管昱王妃吩咐她们干什么,都比回到太后那边好。
颜小兮虽然猜测这些女孩如果考试失败的话,可能会有惩罚,却没有想到太后的惩罚会这么严重,竟然能将人活活打死,这还都是些孩子啊!她怎么也能下的去手哪?
既然知道了这些女孩回去以后的下场,颜小兮对女孩们的考试态度也就变了许多,反正自己府里也不差这些孩子们的饭吃,就当做好事,养她们一段时间,教她们学点本事,也算能帮自己做点事,分担一点事务。
时间就在忙碌之中一天天的过去,女科考试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规定在了每年八月末,而天下第一才子大赛也拉开了帷幕,那些隐居在山野里的隐士们为了这个虚名,纷纷出山赶考,毕竟金晃晃的“天下第一”招牌就挂在赛场接待处里,那个名头让无数人为之眼红。
古往今来,名利二字能有几人看破?
颜小兮的招数并不新鲜,可就抓住了人们的心理,让人不得不来,不能不来。
“好热闹啊!”
“是啊……”
“你看那边,房子好高!”
“那里那里,衣服好漂亮……”
一群小丫头片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比一群鸭子都吵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颜小兮就纳闷了,这帮丫头至少也是京城来的,怎么到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觉得新鲜哪?看了看周围的房子,颜小兮微微点头,比京城明显要违制了。
在京城,任何房子的高度不允许超过皇宫的围墙,这是防止有人窥探皇宫,而在这里,哪有皇宫的宫墙可以比较啊,都玩命的往高了盖,反正再高也没有昱王妃盖的房子高,人家都不怕违制,咱怕什么!
其实这帮盖高房子的都是些包工头,他们从颜小兮那里学来了一点皮毛,看着新鲜就自己私自捣鼓出来的,外表是漂亮了,可这样的房子能不能结实实用,颜小兮很怀疑。
不过看到街道两旁那高高耸立装饰的精巧别致的很有种欧洲风味的四五层的小楼,颜小兮还是觉得很舒服。
楼上住人,楼下就是商铺,没有了那些占道经营的小商小贩,街道看起来就宽阔了许多,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是一种喜悦自豪的红润,很多人还都是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书生范儿,看得颜小兮背后的那帮丫头们是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
自从颜小兮怜惜那些太后皇上送来的才女的遭遇后,颜小兮的身边就越来越多的丫头跟随着,现在出一次门都带着几十个,就这样还是上午一波,下午一波,轮换着跟着哪,要是一口气都撒出来,大街上就得戒严才能走人。
就这样,颜小兮还是每天都遭人围观,只不过看到前后保护的那些王府护卫的冷酷脸色,没有人敢擅自上前骚扰颜小兮她们。
颜小兮从来不搞特殊化,现在她穿的衣服和身后的那帮丫头的都差不多,不过从气质上明显就分成了两个层次,那帮丫头是青春靓丽活泼可爱,而颜小兮却日渐沉稳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高人风范。
从颜小兮住的地方到才子比赛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大概是一千多米的样子,这个距离在现代大城市里也就是一站地,坐车去吧,还麻烦,颜小兮就带着这帮女孩走路过去,连续几天之后,大街上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些女孩都是昱王妃的人,也没有人敢搭腔骚扰,反而都会在她们经过的时候伫立街旁,微笑着打个招呼。有的女孩会笑着回应,有的女孩会羞涩的扭头装没看见,而颜小兮次次都是当那些人是空气,要是她天天都跟人打招呼的话,等走到地方也就该回家了。
虽然颜小兮这次在济南住了有七八天了,可认识她知道她是昱王妃的还真没几个,毕竟颜小兮出行不喜欢将自己的全套仪仗队拿出来显摆,有十几个卫兵前后开路就足够。现在建设工地需要的人手多,王妃家也不能养活闲人不是!
于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就来了。
看着面前这个羞涩的大男孩一副手足无措,偏偏又倔强的举着一束花和一封信的胆大冒失的行为,颜小兮的眼眉一挑,冷冷的煞气开始弥漫,“怎么的?想追求我?”
几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卫兵瞪着要杀人的眼神从队伍前面冲了回来,颜小兮微微摆手让他们继续到前面去警戒,要不然这个大男孩肯定会被卫兵报以一顿老拳,还得抓进大牢住一段时间,敢当街骚扰王妃?这罪名可不小。
颜小兮看着这个大男孩,心里真有点意外的惊喜,莫非自己还不算老?掐指算了算,颜小兮今年是二十三岁,这个年纪在穿越来之前,还是一个如花绽放的年纪,可在这早婚早恋成习俗的大唐,至少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颜小兮一直忙,还没来得及生孩子,看到这个大男孩,颜小兮的心里忽然就有了那么一个念头,也许自己也该生一个孩子了。
莫名就有点伤感,颜小兮忽然就觉得自己老了,看着这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颜小兮心里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年轻真好啊,可以不顾一切的示爱,可以当街给心仪的女孩送花送情书,而自己在这个大唐,好像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的情书哪,逼迫李昱写的那次不算。
“吃早饭了吗?等了许久了吧?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具体表情请参考刘嘉玲主演的那部大内密探零零发,在问星哥饿不饿要不要吃面那一刻)
放缓了语气,颜小兮摸了摸书生的头巾,给他抻了抻有点皱褶的衣角,然后……那个书生就跑了。
留下了几片凋零的牡丹花瓣,和一封随风飘扬的情书。
也许还应该加上一颗刚刚鼓起勇气示爱就破碎的水晶心。
没有哪个男人能在一个对你露出浓浓母爱的女人面前说出带着情欲的我爱你三个字。
捡起那封落到地上的情书,颜小兮打开看了看,还是抄的某个名人的诗句,“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字写的还有点气势,不过这习惯却不怎么好,自己写几句不好吗?总抄人家的诗句有什么意思?
看了看落款,白居易,哦?颜小兮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讶!还有点微微发黑。
这穿越穿的,够混乱的,白居易不是杨贵妃死后写的长恨歌吗?怎么现在就出来了?还将这诗送自己了,弄的颜小兮心里这个不舒服啊,敢情在外人心里我是个死人咋地?好像是被毒蛇咬了手一般,颜小兮将那情书丢到地上,她也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喵喵的,以后再也不看长恨歌了,枉自己当年将唐诗三百首看了个烂熟,现在可是被恶心的够呛。
“记住白居易这个名字,他是个人才啊!不过注定是个悲剧。”颜小兮吩咐身旁跟着的白族侍女记住这个小子的名字,这次才子大赛他是别想有任何名次了,让他小子恶心自己!女人记仇的心理总是这么莫名其妙的。
有了前车之鉴,那帮自命风流的书生们反而都有了勇气,不时就有几个窜出来,宁愿挨卫兵们的毒打,也要将情书和礼物送给那帮活力四射的女孩们。
女孩们是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男孩们是被打的鼻青脸肿一瘸一拐。
颜小兮没让卫兵们抓人,打一顿就算了,要是不给他们设置点障碍,他们也不会珍惜这份感情,就当是爱情的考验,抓起来还要给他们饭吃,亏本的事情颜小兮是不愿意做的。
在昱王妃的暗中纵容下,那帮书生们一边叱牙裂嘴的雪雪呼痛,一边叱牙裂嘴的嘿嘿傻笑。
女孩们捂着嘴偷笑,眼波流转,脸蛋羞红,也成了街上一道靓丽的风景。
春天到了。
比赛的赛场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现在正在装饰。
看着几百人在这个巨大的工地里忙碌,颜小兮也插不上手,只不过是问了问有什么困难,需要自己做些什么,在那帮点头哈腰的建筑商的恭敬陪伴下在各处看了看,颜小兮就又带着那帮无所事事的女孩们去了城外的白马寺。
由于路程有点远,颜小兮带着女孩们上了马车。
十来辆罩着轻纱的马车挂着昱王妃的标志,一路洒下无数铃声,驶向白马寺。
远山青青,路旁的树叶都开始吐露绿色的叶子,地上的青草已经长的没过脚面,蝴蝶和飞鸟不时的从不远处飞过,引来女孩们银铃一般的笑声。
沿途能看到不少青年男女相依相偎的举着油纸伞漫步在去往白马寺的道路上。
这是一个春情勃发的季节,这是一个述说浪漫的季节,这是一个郎情妾意的季节。
对于颜小兮来说,这也是一个赚钱的季节。
“回去告诉工厂,加班加工一些成双成对的小饰品,卖给这些有钱有时间的书生们!爱情是需要金钱和时间来经营的。”颜小兮随意就想出一个点子,让身边的侍女听的是微微摇头,这些谈情说爱的人明显让昱王妃不爽了,也是啊,昱王妃很久都没有见过昱王爷了,心情自然不会太好。
白马寺依然还叫这个名字,毕竟这个时候的人都已经熟悉了这个名字,再改也没有必要,反正那波尔伊代兰并不在意那个虚名,只要这个寺院是属于大德寺的就够了。
从山下走到山上不过是一里多路,不到两里,却有三个官家经营的茶水铺,卖些糕点清茶之类的东西,到了寺院门口还有四家香烛铺和两家纪念品店,买了香烛进去烧香,还可以在里面捐点香火钱,然后出来的时候还可以为家人带几件被白马寺大师们开过光的挂件,能不能保佑人平安不知道,不过就是一个让人心安的法子,顺便再赚点钱。
当然,最赚钱的生意还是颜小兮的,她从吐蕃弄回来的那些宝石,玛瑙翡翠之类的都已经找工匠制成了各种佛像,就放在大雄宝殿里如来佛祖前香案上,只有花大价钱才能请回去一尊,颜小兮这点子就是打算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不过生意出奇的好,每天放上去五个,到晚上的时候就会被人买走,哦,是请走。
一个放了一只大乌龟的水池就是许愿池,旁边有一个小沙弥专门负责兑换铜钱,并负责向信男善女们解释只要将铜钱丢到乌龟的背上,就能升官发财万事如意大吉大利,弄的每天寺院都能从池里捞出几万枚铜钱。那波尔伊代兰每天晚上都会笑眯眯的过一遍收入,然后将那些银子金子放进他日益充实的地下银库里。
不枉他一路辛苦的护送颜小兮东来,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别以为大德寺的和尚就不知道赚钱,没钱怎么修缮寺院?没钱,怎么印刷佛经?没钱连和尚们穿的衣服都没有,怎么能安心的弘扬佛法?莫怪和尚也俗气,毕竟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至少要比现代的和尚强的多。
大唐的和尚是真的不吃肉,不娶老婆,不骂人,是真的会念经的!
