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姐的老公最风流
第二十章 姐的老公最风流
现在不是追问李昱来历的时候,要是没有李昱船上那些强悍的武者,五艘军舰上能活下来的人肯定不多,而最后的结果更可能是颠倒了一个情况,不是大唐海军追杀海盗,而是海盗们将大唐海军追杀的无处可逃,这些战士们虽然抵死相拼,可结局并不乐观,海盗们都是将脑袋别腰带上的亡命徒,而这些军舰上的战士们都是受训不久的新兵,时间最长的老兵也不过在战舰上呆了两年,哪里比的过那些在海上漂泊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海盗们!如果最后关头不是那些武者力挽狂澜,庞虎还有命在这里大吼大叫吗?所以现在不是追问李昱来历的时候,要是真要追究的话,庞虎等人首先要先谢过人家的救命之恩才是。
“大……李……校尉!”萧禹的声音很是干涩,挣扎了许久,还是将那几乎脱口而出的大哥变成了陌生的李校尉。
这个称呼一出口,李昱的身体更是抖动的厉害,而庞虎等人的眼睛再次红了,晶莹的水光在他们的眼里滚动,害得他们每个人都仰头看天。
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悲伤难过,萧禹干笑着对李昱的背后拱拱手,“萧禹谢过大人救命之恩,接下来如何行动,还请大人明示!”
庞虎、殷开山、侯君集默默的站了起来,微微躬身,也抱拳为礼。
这一瞬间,兄弟之情,恩还在,义已绝。
李昱仿佛听到了自己心里某处断裂的声音,那种疼让李昱不敢转身,因为如果面对庞虎等人的话,李昱肯定会哭出来的。
“谢过大人救命之恩!”庞虎等三人的声音再次在李昱的心里伤口撒上了一层盐。
李昱依然沉默,可他紧紧握着船舷栏杆的双手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变的青白。
“如果这就是大人不肯告知的作战计划,请恕萧禹无礼,属下还要照顾伤者,需要属下效力的话,请下令,现在属下回船待命。”
萧禹再次说出的话,让庞虎等人的脸色更是大变,一直以来李昱都不肯将出航的目的告之,说是保密,可现在却在茫茫的大海上遇到了海盗的偷袭,这个结果不能不让庞虎四人当中最聪明的萧禹猜疑,而他的想法也确实有自己的道理。
如果用军舰为饵,引诱海盗抢船,在战士和海盗拼杀到最危急的关头,李昱再派自己武艺高强的手下力挽狂澜,这样一来,所得的军功更是大到没边,以后李昱的前途肯定是一片光明,这样狠辣的计划绝对是一个智谋如海的谋士策划的,收获最大,伤亡也是最大,可那些战士们的生命能让一力向上的官宦子弟有半分动容吗?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李昱这个家族子弟能爬上将军的宝座,死几百人又算得了什么?
“大哥!你真是这样的人?”侯君集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他的嘴唇不停的颤动着,这要是真的,李昱要是真的是拿战士生命换军功的人,侯君集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想了,相处几个月,大大小小的拼杀几十次,从一个新兵爬上校尉之职,虽然是军队里最小的军官,这个速度也是快的难以想象,很多在军队里呆了两年的老兵都没有任何官职,而庞虎等人却在几个月里就都当上了军官,这让没有任何军方背景的他们还以为是自己能力出众,被上峰赏识,现在却才知道是因为李昱的缘故。
只看他手下的那些强悍到了极点的武者,每个都能轻易扫平一艘战舰上的海盗,就算自己五个兄弟,不,是四个兄弟一起上都无法和一个武者较量,就能知道李昱的背景有多么的庞大、深厚、可怕!
有这样的背景,想提拔几个低级军官肯定是轻而易举。
难道我们都是他向上爬的梯子吗?如果不是这次的战斗太过惨烈,李昱为了自保将底牌使出的话,天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将自己等人丢出去当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李昱终于慢慢的转过了身子,身上干涸的血痕,依然还在淌血的左肩上的伤口,疲惫的神色,失望、悲伤、难过的表情在他的脸上交织在一起,复杂的让李昱自己都弄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在你们的心里,我就是一个卖友求荣的小人吗?”李昱的声音同样干涩,在剧烈的拼杀之后,他的身体还有伤,失水的影响让他的嗓子几乎干裂,可他还不得不为这些怀疑自己的兄弟们做解释,这些兄弟可都是他相处的最贴心的朋友,在李昱这么多年的生命里,庞虎等人和他之间是最没有利益纠葛的,亲哥哥对他是狠下杀手,而这些无亲无故的人却给他兄弟般的感觉,李昱是真拿这些人当兄弟的,为了不让彼此之间有隔阂,李昱才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没想到现在为了不让他们受伤,暴露了身份之后,反而失去了他们对自己的感情,这让李昱真的说不清自己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更多。
庞虎等人都沉默无语,在他们的脸上依然写明了不信。
特别是萧禹,他梗着脖子,看着李昱,在他的心里将李昱想象成一个阴险毒辣的小人,想改变他的猜疑可不容易。越是聪明的人就越容易钻牛角尖。
李昱叹了一口气,摆摆手,示意四兄弟坐下。
“都坐下,坐下说吧。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我都没有害你们的心思,也许我们的兄弟之情到此结束了,可我会永远将你们当兄弟的,至于我的身份……我说不说都是一样,等回到港口你们就知道了。这次出航实际上确实是为了军功,我知道有伙海盗在附近盘踞,特意安排了这一次围剿行动,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反过来对咱们下了手,在这里等上两天,你们就知道其他战舰的消息,不能说是我拿这几艘战舰当诱饵,因为我其实并不需要军功,实际上我是特意为你们安排的。唉,我知道你们不相信,回去之后你们就相信了。”
在这片海域又等了两天之后,附近果然驶来了十几艘军舰,每一艘上面都是几百人,加起来竟然达到了一万人之多,这样的规模几乎是南京海军的全部军力。
军舰上的最高指挥官是南京的陪都太尉,这个职务的品级是从一品,由于南京是陪都,所有的官员和长安的官员比起来都是低了半级的。
一次小小的围剿行动,竟然会出动陪都太尉,几兄弟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有点相信李昱了,不过还是怀疑的成分居多,在他们想来,李昱的身份再厉害,也不可能指挥的动陪都太尉,也许这次行动当中,李昱也是一个牺牲品,当诱饵也许不是他想当的,一品大员是多大的官啊,小小的校尉在太尉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说话的份量。
“大哥,你是不是也是一个诱饵啊?你的家族为了保护你,特意请了这么多的高手保护你,而你为了我们,让他们救了我们的命。”侯君集对李昱的感情最好,看到远处那个风光无限的陪都太尉在那边船上装腔作势,侯君集偷偷捅了捅李昱,低声问他,虽然声音很小,却是能让庞虎萧禹等人听的清楚。
李昱知道侯君集这是在为自己辩解,心中禁不住有点温暖。拍了拍侯君集的肩膀,李昱露出一丝笑容,“他确实官挺大的,不过他管不到我。这次行动是我安排的,而海盗来袭确实是个意外。我的话就这么多,信不信的,看你们自己的心吧!至于救了你们,呵呵,别太往心里去,不怪我就很好了。”
庞虎瞪着眼睛看了看李昱,再看看板着脸的萧禹,迟疑的问:“李哥,别吹了,虽然你骗了我,我心里很不好受,可你也救了我,这我很感激,救命之恩大如天,我庞虎恩怨分明,要是你真拿我当诱饵,我庞虎虽然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民,也敢咬你几口,要是你没骗我,我庞虎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殷开山也是点点头插言道:“虎哥说的没错,骗不骗的是一回事,救命之恩是另一回事,要是没有你的那些高手,我殷开山肯定是死定了,这两天我也想明白了,李哥就算是骗了我,也是小错,救了我,却是大恩,我殷开山也是恩怨分明,真要是骗了我,我就揍你一顿,日后还是会报答你救命之恩的。”
虽然殷开山说的话有点乱,可意思很清楚,李昱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边的笑意更多了点。
萧禹在一边嘟囔道:“不是我不讲究啊!我也恩怨分明的。就是心里不舒服,说了点重话。兄弟之情我是不会忘的。”
看到事情真的像李昱说的那样,来了这么多人,还有陪都太尉这样的高官,想来也不可能是李昱卖友求荣,拿兄弟的性命换军功,要是真那么做了,不管李昱是什么背景,这陪都太尉都不可能被收买的,肯定是来了就将李昱拿下问罪的。事实已经证明了李昱的清白,所以萧禹也不再纠缠那个骗不骗的问题,要是能在陪都太尉的面前将事情掩盖过去,李昱的背景得多么大啊?要是真有那样的背景可以欺上瞒下的话,李昱何苦和自己等人冒着生命危险在军营里打拼,直接做官不是更好?有太尉的提携,想升官肯定是一点困难都没有的。
纠结了五兄弟两天的阴云到了现在已经露出晴朗的日光,李昱能感觉到庞虎等人内心的松动,这让他的心情也变好了许多,只是眼下身份已经暴露,想在军营里混下去已经变得困难,只好悄悄离开。
李昱捏了一下萧禹的脸,咬牙道:“都是你惹出来的祸,等我回去的,我肯定会好好收拾你!”
萧禹吐出一口气,要是李昱对他没有表现出恨意的话,萧禹反而会觉得李昱太阴险,不能深交,日后肯定会躲得远远的,而现在李昱表现出了恨意,虽然将他的脸掐的很疼,却证明李昱并没有真的太恨自己,萧禹反而放了心。
“哥,疼,真疼!”萧禹歪着头,尽量躲着李昱的手,被掐的脸都变形了,发出的声音也是荒腔走板的腔调。
有了这一声哥,李昱的心里舒服了很多,总算是这场风波要过去了,日后自己能在军方有几个真正能信赖的帮手,都要看这几个兄弟能不能扶植起来,所以李昱对庞虎等人的期望还是很大的。
陪都太尉派出船只在附近搜索了一番,并没有找到海盗们的巢穴,在这茫茫大海上想找到一个小岛是很困难的,而李昱他们俘虏的海盗也不知道自己的巢穴到底在什么地方,只有海盗头目才知道,而知道地方的海盗头目却不是死了就是逃了,想找出海盗巢穴的位置变得困难重重,陪都太尉也没有兴趣在这里呆下去,草草搜索了一遍就下令返航。
这次遭遇战,大唐海军阵亡战士三百四十九人,伤五百一十二人,其中因伤要退伍的战士多达二百七十一人,剿灭海盗可查的数目是八百三十三人,俘虏一百二十六人,逃亡的海盗人数不超过五十人,就算那些海盗在海上没有遇到任何风险的回到了海盗巢穴,也无法再盘踞威胁航线,可以算是一场惨胜。
看着木箱里满满一下子的战士名牌,李昱和庞虎他们的心里都很难过。
在他们身后是所有返航登岸的将士,将近万人鸦雀无声的默立致哀。
浓浓的悲伤气氛让天气都变得阴沉昏暗,呜咽的风声仿佛是无数人在小声的哭泣。
“全军敬礼!奏哀乐,放礼炮!”陪都太尉站在木箱对面,面对上万将士,用他最大的声音吼叫。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陪都太尉偷偷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那个平南王,虽然他不知道平南王为什么会和一帮低级将士混在一起,不过看到李昱身上的那种煞气和杀气,陪都太尉在心里觉得李昱的做法还是有点作用的,至少现在的李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战士,而不是一个胆小鬼窝囊废。
哗啦一声,上万人同时举起右手和自己的额头眉线平齐。这个军礼还是昱王妃教给将士们的,要比以往右手捂胸的军礼来的简便庄严,深受将士们的喜欢,现在已经推广到了大唐所有军队里,成为了正式军礼。而哀乐和礼炮也都是昱王妃推广的变革,虽然有些人反对,可是还是渐渐的成为了军队里的主流礼节。在南京这块平南王说了算的地盘上,昱王妃的想法是没有人能阻止的。
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隆隆,几十个乐手吹奏起哀伤的乐曲。
为阵亡将士举行的追悼会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陪都太尉拿出一卷哀悼词,开始抑扬顿挫的朗读起来。
“悲呼哀哉,怜我将士,命运多桀,为国捐躯兮,忠魂不远!……特为阵亡将士们颁发烈士勋章,双倍抚恤金,平南王昱,大唐德观二十年八月五日。”
陪都太尉念完悼词,再次拿出一份平南王李昱的嘉奖令。
命令当中将庞虎等四人英勇作战的行为给予了高度赞扬,不但给他们四人大量的金钱做奖励,还给他们破格提升了一级军衔,对战斗中立功受奖的战士给予丰厚奖励,对因伤退伍的战士的日后生活也有着详细妥帖的安排,对李昱自己的奖励却半点未提。
庞虎和萧禹他们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在这份嘉奖令里是所有人都有奖励,却没有李昱的半分奖励,这让庞虎觉得很不公平。
“太尉大人,为什么没有李昱李校尉的奖励?”庞虎是个直性子,在陪都太尉念完嘉奖令之后,马上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这个问题本官稍后会说的。”陪都太尉看了一眼默然无语的李昱,并不想现在就宣布对李昱的处理命令。
“太尉大人,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们知道的?莫非,李校尉没有奖励?”萧禹在一旁插言,一针见血的提出了自己的猜测,竟然十分的接近事实。
看到那些将士都在看着自己,陪都太尉苦笑着看了看李昱,王爷啊,您可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让我做这个坏人啊!