改建的面目全非的白马寺要比以前的样子宏伟的多,面积扩大了,建筑物的等级也上去了,现在从远处一看就是一个佛味十足的大家气派,而不是原来的那副老鼠遍地走、野鬼多如狗的凄惨模样。
那波尔伊代兰穿着一身大红金线袈裟,头戴八宝迎风僧帽,上面还镶嵌着八颗颜色不同的桂圆大小的珍珠,加上他手里的那串鹌鹑蛋大小的翡翠佛珠,这老和尚身上的珠宝价值就比这个大德寺的所有建筑都要值钱。
看到颜小兮上下打量他的样子,那波尔伊代兰笑眯眯的说:“世人就喜欢我佛是这个样子,为了度化世人,老衲不得不迎合世人的眼光,阿弥陀佛。”
听他的话音,似乎他还挺委屈的。
颜小兮撇撇嘴,新衣服和旧衣服比起来,谁不喜欢穿漂亮的干净的?傻子才会穿破破烂烂的哪!
说什么迎合世人的眼光,我就不信了,大和尚就不喜欢穿干净的?
“大和尚尽说假话!”
那波尔伊代兰也不气恼,摸摸日渐圆润的头顶,哈哈一笑,伸手请客。
“郭菩萨,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和假有什么区别吗?”那波尔伊代兰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含笑回答,话里禅机很浓,不过对颜小兮来说却是对牛弹琴。
“一辈子不被拆穿的就是真的,让人看出来的就是假的,假的伤心,真的开心,对于我来说,真的和假的是很不一样的……”颜小兮的语气有点黯然,身边的这个世界是真的,可是对于自己来说却是假的,如果自己真的在这个世界里过一辈子,那么这个世界就是真的,如果过几天就走了,那么这个世界就是假的,真的假的真的不重要吗?对于颜小兮来说,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在这里没有父母,没有同学,没有朋友,连哈巴狗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电脑、麦当劳、轿车、飞机等等,如果自己能活个一百年二百年的话,或许在自己死之前能实现开飞机的梦想。
“阿弥陀佛,佛曰,一粒沙里有三千世界,每个世界里的人都是恒河沙数一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真的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如此多的真假评判办法,如何去判断真假?所以,郭菩萨,莫要太过执着,真和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里的自在,放下就是大彻大悟,放下才能得到大智慧,放下才能自在!”
那波尔伊代兰将颜小兮带到大雄宝殿,亲手点了一炷香,交给颜小兮。
颜小兮拿着香在佛祖金像面前恭恭敬敬的三鞠躬,然后将香插到香案上的香炉里。
然后那波尔伊代兰带着颜小兮和两个侍女去了方丈室喝茶。
坐到锦墩上,颜小兮喝了一口茶水,味道很清香,从来没有喝过这个感觉的茶水。
“咦?这茶叶有点特别啊!”
“是贫僧在后山里采的,几株野茶树由于位置特别点,还没有人采过。”
“哦,大师功夫了得,那茶树所在的位置,肯定是险峻难行吧!”
“阿弥陀佛,功夫不过是强身健体,便于行走而已,此乃小术,如果持强凌弱就是本末倒置,步入邪途,非我等习武的本意了。”
“大师说的有理,世人一生懵懂,所求不过是衣食住行吃喝玩乐而已,能让他们好好的活着,就是百姓们最高兴的事情了。”
“郭菩萨行善无数,我佛慈悲,一定会得到善报的。”
颜小兮摸摸鼻子,穿越这事佛祖管不到吧?
“大师,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佛祖吗?”颜小兮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慢慢的品味那种苦尽甘来的滋味。
那波尔伊代兰微微一愣,忽然笑了起来,也喝了一口茶水,这才笑着道:“心中有佛就是有佛,心中无佛自然无佛,事在人为,这神仙也好,佛祖也好,都是人做的,人说有就有,说无就无,在老衲看来,这世间是有神仙佛祖的,郭菩萨就是那佛祖派来的菩萨,不然怎么会点化了那么多人哪?”
那波尔伊代兰的这个反问倒是让颜小兮有点疑惑了,自己是佛祖派来的吗?不可能吧?要是没有参加那个实验,不制造出时空穿梭机,不被人设计,颜小兮是不可能穿越到这里的,反正不管怎么实验都不应该是她这个主管来做实验品,其中更没有佛祖的什么事!可话说回来,要是没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自己也不可能来,其中要是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自己也不会坐在这里喝茶,万事有因必有果,自己这个结果已经有了,原因也有了,其中的过程还重要吗?
“唉~喝茶!”颜小兮将茶水一饮而尽,彷佛饮尽的是自己内心的苦涩。
“喝茶!”那波尔伊代兰也将杯里的茶水喝尽,然后又给颜小兮续上一杯,自己也倒上了。
“大师啊,这世间有很多事情是不能理解的,一个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环境变了,心情变了,周围的人也都变了,该怎么办哪?”颜小兮想问的是自己,可不能真的说是自己,只好比喻一下。
“嗯……来来去去,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何必在意!我佛点化世人,前生修今生果,今生修来世果,积德行善,方是正道!”那波尔伊代兰总想点化颜小兮,他虽然不知道颜小兮在为什么而苦恼,却不希望颜小兮因为那事而不能自拔。“人生下来就背着包袱前行,只顾得向自己的目标走,却忽略了沿途的风景,等到他真的走到地方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过的风景再也找不回来,郭菩萨,放下既是自在!”那波尔伊代兰的声音猛然提高,仿佛是晨钟暮鼓一般震荡在这小小的方丈室里。
颜小兮的脑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剧烈的敲打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就陷入到了沉思当中,前生今世的无数画面在眼前一幅幅的划过,年轻的爸爸妈妈,小学老师,小学同学,中学老师,中学同学,大学老师,大学同学,暗恋自己的男生,追求自己的同事,掌控一个部门的风光,被拒绝的男同事的怨恨眼神,那剧烈爆炸时刺眼的光芒,穿越以后那些面黄肌瘦的灾民,第一次赚钱,包办婚姻,李昱对自己的冷落,李昱对自己的沉迷,洞房花烛夜,杀戮,财富,权势……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纠缠不休,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什么都看不清了,连成了一道白色的刺眼的光芒,到了最后,只剩下那个求爱不成对自己怨恨无比的男同事的疯狂眼神还有英俊潇洒的李昱凝望自己时温柔的眼神交织在一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幅画面渐渐的破碎,露出一片漆黑的星空,一个隐隐的声音传来,仿佛在念着什么,却听不清楚,恍恍惚惚之间只记得几句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噗……”
颜小兮一口血吐了出来,仰头便向后倒。
身后两个白族的侍女急忙将昱王妃扶住,一个检查主子的身体状况,另一个却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竹筒,对准了那波尔伊代兰怒道:“怎么了?你对王妃做了什么?说!要是说不明白,咱们就同归于尽!”
哪怕那波尔伊代兰是超越天级的大高手,面对那个小小的竹筒的时候,也觉得心里一个劲的发毛,仿佛是被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般,直觉告诉他,那个竹筒里的东西对他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那波尔伊代兰摆摆手,“慢来慢来,贫僧对郭菩萨是一点恶意都没有,刚刚只不过是用了点佛门秘法,想点醒郭菩萨不要再执迷不悟,想来是因为郭菩萨最近心神劳累,过于疲惫,加上刚刚精神恍惚想的事情太多,导致的力竭昏迷,只要休息一会,自然会醒来的,没有生命危险的。两位女施主请暂歇雷霆之怒,静待郭菩萨醒来如何?”
那个拿着竹筒的白族侍女依然不为所动,只是也没有冒然将竹筒里的东西放出来,等到另一个白族侍女检查确定了昱王妃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这才收起了戒备状态,只不过竹筒依然没有收起来。
那波尔伊代兰在那边一动不动,只是暗自猜测这侍女的手里之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让自己都感觉毛骨悚然哪?莫非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灭杀超越天级的高手?这个猜测让那波尔伊代兰对颜小兮更觉得高深莫测。怪不得郭菩萨敢只带两个侍女就和自己共处一室,她手里原来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啊!
另外一个白族侍女给颜小兮将唇边的血迹擦去,紧紧的抱着颜小兮的身体,紧张的看着她的神情变化,只要发现有一点不对劲,那就将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大屠杀。
许久,颜小兮才呻吟一声,慢慢张开了眼睛。
“王妃娘娘,您醒了?”抱着颜小兮的那个侍女惊喜的叫了起来。
颜小兮看了看这个侍女,露出一丝无力的笑容,“阿九,我没事,就是太累了,睡了一会。现在好多了。”
另外的那个侍女这才将竹筒收回怀里,露出一脸淡然的表情,退到了一旁。
那波尔伊代兰苦笑着摇摇头,这要是郭菩萨有个好歹的话,自己这个超级高手恐怕将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为她陪葬,这多冤枉啊。
“郭菩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那波尔伊代兰话里的感叹让室内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其中的无奈。
颜小兮看了看身旁那个毫无表情的阿十,禁不住也笑了起来,“大师勿怪,她们也是护主心切,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她们这遭吧!阿十给大师道歉。”
白族侍女上前一步,微微下蹲道:“阿十给大师道歉,请大师勿怪!”
那波尔伊代兰连忙回道:“不怪不怪,都怪老衲没有说清楚,冒然点化郭菩萨,才惹出这是非来。”
颜小兮笑道:“多亏大师点化,我现在终于想清楚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总想着过去也是没用的,立足现在展望未来才是正途。”
那波尔伊代兰笑着点头,“悟了就好。悟了就好。”
颜小兮再和那波尔伊代兰闲谈了几句就告辞了,带着那帮游兴不减的女孩们乘车回了昱王妃府。
进了房间之后,颜小兮就将所有人都屏退,自己躺下美美的睡了一觉,今天经历的事情并不多,却是这几年来所有事情的集中爆发,这几年来颜小兮经历的事情很多,惊险恐惧疲惫都让颜小兮压制在心里,如果继续压制下去,总有一天会将颜小兮累死,可今天被那波尔伊代兰诱发之后,颜小兮现在虽然疲惫至极,却已经没有了被累死的危险,只要好好休息几天,也就能恢复的七七八八,以后不遇到透支精力的事情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一觉醒来,颜小兮只觉得浑身轻松,精神状态恢复到了最佳时期,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重担终于放下,颜小兮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穿了一件紧身窄袖的苗族蓝底布衫,颜小兮将头发挽成一个发鬏,在院子里揪了一把青菜,施施然去了厨房。
厨房的几个厨娘被吓的是一阵鸡飞狗跳手忙脚乱,这主子怎么到这里来了?莫非是谁做的饭菜不可口,让主子生气了?