“嗯哼……是这样的,没错,李校尉没有奖励,不但没有任何奖励,反而有罪。他罔顾王令,没有安排巡逻小船,让海盗偷袭得手,造成三百多战士的阵亡,二百多战士退伍,这样的大错岂是小小军功可以抵消的?所以,本官按照军法,判处李昱杖责三十,勒令刑罚之后即刻退伍,终身不得再入军籍!”
众将士哗然,这样的处罚确实过重。
“大人,海盗偷袭并不是李校尉的错,为何我们的位置会让海盗知道?这其中定有缘故,跟李校尉无关,而李校尉在战斗中英勇杀敌,光荣负伤,有功无过,就算真的有错,也是我们五个同时有错,为何单单处罚李校尉一人?我等不服!”萧禹又梗着脖子死犟。
陪都太尉道:“你等可知军令计划?”
萧禹摇头。
“你等可是此次战役的指挥官?”
萧禹再次摇头,“可是……”
陪都太尉伸出手,阻止了萧禹的话,“你们都是大唐的好儿男,你们每一个都是大唐的基石,是国家的安定保障,本官也不想处罚你们任何人,可是这次战斗的结果是明显的,上万人的作战计划,可能一点遗漏都没有吗?可是其他舰队都按照计划安全的到达了指定地点,只有你们舰队在李昱的指挥下,伤亡掺重,这样的结果,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校尉扛不起来,本官也一样扛不起来,如果不将李昱这样玩忽职守,造成严重后果的指挥官进行处罚,如何让那些阵亡的将士安心,如何能让这些活着的将士安心?你教我怎么做!”
萧禹无言。
他也知道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很轻的处理方式了,可是,一旦李昱退伍,这将让一个有着光明前途的好男儿失去进取的机会,背着这样的处理结果,让李昱以后怎么办?虽然说李昱的家族可能会养活李昱一辈子,可这样一个目光远大的将帅之才从此失去踏足军旅的机会,无异于剥夺了他日后的光辉前程啊!
“太尉大人,吾等义同兄弟,要处罚他,请将吾等一同处罚!”萧禹看了一眼默默无语的李昱,咬牙跪倒在地,誓要和李昱共进退。
庞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还有点弄不明白为什么李昱会挨罚,萧禹跪下又是干什么,不过他心里隐隐觉得萧禹是在给李昱求情,所以他也傻乎乎的跪下了。
“大人开恩,我大哥没有错啊!您要是想罚,就罚我吧,别罚他,我扛揍,我庞虎一个人都顶下来就是。”
殷开山和侯君集也一同跪下求情。
“大人开恩,请不要将李校尉开除军籍!”
那些身上有伤,属于李昱庞虎等人属下的战士们也都纷纷跪下,他们知道,要是没有李昱的那些强悍的手下帮忙的话,自己绝对是回不来的,阵亡的人也不会是三百多人,可能是除了那几十个高手和李校尉之外,全军覆没,到那时,别说是奖励,小命都没了,甚至还要背着战败的耻辱,让家人都蒙羞。
“求大人开恩!”
如果说庞虎等四人的下跪求情让陪都太尉为难的话,那么几百伤兵的下跪求情就让陪都太尉动容了,平南王果然是人中龙凤,短短几个月就让这么多将士归心,我大唐有福啦!
陪都太尉还没有想明白,那上万的将士也都一同跪下,齐刷刷的给李昱求情,“求大人开恩!”
呼啦啦一阵劲风,校场周围的旗帜被风吹的招展。
天空的阴霾转眼间就被吹开了,露出道道金灿灿的阳光。
“这……这……”陪都太尉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大人,李校尉虽然有些疏忽大意,可在意外发生之后,果断处理,英勇抗敌,以三百损失歼敌千人,足以功过相抵,末将恳请大人收回成命,给李校尉一个留军察看的机会!”一个都尉忍不住站了出来,为李昱求情。
都尉其实相当于现今的团长。他的求情份量自然要超过相当于营长的校尉。
在之前,这些中高级军官都没有为李昱求情的打算,他们并不认识李昱,何况就算曾经远远见过平南王李昱,也无法和眼前这个李校尉联系起来。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穿上蟒袍的才是王爷,穿军装的就是军人,相差太远,没有人会想到一起去。现在为李昱求情,也是看在将士们都为他的遭遇同情的份上,至于能不能求情下来,都尉其实也不报什么希望。
军令哪有那么容易就改的?
陪都太尉瞪了一眼那个冒出来搅局的都尉,心说:“你小子求情有用吗?人家昱王爷不想在军营里呆了,让我做恶人,我敢违抗王命吗?只知道给我出难题!我的委屈找谁说去!”
那都尉还觉得冤枉哪,李昱庞虎等人都是他的属下,要是他不出头来保他们,日后还想带兵打仗吗?就算知道太尉会生气,他也得硬着头皮出来保李昱。
“大人!”都尉拱手求情。
“大人!!”几十员都尉校尉同时求情。
“大人!!!”李昱庞虎等人的手下战士一起求情。
“大人!!!!”上万将士一起呼喊。
李昱不得不站出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胸中翻滚的激动情绪,抬起双手一个劲的示意大家安静。等到大家都静了下来,李昱这才开口道:“大家请安静,请听我说。这次战斗,是一场惨胜,如果我再谨慎一点,这样的结果是不会发生的,只要我当时安排几艘小船在附近巡逻,就不会让人偷偷摸上军舰,更不会造成三百多将士的阵亡,作为当时最高的指挥官,我应该负全责,所以,我必须离开,因为我这样的人不应该在军队里……”李昱看到台下的将士又哗然起来,赶紧再次双手挥动,示意大家安静,“请大家不要担心我,我以后还会来看大家的,虽然不能做将军,我希望能做一个指挥将军的人!”台下的将士哄然大笑起来,都觉得李昱在吹牛,不过气氛倒是好了许多。
“呵呵,大家别笑,也许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时候,我可要回来显摆显摆的。感谢大家的挽留,我去意已决,就别为难太尉大人了。接下来,请太尉大人宣布对我的杖责之刑,打完了,兄弟还要回去养伤哪!”
看到台上李昱坦然自若面对刑罚的样子,台下有不少士兵竖起了大拇指,更有人为李昱叫好。
“好样的,是条汉子!”
“有种!”
“挨打的时候别哭,要不老子看不起你!”
这一声叫喊让庞虎等人对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一阵怒目,敢做我兄弟的老子?皮痒了是吧!
李昱的脸上都露出几分尴尬,多亏皇帝哥哥不在这里,否则在场的士兵恐怕都没有好果子吃,不过李昱并没有往心里去,这些士兵就是这样粗野,打架骂人是经常事,要是真的当真的话,就没劲了。
“靠!老子要是叫一声就不是好汉!”李昱也嚷嚷起来,台下的将士们一阵哄笑。
三十军棍可不是好受的。
就算李昱在挨打之前咬牙切齿的决心一声不哼的扛下来,结果还是被打的哭天喊地的,这背上屁股上高高肿起的伤痕让李昱是趴着被抬走的。
“大哥,我们送你!”庞虎萧禹等四人抬着李昱的担架,将李昱送出了军营。
“别送……送了,哎呦,今天出丑了,打的我好疼!”李昱摸了摸脸上的泪水汗水,呲牙咧嘴的不让庞虎等人再送,示意自己的亲卫将担架接过去,“你们几个,好好在军营里干,老子虽然不当兵了,可还是有门路管到你们的,以后有我罩着,你们升官发财是肯定的,可是……哎呦!可是记住了,老子的钱不是白给你们花的,以后老子要是被人欺负了,你们得帮我!敢说一个不字,老子就抢你们的媳妇抵债!”
庞虎笑了,一边擦脸上的泪水,一边笑着说:“大哥,你不做一个恶少真是白瞎了。反正我也没老婆,日后你要是想抢媳妇的时候,给兄弟也抢一个。不,是你多抢几个,给我留一个就行。”
萧禹拉着李昱的手道:“大哥放心,兄弟们会好好干的,日后常联系!”那手握的很紧。
李昱看了看萧禹,觉得这个家伙似乎知道的比别人多点,“老三啊,我可真拿你当兄弟的,我一向觉得你是一个帅才,你够聪明,以后庞虎他们就靠你拉扯了,平时多教教他们,别傻乎乎的什么事都干,只要你们有理,我就能护住你们,有事就找太尉大人,放心,这是我的关系,以后他会照顾你们的,不过要是仗势欺人,老子可不饶你们!”
庞虎、萧禹、殷开山和侯君集都惊呆了,这李昱隐藏的够深的啊,真有这么强的门路,竟然和太尉大人都有关系,怪不得能在身边带那么多护卫,不过他们也都挺疑惑的,要是真的和太尉大人有关系,怎么会被赶出军营哪?要知道现在李昱可是校尉,要是这个黑锅不是他来背的话,再升一级变都尉也没问题,怎么会被罚的离开军营哪?
“别瞎扯了,太尉大人也是你能认识的?”殷开山一百个不信。
“爱信不信!我屁股疼的厉害,回去抹药了!”李昱拍了拍萧禹的手背,然后让亲卫将他抬走。
这三十军棍打的李昱是皮开肉绽血淋淋的,能坚持着不昏倒就不错了,聊了这几句,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那帮执行刑罚的军士也不知道自己打的是平南王啊,这手下可真是没半点留情,按照平时的程度将人打伤,不打残,噼里啪啦打完就走了。
害得李昱疼的是哭天抹泪的,痛的是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这汗水泪水就没停过。要不是还顾着点面子,李昱恐怕都会找人将那些行刑的军士痛揍一顿,敢情不是自己的肉不疼是吧?
转念一想,人家也不知道自己是平南王啊,要不哪里有人敢打王爷!都怪李昱自己想走的风光点,硬骨头将所有事情都扛下了,要不然这件事还不好了结,总不能死了几百人,当官的一点事都没有,还升官发财吧?罚了李昱,庞虎等人的升官就可以名正言顺了,只是李昱真没想到这军棍打的会这么疼,比挨一刀都疼。早知道就不挨这军棍了。李昱到现在才开始后悔,晚啦。
看着李昱一路哎呦声不断的乘着马车离开,庞虎等人的心里真的很舍不得,相处半年,五个人从陌生到熟悉,到现在好的跟亲兄弟一样,这交情可都是实打实的打出来的感情,现在一个离开了,让他们的心里都很不好受。
默默看了远方很久,直到那马车的影子都没有了,萧禹才拉着庞虎他们回了军营。
“嗯?王妃回来了?糟了!”李昱刚下车,就看见府里的人多了许多,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很是热闹,拉住一个侍女一问,才知道王妃刚刚回来,吓得李昱脸上一阵发白,自己可是受伤回来的,这要是让王妃知道了,结果必定很惨。
颜小兮和李昱是前后脚进的府,忙了许久总算把才子大赛和女科考试给忙完了,带着才子大赛的前三名和女科进士来南京转转,加深一下感情,本来是乐呵呵的挺高兴,结果刚刚坐下就听下人来报,王爷受伤回来了,唬的颜小兮眼前一黑,差点没晕倒,顾不上什么风度礼仪跑出来一看,却见李昱趴在四个亲卫抬着的担架上,呲牙咧嘴的朝着自己傻笑。
颜小兮的眼泪就哗哗的流了下来。
“这……这是谁干的?我找他去!”颜小兮一抹眼泪,身上冒出一股杀气,连昱王爷都敢打,造反了是吧!
“别,是我……我自己让打的!没别人的事!你给我好好呆着!”李昱嘁哩喀喳的说完,自己都愣了,呦呵,自己竟然敢吼她啦?这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的?小心翼翼看了看颜小兮,见她似乎被自己吼呆住了,赶紧赔笑道:“夫人,夫人,我不是吼你,你别生气啊!”
“嗯?”颜小兮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李昱,似乎变的不一样了啊,皮肤黑了,脸蛋也瘦削的,眼睛大大的,看起来不再像兔子一样的胆怯,反而有种恶狼一般的凶恶意味,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棱角分明,背上一条条的血痕肿的很厉害,屁股上由于有大短裤挡着也看不出被打成了什么样,看裤子上透出的血痕,似乎伤的也不轻。“行啊你,现在胆肥了是吧?敢吼我了?要不是看你受伤了,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疼!哼!”颜小兮扭身就走。
李昱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还好还好,今天没有惹出什么大麻烦。
“还傻站着干嘛?将王爷抬进去啊!找御医来,给王爷治伤!”颜小兮在门口站住了脚,将怒火都发到了下人的身上,吓得这帮下人都鸡飞狗跳的。
李昱偷偷一乐,还行,现在自己说的话有点份量了,没白当兵啊!
李昱现在的形象真的挺颠覆颜小兮的印象的,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水手多过像王爷。
原来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不见了,现在的昱王爷是满嘴的脏话黑话,别看趴在床上无法动弹,可嘴里却一直没服过软。
颜小兮再厉害也是一个女人,上辈子没见过血,这辈子没杀过人,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觉得难受的女人,现在和一个动不动就杀啊砍啊的男人住在一起,这心里的底气还真的不怎么足。
别看李昱是颜小兮的丈夫,以往挺好欺负的,可现在的李昱是真上过战场,真杀过人的,杀的人还不是个位数能挡住的,这身上的杀气要比颜小兮的煞气强的太多了,弄的现在颜小兮见到李昱就觉得心里没底,说出的话,不由得就降了两个音阶,弄的颜小兮自己都挺郁闷的。
是不是咱也进军营里锻炼锻炼?要不这压力太大啊!可惜女官员的事还没有解决,这女兵就更别想了。想当兵都没地方呆,这年头可不是花木兰可以混进去的。
颜小兮都纳闷,那花木兰是怎么在军营里待了十八年,还没有让人认出来的?莫非花木兰长的跟一男人一模样?
哎……不对啊!颜小兮寻思过味了,自己也杀过人的,这小墨猴也好,那手枪也好,杀过的人也不只一个,干嘛自己就怕他哪?最后颜小兮想明白了,人家李昱现在算是正规军,自己顶多算是个民兵,档次就差了不少,怪不得压不住他!
胡思乱想了半天,颜小兮还是将李昱的变化放到了一边,现在她应该考虑的不是李昱变成了什么样,而是该如何给这些考上女科的女才子们找到合适的职位,要知道现在朝廷的官员几乎已经满员了,就算有点空余的职位也被人盯的死死的,想让那帮官员将位置让出来,无异于与虎谋皮。
颜小兮点着自己的下巴,是不是该弄个反腐风暴出来?
颜小兮把大话都吹出去了,才子大赛上的人还好说,都安排到云南那边,还能安排的下,可女科这边就不能往那边安排了,要知道这边的女进士可都是太后和皇帝的人,中进士的这帮女人没有一个认为自己应该给颜小兮干活的,就算有几个对颜小兮很钦佩很仰慕的女子,也认为自己中了进士之后是应该为朝廷出力的。花自己的钱给朝廷办事?颜小兮可没那么傻。
“夫人有什么为难的事,给夫君我讲讲,看看我能不能办。”李昱趴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那里刻苹果玩,好好的一个苹果让他刻的是碎如粉末,刻完了就再换一个,地上已经刻了一盆苹果碎。
颜小兮的两个白族侍女很有兴趣的不断将苹果递给李昱,在她们两个的眼里,浑身是伤的男人才是真男人,看她们两个春情荡漾的样子,颜小兮禁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当着我的面勾引我老公,这两个侍女胆子不小啊!
颜小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她的心里,已经渐渐将李昱当成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不愿意与人分享啦。
“我说,你们两个,苹果不花钱是不是?去弄点蜂蜜来,做成苹果泥,送给府里的下人去。”
两个白族的侍女对李昱丢过去两对媚眼,笑眯眯的出去拿蜂蜜去了。
李昱趴在床上,根本就没有看见,白白浪费了两个美少女的眼神。
“无聊啊,这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我都快生锈了!”天天趴在床上,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做的,弄的李昱很是无聊,偏偏这伤还是自己弄的,想找别人发火都没有理由。
“活该,让你出风头,当英雄!”颜小兮呸了他一下,见李昱脸色不怎么高兴,心里也是为他难受,禁不住放下自己的心事,走到他身边,用芊芊小手替他按摩肩膀,小心的避开了他背部的伤痕。虽然伤口被御医处理过了,可这十天半个月的是别想做运动,只能这么趴着,偶尔活动一下都会疼的李昱叱牙裂嘴的。
被颜小兮柔柔软软的小手在肩膀上这么一按,李昱的心情就舒服了许多,微微哼了几声,干脆的将小刀丢到一旁,彻底趴下,微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左边点,嗯,重一点,好,舒服啊……”李昱拉长音的一声舒服,让颜小兮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少儿不宜的感觉。
“你能不能不那么叫啊?”颜小兮没好气的在李昱肩膀上掐了一下,却觉得他肌肉结实的几乎掐不动,这段时间看来是受了不少苦,想到这里,颜小兮的心里就是一软,手下的力气也就小了一半,不像是掐人,倒像是打情骂俏。
“呵呵,受不了啦?等我伤好了,换你叫来试试。”李昱的声音变得更加暧昧,弄的颜小兮咬牙在他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哎呦,疼!”
“臭流氓,疼死拉倒!”颜小兮气哼哼的说了他一声,见他一个劲的哼哼,又担心自己将他掐疼了,在那个地方揉了几下,再次问道:“真的很疼吗?”
李昱嘿嘿一笑,“不疼,只要你摸几下就不疼了。”
“瞧你那死样!”颜小兮用力按了一下李昱的头,将他的脑袋按到厚厚软软的枕头里,弄的李昱一个劲的哼哼。
好不容易抬起头,李昱呼吸了几口粗气,看着面前的那个切了一半的苹果残骸道:“凤啊,我们都好久没有了,我很想你。”
颜小兮心里一颤,觉得浑身有点发热,嗔道:“别胡思乱想的,你还有伤哪!”
李昱伸出一只手,将肩膀上颜小兮的手按住,一边揉搓,一边道:“凤,等我伤好了,你就别到处走了,好好陪我几天,行不?”
“好啦好啦,越说越来劲是吧?”颜小兮用另一只手按在李昱的手上,虽然话很不耐烦的样子,可语气却是温柔的紧,这段时间忙的很,颜小兮偶尔闲下来也是很想李昱的,特别是知道他肯参军去锻炼自己胆量,颜小兮的心就觉得甜丝丝的,一边担心他,一边又希望他不会当逃兵,矛盾的很。现在李昱终于回来了,形象和胆量都变了许多,颜小兮的心里也想好好和他亲近亲近的。
女人就是这么怪,离远了想,离近了又觉得烦,自己能管住男人,觉得男人没骨气,自己管不住男人,又觉得男人不懂得怜香惜玉,颜小兮自己想了想都觉得好笑。
“人家想你嘛!”李昱做出娇滴滴的声音,还特意扭了扭屁股。
弄得颜小兮气恼不已,狠狠扭着他的耳朵,“学什么不好,学女人说话,你涨能耐了是吧?”
李昱呵呵笑,觉得和颜小兮打情骂俏的感觉真舒服,挨掐都爽。比在军营里天天看着一帮大老爷们强多了。
两个白族侍女端着蜂蜜,站在门口一个劲的抿嘴乐,这王爷真有意思。
御医的药确实不错,过了五六天,这伤口就已经不疼了,那高高隆起的红肿也消退了大半,轻轻摸上去都不怎么疼了,于是李昱在第六天,将所有侍女下人都赶的远远的,将颜小兮抱上了床。
一夜风流之后,李昱的背部伤口自然又都裂开了,气恼的昱王妃干脆在天明的时候就带着两个泛着桃花眼的白族侍女去了洛阳。
在御医另类的眼神注视下,李昱厚脸皮的若无其事一般任凭老御医将厚厚的药膏抹了一身。要是换做以前,李昱还会不好意思,现在的他可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用他的话说,“老子连死都不怕,让人丢几个白眼怕啥?”
“来人啊,给本王备车,本王也要去洛阳,对了,给本王多准备点兵马,听说洛阳那边治安不好!”
李昱摸着自己的下巴,笑容很是阴险,颜小兮心里想的事情,李昱也能猜出几分,这次非得跑去前朝古都,说是游玩,实际上就是去找茬罢免官员去了,李昱怕那边的官员狗急跳墙,多带点兵马总归是有好处的,就当是带着兵马去游玩了,咱家不是有钱嘛,花的起。
颜小兮前脚带着侍卫走了,李昱后面就带着大队兵马去追,只不过李昱是趴在马车上走的,速度还不能快,这伤要是再整裂了,恐怕会影响身体机能,所以李昱很是谨慎,毕竟事关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不得不慎重对待。
人间八月桂花香,天上玉盘嫦娥忙,千家万户团圆日,傲骨国色在洛阳。
这洛阳自古就是繁华盛地,自从武皇帝谕旨百花寒冬盛开的传说之后,那独抗旨不尊的牡丹就被贬往了洛阳,所以洛阳的名声也在武皇帝退位之后达到了顶点。
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种牡丹,特别是那传说被武皇帝下令烧过的焦骨牡丹更是远近驰名,由此可见,这洛阳一直就是武皇帝心中不喜欢的地方,连花都贬了过去,官员更是看不上眼,而这里家家户户都种牡丹,更是在等于和武皇帝作对,所以,这里的官员大多都是傲骨,不被朝廷喜欢。
颜小兮挑这么一个地方下手,也是为了减少麻烦,要是拿别的地方下手,恐怕朝廷、皇上、太后都不会答应,也只有这个恶名在外的地方,才能让各个方面都不过多干涉。
颜小兮带着此次女科考试的前三名一同进了洛阳城,将手下的兵马都放在离洛阳城二十里外的洛宁县。
这次殿试的前三名分别是状元苏茂春,榜眼武玉婷,探花杜十娘。
这杜十娘并不是戏剧里的那个怒沉百宝箱的青楼女子,虽然女科面对广大女性大开方便之门,却一样限制了出身,凡是有罪在身,户籍为乐户的,都是不允许参加科考的,就算颜小兮再开恩,也是不能让那些风尘女子参加科考,日后要是被人翻出来,将是朝廷的奇耻大辱,所以颜小兮也不得不谨慎从事。
这个杜十娘是工部尚书杜诚的女儿,杜诚是皇后的亲哥哥,所以杜十娘是皇后的侄女,也算是皇帝一派,今年十八岁,生的是花容月貌,温柔端庄,虽然颜小兮对皇帝有戒心,却很是喜欢这个温婉的女孩。
榜眼武玉婷,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她是武家的人,她今年十六岁,是武承勋的孙女,是当朝太后的哥哥家的孙女,自然也就是太后的孙女,皇帝的表外甥女,叫皇帝表舅,当然,这个女孩算是太后那一派的,虽然年纪小点,脾气却不小,仗着太后宠爱,对颜小兮也是不怎么买账,所以,颜小兮带她来洛阳也有寻机会教训她一番的意思。
状元苏茂春不是皇上和太后的人,却是朝廷重臣汾阳王郭子仪的外孙女,今年十四岁,代表的是那帮藩王的利益,就算是强横如太后这样的人都要给她背后势力几分面子,将状元的位置给了苏茂春。
所以这次女科考试,实际上就是各方势力在划分地盘,颜小兮努力了半天,却是没有捞到什么好处,虽然掌握了教育部这个新部门的权力,却有点被架空了的感觉,想公平选谁都没有办法,弄的颜小兮不得不想点办法,借机搞点风雨出来,让各方面势力在洛阳这边交战一次,好趁机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
想占颜小兮的便宜?哪有那样的好事!