几个厨娘是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出声的。
“别紧张,我就是想自己动手做点菜,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忙你们的,给我让出一个锅台就成。”
话是这么说,可谁敢让王妃娘娘自己动手哪?于是飞快的将木柴准备好,锅也是刷了又刷,要什么食材都洗的干干净净的放到了盆子里。
油盐酱醋,大料花椒,还有郭王妃发明的鸡精。
“行了,你们到一边站着,不要妨碍我做事。”颜小兮摆出一脸严肃,这才让那帮厨娘停下帮忙,要是再不管她们,恐怕自己就只能看着了,有了身份之后,想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将青菜切成段,葱花切段,拍了几瓣蒜,想了想,又切了几片肉片,等锅烧热了之后,放油,放葱花、蒜片,翻炒几下之后,放下肉片,……
一番忙碌之后,一盘自己亲手做成的糖醋青菜段就新鲜出锅了。
闻了闻菜香之后,颜小兮觉得自己的肚子好饿。
“来,大家一起尝尝。”颜小兮取过一双筷子,又盛了一小碗的米饭,大口大口的开始吃饭。
几个厨娘看着这个往日高高在上的尊贵主人现在就坐在她们常坐的木头凳子上,吃着她们都很少吃的青菜米饭,心里的感觉真是怪怪的,迟迟疑疑的坐到颜小兮的对面,在颜小兮的再三招呼下,她们才放开胆子,也盛了饭,吃了几口昱王妃炒的青菜。吃了之后,几个厨娘的脸上都露出几分荣幸,能吃到王妃做的菜,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一开始的紧张过去之后,每个厨娘都尝到了青菜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十分的好吃,几个厨娘吃了之后还想吃,只不过看到王妃菜盘里的菜不多了,都不好意思再吃,反正厨房里的青菜也不少,就有人自己学着动手照着王妃娘娘的做法炒菜,只是想做出王妃娘娘炒出的那种味道却是十分的困难。直到这时,大家才知道王妃娘娘也算是厨艺界的一朵奇葩,深藏不露的高手。
颜小兮听了她们几个结结巴巴的恭维话,禁不住摇头微笑,“别夸我了,你们也都辛苦了,忙完了早餐就好好歇歇,不用太着急工作的。”
这些厨娘都感激的连连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颜小兮心里有点压抑,随之一笑,不再多想,人和人生下来其实就不一样,有的人生下来就有一个很高的起点,他一生的成就自然要比别人努力一辈子强的多,其他人要是想超过就必须要有非常好的运气才行,颜小兮或许就是这样运气极好的人,前世她很努力,这辈子很走运。
颜小兮想了一会就将这些念头放下了,如今她也想开了,只要自己好好活这辈子就行了,上辈子的事情已经远去,不用再多想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出头的橼子先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总之一句话,颜小兮现在是风头浪尖上的人物,好人看她太过光鲜,而那些坏人却看她太过霸道档了别人的财路。
曾几何时,那个在街上买糕点的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风华绝代权倾天下的女性代表。
以前看不起她的人,如今要用仰望的眼神来看她。
以前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对她是丝毫不敢怠慢,哪怕是曾经的女皇陛下和现今的皇帝陛下,都要依靠她才能将国家运行的顺利,如果得罪了她,国家瞬间就会陷入到崩溃的边缘。
这样的女人,已经脱离了控制,已经成为让人忌惮的存在。
在皇帝和太后的眼里,颜小兮是拉拢的对象;在外国商人的眼里,郭王妃是商业圈里的奇人;在敌人的眼里,颜小兮是必须拔除的眼中钉,在文人墨客的眼里,华国夫人是风华绝代的一代天骄;在百姓的眼里,郭王妃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一个人的眼里有一个世界。
一个人的眼里有一个颜小兮。
在巴图鲁的眼里,这个郭王妃就是一个必须铲除的狡猾女人,她一次次的在自己的手里逃脱,让自己一次次的扑空,给了自己难以忘记的耻辱。
堂堂超越天级界限的超级高手竟然连一个毫无功夫的女人都抓不到,这样的结果太出乎巴图鲁的预料了,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堂堂吐蕃国最神秘最高贵最可怕的巴图鲁大英雄竟然……竟然没钱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没有钱还想住店?拿着你们的东西给我滚!”一个刁钻刻薄的店小二将巴图鲁等人的行李丢到了街上,还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这才转身进了客栈。
“大师,咱们怎么办?”
“大师,不如将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都杀了吧?”
“对,这些汉人都是狡猾的家伙,杀了,省得以后进军的时候麻烦!”
“……”
几乎每个手下都在劝巴图鲁动用武力解决目前困扰他们的经济问题。
巴图鲁摇摇头,沉声道:“不行,我们不能对普通人动手!要是因为这样的小事就动用武力的话,会召来大唐高手的疯狂报复的,别忘了,大唐的人口要比吐蕃多的多!他们的高手也要比吐蕃多的多!真要是爆发民族之战的话,吐蕃根本就不会是大唐的对手,到那时,恐怕吐蕃国会彻底消失!我们不能做吐蕃的罪人!至于钱的问题……我们将这些衣服当掉,换些钱度日,我记得在大唐是有不少吐蕃人的,只要找到几个,借些钱来,难题自然迎刃而解。大不了,等他们回吐蕃的时候,将钱财还与他们就是。”
八个吐蕃高手都纷纷点头,巴图鲁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谁知道吐蕃商人在哪里?”
想法是正确的,可是在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城镇里,上哪找一个吐蕃商人哪?再说了,怎么打听郭王妃的下落?又如何能找到她?想来郭王妃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面对无数的大唐高手,自己这八个人能应付过来吗?
想到这么多问题,巴图鲁的脸上就写满了惆怅。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巴图鲁带着自己的八个手下,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在繁华热闹之中感受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迷茫与寂寞,他……不知道自己的方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寻找什么。
这么一个悲情的英雄就这么迷失在了小城的街头。
当掉了自己的行李和衣服之后,巴图鲁终于有钱了,摸着这些汗津津的铜板,巴图鲁再次数了一遍。
“一五一十,二五二十,……一共是八百四十三文,我们一个人住一夜客栈需要五文,吃一顿素面需要三文,我们一个人一天的花费是十四文,我们有八个人,那么就是一百零四文,这些钱够我们花八天还剩下十一文。”巴图鲁露出一个非常纯真非常满意的笑容,“我们有八天的时间找吐蕃商人借钱,如果借不到的话,我们就只能像那个人一样卖艺了。”
顺着巴图鲁的目光看过去,一圈人之中,一个壮实的汉子正在表演咽喉顶铁枪,周围的人看的是心惊胆颤,不时丢下几文钱,那个汉子憋的是脸通红,额头上青筋直冒,浑身上下汗水如小河一般哗哗流淌,真卖力气。
八个手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难堪的神色,堂堂天级高手和街头流浪武士一样卖艺为生?如果传回吐蕃的话,自己还有脸回去当朝廷供奉吗?
“大人,我们为什么不从大唐商人的手里‘借’点钱哪?”一个手下的脸上露出一副“你知道的”的表情。
其他几个手下也都纷纷点头,与其要去卖艺,还不如在大唐做点“买卖”,至少那样算是无本买卖,还不用太费力气。
巴图鲁看着手下满脸期待的表情,捏着铜钱的手禁不住一紧,牙齿咬的死死的。
“我也想吃肉,我也想骑马坐车,我也想让人前呼后拥的敬仰拍马屁,可我不能因为没钱就去抢钱,我们学武几十年,练的浑身的力气,可以高来高去,可以在千军万马之中轻取敌将首级,可我们不能对手无寸铁软弱无力的百姓平民下手,在我们入门学武的时候,师父告诉我们的戒条就是强身健体保家卫国!如果我们用学来的武艺欺负百姓,我们将不配为武者!这是原则,不能妥协!”
巴图鲁斩钉截铁的话语落地有声,说的他八个手下是惭愧不已,面红耳赤。
“大人,我们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就是这么一说,绝对不会真的那么做的,大人,原谅我们吧!”
八个吐蕃天级高手互相看了看,低下头,惭愧的对巴图鲁道歉。
“唉,都怪我,要不是我出来的匆忙,多带点银两就好了,也怪我太固执,非得让你们穿过沙漠来追她,害得十几个兄弟下落不明。我们还是先找个客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说。”
八个手下纷纷点头,跟着巴图鲁进了一家简陋到近乎破烂的客栈,这样的地方费用会更便宜点。
一夜无话过去,当巴图鲁醒来的时候,寻遍了整家客栈也没有找到那八个手下。
“大人,我们走了,请原谅我们的不告而别,因为我们知道你一定会阻拦我们的,为了不让你为我们担心,我们特意留下了这封信托店家交给你。不要寻找我们了,我们不会再回吐蕃国了,大唐这么大,哪里都可以安身,有我们八个在一起,想来肯定能活的很好的。大人说的话,我们都铭记在心,你确实是真真正正的为我们好,你是一个真正的英雄好汉,我们不是。我们只是一群普通的人,我们想吃的好,想过的好,想要很有钱,这些你都给不了我们。在来之前,我们从来没有想到大唐是如此的繁华热闹,这里的女人热情美丽,这里的食物美味可口,这里的房子华美,这里的衣服精致,这里的一切都让我们着迷,可你却要让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追杀那个高贵可怕的女人,她在大唐百姓中的声望远远超过了大唐的皇帝,这样的女人能是我们刺杀的了的吗?你疯了,我们没有疯。不好意思,伙伴们叫我不要再和你废话了,至此搁笔,大人,你保重!”
信笺没有留名,不过巴图鲁知道是谁写的,知道是谁写的也没有了意义,他们都已经走了。
紧紧捏着这张纸,巴图鲁的内力涌动,一股青烟冒了出来,信笺瞬间化成了一片飞灰,散落了一地,仿佛是他的心一样,无法收拾。
“这帮贪生怕死的奴才!没有你们,我一样可以完成国王陛下的嘱托!没有你们,我一样可以!”
巴图鲁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叫受伤的光芒,他一直都以为这些手下是忠君爱国的,以为他们都是服从命令的,却没有想到在到了大唐之后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就完全变了,变得贪图富贵,变得喜欢享受,“这样的人不是武士!不配武士这个高贵的称号!”
巴图鲁交了房钱,走出客栈,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行人,他的心里第一次浮现了一个念头,“难道真的无法完成国王陛下的嘱托吗?不,不会的,我一定会完成的!”
倔强的巴图鲁再次踏上了寻找颜小兮下落的旅程,而这一次,他很快就从路人的口中确定了目标下落。
天下第一才子大赛是昱王妃主办的,只要到了比赛的地方,不愁昱王妃不出现!