要知道,颜小兮可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女人。
无风都要掀起三尺浪,何况现在她手里握着这些女进士们的分配大权,要是不趁机捞取点好处的话,那也就不是颜小兮了。
虽然颜小兮不想高调进城,却一样免不了一番张扬。
这次出门不同往日,颜小兮已经尽量少带人马了,可那三个女孩却不肯少带人马,每个人都带了七八个侍女,几十个护卫,加上衣服行礼马车之类,洋洋洒洒有几百人一起进了城,这样一来,洛阳城守卢鹏举再孤陋寡闻也要出来迎接一下。
洛阳城属河南省管辖,洛阳府尹(也可叫太守或刺史)的品级为从三品,卢鹏举在此地为官已经七载,是皇帝登基以后才调来此地的,原本是皇帝用来牵制当地官员的一个钉子,可没想到这钉子还没有发挥作用就被当地官员拉下了水,对皇帝的命令阳奉阴违,弄的皇帝对他意见很大,只是顾忌当地官员的势力复杂,还没有腾出时间收拾他。
洛阳府尹卢鹏举是一张微微有点瘦削的国字脸,看起来总是笑嘻嘻的很是和气的样子,今年四十五岁,年富力强,能在这个年纪就当上从三品官,也算是年轻有为,如果不是站错了队伍的话,恐怕还能升个几级。
离城门还有几里路的时候,手下护卫就回报说洛阳府尹已经带人在城外等候昱王妃一行大驾,就算颜小兮想收拾人家,也不能失了礼数,所以还是在城门口和卢鹏举交谈了几句。
作为地主,卢鹏举安排了当地最有名的一处庄园给颜小兮等人居住,那庄园紧靠在洛水之旁,风景秀丽,景色怡人,如果不是有卢鹏举的关系,想租下这样的庄园肯定是要费不少时间的,现在有卢鹏举的一句话,那庄园很快就腾空交给了昱王妃一行人居住。
在庄园外,卢鹏举还特意安排了一千士兵保护庄园的安全,当然,明面上是保护,实际上就是监视,颜小兮她们的来意就算卢鹏举猜不透,却也知道要谨慎从事,尽量不让颜小兮抓住什么把柄。
忙碌了两天,颜小兮总算是将新家安顿好,几百人住了进来之后,这个庄园还是空了不少房子,可见此庄园之大。
颜小兮住在庄园中心,南边空着,状元苏茂春住在东边,榜眼武玉婷住在西边,探花杜十娘住北边。
洛阳附近河道密布,连接黄河、淮河、长江,更有十余条河流蜿蜒其间,自古就是中原重地,经济政治地位突出,在历史上武则天曾在此为京都,可见其地位的重要性。
由于现在的历史并不和颜小兮穿越来之前的历史完全一致,所以这个洛阳在这个时代并没有被作为京都过,不过它也被称作“东都”,是长安、南京之外的又一个大城市。
唐时河南省的省中心就是此地,卢鹏举这个刺史就相当于现今的省长一职,权高位重,实权上远超现今的省长,等于是政权、法权和军权合一,在他之上还有一个虚衔河南省节度使,平时这个节度使的位置就是一个空衔,没有人来当这个官的,只有在发生战争的时候,才由中央派出一人担任此职,也称都督。
大致来说,就是都督之下是各州府的太守、刺史、府尹,州府之下就是县,主官为县令。
虽然官名差不多,实际上品阶却可以相差很多,要看管理的地方人口多少,人口多,品阶就高。
比如洛阳是一个大城市,卢鹏举的品阶就达到了地方官的顶点,从三品,如果是一个小一点的州郡,太守的品阶或许就只是四品官。太守最低的品阶是正四品下。
颜小兮在忙,卢鹏举也在忙。
夜已经是很深了,星星眨着眼,夜风徐徐,吹来阵阵花香。
太守府里是人声鼎沸,歌舞升平,美酒飘香。
今天卢太守宴请洛阳城里的各方势力,齐聚太守府,名义上是为几日后的八月中秋节筹备各项事宜,实际上却是和各方势力商议如何应对昱王妃此行。
沿着太守府的石板路,经过前面的热闹大厅,穿过几条门廊之后,走上一条小桥回廊,才能到达卢太守现在所在的飘香阁。
飘香阁位于花池之上,周围是层层叠叠的荷花,推开窗望去,无数的莲蓬在荷叶之中微微摇晃,荷花已经落的差不多了,只有很少的几朵荷花还在开放,也是不时就掉落几片花瓣,偶尔水面上传来几声轻微的水响,那是顽皮的鲤鱼在啄食飘在水面上的花瓣。
飘香阁里灯火透明,影影绰绰的坐着十几个人,每一个都是洛阳城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就算是卢鹏举这样的朝廷大员也不敢轻易得罪。
从三品的洛阳太守虽然是此地的主人,却也不敢高居首位,坐在首位的却是一位年过七旬,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者身穿紫色蟒袍,手里握着两颗硕大的核桃,核桃表面被摩擦的油光水滑,看来是使用了很久的老物件,这样大如儿拳的核桃可不多见。
能穿蟒袍,地位肯定是王爷。
看在场的诸位大人物都对他恭恭敬敬的模样,就知道此人才是洛阳城里最有权势的首脑。
“德王爷,您老给出个主意吧?昱王妃此次突然到来,本官心中实在是没底,会不会是我们以前做的事情败露了?”卢鹏举坐在老王爷的下首,眼袋青青,脸上隐隐带着一丝忧虑。这几天可把他愁坏了,自从来到洛阳,卢鹏举就被当地的势力给拉下了水,做过的事情只要暴露,那就是抄家灭族的泼天大祸,所以他都两天没有睡好了。
德王是前皇帝的叔叔,现今皇帝李煋的七爷爷,能在明争暗斗不断的皇家兄弟争位里活下来,并且平平安安的活到了古稀之年,就已经足以证明德王的本事了。
洛阳不是德王的封地,却是他的居住地,并不是所有王爷都有封地的。
常年居住在此地,虽然德王并不怎么出风头,可一样将此地经营的跟铁桶一般,就连颜小兮的凤字号商铺都无法在洛阳里站稳脚跟,可见此地有多难插手。
说起来,颜小兮能来这里,也是为自己的凤字号撑腰来了,几番在洛阳城里建立商号,都被人用各种方法给排挤了出去,并且商务部在这里也插不上手,弄的不少人都在暗地里说颜小兮欺软怕硬,所以颜小兮这次来洛阳,就是想来个硬碰硬,和当地的老牌势力较量一下。
“呵呵,卢大人这话说的可是有问题哦!咱们能做什么事?又有什么事怕人查?本王能在洛阳住这么多年,就能继续平平安安的住下去!别说是一个昱王妃,就是当今天子来了,也要叫本王一声爷爷,本王又何可怕的?你们啊,就是胆小,想东想西的,多想想为国为民出谋划策,只要这心啊,放正喽,就没有人敢动你!”
德王左手缓缓转动核桃,右手端起一杯清茶抿了一口,指着桌子上的各种佳肴道:“这些都是好东西,你想吃,本王也想吃,大家一起吃,就都有的吃,要是谁想都吃喽,可就要看看有没有这么大的肚子,可别撑坏喽!”
在场的诸位都是心思机敏之辈,德王虽然没有明说,却也等于告诉大家,只要老老实实跟在他老人家的身后,就没有问题,要是谁想搞风搞雨,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卢鹏举微微放心了一点,却还是没有完全释怀,毕竟德王和昱王妃都是亲戚,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会看在亲戚血缘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一马,可自己不一样,没有深厚的背景,虽然爬的很高,看起来很风光,实际上却只是为李家皇族打工办事的,一旦真惹出了什么事端,自己绝对是背黑锅的那个替死鬼,所以他不可能完全放心。
大家密谋了一番之后,暂时也是拿昱王妃没有办法,只能尽量减少各种意外的发生,将平时的跋扈手段都藏起来,只等将昱王妃恭送走再说。
同一夜,颜小兮在自己所住的房子书房里接见了自己凤字号在洛阳的执事。
“主子,本地的情况就是这么多,小的经营了许久,也不过是才有了三家铺子,生意还惨淡的很,如果不是总店一直贴补的话,小的真想离开这里,生意太难做,不赚钱不说,还亏本,当地的官府也总是找毛病,一些混混地痞还不时欺上门来。”
说起自己的分内事,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商人就是一肚子的苦水,好不容易见到了凤字号的当家人,他可算是有机会倾诉一下自己的为难之处啦。
“嗯,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明个我就去你店里看看,要是有谁敢捣蛋的话,你们也不用忍着了,尽管将事情闹大,只要你们占着理,闹多大都有本夫人给你们兜着。”颜小兮笑眯眯的一番话,却是寒气四射,威风十足。
“是,有娘娘这句话就好,我就有底气了!”老执事脸上都笑开了花,忍了好几年了,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啦。“只是,万一和那些当地的流氓地痞冲突起来,我怕打不过他们啊!”
“呵呵,你放心好了,一会离开的时候,我让四个人跟着你回去,有他们在,没有人能动得了你!”
颜小兮轻轻一笑,这次来就是惹事来的,还能让人给欺负了吗?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那洛阳凤字号执事马上就站了起来,拱手告辞。
安排完自己的事情,颜小兮总算清闲了下来,懒懒的伸了伸腰,这两天可忙坏了,那帮小姑娘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自己好说歹说才将她们安抚下来,要不是日后有用着她们的地方,颜小兮早就将她们都赶回去了,真的个个都是大麻烦。
正要回房睡觉,却听得外面噼啪一阵爆竹的声音突然响起,颜小兮禁不住眉毛一挑,半夜三更的放什么鞭炮?
“来人啊!去那边问问,这帮姑娘们在闹什么?告诉她们,就说是我说的,夜深了,让她们都早点歇着吧,明个我带她们上街去逛逛。”
自有下人答应一声,去旁边的几个院子传话去了。
不多时,几个院子里的鞭炮声就停下了,周围一片安静。
“我就说,只要咱们闹上一闹,昱王妃就会带咱们出来玩的,我没说错吧!”身穿绿萝裳的苏茂春看起来娇俏可人,背着手倒退着和两个姐姐聊天,一脸的得意。
武玉婷穿了一身的紧身红装,虽然年纪还小,却也显得玲珑浮凸,看起来有点女人的味道了。
杜十娘却穿了一身的米潢色长裙,闻言也不多语,只是微微笑着,显得很是文静端庄。她在三个女孩子之中是最大的,顾盼之间,魅力四射,让周围的路人常常看直了眼。
颜小兮并没有打扮的像她们三个那么艳丽,一身的淡蓝色文士袍,作男子打扮,手里拿着一把金纹折扇,虽然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个女儿身,却不由得为她的俊俏艳丽而失神,现在的颜小兮就像是一个成熟的水蜜桃,谁看了都想尝尝味道,要不是身边那十几个恶狠狠的壮汉拦着,那些自认为有点身份的登徒子们早就扑过来了。
“闹可以,可为什么非得要在我的院子里放鞭炮?吓得那些鸟儿都不敢来了!这主意根本不好!”
武玉婷就比苏茂春大两岁,性子差不多,都是顽皮的很,只要苏茂春认为是对的,她总要辩上一辩,在她心里还在为苏茂春得到状元而不是自己不高兴哪。
“放鞭炮的时候不说,现在都出来了,才和我计较,欺负我年纪小是不是?”
苏茂春伸出一个小尾指,鄙视的意味十足,也不知道她跟谁学的手势。
“呦呵,胆子大了是吧!看我的龙爪手!”武玉婷伸出手就去咯吱苏茂春,弄的苏茂春咯咯笑的没完,连忙跑到杜十娘的背后躲避。
“杜姐姐,你看她啊,欺负我!”
杜十娘温柔的一笑,伸出手拦着不依不饶的武玉婷,“武妹妹,大庭广众之下,还是矜持一点好。”
看了看街边那些目瞪口呆流口水的路人们,武玉婷吐了吐舌头,乖乖的跑到了颜小兮的背后跟着走。
“闹够了?”颜小兮打开折扇,扇了几下,又合上,用扇子指着路旁的一家卖瓷器的店铺道:“进去歇歇。”
三女都跟着走了进去。
店铺的招牌上方有一个小小的“凤”字,很不起眼。
走进店里之后,里面的店员马上就开始沏茶倒水,掌柜的也点头哈腰的出来招呼客人。
苏茂春和武玉婷都没有搭理掌柜的,傲然的背着手去看店里的瓷器。
杜十娘却温婉的笑着道谢,跟掌柜的客气了几句。
这样一对比来看,苏茂春和武玉婷都是娇惯的大小姐,而杜十娘才有大家风度,让人喜欢。
颜小兮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店,用主人的眼光看了看店里的设施,觉得还算可以,虽然产品大多都是洛阳本地的瓷器,却包含了高端精品和低端家用各种类型的瓷器,琳琅满目,看起来很是丰富。
“掌柜的,你怎么做生意的?我花了十两银子,就卖给我这么一件垃圾瓷器?”
颜小兮闻声望去,只见两个敞怀露胸的汉子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虽然身上的衣服质地不错,却怎么看都不像是穿的起绫罗的商人,反而像在街头打拼的混混。
回头看了看瓷器店的掌柜的,颜小兮没有出头,依然稳如泰山的端坐在店里供客人休息的椅子上。
苏茂春和武玉婷都饶有兴趣的站在柜台旁看着这两个商不商、匪不匪的汉子。
只有杜十娘才微带惧怕的躲到了颜小兮的身旁。
两个王府女亲卫微微移动脚步,站到了颜小兮的面前,隐隐将昱王妃保护起来。
跟在杜十娘等人身旁的各府护卫也都将各自的主子保护起来。
两个地痞没想到这个店里有这么多人,十来个女子,还有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武士,看到这么多人在店里,两个地痞都是有点踌躇,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得降低了两个高度。
“掌柜的,你们的店这么大,不至于哄骗我们小百姓的几个小钱吧?你看看你卖给我们的东西,是个坏的,白白花了十两银子不说,还让我们出了大丑,你说怎么赔吧?”
一个汉子将手里木箱打开,拿出一个色彩斑斓的瓷瓶放到柜台上,指着花瓶底部的一条缝隙道:“你看看,你看看啊,这么一条缝子,装水漏水,装土漏土,拿出去丢死人了,赶紧赔钱,不然去官府告你们!”
武玉婷看了一眼那个花瓶,样子和色彩都很漂亮,就是底部的那个缝隙让整件瓷瓶成了废品,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卖出去?武玉婷对瓷器店的信誉很是怀疑。
“客官,你拿的这件瓷器确实是我们店出售的不假,可是这缝隙却不是瓷器本来就有的,这分明是后来用热水冷水交替浇灌而炸裂的,所以我们不能承担责任。”掌柜的看了看柜台上的瓷瓶,一眼就看出了这瓶子是被人故意弄坏的,要是这样都能来店里骗钱的话,莫非是以为店里的人眼睛都有问题不成?
那个拿花瓶的地痞微微一笑,将瓷瓶在柜台上直接就摔碎了,然后冷笑道:“现在不就看不出来了?你还是赶紧赔钱,哥几个也好早点回家睡觉,要是不给钱,今天这生意也别做了,等着关门吧!”
这分明是敲诈不成,改硬抢了!
武玉婷都看怒了,玉指一指那个地痞,“你这人好没道理,明明不是人家的问题,偏偏跑来讹钱,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两个地痞相视一笑,“这位小姐,跟你没关系,在这洛阳城里,还没有谁敢和我们洛阳帮作对,我劝你老老实实的闭嘴,回家绣花种草,别给你们的家族惹了你们惹不起的麻烦!”
武玉婷还真不信有人敢和自己家作对,她姑奶奶可是当今太后,她表舅可是当今皇上,和自己家族作对,等于欺君犯上,加上这个武小姐是一个火爆脾气,直接就动手给了那地痞一耳光,“该死的奴才,我看你怎么给我找麻烦!”
那地痞哪知道这小姐如此厉害,挨了一耳光之后,刚想发火,却看见那七八个强壮的武士中有两个人站到了这个打人的小妞身边,对比了一下彼此的实力之后,那个挨打的地痞只能恨恨的咽下这口怒气,强自笑道:“好,你们等着!”然后又指着那个瓷器店掌柜的道:“死老头,今天算你走运,你等着!”
“还敢威胁姑……本小姐!给我打!”武玉婷可不是一个省事的人,没事还要惹事生非的,现在竟然有人敢威胁她,这简直让她忍无可忍,一向只有她欺负人的时候,什么时候竟然有人敢威胁她了?
属于武家的两个武士看了一眼昱王妃,他们可不是不懂事的人,要是当着昱王妃的面胡作非为的话,万一惹恼了昱王妃,自己的主子也会饶不了自己的,当然他们想的主子不是这个莽撞的武玉婷,而是她爷爷武承勋。
颜小兮将眼睛看向了瓷器店的房顶,似乎那里有什么稀奇的图画。
武家两个武士心里有底了,狞笑着拦住了那两个地痞,也不废话,上去就是一耳光,打掉几颗大牙再说。
两个地痞今天出门肯定是没看黄历,倒霉催的,惹到了武家小姐身上,这武家第二代都死差不多了,这第三代是武家的心肝命尖子,就算是武玉婷将天捅了窟窿,武承勋也会搬梯子去补上,何况是打两个小混混,一向被娇惯的不成样子的武玉婷对昱王妃还有点忌惮,对其他人可是没有半分畏惧。
别说是打伤,就是真的打死了,武玉婷也不会有半点害怕。
“打,给我狠狠的打!”
武家两个武士笑嘻嘻的扇小混混的耳光,将两个混混满口牙都打掉了,脸肿的跟面包一样。
小混混现在也明白了,人家这是强势啊,好汉不吃眼前亏,两个人马上就跪了下来,一个劲的磕头,嘴里也说不出话来,就是呜呜咽咽的求饶。
武玉婷看见两个混混被打的很惨,心中的火气也算消了不少,这才上前给他们两个身上一人踢了一脚,“给我滚,让我再看到你们,见一次打一次!”
两个混混喜出望外,马上就抱头鼠窜。
颜小兮轻咳一声,站起身来,事情已经惹到了武玉婷的头上,再呆下去就会给瓷器店召来祸患了,所以颜小兮决定要先离开这里,免得一会打起来打坏了店里的东西,这可都是自己家的东西,要花钱的,看了看满店里的瓷器,颜小兮心里一阵惋惜,这都是唐代的古瓷啊,要是弄回自己那个时代,一件就够自己吃喝一辈子的啦,可惜啊,现在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几两银子一件,换成现金也不过是几十元几百元而已,要是带回去,不给个一千万两千万的,想都别想!
颜小兮随手指了一件火红的琉璃瓷瓶,让女护卫捧着,丢下一百两银子,这才施施然走了出去。
武玉婷疑惑的看了看那件瓷瓶,没觉得有什么好的啊?想了想还是指着架子上类似的一件瓷瓶道:“给我也拿一件!”
苏茂春和杜十娘也都一人要了一件瓷器,每一件都是百两银子往上。
瓷器店老板笑呵呵的将瓶子包好递给各家护卫,这瓶子不过是几两银子一个,可昱王妃提前就说过了,一件少一百两不卖!做下属的,也不好不听话不是!这三个小姐都不差钱,不给她们放放血的话,颜小兮都觉得对不起她们的家族。
下一家去的还是凤字号的店铺,不过这家不是瓷器店,而是玉器店。
这家店里也巧了,正好有四尊造型各异却价值差不多的玉观音,颜小兮随随便便丢下一万两银票,捧走了一尊。
武玉婷眉毛跳了跳,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过看昱王妃那个淡淡的眼神扫了过来,武玉婷还是心疼的掏出了一万两银票买了一尊玉观音。虽然这次出门,爷爷给自己拿了十万两银票,可这些钱都是自己的啊,花一两就少一两,要是不跟着昱王妃出来的话,自己足够买一匹好马的了,现在却只能买一个不能吃不能喝的玉观音,浪费啊!
苏茂春可不知道这一万两银子有什么作用,反正玉观音挺好看的,昱王妃都买了,自己不买岂不是白来逛街啦?买,一定要买,要不是看这店里的玉观音就这么四个,苏茂春都想买回去。
杜十娘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那个笑容淡淡的昱王妃,也是微微笑了起来,素手一指,将最后一尊玉观音买了下来,她可不是那两个不懂事的野蛮少女,看见招牌上雷同的那个小小的凤字之后,杜十娘就有点明悟了,不过她也不说破,反正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再说了,杜十娘可不信昱王妃会让自己吃亏。
虽然对昱王妃了解的不多,可杜十娘也有点了解,昱王妃可不是一个贪得无厌不讲道理的女人,正相反,昱王妃很有古侠之风,人敬她一分,她就会回报人家三分,只要自己不惹事,事事顺着她点,想来她也不会不知道,只要交情结下了,钱财不过是小事而已。
四尊观音价值不菲,捧着观音的护卫都觉得有点胆颤,万一被碰坏了,卖了自己都赔不起啊!
颜小兮心满意足的带着三个大小姐去了自己家的最后一家店,凤来楼,这不是青楼,而是酒楼。
凤来楼位于洛水之畔,面朝河水,环境优雅。临窗远望,吹着微风,看着美景,品着美酒,再听上一曲小曲儿,真真是一件美事。
“一江水色两岸青,临风遥听云上行,推窗笑品天下客,凤来楼上留芳名!”
颜小兮站在窗边,随口吟出一首七言绝句,让三个才女都是眼前一亮,早就知道昱王妃胸有玄机锦绣满腹,现在听她随口吟诵的诗句,果然是不同凡响。
苏茂春不甘示弱,她可是此次女科大比的状元,自然是不能让人小觑,微微思量了一下,也吟诗一首。
“一江一水一楼阁,洛神九曲凤来朝,今有群贤齐聚会,共饮佳茗书千秋!”
苏茂春在诗句里点出此地是洛水和黄河交汇之地,又隐隐捧了一下自己,说自己是一个贤人,“书千秋”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那是指名垂青史千古流芳,是忠臣良将才有的待遇。
小小年纪抱负不小,苏茂春的一首诗倒是让颜小兮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小女孩的志向远大啊!要是她家族真没有谋逆的心思的话,此女日后还真可能成为一代名臣。
武玉婷倒是也想赋诗一首,可是她对诗词歌赋的造诣不够深,要是随口说了一首,让人家笑话,还不如不作,干脆就端了一杯米酒到另一边的窗户前去看风景,避开了这有点挑衅意味的苏茂春。
杜十娘云淡风轻的笑,没有凑热闹去作诗,慢舒歌喉,清唱了一首古曲,声音娇糯委婉,婉转动听,一下子就将苏茂春比了下去,毕竟苏茂春刚刚发育,声带还没有稳定下来,清脆是有了,想象杜十娘那么动听却还差了几年火候,这可不是练就能达到的,年纪不够,再高的水平也唱不出成熟的味道。
苏茂春嘟着小嘴,将茶杯盖子敲的是叮咚作响,一脸的不服气,仗着年纪大,成熟,欺负人!还真让苏茂春没法反击,所以这气啊,一时半会都消不下去。
“好曲,好听,不知道是哪位佳人唱的?小生余庆侯,这厢有礼啦!”