……
济南府,大明湖。
颜小兮坐在湖畔的一个亭子里,欣赏着湖上荷叶连天无穷碧的景色,由于现在的季节原因,荷花刚刚绽放出苞蕾,还欣赏不到别样荷花映日红的美景。
之所以来到这里,主要是因为颜小兮当年看过的某部电视剧里面的那句经典台词,“皇上,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现在,颜小兮就坐在这里,想着那部骗了无数少男少女青涩感情的电视剧,现在,颜小兮也只剩下对当年那个世界的回忆了。
湖边的天气多变,来的时候还是晴天,这个时候却开始飘起了细雨。
雾蒙蒙的细雨好像是细细的针线,在天地之间拉起了一道道朦胧的雨幕。
细雨落在荷叶上,凝成了一滴滴的水珠。
晶莹的水珠在荷叶上滚动着,从一小点变成一大团,然后荷叶微微一晃,那水团就落到了湖水里。
细雨落到荷花上,一滴滴的凝结,然后一滴滴的滑落。
芳菲带雨更娇艳。
颜小兮端起一杯清茶,将身体向狐裘里缩的更深一点。
她的身体比起一般人来要更柔弱点,受不得风寒雨雪侵袭。
远远的望去,连绵的细雨里,一个小小的亭子当中,坐着一个柔柔的女子,一袭青衣,一盏香茶,在她的背后两个白衣飘飘的侍女悄然而立。
在她欣赏美景的时候,她也成为了美景的一部分。
细雨,湖畔,荷花。
雨珠又大了些,沿着蓑衣向下滚落。
几滴雨水落到握着剑把的手背上,凉凉的,就如我现在的心情一样冰冷。
目光锁定那个亭子,脚步却放得轻缓,几乎和猫一样的悄无声息。
虽然我知道借着雨声的掩护,她们不可能听见我的脚步声,可出于习惯,我依然保持着谨慎的步伐。
呼吸微微有点急促,因为我的心情很紧张,虽然我是一个冷血杀手,可刺杀这么高贵的女人还是第一次。
我收了人家的银子,自然就要替人家办事,不管是杀谁,哪怕是去刺杀皇上,只要钱给够了,我也会去做的。
我知道她是昱王妃,是一品诰命夫人,是权倾天下的平南王的正妻,传闻在她的手里有能轻易杀死天级高手的神器,传说在她的身边有无数的高手保护她的安全。
可就是这样一个如同铁壁铜墙保护的女人,却是我刺杀的目标。
江湖人,命不值钱。
收了钱,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我选择的路线很好,沿着湖边,这里并没有那个女人的护卫把守,也许是她认为这里很安全吧,不管到底是因为了什么,反正减少了我的一些麻烦。
我看见了,她的脸有点呈瓜子形,脸色有点苍白,眼袋有点发青,似乎没有睡好,静静的坐在一张木椅里,裹着华丽高贵的狐裘,火红的狐狸皮像团火一样的温暖。
她的衣服是一套月白色的丝绸裙装,看起来很飘逸,很有美感。
她的右手端着一只茶杯,茶杯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她就那么静静的端着,仿佛在嗅吸茶水的香气。
做为一个杀手,必须要注意目标的手里是不是拿着武器,很显然,她的手里并没有什么武器。
在她的左手里,有一只小小的猴子,雪白雪白的,像个耗子一样大小,正在啃花生吃。
富人就喜欢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玩。
这只让我看了一眼,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这样的小动物不会对我的刺杀行动起到什么阻碍作用的。
穿过雨雾,我的步伐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变化,因为我在计算和她之间的距离,当我和她之间相隔十米的时候,将是我出手的最好时机,我有把握在她身后的侍女反应过来之前,一剑刺穿她的咽喉。
坚硬的剑把让我的手心有点微微发疼,这让我的精神更加集中。
近了,亭子近了,我的脚步开始加快。
两个侍女的目光终于移动到了我的身上,我不能给她们反应的机会,我再次加快了脚步,身体撞击在雨雾之中,激荡起无数四溅的水珠。
每一步都在为我的速度加速,我的耳旁灌满了风声。
我能看见那个女人眼里的惊讶,不过她已经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了,她的美丽她的生命都将在我的手里终结!
呛~
宝剑终于出鞘,我能感觉到它在我手里的颤动,它也在为即将饮血而兴奋吗?
能杀掉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啊?
我的心几乎快乐的要歌唱,我的手却稳定如山。
“站住!”
是那两个侍女在叫喊吗?我当然不会听她们的,因为我就是来破坏这一切的,要是我守了她们的规矩,我还是一个目无法纪的杀手吗?
我是收了钱的!
我要为雇主办事的!
剑尖穿过一滴滴雨珠,对准的就是她那个白皙细腻的脖子,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我几乎能看清她脖子上青色的血管,她眼中的惊惶神色更是让我觉得兴奋,只是我发现她的唇边有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这让我的心里很不舒服。
在我的剑下还没有人能生还,为什么她还能笑的出来,莫非她活够了不成?
砰~
我的身体猛然一震,前进的动力仿佛被一堵墙给挡住了,我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我知道,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只要我再迈一步就够了。
砰,砰,砰!
巨大的声音仿佛是雷声滚滚而来,我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围墙再次撞击了几下,我的脚步再也迈不动了!
我很疑惑,为什么这么短短的一步距离,竟然无法迈过哪?
血从我的胸口流出,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受的伤,只是我全身的力气都莫名消失了,我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在她的手里,有一个短短的铁器。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将茶杯换成这个东西的,可能那铁器一直就在她的怀里,只要丢掉茶杯,摸出来就可以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她的眼里并不是什么惊惶,而是一种怜悯。
我不需要怜悯,我只需要再走一步!
我再次举起了手里的剑。
“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哪?”她终于说话了,声音很清,很好听。
“我……我收了……钱……的!”我的嘴里都是腥腥咸咸的液体,让我说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唉……”她叹息着,慢慢的站了起来,披着毛皮大衣的样子真美。
两个侍女跟在她的背后,连看都没有再看我一眼,就这样给她打着伞,走进了雨雾之中,渐渐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其实我真的想杀她的,只是我的脚无法再移动,我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慢慢的跪倒在地上,然后再躺了下来,看着阴暗的天空,任凭雨水滴落在我的脸上。
血在雨水里渐渐的变淡,我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慢慢变冷。
也许我不该接下这笔生意的,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有点后悔。
深深的疲倦涌来。
也许我该好好休息一下,想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刺杀已经成了颜小兮每天都要遇到的事情,有的时候是一次,有的时候却是三四次,大多时候的刺杀都被护卫和侍女们在外围就阻止了,只有少数的一部分会让颜小兮看到。
也许这就是身为高端人物的悲哀,总有人想将高高在上的人拉下来,似乎上面的人下来了,他就可以上去了一般。
颜小兮并不怕刺杀,只是觉得很烦。
每天都将自己保护的跟一个刺猬一样,看谁都像刺客,这样的日子谁也不喜欢过。
“好好的一个休息日,就这么让人给搅和了,真扫兴!”颜小兮坐进马车里,嘴里还在嘟囔着。
手里的小墨猴上蹿下跳的很是活泼,那个机灵的样子让颜小兮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小家伙,就知道吃!早晚会变成一只小小猪的。”颜小兮点了点小白猴的脑门,手指头禁不住微微有点发麻,这个小家伙现在是越来越毒了,碰一下都会觉得不舒服,这也就是颜小兮这样能将解毒药当零食吃的人才能养得起它,要是换一个比较穷的人来养,恐怕用不了几天就会被小墨猴毒死。
“主子,已经吩咐下去了,正在查杀手的来历。”一个侍女掀开门帘,离得远远的回禀了一句,也不等颜小兮回应就将门帘放下了,她们宁愿在外面淋雨,也不愿意和这个小猴子有近距离的接触,虽然它很可爱,可是它太毒了,在喜欢和生命之间选择的话,侍女们都选择了好好的活着。
看到小墨猴有点发呆的看着门帘的样子,颜小兮怜惜的逗了逗它,用手指抬着它的下巴说:“小可怜,没人陪你是不是?你也想出去玩,可惜你的身上都是毒,没人敢和你玩。要不我给你吃解毒药,将你的毒性慢慢的解掉如何?”
小墨猴摇摇头,又抓起一粒花生,慢慢的细细的啃吃。
如果它真的吃解毒药的话,它的下场肯定是被自己毒死。它现在身体里到处都是毒,要是吃解毒药,就等于一个好好的动物吃毒药一样,必死无疑。
“明天就要开始比赛了,也许明天会有意思点。”颜小兮躺倒在车里的垫子上,聆听着车轮滚动的声音,还有那雨滴落在车顶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咕噜咕噜……
几十个骑士淋着雨纵马疾驰,连夜扑向一座豪宅,凶神恶煞一般将门踢开,一路疾走,不顾周围下人家丁们惊讶的目光,一口气冲进了主人的卧室,将里面那个肠满脑肥的胖子主人揪了出来,“奉昱王妃旨意,河盐道总督庞忠及谋刺昱王妃证据确凿,斩立决!家产全部充公!”一个武士亮出一面锦衣卫的金牌,对着那个胖子道:“庞总督,你还有何话说?”
庞忠及挣扎着将头抬起,不顾双臂被反剪的几乎要断裂的疼痛,哈哈大笑起来,“狗腿子!你们以为抱着那个女人的大腿就能飞黄腾达了吗?我是谋刺她了,这个女人就该死!有种就给我个痛快,老子不怕死!老子将家产早都散尽了,想抄老子的家,哈哈……除了这房子,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咔嚓,手起刀落,人头落地,庞忠及的话立刻断绝。
血水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政治的背后,永远是黑暗的血腥的无情的。
“今日是一个伟大的节日,今日是一个团结的节日,今天是一个快乐的节日,今天是一个激情四射的节日,我们在今天迎来了一个盛大的无与伦比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活动,这就是由平南王、平南王妃联袂举办的中华第一届才子大赛!让我们为平南王夫妇献上我们最热烈的掌声!这场比赛不但声势浩大,遍及全国,甚至还有外国的友人来参加,我们的宗旨就是欢迎四海宾朋,所以外国友人的参与,我们是双手欢迎的。现在请将掌声送给那些外国朋友们!”
一个司仪站在台上拼命的叫喊着,将现场的气氛一次又一次的蛊惑到顶点。
几乎每个人都让他给招呼到了,一个开幕发言就让这个能言善道的司仪弄的跟春节晚会似的。
由于李昱还在南京那边玩官军打海盗的游戏,来不及赶过来,所以这次的比赛主席一职就由颜小兮一个人担任。
她上台发了一会言就退了下来,内容无非就是那些早已经被广而告之的前三名待遇,由于参加的人太多,颜小兮还特意增加了一些奖励,前五十名都有奖,一旦获奖将首先被昱王妃雇佣,如果不愿意为昱王妃工作,将视作自动放弃获奖待遇,名次按照成绩顺延。
第一名是五品待遇,第二名是六品待遇,第三名是七品待遇,第四到第五十都是八品待遇,这样的好处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
参赛的才子人数早已经超过了五千人,一眼望去,看不到边的都是书生头巾。
来看比赛的人数更是超过了万人,颜小兮特意扩建的赛场都不够用,只好将初赛时候的赛场改为分组赛,五千人分成五十场比赛,一次比赛一百人,一共五十个场地同时比赛,这样一来几乎将整个济南城里所有面积比较大的房子都征用了,这才勉强够用。
才子参赛是不收任何费用的,只要过了初赛,一切食宿都由昱王妃负责。而颜小兮赚的就是观众的门票以及各商号的赞助。
“王老记毛巾,擦去你的汗水!”