闻声望去,楼梯口走上来一位自命风流的翩翩公子哥,一身奢华的青色绸缎长袍上面刺绣满了无数的铜钱,看上去不知道是青色的衣服还是金色的衣服,手里一把折扇,下面没有拴玉坠,而是一颗小小的金元宝,加上他手腕上的明晃晃的金手镯,整个人透露出一股金钱的味道。
酒楼的店小二想阻止他上来,却被他身后的几个家丁给拉扯到了一边,几拳下去,店小二被打的是口鼻冒血,再也不敢上前了。
看来这个余庆侯不是温文尔雅的真公子,而是一个有钱有势横行无忌的混世魔王。
“哼!”颜小兮轻哼一声,很是不满。这酒楼是自己家的买卖,所以颜小兮才来这里图个清净,结果还是有人不知趣来打扰自己的兴致,看来这个洛阳城里的人确实不将凤字号买卖放在眼里,谁都可以上来欺负欺负,颜小兮现在有点明白那凤字号在洛阳的执事为什么一脸为难,无法将生意推广开了,要是自己天天面对这样捣乱的人,什么生意也都是一样做不下去的。
“站住,这里不是你能上来的,下去!”颜小兮手下的女护卫走到那叫余庆侯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余庆侯斜着眼睛看了看这个一身劲装打扮的女武士,看到她玲珑浮凸的身材,再看到她和中原女子不相同的容颜,余庆侯禁不住眼睛一亮,这女子充满了异族风情,似乎是番邦的女子。
“美女,今晚有空吗?可以约你聊聊生命的意义吗?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就当是小生的邀请函了。”余庆侯摸出一锭金元宝,大约是五两的份量,直接向着颜小兮的女护卫怀里塞去。
五两金子差不多相当于四百两银子,余庆侯就为了和这个异族女子春风一度,这样的大手笔也算是难得一见的豪气。在当时某些青楼的花魁夜资也不过是百两银子而已。
余庆侯倒是以为自己的豪爽肯定能让那异族女子投怀送抱,给别人做武士一个月拼死拼活的,顶多是几两银子,有这五两金子,足够这女武士大手大脚的过上几个月是奢侈生活了,正想等那女武士羞答答的点头哪,却不想见到的却是那个女武士柳眉一竖,一耳光就将余庆侯给扇的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好不容易站住了脚步,余庆侯还有点晕,看着那女武士,“你……你竟然打我?”
也怪不得余庆侯迷糊,他就凭自己的金钱攻势,确实征服过不少贪图享受的女子,已经渐渐养成了习惯心理,现在突然遇到一个金钱收买不了的,反差太大了。
“小流氓,打你都是轻的,再不滚的话,姑奶奶就杀了你!”那女武士将腰间的腰刀抽出一截,杀气弥漫,眼神毫不掩饰心中的杀意。
武玉婷在一旁鼓掌叫好,刚才在瓷器店里她就想自称姑奶奶了,只是顾忌自己在昱王妃眼里的形象,这才咽了下去,现在没想到昱王妃身边的女护卫竟然如果称自己的心意,喊出了自己不敢说的话,高兴的武玉婷是眉开眼笑拍手叫好。
“好个……”余庆侯刚想斥骂,却看到是一个娇美的女孩,刚刚脱离青涩还带着一点稚气的成熟味道,让余庆侯眼前再次一亮,这女孩挺美啊!虽然身材差了点,胜在够纯,够娇嫩,余庆侯马上又朝自己怀里摸去,转眼又想到自己刚刚让人扇了一个耳光,不由得暗骂自己一声被色迷了眼,用扇子一指刚刚打过自己的那个女武士,“来人,给我揍她!”
余庆侯带来的手下都是一些有点本事的高手,不但在江湖上有点名气,也是心狠手辣的狠角色,平时耀武扬威惯了,有余家的保护,他们也没有人敢管过,现在少爷发话了,自然是要跳出来替少爷办事的。
一个家丁打扮的随从身子一晃,就来到了余庆侯面前,将余庆侯挡在了自己背后,脸上微微带上一点得瑟,“得罪了!”说着摆出一个虎鹤双形的架势。
女护卫哪有心思和他过招,玉手一翻,腰间的腰刀就诡异的落到了那随从的脖子上。“滚……”
随从架子刚刚摆好,结果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腰刀,吓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哪里还敢动上分毫,不过就是仗势欺人而已,不用动刀动枪的吧?这随从的工资也不高,犯不上卖命啊!
“我滚,我滚,千万别手抖啊!”
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两步,从刀子下面让了出来,那个随从抬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比试武艺而已,动刀子干嘛啊?”
话声未落,从随从的袖子里突然射出一道寒光,朝着女护卫的面孔射来。
女护卫和那随从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意外发生的又太过突然,只来得及扭了一下头,那寒光就扎到了女护卫的脖子上。
女护卫闷哼一声,脸上瞬间就浮现一丝黑气,那暗器上竟然有毒。
颜小兮身边的另一个女护卫见自己的同伴中了暗算,立刻暴怒跳了出来,也不废话,一扬手就是一捧灰雾朝着余庆侯一伙扬了过去。
余庆侯身后的另一个家丁也暴吼一声,双手一推,一股狂风平地而起,试图将那用途不明的灰雾反扬回去,却不想那灰雾根本就不怕风,如同活物一般迎风而上,瞬间就扑进了余庆侯这边十几个人的身上,连那无辜的店小二也没有逃脱。
“阿九,住手!”
颜小兮怒喝一声走了过来,那阿九丢出的是苗族秘制的蛊毒,一旦中毒,只有蛊毒的主人才能解毒,危害极大,不到生死关头是不许使用的,在这间酒楼里丢出这么大堆的蛊毒,上下几百人都会中毒的,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啊,而且这还是自己家的酒楼,要是闹出人命,这酒楼岂不是要关门大吉?
余庆侯呆呆的看着那灰雾瞬间消失在自己的身上,还真有点弄不清这灰雾是干什么用的,石灰粉?没有感觉啊!毒药?也没有感觉啊!
而余庆侯的随从们可不认为这灰雾是没有任何用途的东西,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混江湖的就怕遇到自己不明白的东西,天知道这灰雾是干什么的。
一个随从迟疑的说:“会不会是苗疆的蛊毒?”
所有人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颜小兮将店小二拉了过来,翻开他的眼皮瞧瞧,眼底已经有了细微的灰色在蔓延,埋怨的看了看阿九,心里也知道这事不怪阿九,无奈何手下人闯了祸,只好自己来摆平,摸出一个小瓷瓶,倾倒出一粒苗疆蛊毒专用的普通级别解毒药给店小二服下,然后让他赶紧退下,这里可不是他这样普通人能参合进来的。
余庆侯的手下们看见颜小兮拿出了解药,马上呆滞的眼神就变的灵活起来,纷纷将颜小兮围上,七嘴八舌的要颜小兮将解药交出来,他们脸上那种狰狞的神色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怕,似乎只要一言不合,就能动手来抢一般。
武玉婷和苏茂春等人见到这样诡异的情况,虽然还没有意识到这蛊毒有什么厉害之处,可她们身后的护卫却已经脸色大变的将她们拉到了窗边,远远离开了阿九投毒的地方,如果不是楼梯口被余庆侯等人占据,而且投毒的人又是昱王妃的手下的话,他们恐怕早就带着自己家的小姐逃之夭夭了。
苗疆虽然给中原人的印象是贫瘠落后,可那神秘莫测的蛊毒的名声却已经流传甚广,很多人都知道苗毒的可怕,虽然不知道这苗毒到底可怕在什么地方,却因为人云亦云的缘故,将苗毒的威力渲染的接近无药可救的程度,所以人人谈之色变,唯恐避之不及。
余庆侯的手下还是不太确定自己中了蛊毒,所以虽然有点惶恐,却没有挺而走险试图用武力来抢夺颜小兮手里的解药。
颜小兮当然不会将解药给他们,蛊毒可是很不容易才能培养出来的,那么一把蛊毒价值千金,要是轻易就解了去,岂不是浪费了很多钱?颜小兮最讨厌的就是浪费。而且自己的护卫生死未卜,颜小兮哪有心情给他们解毒。像这种暗下毒手,草菅人命的流氓,死了正好,如果不死,颜小兮还想送他一程哪,就更不会给他们解毒了。
拔出手枪,对着挡路的人的腿部就是一枪,这枪声一响,附近徘徊保护的护卫们就都跟炸了窝的鸡一样飞一般跑上了酒楼,见主子被人围住,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毒打。
到了这个时候,余庆侯在那些毒打他们的武士嘴里也听出了颜小兮的来历,昱王妃!这个名字震的余庆侯一阵摇晃,眼前一阵阵的金星四射,心里是冰凉冰凉的。
惹谁不好,竟然惹到了平南王妃的头上,谁不知道现在大唐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就是昱王妃啊!救助百姓,兴办学堂,为国捐助无数银子,并且最近刚刚被封为教育部的尚书,是太后退位十年来第一位女官,还是皇帝亲弟弟的妻子,而十三王的封地是整整一个省,现在又坐镇陪都南京,手里的兵马超过了二十万,就算是当今皇帝见了昱王都要客客气气的,余庆侯一个平头百姓,仗着家里有点糟钱,想调戏王妃?还不如直接去撞墙,死的还容易点。
余庆侯这个后悔啊,要是能时间倒流的话,他一定会躲的远远的,宁愿饿死都不上这个酒楼。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以面对如狼似虎的王府护卫的毒打,余庆侯只是瘫坐在地,一声不吭。在他想来,还不如将自己打死的好,一了百了,省的连累家人。
阿十的伤势很严重,伤口虽然不深,可那袖箭上的毒却已经侵入了脑海,对大脑的影响很是严重,如果没有办法解毒的话,恐怕以后会变成一个植物人。
阿九和阿十虽然不是亲姐妹,却情同姐妹,见阿十昏迷不醒,担忧的如火焚心,急得只知道流泪,她虽然知道不少苗疆的解毒办法,可对中原的毒药却知道的不多,加上现在阿十已经昏迷,连解药都吞不下去,阿九只能面对阿十束手无策。
颜小兮让人将那个使毒箭的家伙拖了出来,也不多说废话,先打断两条腿再问他要解药。
那余庆侯的家丁早就被吓破了胆,被打断两条腿以后,乖乖的将解药交了出来。
用解药涂抹在伤口处,等了几分钟就见阿十的脸上黑气渐渐退去,伤口流出的血也从黑色变成了红色,只是由于毒性侵入大脑,对神志的影响很大,毒性虽然淡去,可人依然没有醒来。
“将这些歹徒全部押回去,如果我的护卫死了,就将他们全都斩了!”颜小兮到了现在也没有了引洛阳城内的势力出手的心情,发了狠话之后,当先带着人就回了洛水河畔的庄园之中。
出了酒楼,颜小兮就看见一帮手拿刀棍的混混流氓从大街上走了过来,带头的正是在瓷器店被打的跟猪头的两个地痞。
颜小兮现在正在火头上,看谁都不顺眼,没事都想找事发火,却正好遇到了那帮总找自己店铺麻烦的地痞,这嘴角不由得就露出了一丝凶残的笑容,挥了挥嫩白的小手,颜小兮指着对面吃惊的停下脚步的地痞们道:“都给我抓回去,反抗的,打!”
早就在街上布置下的人手纷纷现身,足足二百多武艺高强的武士对付几十个不懂武功的地痞,简直容易的像大人欺负三岁儿童。一顿暴揍之后,拖着腿就拽回了庄园。一路上的沙石将那些地痞的身上磨处无数小伤口,个个都哭叫不休。
洛阳城里的百姓们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个人对这样的行为有一句指责,全都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各做各事。这种冷漠让颜小兮更加觉得自己来这里来对了,这得多大的压力才能让人变得如此冷漠无情啊?大街上地痞横行,官府不作为,百姓麻木。这样的城市,如果不整治一遍,如何对得起天地良心!
颜小兮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嗯?我也这么高尚了吗?看来我总算学会了一点点政治家的本事,那就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阿十终于在第二天的早上醒了过来,由于流血太多,中毒太深,她现在的神志还是不很清醒,不过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剩下的就是慢慢调养,清除余毒。
这一夜可让那些地痞和横行公子们受了不少罪,直到阿十醒了,颜小兮这才有心情审问他们。
将这些衣衫破烂,全身是伤的地痞和眼睛发灰全身无力的余庆侯等人一起带到了庄园广场上。
他们一看到颜小兮就大声喊冤,现在他们都知道自己惹了惹不起的大人物,人家想弄死自己就跟碾死一个蚂蚁一样,所以昨日的威风全都不见,剩下的都是哭着喊着求饶。
到了这个时候,颜小兮能饶他们吗?
秋阳高照,知了在一声接一声的拼命叫喊。
没有一丝风。
天气热的像个蒸笼。
光秃秃的广场上没有任何遮挡物,阳光好像是利箭一样直射而下。
地面上蒸腾起股股热浪。
四十八个地痞,十二个家丁,一个富家公子,就这么直挺挺的跪在广场地上,不一会就浑身湿透,头顶上冒起阵阵水雾,全是汗水。
颜小兮躲在门廊之下,享受着穿堂风带来的凉爽,喝着冰镇过的红豆汤,身边还有两个侍女在给自己扇扇子。
武玉婷和苏茂春好奇的坐在颜小兮身后,看着广场上的众人,小声的打赌要多少时间才有人晕倒。
杜十娘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反而对颜小兮治疗阿十所用的医疗器械十分的感兴趣,正在一件一件的仔细研究着,颜小兮也不对她保密,爱学就学,能学会才好。
这年头的人都太笨了,很多东西都不会,颜小兮常常觉得自己有点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每当这么想的时候,颜小兮就觉得自己很酷,好像是天下第一一般酷。偶尔来几次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可是天天要是都觉得自己知道的别人都不知道,想找个能和自己谈到一起去的人都找不到的时候,颜小兮就觉得很寂寞很无聊,所以她才会这么无私的将自己的知识传授下去。普及教育势在必行!
只有人人都变得聪明,博学多才,整个社会才能进步才能发展。
颜小兮之所以将科考这一项拿到自己的手里,就是为了要将教育普及化,让百姓们也能读起书!
趁着大唐现在强盛,努力将这种强盛保持下去,继续发展,才能避免日后被列强侵略的惨剧发生。
颜小兮摇摇头,想的太远了,自己现在并不是在研究教育方针,而是要惩治几个地痞流氓,想那么多没必要。
再喝一口凉凉的甜甜的红豆汤,再看看那些面色惶恐不安,却不敢胡乱动弹的地痞们,颜小兮深深的感受到了权势的可怕。如果自己不是昱王妃,如果自己没有钱,如果自己不是拼命的招收各方势力,也许在广场上跪着的人之中也有自己吧!
想到这里,颜小兮禁不住有点兴趣索然,没有什么意思了。
摆了摆手,招过一个王府武士,“放他们一个人回去,让他们家里找人来领人,份量够的话,就将他们放了,要是份量不够,就关他们一个月再放。”
王府武士有点迷糊,什么是份量够的?这个标准在哪啊?
“笨,就是说他们找的人如果是本地官员,就给他们个面子,如果找的是商人之流,就不用给他们面子,明白吗?”
王府武士明白了,哦了一声,这才转身走到那帮地痞之中,指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说道:“你,就是你,王妃娘娘开恩,让你回去告诉这些人的家人,找人担保就放他们回去,要是找不到人,就准备在这里住一辈子吧!”
这武士也够坏的,就是不肯说找的人需要是当地官员才行,明显是要让人多跑几趟。
余庆侯的父亲余怀仁是洛阳有名的大商人,家产亿万,良田无数,结交的官员公侯也是不少,在洛阳城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巨富,他一辈子做的坏事不少,娶的小妾更是超过了十个,只可惜膝下就余庆侯这么一个儿子,还是不学无术无恶不作欺男霸女的一个坏蛋,不管怎么说,余庆侯都是独子,不管他惹出了什么祸事,余怀仁不得不出面来担保余庆侯。
余怀仁带着五十多个护卫,两车礼物,来到了洛阳城东侧的这个洛水庄园门前。
这里曾经是洛阳太守卢鹏举的别院,这里的装修费用还有余怀仁的一部分出资,曾几何时,余怀仁来到这里连名都不用报,直接就能进去,只是现在换了主人,余怀仁以往的权力就烟消云散了。
眼神示意一下,管家马上拿着名帖就来到了庄园门前,对着门口两个守门的武士恭恭敬敬的递上名帖,赔着笑脸道:“麻烦两位大哥,给通报一声!”名帖下,两锭金闪闪的五两重金元宝。
“等着!”一个武士将名帖收下,两个金元宝神奇的消失在武士的袖子里。
……
“管家,门外有个自称叫余怀仁的人求见王妃娘娘!”进去的武士很快就找到了王府管家阿九。“这里是余怀仁管家送上的金元宝。”
阿九看了看那两锭金元宝,微微一笑,“给你的,你就拿着吧!”说着接过名帖,看了看里面的礼单,微微冷笑道:“一个小小的员外郎也敢纵子行凶,礼物收下,人打发了吧!就说娘娘凤体欠安,今日不见客,要是他们再给你金子,就说让他们找个能说上话的人来,而且礼物也太少,下次带上个十倍礼物再来。这些东西一会送到后院,三位小姐挑剩下的就给你们了。”
武士高兴的连连点头,转身出去传话去了。
……
余怀仁眯着眼睛看着庄园大门,久久不语。
身旁的管家将两车礼物交给门口的武士接收,眼看着那马车被赶进了庄园大门,心里这个憋屈就别提有多么大了。
“老爷,这……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呵呵……”余怀仁闻言发出一阵冷笑,“觉得我余怀仁的份量不够?那好,我就请个份量够的来,要是这还不行的话,你断我余家香火,我就要你的命!”
一拂袖子,余怀仁怒道:“回去,准备十倍的礼物送来,然后去德王府上,请德王来拜会昱王妃!”
……
“德王请!”
“娘娘请!”
老迈的德王笑眯眯的和颜小兮并肩进了客厅,分主客坐下,自然有丫鬟送上香茶点心。
“德王是长辈,我是小辈,理应我去拜见德王,哪有德王来见我的道理啊?”颜小兮看德王那个笑面虎的样子就心里恶心,这次来洛阳之前就知道这个德王仗着是前皇的兄弟,是现今皇帝的七爷爷,一向在洛阳作威作福,将洛阳经营的跟铁桶一般,如果想将洛阳整顿一番,早晚都要和德王一斗,只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余庆侯竟然引来了德王,颜小兮心里想,莫非自己无意间捉到了一条大鱼?
至于那些地痞,颜小兮可不认为他们能值得德王出面。
“呵呵,本王老啦,还能活几年啊!见一眼就少一眼,能看到你们这些晚辈成长,本王心里高兴的很。”德王手里的核桃一直在滚动,说的话让颜小兮也是很不舒服。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笑眯眯的说话,语气和气,让外人看起来,两个人似乎关系很好,实际上,两个人说的话里都包含着很多意思,几乎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交谈了一会,茶水也换了两回,德王终于不耐烦这种云里雾里没有实际意义的谈话了,干脆的直言道:“本王受本城大善人余怀仁邀请,来求娘娘开恩,让他家独子余庆侯回家,还望昱王妃能给本王这个薄面。”
颜小兮没有直接答应,反正自己现在占上风,一个小小的余庆侯竟然能引出德王这个老狐狸,看来余庆侯有着自己想象不到的重要性,要是现在就将他放走了,颜小兮敢肯定,余怀仁肯定会马上将余庆侯转移走,以后想再找到这样的好机会就难了。
思考了一会,颜小兮还是觉得不能这么快就放余庆侯走,一定要查清楚余怀仁和德王之间的关系,如果能从余怀仁的身上找到德王的罪证就最好了。
“按理来说,我应该给德王爷这个面子,只是余庆侯涉嫌调戏武侯的孙女,又对汾阳王的外孙女纠缠不休,他们两个也都来信要求严惩恶徒,以明国法,本尚书也是很为难啊!”颜小兮最后用官职相称,自然表明了自己现在是以国法为重。
这样一来,德王就不好再开口了,不管颜小兮如何解释,都等于是驳了德王的面子,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你拒绝了,不管你说的多好听,都是拒绝了。
颜小兮用武侯和汾阳王来压德王,这让德王很是愤怒,武侯只是外戚,要不是有太后撑腰,德王根本就不将他们武家放在眼里,可是汾阳王不同,他是藩王,手握重兵,坐镇边关,在军中的威望很高,又是和德王同时代的人,早年皇子争位的时候,郭子仪就是属于前皇一派,对前皇的兄弟们一直大力打击,要是真的是郭子仪发火了,德王也不敢对着干,为了一个商人的儿子就更不值得了。只不过自己接下了余怀仁的求情,要是不将事情办好,岂不是显得自己在洛阳城里没了地位?日后自己说起话来,还能有人听吗?
“本王既然出面,余庆侯的所作所为,自然有本王担保。”德王摸出一块金牌,放到茶几上,慢慢推到颜小兮那边。“用这个做抵押,应该够了吧!”
颜小兮疑惑德王摸出了什么东西来,说的这么有底气,转过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免死金牌!”
喵喵的,这个老头竟然有这样传说中逆天的宝贝!据说这东西除了造反,任何刑罚都对它无效,怪不得德王在洛阳作威作福也没人敢管,原来他的手里有这么一个宝贝。
颜小兮拿起金牌,仔细的瞧了半天,弄的德王心里很是不舒服,“放心,本王还不至于拿出一块假的来欺骗昱王妃!”
颜小兮本来只是瞧个稀罕,这还是她穿越以来头一次见到这样强大的护身符,自己那么有钱,多少次想逼皇帝给自己弄一块,皇帝都不给,而这个德王竟然随随便便就摸出来一块,这样说来,如果德王用这个做抵押,岂不是让自己有了这个护身符?而他要是没了这个东西,以后自己想整治他,阻力自然就少了很多,这次要不是德王自己拿出来,颜小兮还不知道德王有这么一个宝贝,这要是等到日后掀底牌的时候,德王突然拿出这么一个东西来,自己岂不是功亏一篑?不过,现在就好办了,德王没了这个,自己却多了这个,日后行事肯定方便不少,只不过这个东西能随便给人吗?
“这个,我收下,不会有问题吧?”颜小兮紧紧握着免死金牌,脸上露出一丝舍不得的神色。
德王心疼的要命,谁说给你了?我说了吗?我这是用它来担保!担保!懂嘛?就是先放你那,而不是给你!只不过这话德王说不出口,看颜小兮那么舍不得的样子,德王心里还有点得意,别看你家昱王要风有风要雨有雨的,可他没有这个!本王有!
“昱王妃,这免死金牌是本王的,就算本王送给你,也是没用的,没有在朝廷备案的话,别人拿去也只不过是一块精美的金牌而已。昱王妃,你还是将余庆侯放了吧,有这个金牌做保证,就算是汾阳王那个老东西亲自来,也要给本王一个面子的。”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不过颜小兮只能忍,人家有这个不客气的份量。到了这个时候,颜小兮更认为余庆侯很重要,更不能放人了。
“既然德王这么说了,我也不能不给德王这个面子,不过,这个金牌既然在朝廷有备案,我也要查证一下,不然万一有了损伤,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是赔不起的。”
“此地到长安有千里之遥,一来一往耗费日久,本王如何等的起?”德王怒了,这要是等你来来回回的查证,再拖延一段时日,等你查明白了,那余庆侯恐怕要在牢里住上个三年两载啦。
“等不起也要等,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是真是假?万一你拿一个假的骗我,我怎么办?所以还是等朝廷的认证下来再说。”
德王愤怒的一伸手,“将金牌还我,我不担保了。”
颜小兮将金牌往自己袖子里一扔,“谁见你金牌了?不要胡乱赖人哦?”
“你……”德王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咔嚓一声,手里的两个核桃捏的是粉碎。
没看出来,这个德王的身手不错嘛!颜小兮将手枪掏了出来,就不信你这个老头是天级高手!只要你不是天级高手,这么近的距离下,你就躲不过去。
德王愤怒的盯着颜小兮,双手紧握,右手里的两个核桃粉末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地。
颜小兮毫不示弱的反瞪,谁怕谁!