“老郑家茶叶,滴滴香浓意犹未尽!”
“王牌四宝,书写你独特的一生!”
一块块广告牌在赛场的周围竖立,不但给商号带来了名气,更让颜小兮省下了一大笔费用。
一个观众的门票就是五文钱,这点小钱还不如一碗炸酱面的价钱,可上万人的门票将是一个很不错的数目,这还仅仅是初赛的门票,比赛的人数越少,门票的价钱就会越贵,等到最后几场比赛的时候,更会将座位分成好几个档次,越靠前的价格就越高。
而颜小兮只付出一笔租金和参赛选手的食宿费用而已。
第一场比赛,内容就是比记忆力,这可是书生们必须具备的东西,要是看过的东西转眼就忘,这样的人还能是才子吗?
一本只给看十五分钟,然后就让全部默写下来。
能过这一关的人数量不少,五千才子有三千人过关。
毕竟死记硬背的东西难不住这些读死书的书生。
第二关。
赛场依然没有减少,只是每个赛场里的选手人数减少了,门票的价格涨了二文钱。
广告的费用也提高了一点点。
这一关比的是依然是记忆力,却是命题之后默写两首诗词,一首七言绝句,一首是五言诗。
题目是梅花。
有的才子默写的是别人的诗句,有的是自己发挥的作品,有的却干脆两眼翻白,无法动笔,这次考验就是考察才子们的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有才华,要是没有读过什么诗书,自然是无法写出来。
考试的时间是一个时辰。
这一关过去以后,三千才子剩下了两千多。毕竟肚子里没有点底气的人是不敢来参加比赛的,那些写不出来的才子很多是根本没有见过梅花,或者是临场发挥失常想不起诗句的人。
慢慢比呗,颜小兮不着急,只要将人气弄起来,最后自然会给自己想捧的人带来足够大的影响。
第一天总共比赛了三场,淘汰了一半的人就宣布休息。
过关的两千五百才子欢呼不已,毕竟只要过关之后就不用担心食宿的问题,接下来只要不被淘汰就能一直不愁吃喝了。
过关的才子们大多数都是穷人的孩子,富人子弟不多。
这主要是因为富人子弟不愁吃喝,对读书上进的欲望就少了很多,在严酷的淘汰赛里,首先被淘汰的就是那些滥竽充数的人。
这次比赛不仅仅让颜小兮赚了不少,也让大街小巷里的小商小贩们赚的盆满钵满。
人人都要吃东西,颜小兮负担的人数毕竟是一小部分,其他的观众也好,才子也好,都是要吃东西的,而且颜小兮负担的食物也不是什么太好吃的东西,那些家里有点闲钱的才子也会溜出来吃点小吃。
卖包子、馒头、混沌、面条、烤地瓜,还有颜小兮特意派人出来烧烤的羊肉串、烤鱼片,都让闲人们吃了个一干二净。
颜小兮私下出资租下来的民房和自己修建的旅馆更是为她赚来了大把的金银。
一大批吉祥物更是让才子们疯抢一空。
那些雕刻着“独占魁首”“马到成功”“万事如意”这样的吉祥话的小玉片玉锁玉如意都是颜小兮弄出来的。
不但才子们喜欢,那些从外地赶来看热闹的游客也一样喜欢。做吉祥物也好,买回去做个纪念物也好,反正是销售的干干净净。
颜小兮又命人连夜到外地去购进一大批这样的小玉器,等着明天卖。
大德寺的那波尔伊代兰乐得是胡子乱抖,虽然他这些天带着全寺的和尚抄写经书抄的手都酸了,可那五千本经书上面都写着济南大德寺的名字,不管那些才子们能有几个看到,反正他们都记住了经书的内容,只要能发展个十分之一的信徒,这对大德寺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潜力群。
其他商号的老板也觉得自己赚了,这么多的人都看到了自己的商号名字,以后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来买东西,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那点点的广告费用根本不算什么。
游客们不但欣赏到了一场场的精彩比赛,还看到了济南城日新月异的变化,买到了独具特色的纪念品,吃到了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食物,他们也觉得没有白来。
总之是大家都开心。
第二天的比赛比的是观察力。
一粒粒一模一样的小珍珠从白瓷盘子里不停的滚动,而诸位才子的过关条件就是从中找到最大的那粒珍珠。
仅凭肉眼看观察差不多大小的珍珠,想在其中挑选出最大的那颗是很不容易的。当然这颗珍珠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记号,只要找到这个记号,自然它就不难找了,所以这一关考的是观察力,在相同中寻找那唯一的不同,只要找到就过关。
由于考生们人数已经减少了一半,所以比赛场地也开始了减少,比赛的门票再次增加了二文钱。
比赛的内容都是书生们必须要拥有的,却不见得都出色的地方。
一场场的比赛都很普通,却又很稀奇,因为这样的考试是不会出现在正规的科考之中,却又是书生们必须知道或者了解的东西。
直到参加比赛的人数降低到二百人的时候,最大的赛场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重点宣传的比赛。
“乡亲们,乡亲们,现在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比赛,二百人将有一百人告别这个赛场,到了现在,所有的才子都是千里选一的精英,到底是谁能留下,谁将离开哪?”疯狂的司仪挥舞着双手,在赛场上的二百位选手面前一一划过,“是他?是他?还是他?”司仪的手指在几位选手的面前点了点,那几个选手的脸色都不由的微微变色。“他们能留下吗?”司仪的手指向了观众,用他最大的声音咆哮道:“瞪大你们的双眼,看吧!”
顺着司仪的退去,颜小兮再次出现在了赛场之上,她在第一场比赛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比赛现场,现在是第二次出现,她的出现表明了这场比赛的重要性,也代表了从这场比赛开始,众多选手们终于开始了真正的争夺。
究竟谁能留下哪?
观众们看着那站在场中的二百位选手,他们都是经历了几十次各种稀奇古怪的比赛而拼进来的精英分子,究竟谁能夺冠,没有人知道,每个人都有机会。
颜小兮看着这些观众,她的心里有点小得意,因为她知道比赛的最后结果是什么。
杜如晦在这几十次比赛之中的表现一直是不高不低,并不出色,但是几十次比赛都这样,就让人觉得惊奇了,有人就叫杜如晦为如山公子,形容他镇定如山,不过注意他的人并不太多,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表现不是那么出风头,而最出风头的莫过于一个叫屈突通的才子,这人虽然长相不太好看,腹中却是真有才华,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天文地理无所不晓,简直就是一个全才,哪怕颜小兮在其中一场比赛里出了兵法,都没有难住他,可见这个家伙是一个出乎颜小兮预料的黑马,是杜如晦冠军的强有力的争夺者。
当然,颜小兮和杜如晦都不太担心屈突通,毕竟他们掌握着比赛的一切,不管到什么时候,黑幕永远存在。
主场作战,对杜如晦的影响很大,对其他选手的压力就更大。
面对如山一般的掌声,杜如晦是面露笑容,不卑不亢,彬彬有礼,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他的形象很不错。
面对给别人的掌声和欢呼声,其他的选手的脸上都是一种尴尬、苦笑、无奈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感觉。
有一些相貌出众的才子还是有点支持者的,那些夹杂在欢呼声里的清脆女声,让某些选手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不管到什么时候什么年代,雄性都以吸引异性的注意力为豪。
欢呼声与屈突通无关,他除了有才,相貌并不出众,加上有点持才傲物,人缘更是低落的一塌糊涂。
在大部分苦笑,少部分微笑,区区几人得意的时候,屈突通却面无表情,面带不屑。
他看不起所有人,看不起比自己差的,看不起比自己富的,看不起比自己高贵的,甚至有时候他都看不起自己。
“如果给我一个好家世,一个好相貌,我绝对能傲视群雄,冠绝天下!可惜啊,我家境一般,相貌更是比普通都差了一点,无限接近于丑陋,这样的外貌却拥有满腹锦绣文章,真是上天对我的作弄,天道不公啊!”
在这样的想法影响下,屈突通能看得起别人才怪。
“各位观众,你们好,我是这次大会的主办者,平南王的夫人,我的封号是华国夫人,我的名字叫颜小兮,举办这次大会是为了给朝廷挖掘人才,让那些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科举考试中发挥才华的人再次得到一个发挥才华的机会,对于你们来说,这次比赛不过是一场热闹,看过之后只会让你们在茶余饭后得到一个笑谈的话题,可这个比赛对于那些才子来说,却是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是一个证明自己才华的舞台,在这里,他们将赢得自尊,赢得骄傲,赢得一个美好的未来!”看了看观众席,颜小兮笑着说:“也可能赢得一份爱情!”
观众们一阵心领神会的微笑,不少妙龄少女还羞答答的向着自己心喜的才子丢过去几个媚眼。
“为了那不多的机会,这些才子们必须证明自己的能力确实出众,在前面的比赛里,我出过了许多奇奇怪怪的题目,很多都是大家知道却不了解的东西,这不是刁难,而是在提醒诸位才子,琴棋书画是你的才学,可这样的才学只是才华的一部分,在休闲的时候用来消磨时间可以,真正的用在治国上,却仅仅是小道,想要治理国家,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吟风弄月的文弱书生,而是一个博学多才触类旁通能用细腻谨慎的态度来对待一切的全才!”
颜小兮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屏息静气听自己讲话的观众和选手,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这让颜小兮很满意,她就是想将这个比赛的性质提高到一个官方的高度,不仅仅是一场比赛,也不仅仅是一场活动,而是代表朝廷和国家的一次选拔人才的程序,今后还会有第二届、第三届、无数届的才子大赛,不单单是男人可以参加,女人、老人,甚至是聪慧的孩子也一样可以参加。
“不拘一格选人才!这是我们大会的主旨,不管你是穷是富是美是丑,只要你认为你有才华,你就可以来参加才子大赛,只要你确实出众,我就能在朝廷之中给你找到合适的位置,想做官吗?想出人头地吗?想光宗耀祖吗?来参加才子大赛吧!这里是你实现一切的起点!”
“才子大赛不会只是一届,今后每一年都会举办,从明年开始,甚至还会允许女子参加!”
颜小兮的话还没有说完,观众和台上的才子们就都是一阵哗然,那些女子们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而其他人却是惊讶。
自从女皇退居二线当太后以来,整整十年没有女科考试,那些在女皇任职期间当官的女子也都被人排挤下来,到现在为止,除了太后的身边,在外面已经没有任何女子当官的机会,而这个时候,颜小兮突然宣布出来的事情,让无数哀叹自己生不逢时的才女们看到了一线曙光,只要参加这个比赛,就有机会当官!这简直让无数才女惊喜若狂,从此后,那些聪慧的女子们可以摆脱浮萍般的生活,再也不用听家人的指挥,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去争取自己的未来,要是一个女人当了朝廷的官员,想来不管哪个家族都不会轻易给她安排不喜欢的未来,只有这样,才女们才能发挥自己的才华,才能为广大的女子们争取一份早应该属于她们的自由。
“而且,在这里我要代表朝廷宣布一个新的决定,那就是在半年后,八月末,将在京城召开新一届女科考试!”
语不惊人誓不休,颜小兮再次恶意的丢出一个惊天喜讯,让那些还没有消化掉第一个消息的人再次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女科考试,三年举办一次,而才子大赛每年都将举办,每一次都将有不定数额的职位虚位以待!只要你有能力,欢迎你加入为国尽忠的行列!我的话完了,下面开始今天的比赛!”
观众们的情绪还没有恢复过来,颜小兮就已经宣布了比赛的开始。
今天的比赛比较正规,毕竟已经将人都刷的差不多了,再玩下去恐怕那些才子们都不高兴啦,所以这次的比赛就是答卷。
一共三张卷子,从语文、数学、兵法三方面考察一个人的综合能力。
这样一来,就算被刷下去,也不会有人觉得自己太冤枉。
语文卷内容都是些品行方面的诗词歌赋填空或者问答。
数学方面就涉及的比较多了,鸡兔同笼问题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道题而已,这就让那些平时连菜都不买的大才子们傻了眼,什么笼子里一共有一百零八只脚,当兔子和鸡同时举起一只脚以后,笼子里还有七十二只脚,问到底笼子里有多少鸡多少兔子,这简直就是一道无解的问题。有的才子连兔子有几只脚都弄不清,想指望他们算出来笼子里有多少兔子多少鸡,似乎还不如让他们算清楚他自己有多少脚趾头来的方便。
杜如晦这次可是第一个交卷的,有参考答案还不能抢个第一的话,颜小兮肯定会考虑那个屈突通做自己的代言人。
大德寺到现在门口还挂着白马寺的牌子,那波尔伊代兰可是和颜小兮说过好几次了,要是再不弄出一个大名人来题词的话,那波尔伊代兰就打算自己写了。
这可是很丢颜小兮的脸面的事情,绝对不能干的。
看着杜如晦微笑着在台前迎接观众们的惊呼和赞誉,屈突通将自己手里的毛笔捏断成了好几段。
“不!我绝对不会比他差的!第一,一定是我的!”
整整三个时辰之后,考试终于结束,然后就是紧张的评卷过程,这个过程是公开的,每一张卷子都会交给工作人员贴到板子上示众,每个题目是对是错,大家都一目了然。
才子们也可以互相看别人的答案,从中得到最佳的答案,学到别人的见解。
这让所有的才子都心服口服。
屈突通站在杜如晦的卷子前,紧紧的握着拳,任凭指甲将自己的掌心刺痛,这样才能让他冷静下来。
这三张卷子太出色了,字写的漂亮,几乎没有错字,答案回答的更漂亮,除了几个小题目没有答对多了几个小红叉外,几乎所有的题目都回答上了,几位评卷人都在旁边写上了自己的评语,一致推荐此人为这场比赛的第一名。
屈突通很服气,又很不服气!
答案做的对,他很服,可他不认为自己比不过杜如晦,主要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多的学习过兵法和数学,要知道数学没有什么捷径,就是多做题多计算,至于计算公式这样的东西在古代并不多,如果真的拿出来了,也会被大家认为是作弊,还得证明这些公式的正确性,所以颜小兮并没有教杜如晦那些公式的真正意义,只是让他多做数学题,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将杜如晦培养成了一个题海选手,这和后世的填鸭教育是一样的。
颜小兮在赛场特意安排了一些小商贩贩卖食物,这新奇的方式让观众们不至于饿肚子看比赛,也让那些小商贩们大赚了一笔。
每个人都感谢昱王妃考虑周到。
颜小兮听着那些赞美的话,心里很是高兴,特意免费送给大家茶水饮料,这更让观众们将赞美如同暴雨一般洒向了颜小兮,于是颜小兮更高兴了,还特意开恩宣布离场上厕所的人,回来一样可以继续观看今天的比赛,全天的比赛完全免费参观。
为了补偿那些购票进来看比赛的观众,颜小兮宣布他们的票可以在明天免费使用,这让观众们欣喜若狂,这一下子就等于省了好几文钱,现在看一场比赛可是要话几十文的,今天的比赛就要四十文才能进来,明天的比赛更是要四十八文的票价,现在昱王妃因为几句赞美就将今天的票直接兑换成了明天的票,这一下子就省了八文钱,够明天在赛场里吃两碗炸酱面的啦,于是这些观众更是一边赞美昱王妃,一边出去呼朋唤友进来参观。
“看到了吧,将他们付出的东西少要一点点,他们就对我感激戴德,这就是政治手腕,其实他们在最后不还是一样要花钱吗?如果他们都不来看比赛,我岂不是一文钱都赚不到!而我用这么一个小手段就让他们免费替我打广告,将许多舍不得花钱来看比赛的人都拉了来,加上今天宣布的那些好消息,明天的观众一定会远远超过今天。学着吧,这些都是知识!”
颜小兮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观众进进出出的带来无数亲朋好友来参观比赛现场,看他们得意的将比赛现场发生的一切宣扬出去,看他们将自己手里的门票高价卖出去。毕竟今天和明天的门票之间还有八文钱的差价,只要卖出去,轻易的就能赚到六七文钱,如果明天限制了门票的数量的话,这些今天的门票的价格将会更高。
杜如晦在一边看着听着,不由得连连点头。
颜小兮是将杜如晦当帅才培养的,这个男人潜力很大,性子很隐忍,懂得舍得二字的真正含义,舍得舍得,有舍有得,不舍不得,能在那样的小山村里生活好几年,足以将他的棱角磨去,只要他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多学习如何为官从政,如何治理国家,就算当不上宰相,当个尚书肯定是没问题的。
杜如晦在颜小兮的面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他深深的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如何的智慧如海,每一次和她接触,从她身上都能学习到很多很多的知识,多到杜如晦学都学不过来。
杜如晦现在能有这份沉稳,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获得的所有赞誉其实都是从这个魅力无穷的女人身上学来的知识赢得的,如果说真的要赞誉的话,这个女人才应该获得一切赞誉,可是她却宁愿默默无闻的将一切荣耀归于自己。“低调,一定要低调!因为你没有什么好骄傲的,在你的面前永远都有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她是我永远无法看清高度的山峰,是我这辈子追赶的目标,我不奢望能超越她的高度,我只希望能看到她的高度,哪怕是远远的能看到她,就已经够了。”
杜如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他只需要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她就已经够了。
这个女人是如此的不凡,是如此的魅力无穷,是如此的智深如海,是堪称人间妖孽一般的存在,在她的眼中没有无法解决的问题,只有想不到解决方法的笨蛋,用她的话说“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这样豪气十足的话,很难相信是出自一个女子的口中,可杜如晦相信如果是别人说出来的,一定没有她说出来这么震撼人心,这么的真实可信。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在这个世间出现?能做她丈夫的人该是多么的幸福啊!
杜如晦痴痴的看着,痴痴的想着。
在他的心里悄悄的将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印到了内心最深处。
也许喜欢的话永远不会说出来,也许这份感情永远没有结果,可这份爱恋却是他这一生最珍贵的记忆。
喜欢这样的女人是种累,被这样的女人喜欢更累!
李昱已经算是万人之上的天生龙种,一样在颜小兮的爱恋面前自愧不如。为了能配上颜小兮的爱而拼命充实自己。
现在的李昱如果让他以前的狐朋狗友看到,肯定是认不出的。
现在的李昱已经不再白皙,他的皮肤由于大量的运动和日晒风吹,已经变成了健康的古铜色,细腻的肌肉轮廓也变得粗犷又明显,高高隆起的肌肉表明了内部充满力量,棱角分明的脸颊已经不再温柔亲切,看上去反而有点杀气腾腾,给人一种扑食的狮子般的凶残感觉。
在寂寞的航海途中,李昱早已经放下贵公子的架子,现在的他学会了大声叫骂,学会了一言不合就挥拳相向,学会了粗俗的用手势骂人,也学会了将生命和背后交付给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们。
在海上航行的日子里,李昱变了,变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他更像一个男人,更有骨气,更有信心!
“也许,再一次站到她的面前的时候,我的心会告诉她,我爱她,我会保护她,直到我生命的终止,而不是不敢正眼看她,躲在她的背后,奢求别人的怜悯的软包蛋!”
默默的站在船头,迎着风,李昱赤裸着胸膛,光着脚,穿着一条大短裤,腰间只有一把腰刀。
长长的头发随风飞舞,在劲风中发出类似箭矢飞过般嗖嗖的声音。
在他的背后站着二百位精壮勇敢的战士,大家都一言不发看着那个勇猛的李校尉,能在短短两个月里就从一名普通战士升职到校尉级别,足以证明他的赫赫军功。
“大哥!”
“哥哥!”
“哥!”
“老大!”
四声呼唤传来,在李昱所在的船只旁赶上了四艘战舰,船头上都站着一个和李昱打扮差不多的勇士,五兄弟现在都已经是校尉,各自带领一艘战舰,巡航在大唐的海域。
没有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不知道生命的可贵,每当李昱看到有的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轻易放弃生命的时候,李昱的心里就觉得一阵阵的刺疼,这种感觉是以前的他从来没有过的情感,因为到了现在他才知道,国内的安宁,是需要无数人用生命捍卫的。
每当看到一个个兄弟倒在自己的面前,闭上那双明亮年轻的眼,李昱的心里就充满了悲伤,那些为了国家献出自己生命的人,在昨天也许还大声的咒骂自己的粗暴,今天却倒在了和海盗们拼杀的舰只上。
所以,李昱不喜欢看见国内的人浪费生命,不珍惜生命。如果可能的话,李昱希望那些自杀或者杀人的人都来边疆杀敌,就算不能杀掉敌人,死在敌人的手里也比自杀的好。
李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些东西,甩甩头发,将那些杂念丢到一旁,李昱笑着回应四个兄弟的召唤。
“都跟住了,今天可没有帅舰护航,全都要靠我们自己啦!”
李昱他们现在所在的军舰是比较小型的战舰,比帅舰要小了有一半还多,却要比海盗们用的船只要大上两圈还多。帅舰出航一次花费太多,而且战斗起来不够灵活,作为威慑性武器很不错,可是用于小型战斗就是浪费,而且还不容易出成绩。所以李昱在将自己的级别提高到了校尉之后,就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开了后门,将四个兄弟都调到小型舰只上担任军官,五只战舰联合出航,负责扫荡海疆内部的海盗。
四个兄弟也都兴奋的很,虽然他们不负责操作船只,只负责战斗,却也是头一次担任主官,心里都是很兴奋。
五只战舰在各自的长官指挥下,一会排成一字型,一会排成三二形,再一会又排成了长蛇阵,在近乎儿戏的命令中学习配合的默契性。
夕阳悬挂在海平面上,五只战舰终于放弃了你追我赶的游戏,静静的随着海流漂泊着,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近,互相之间粗俗的聊着天,用嚎叫一般的声音将自己想说的话传遍了整支舰队。
用搭钩将彼此的船只连到了一起,五个船长都聚集到了李昱所在的船只上。
吹着海风,吃着从海里钓上来的新鲜海鱼,五兄弟的心情都很愉快。
“大哥,这次我们要打哪里?是黑老大的窝还是龙老大的窝?”
庞虎捏着自己的拳头,发出一连串的噼啪爆响。好几天没有战斗,让他早已经憋的发闷,偏偏李昱拿着作战计划谁都不告诉。
黑老大和龙老大是附近海域最强大的两股海盗,在这片海域上已经盘踞了十几年之久,早就被大唐海军列为头号通缉犯,一旦抓获不但能获得大量的缴获品还能得到朝廷的封赏,所以庞虎等人早就盯上了他们,很想拿下他们来换取军功。
“是啊,大哥,说说,给兄弟们透露一下。”侯君集最急躁,庞虎刚刚提起这个话题,他就急得赶紧插言,就想弄清楚跑了这么久,到底神神秘秘的想做什么。
李昱看了看身边这四个兄弟,笑眯眯的说:“想知道?”
“想!”
“你们能保密吗?”
“能!”
“我也能!”
“哦?”四个大男人都是一愣,半响才明白又让李昱给涮了,气得这几个人将李昱按倒在甲板上,庞虎和侯君集按住李昱的双手,殷开山按住李昱的右脚,萧禹按李昱的左脚,还用一只手拉住了李昱的大短裤腰带,“说不说?不说就给你脱光了丢下海!”
甲板上看热闹的那些士兵们鼓噪起来,“脱脱脱!”
属于李昱手下的士兵却怒目而视,大叫:“不许脱!”
五艘战舰的配备是一样的,上面的战士也都是一样的多,现在明显是四艘战舰上的人来欺负一艘战舰上的人,喊声强度自然相差好多。
李昱的属下明显在嗓门上压不住其他船上战士联合的声音。
“你招还是不招?”萧禹得意的拉了啦李昱的腰带。
李昱气得笑了起来,这帮损友还真的什么都敢干啊!要是自己不说的话,肯定会被萧禹脱光了裤子丢下海,虽然淹不死,却是很丢人的事。
身体巧妙的一扭,借着腰部的力量,一转身就脱离了萧禹的控制,再飞起一脚将殷开山这个阴损的家伙踢到一边,然后双腿上移,将庞虎和侯君集逼开,几乎是眨眼间就脱离了四个人的手。
李昱手下的战士们一阵欢呼,其他四艘战舰上的战士们却给自己的长官打气,叫嚣着要把李昱扒光。
庞虎扭扭脖子,笑嘻嘻的道:“玩真的啊?”
李昱翻身而起,将身体移到一侧的船舷处,免去了后顾之忧,这才笑着道:“四个打一个,看看是我收拾你们,还是你们收拾我!”
侯君集一个跳跃站到了船头的铁撞角上,做出一个大鹏展翅的姿势,笑道:“好啊,大哥平时最厉害,今天就让我们四个领教一下。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萧禹和殷开山都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看来他们早就想将李昱扒光,让他出个大丑了。
四个人将李昱围住,每个人都露出大灰狼一般的坏笑,在他们看来,李昱就算再厉害,也不见得能将他们四个打败,李昱的结局肯定是被扒光丢下海洗澡。
李昱将腰刀丢到附近的一个战士手里,双手挥动几下,示意其他手下让开地方,留出自己和庞虎等人战斗的空间。
李昱现在对自己的信心十足,早就想试试自己的身手,他和庞虎等人虽然都是一样的受训,可是成绩却完全不同,毕竟李昱的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势力集团在为他服务,各种药物和武功的秘籍偷偷的送来,李昱的武功进步很快,早已经超过了庞虎等人。
庞虎见李昱已经摆好了姿势,这才低吼一声,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再次暴涨,仗着自己的横练功夫,庞虎低头向李昱冲去,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将李昱抱住,让他无法动弹,给其他人创造机会。
侯君集也一蹬腿,整个人如同灵猿一般飞跃而起,只要庞虎抓住了李昱,侯君集有信心再次控制住李昱的双手,那么只要殷开山和萧禹上来一个,就能将毫无反抗之力的李昱给扒光。
萧禹和殷开山自然知道配合,也都随后冲向了李昱。
看来他们真的很想将李昱丢下海。
李昱右手上抬,左手下伸,一只脚徐徐前探,做出一个奇怪的姿势,在庞虎冲过来的时候,右手按住庞虎的头顶,顺着他的冲劲,左手一按庞虎胸口,一抓一送,借着腰部的扭力,顺手就将庞虎丢出了船舷。
噗通一声落水声传来的时候,李昱已经抓住了侯君集的一只脚,脸上露出一丝狞笑道:“你也给我下去吧!”
一声惨叫,侯君集手舞足蹈的步入庞虎的后尘。
这变化太快了,快的萧禹和殷开山都没有反应过来,庞虎和侯君集就都落了水。
面对面含冷笑虚位以待的李昱,萧禹和殷开山都警惕的站住了脚步,各自摆开架势,不进攻反而先防御起来。他们想的也很明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等庞虎和侯君集爬上来,就能再次将局面掌握。
李昱哪里会给他们再次集合力量的机会,趁着庞虎和侯君集在海里向上爬的机会,双手一晃,开始了主动进攻。
在萧禹面前虚晃一招,将生性谨慎的萧禹吓得连连倒退,这才转身扑向了殷开山。
萧禹大叫来追,却已经来不及了。
李昱和殷开山飞快的交手,四只手在一起噼里啪啦的一阵互撞,殷开山的功力明显不如李昱,硬撞几下之后,殷开山的双手都木了,李昱却还有余力,拨开殷开山的手,一搭他的肩膀,嘿然发声,双脚用力一跺船板,一股力量从腿部升起,沿着腰部到达双臂,李昱硬生生的将一百七八十斤的殷开山提溜起来,再次暴吼一声,腰部一扭,嗖的一下将殷开山朝着船舷外丢去。
殷开山双手还是无力的发麻,眼看自己就要掉海,却没有办法让自己停留下来,只好冒险在半空扭身,一只脚朝着船舷边一蹬,咔嚓一声将船舷栏杆给踢得粉碎,这才将身上的力量卸去,整个人落到了船舷边缘,差一点点就掉到海里。
“嘿嘿,没有掉下去!”殷开山看着海水嘿嘿一笑,为自己的幸运正在高兴,却听到背后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传来。
“还是下去吧!”
“啊……”
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脚,殷开山双手张开如同一只大鸟飞跃了出去,落到了十几米外的海里。
李昱转过身,看着只剩一人的萧禹,嘿嘿冷笑不已。
萧禹的脸上表情连续变幻,紧张、惊讶,一边倒退,一边在脸上堆上讨好的笑容,“大哥,大哥,别追我啊,我是过来看热闹的,嘿嘿,你看,我都没有和你动手,是吧?”
李昱哼了一声,也不废话,上去就是一拳,将萧禹打的是眼冒金星。
萧禹的武功在几兄弟之中是最差的一个,打打太平拳抽冷子使点阴招还行,真和其他人动手的话,几兄弟里谁都能将他收拾了。
将萧禹的双手一抓,李昱一个大背飞,将萧禹也丢下了海。
而这个时候,庞虎和侯君集刚刚爬上船舷。
面对捏着拳头嘿嘿冷笑的李昱,庞虎和侯君集明智的再次跳下海,向着自己的船游过去,有李昱在船上等着自己,想上他的船是没有任何希望的。
五兄弟之间的交手,只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就告一段落,结局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四个竟然被一个人打的是落花流水,这结果让四艘船上的人目瞪口呆,让李昱船上的战士们乐的是哈哈大笑,还是用最大的声音故意笑的那么大声。
李昱最恨那个总冒酸水的萧禹,别人都不管了,就追他一个,直到将他的大短裤给扒掉,这才算出了一口恶气。
萧禹无奈的光着身子爬上了船,反正船上都是男人,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干嘛总追我一个啊?看我好欺负是不是?”萧禹一边将自己的大短裤穿上,一边小声的嘟囔着,他的船离的最远,要游过去很费力气,要不然萧禹也不会死皮赖脸的非得上李昱的这艘船。
李昱爽了,笑眯眯的也不生气,站在船头,做出一副傲视群雄的模样,扛着自己的腰刀,还真有不少战士露出敬佩的目光,因为他们知道庞虎等人别看在李昱的面前似乎不堪一击,在海盗的面前,他们几个可都是一员猛将,一个打好几个都没有问题,李昱能打过庞虎等人,只能说明李昱很厉害,却不能说明庞虎等人太弱。
“刀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李昱想起颜小兮曾经念过的一句诗,现在随口念出来,还真的有股豪气在心里蔓延,让李昱觉得自己真的挺威武勇猛的。
“切!”庞虎等人一起对李昱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握拳伸出一个小拇指向下。
“抛锚,停船!”李昱没有理会他们的鄙视手势,都当成是嫉妒自己英明神武好了,“今夜就在此休息,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到底去哪?到底要干什么?
几乎每个人都想知道,可是看到庞虎等人都问不出来,战士们也都死了追问的心。
海上的夜。
月亮仿佛是从水里升起来的,明晃晃的照耀的海面一片片散碎的银白斑点。
海风轻柔的几乎听不见。
船身在海浪的簇拥下微微晃动。
这一片海的深度并不是很深,船锚能够到海底,所以,五艘军舰不用担心一觉醒来船飘的没有了踪影。
何况在船上还有值夜的军士在随时注意船的情况,一旦发现异常,自然会回报给李昱知道。
海浪撞击到船身上,发出轻微的哗哗声响。
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悄悄的飘来了几艘小船。
趁着黑夜的掩护,小船在军舰视线范围外就停了下来,船上的人滑进海中,借着海浪的冲力向着军舰游去。
仿佛之间,似乎有几十人就这么潜向了军舰。
由于不敢发出声音,那些人来到军舰旁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几个人沿着船锚向上攀爬,其他人从船头船尾等各处利用工具爬上了军舰。
“什么人?啊~!”一个军士无意间发现了一个黑影晃过,马上大喊一声,却不想对方抬手就射过来一支弩箭,喊声还没有喊完就变成了惨叫。
“有敌人!”惨叫声让其他军士警惕起来,各个军舰上都响起了报警声。
由于这些军士都没有穿军装,也省了被人堵被窝的尴尬,只要一掀被子抓起兵器就能开战。
一大群光着膀子的战士从船舱里跑出来,就看到几十个黑影正向着军舰的最高层爬去,他们的目标明显就是军舰的最高指挥官。
“保护舰长!抓刺客!”
李昱被叫声惊醒,抓起压在枕头底下的腰刀,一把将刀抽了出来,透过小小的窗户向外望去,在月光下,几个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船舱外面,在他们的手里,几把闪着寒光的弩弓让李昱的心中一跳。
“放信号!让他们过来!”一个身穿皮质潜水衣脸上涂满黑色油彩的男人叫了一声。
马上就有人从皮衣里掏出一个瓷瓶和火折子,点燃瓶口的棉线之后向船甲板一丢,轰的一声就燃起了一团火光,在黑夜里,这样的一团火光在平平的海面上瞬间就传出去好远,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看的清楚。
远远的传来一阵船桨击打水面的声音,似乎有很多船只在急速接近着。
李昱一听那传来的船只航行的声音,马上就急了,这分明是海盗们盯上了自己的军舰,要抢船啊!这要是让他们将军舰抢走了,这条航线就成了海盗们的天下,甚至大唐海军都会在小型的遭遇战里吃亏,以后巡逻的时候如果不派上八只战舰以上的队伍都不敢出来了。
“全舰听令,即刻剿灭海盗,准备迎战!”
不远处的战舰上也纷纷响起打斗的喊声,似乎那边也有敌人摸上了船。
现在的情况对军舰很不利,由于是天黑,敌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就算瞪大了双眼也看不清对方的身影,而且上船来的敌人身手都不错,还个个都是亡命徒,在短暂的交锋中不少战士都受了伤,还有不少人被杀死。
在这样的情况下,人多的一方反而占不到什么好处,人来人往的,让那些战士不敢乱下杀手,生怕误伤了自己人。
“点灯!”李昱将舱门用桌子顶上,看着窗外用匕首乱砍舱门的那些海盗,再次大喊起来。
反正自己的军舰已经暴露了位置,如果还熄灯的话,吃亏的都是自己人。
有战士马上拿出了马蹄灯,这种颜小兮特意用玻璃制作出来的油灯不但防风还防水,能在大海上燃烧很长时间,是海上航行的时候最好的照明工具,要比其他国家使用的油灯好的多。
这种灯平时可以将火焰调小如豆一般,挂在船舱里,需要使用的时候再将火焰调大,就能照明了。
几个战士刚刚把灯拿出来,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海盗们就拼命朝他们攻击,要将灯打灭,而战士们正好趁着有灯光照亮将海盗们包围起来,双方厮杀的惨烈程度瞬间升级。
几十个战士用木桶在海里舀水,将海盗们点燃的火焰扑灭。
全船各处纷纷亮起的灯光将军舰通体照的透亮,这种灯光的出现明显让来袭的海盗们吃了一惊,他们可没见过这样的照明工具,有这样明亮的灯光照耀全船,立刻就将浑身漆黑的海盗们照的是一清二楚。
在几个战士的拼命冲杀下,堵住李昱舰长室的海盗们被击退,李昱站了出来之后,马上就命令全舰动用弩弓歼灭敌人。
在这种混乱的时候,必须要有一个有威望的人站出来指挥大局,而且在军舰上弩弓是管制军械,没有舰长的命令是不许拿出来的,这是防止互相有仇怨的人用军械死斗,所以在没有李昱的命令下,军械保管员是不敢私自开启军械库发放军械的。在战士们的手里只有随身携带的军刀。
有了李昱的命令之后,军械库马上就被打开了,十几个战士手忙脚乱的取出弩箭,一番乱战之后,上船的海盗死的死跳海的跳海,很快就平息了混乱。
李昱捂着不知道被谁划了一刀的左肩,大声的咆哮,“都给我准备迎战!弓弩手,射杀海里的海盗,禁止任何人接近军舰!”
肩膀上的疼痛让李昱的脾气暴躁的很,他可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海盗,本来想给海盗们一个惊喜的,结果却让海盗差点给他来了个惊吓。
“军舰起锚,床弩上箭,拍杆准备,发放弩弓,准备近战!”李昱也算是一个海战老手了,一连声的命令发布之后,全舰的混乱很快就平息下来,每个战士都按照平时训练的要求,站到了自己的位置,有的战士将那些受伤的战友抬进船舱,将那些还活着的海盗捆好之后丢进一个房间,然后将门锁死。
庞虎等人的军舰上的混乱也在逐渐平息着,看来他们船上的海盗也都被消灭了,只凭几十个人想抢五艘军舰,这个任务确实有点难,也许敌人只是想制造混乱,好让后援接近军舰,似乎这个目的达到了。
等五艘军舰摆脱混乱,安静下来的时候,海盗们的船确实已经离的太近了。
军舰上的床弩只不过发射了一轮就由于太近而失去了射击角度,反而是战士们手里的弩弓和海盗们的弩弓在空中划出一条条的曲线,互相攻击起来。
海盗们的船很小,在黑夜的掩护下几乎看不清位置,而军舰由于船体太大,船上还有灯光的照耀,在海面上就是明显的靶子,只不过由于船上的战士人多,弩箭多,还能镇住场面。
不过这个优势随着海盗们的接近正在逐渐降低。
海盗们的人数太多了,在远射灯的照耀下,百米内几乎都是密密麻麻的小船,每艘船上都有十几个海盗,粗略的一算,差不多有上千人的数量。
李昱方面所有的战士数量加起来在一千人左右,只有李昱的船上人比较多,有二百四十多人,其他军舰上的人都是二百人。
双方的人数差不多,虽然大唐军队的武器比较优良,可海盗们仗着凶悍狠辣不要命,在大唐海军的反击下,依然有人利用绳梯在登船。
不时有人从绳子上掉进海里,也有大唐海军战士被箭矢射中,惨叫声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在凶狠的拼杀下,双方的作战人数都在飞快的减少。
海盗们已经有人登上了军舰,刀剑互砍,兵器刺进身体,鲜血飞溅,不时有人倒地,战士们的防线在渐渐后退,海盗们登上船的人数越来越多。
几百人利用船上的各处设施在拼杀,每一层甲板上都是战场。
五艘战舰都成了血肉战场。
海面上黑压压的一层都是小船,由于没有人驾驶,小船正在四处飘散。
反正海盗们也没想着再利用小船回去,要是不能将战舰彻底占据,他们将会在大唐海军的反击下彻底灭亡,所以,只有占领军舰,海盗们才有活路,在必死的斗志下,海盗们节节紧逼,让大唐的海军战士们应接不暇,战线随时都可能崩溃。
眼看战局不利到了极度危险的程度,李昱终于决定使用自己的杀手锏,总不能眼看着跟随自己的战士们伤亡殆尽吧!
“亲卫团何在?”
“在!”几十声回应在军舰的各处响起。
“杀敌!”李昱没有再废话,在这样的情势下,多说一句废话都会有人死亡,能争取一点时间就等于在救战士们的命。
“是!”
随着这一声回答,那些隐藏在普通战士之中的王府亲卫们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
一刀劈下,刚刚还软弱无力的抵抗却变得如同磐石一般坚硬,将长刀反震的脱手而去,在海盗的目瞪口呆里,一把军刀从诡异的角度刺来,瞬间将还在发呆的海盗刺死,干净利落的一脚将海盗踢倒之后,顺势拔刀,然后再将另一个海盗劈倒,在这样的攻击下,海盗们的攻击几乎瞬间就被终止,在王府亲卫们的反击下,海盗们的战线如同溃堤的洪水,向着大海流去。
看到那几十个平时笑眯眯很可亲的战友们爆发出超强的战斗力之后,和他们比较熟悉的战士们都惊呆了,这些人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战斗力?平时开个玩笑,挨揍的时候还笑眯眯受欺负的人竟然是这么强的强者!想到以前欺负过他们的战士都觉得自己的后背升起了一股寒意,还有难以置信的不可思议。
李昱战舰上的海盗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斩杀一空,见没有了对手,那些王府亲卫纷纷跃起,横空越过十几米的海面,在海面上漂浮的小船上随意一点,就再次腾空,扑上了其他的战舰。
有了这些高手的加入,其他战舰上的危急形势也逐渐稳定下来,胜利的天平正在逐渐向着大唐海军方面倾斜。
面对这些超强的高手,海盗们根本就没有能抵御的人,几乎都是一刀就被斩杀,上千人的海盗在王府亲卫的凶悍砍杀下,勇气再也起不了任何作用,而勇气一旦消失,海盗们的攻击也就失去了犀利的锋芒,也不知道是谁呐喊一声,海盗们纷纷转身跳下了大海,爬上自己带来的小船,向着远方驶去。
“攻击,弓弩手,床弩,拍杆,都给我上!”庞虎看着哀鸿遍船的战士,双眼都通红,大声的叫喊起来,那些还有力气的战士们纷纷拿起弩箭射击离船不远的海盗,而巨大的床弩一次射击就让一艘小船轰然炸裂,拍杆的攻击就像是苍蝇拍在拍苍蝇,每一次落下都将一艘或几艘小船砸的四分五裂。
逃离的海盗们大概有五六百人,可最终逃出去的不过是几十人。
这一次袭击的海盗不知道是哪个团伙,不过在这次战斗之后,这个团伙都可以算是全军覆灭。
救治伤员,清理甲板。
一个个伤员被抬进船舱,军舰上的军医现在成了忙人,几乎每个战士都带着伤,那些重伤的战士们的痛呼声更是让每个还能站立的战士脸上阴云密布。
一桶桶的海水被提上来,倾倒在甲板上,将满船的血液冲刷干净,虽然血液干净了,可那股血腥味道依然浓烈的清晰可闻。
一具具海盗的尸体被丢下海。
一个个战士们的尸体在短暂的仪式之后,也送进了大海的怀抱,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尸体根本就带不回陆地,十几天的时间,尸体都会腐烂变质,所以在海上死亡的人都有同一个归宿,那就是海葬。
军舰上的气氛很是沉闷,仿佛是暴风雨欲来之前的宁静。
庞虎、萧禹、殷开山、侯君集都坐在李昱所在军舰的最高一层甲板上,每个人的脸色都是铁青的。
从这里望去,能看见各船底层甲板上的情况,每艘船的活动都是一样的,都在清理甲板,救治伤员,很多被破坏的器械也在修理当中。
看着那些慢慢沉入海底的战友尸体,听着那些压抑在胸膛里的哭泣,还有那压抑不住的痛呼声,庞虎等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啪!庞虎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背对着四人站在甲板边上吹风的李昱身体微微一震,终于还是来了。
“虎哥……”萧禹微微摇摇头,给庞虎使了一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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