德王看了看颜小兮手里的那把据说能打死天级高手的神器,心中忐忑,还是不敢彻底翻脸,努力将心里的怒气平息,德王好不容易才露出一丝笑容,“昱王妃,事情不要做绝了,要知道,这里是洛阳,不是云南,更不是南京!”
颜小兮反唇相讥,“我只知道这个天下都是李家的,不管是洛阳还是南京,都是皇上说了算。”
德王冷哼两声,“皇上?哼哼,好吧!就算是皇上说的算,咱们就等皇上的旨意好了。告辞!”
德王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离开。
颜小兮站了起来,对着德王的背影喊道:“不送!”
德王的脚步一顿,气得哆嗦了两下,这个没礼貌的女人,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给了,等着瞧!
颜小兮坐了下来,摸出那块金牌,沉思良久。
“来人,火速去长安,请皇上来洛阳!”
事到如今,颜小兮已经无法压制局面了,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和德王针锋相对,面对面的干上,许多准备还都没有就绪,而且这个免死金牌的出现给颜小兮的震撼更大,只凭一张代天巡狩的圣旨和一把尚方宝剑是无法辖制德王的,只能请皇帝亲来,用皇权来约束德王,就是不知道德王会不会听从皇权!
计划全乱套了。
颜小兮接连派出十骑信使,召集更多帮手。
其中一个骑士就是去南京找李昱的,希望他能带五万兵马来洛阳坐镇,万一有事,也是一个强力的帮手。
到了晚上,一个坏消息传了回来,十个信使都没有离开洛阳就被人追杀,九人惨死,只有一个拼死逃了回来。
听闻这个消息,颜小兮的心里乱成了一团,德王竟然敢劫杀自己的信使,这分明就是要和自己撕破脸作对了,只可惜自己带的人手不足,无法用武力相抗。只怪自己大意了,认为这里只要自己一出马就能完全拿下,没想到竟然会有破,而自己调动的人马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进城,恐怕德王不会给自己那么长的时间了。
怎么办?怎么办?
颜小兮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思考着对策。
“找卢鹏举借兵?难,就怕他也是德王一伙的,在此地为官这么多年,要说他没有和德王勾结,他绝对在这里呆不了这么多年。锦衣卫?洛阳的锦衣卫所并没有多少人,在卢鹏举的牵制下,锦衣卫发挥不了多少作用。教育部?更是指望不上,这个部门刚刚组建,在京城里的力量都稍显不足,更没有余力遍布全国。军方?信使都出不去,无法调兵啊!”
“上当了!”颜小兮仰天长叹,要是自己不贪图享乐,不住进这个庄园,在城外找个地方住就好了,现在被人堵在了城里,无法求援,早晚会让人吃掉,颜小兮烦恼的抓着自己的长发,弄的头发乱糟糟的成了一团。
形势危急啊!要是不赶紧想个办法的话,德王的人就会趁夜来袭,只要将这个庄园一把火烧了,就算大家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人能对付德王。皇帝恐怕还会高兴一个大债主死了,而李昱可能难过一阵子,然后再娶一个美貌娇妻,顶多是年年清明给自己上坟烧香拜祭一番。至于那些外人,一个王妃的死活,他们能在意吗?
颜小兮端起茶杯,刚想喝茶,却看着茶水呆住了。
……
“庄园里只有四百多人,其中一半是妇女,武士只有二百多人,虽然身手不错,却无法面对大军围剿,现在我命令你们,带着劲弓强弩,以密集阵势冲杀进去,鸡犬不留,然后一把火将庄园烧了,来个死无对证!明白了吗?”
火把噼啪作响,在夜色里,照出了一张狰狞的老脸。
身穿蟒袍的德王看着面前的三位都尉,以三千精锐围杀四百男女妇孺,这仗要是打输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得令!”
三个都尉抱拳接令,身上的铁甲哗啦作响,在他们身后是三千精锐铁骑,每个人都端着强弩,这种战场杀器一个两个的对高手无效,可是一旦数量上千,就算是天级高手也只能望风而逃,毕竟都是血肉之躯,扛不住如此多的利箭打击。
“不要喊杀!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不要放过一个!”卢鹏举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再次强调了行动的秘密性,要是走漏了风声,德王或许没事,而自己必死无疑!由不得卢鹏举不谨慎。
气氛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沉闷,压抑。
三千铁骑散开将从庄园正门进入,反复冲杀,直到里面再也没有人能抵抗为止。
外围有卢太守从城外调来的弓兵防守,逃窜出来的人都将被就地射杀。
火光映亮了夜空,到了这个时候,德王也顾不得隐藏形迹,反正里面的人都要杀死,而外面执行的这些士兵也将被调到边境,只要几次冲突之后,能活下来的知情人就没有几个了。
夜风飒飒吹动了德王的蟒袍,在他胸口的那个蟒头双睛在火光的照耀下闪闪反光,仿佛是活物一般欲要噬人。
狠狠的一挥手。
三千铁骑同时开始小跑纵马。
几十米之后,战马的蹄声渐渐融合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密集响声。
庄园门口的士兵们同时举起手里的木柱向着庄园围墙顶去,那装饰用的低矮围墙很快就倾倒一片。
士兵们飞速撤离,铁骑随后到达,缰绳一提,战马纷纷越过倒下的围墙,向着庄园里面跑去。
弓弦阵阵爆鸣,一支支的利箭如同暴雨向着他们认为能有敌人躲避的地方射去。
片刻之间整个庄园里就到处都是箭矢,美丽的庄园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只可惜一个敌人都没有出现,仿佛整座庄园是一个空城一般。
德王站在夜风之中,等待最后的结果,他的心情也是非常的紧张的,要知道他现在围杀的是昱王妃,一旦消息走漏,昱王绝对会提起大军和德王拼命,想起昱王手里的二十万大军,德王就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千万千万别走漏消息啊!”
眼前黑影一晃,一匹骏马飞奔而来,在德王的亲卫阻止之前,马上的骑士就已经翻身下马,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德王面前,“报,庄园内空无一人。”
德王的眼前一黑,身影摇摇欲坠,挣扎了半天,德王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地传来一般的寒冷,“再说一遍。”
那骑士再次回复道:“报,庄园内空无一人!”
德王伸手扶住身边的一个亲卫的肩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明四周都已经包围了,怎么会没有人哪?去,再给我查一遍,一定要将他们找出来!四百多人啊,怎么可能都没了哪!”
“是!”骑士上马,向着庄园里跑去。
“人怎么会没了哪?庄园里没有地道啊?”卢鹏举疑惑的嘀咕不已,这个时候,如果跟着德王将一切都抹去,自己的前途还有可能保住,要是真让昱王妃跑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报!”又一骑飞奔而来,那骑士下马急报,“发现洛水之上有人渡河,都尉让我禀报,请求调集战舰追击!”
德王恨极跺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定会从河上走的,传令下去,东城守军立刻向着这里围剿过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卢鹏举跟着怒道:“还不传令?”
几个传令兵立刻上马疾驰,向着东城方向而去。
颜小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了看身后跟随的众多男女,小声喊道:“都跟好了,只要出了城,就有接应了!”
几百人乘坐在几百个门板之上,很是壮观。
由于时间紧急,颜小兮也只能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卸下各个房屋的门板当作船只,趁着夜色朦胧赶紧下水偷溜。
只不过门板毕竟不是船只,速度慢的很,加上要照顾那些身体不好的侍女车夫之类的人,速度就被拖慢了,等大军进了庄园的时候,颜小兮她们还没有度过洛水。眼看那一条条的火龙向着城东追来,颜小兮的心里真是心急如焚,偏偏还无法提高逃跑的速度,要是自己跑了,却把苏茂春她们丢下了,就算日后能扳倒德王,也会被汾阳王和太后他们联合起来把自己扳倒。
在绝对强势面前,颜小兮可没有和整个国家对抗的实力,就算真的有,颜小兮也不想弄的有家不能回和大唐朝开战。
苏茂春、武玉婷和杜十娘都跟在颜小兮的身后,由几十个武士保护着。
她们一开始还不相信会有人敢威胁她们,现在看到庄园里的火光之后,她们的脸色终于变了,在生死关头,她们也坚持住了,只怕颜小兮会丢下她们。
“婶婶,别丢下我们!”武玉婷咬着发青的嘴唇,楚楚可怜的看着颜小兮。已经是八月末的天气,河水已经有点凉了,武玉婷的身体泡在水里,被冻的瑟瑟发抖,如果不是旁边的武士一直在推着她的门板的话,她恐怕早就跟不上了。
“十三姨,还有我!”杜十娘也吓坏了,她的胆量不大,护卫力量也不大,到了这个时候,如果颜小兮丢下她的话,就算是皇帝也不一定会为她出头。
这声十三姨叫的颜小兮浑身一哆嗦,虽然自己家的李昱排行十三,杜十娘是皇后的外甥女,叫皇帝为姨夫,可叫自己十三姨却是从什么地方论过来的?巨讨厌这种乱七八糟的亲戚,皇家的亲戚还特别多,爱叫就叫吧!反正辈分不差就行。
苏茂春瞪着大眼睛,小脑筋一个劲的飞转,她在计算自己和颜小兮之间有什么亲戚关系,最后她无奈的只能放弃,郭家也好,她的父亲苏家也好,都没有和皇家有什么亲戚关系,据说外公有一个女儿曾经嫁入过皇家,只是病死了,这个关系算不算?嗯,嫁给的是哪个皇帝了?好像是前皇,嗯,再算算,前皇是现在皇帝的父亲,这样算来,自己和昱王妃之间岂不是平辈的!只不过那个阿姨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不会的,放心吧!”颜小兮柔声安慰三个吓坏了的小女孩,她自然是不能将她们丢下,日后可不好交代,要是她们三个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虽然将她们引来洛阳就是希望洛阳的官员会得罪她们,可不想让她们送命啊!受点委屈不要紧,要是真的把命都弄丢了,那三家肯定会和颜小兮翻脸的。
人在危急的时候,通常都会爆发出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潜力的,颜小兮她们竟然在骑兵追过来之前登上了对岸!
“丢下所有东西,丫环和家丁都留在后面,会武功的跟上,保护三位小姐的安全!”到了这个时候,颜小兮也不得不做出无情的决定,将一切不重要的都舍弃,尽量加快逃离的速度。
此地距离城墙还有五里距离,向着城墙看去,都能看见城墙上的火把在摇曳。
“丫环家丁分为两路,一路沿洛水向下,一路沿着洛水向上,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们的运气了!”颜小兮看了看那些属于三个小姐的下人,多亏自己带的都是有武功的。
“我们走!”
颜小兮的护卫保护着颜小兮向前飞奔,多年来的锻炼终于发挥了作用,颜小兮奔跑的速度虽然比不过那些护卫,却也没有拉下太远,而那苏茂春等人现在却只能被颜小兮的女护卫背着跑,她们几个的身体素质可是差的一塌糊涂,过河都已经将她们累的没了力气,想让她们再跑五里路,还不如直接杀了她们来的省事。
东城这边城墙范围很大,守城的士兵并不太多,毕竟多少年都没有发生过战争了,大多数的士兵都已经有了惰性,巡逻也是装装样子而已,等到太守府的传令兵将卢鹏举的命令传达到东城墙,然后集合士兵,再反向搜索过来的时候,颜小兮她们已经夺取了一段城墙,二百多武艺高强的护卫对付几十个武艺低微的士兵简直就跟玩一样。
只是下城墙的时候费了点力气。
等德王的大部队来到东城的时候,颜小兮她们已经消失在了城外的平原之中。
一个昱王妃的护卫特意留在城外对着德王的人喊道:“昱王妃有令,如果昱王妃的下人们受到虐待,日后德王府的人别想有好果子!”
等到德王的人追出城外的时候,早已经找不到颜小兮的下落。
功亏一篑!
放虎归山留后患。
德王呆呆的站在城墙上,看着无尽的夜,他的心也如同这夜一样,冰冷,毫无希望!
“王爷,我们该怎么办?”卢鹏举小心翼翼的询问接下来的对策。
昱王妃跑了,日后肯定会回来报复的,如果德王没有和她撕破脸的话,或许还能周旋一阵子,可现在已经刀兵相见了,什么理由,什么借口都已经成了被撕下的虚伪面具,等昱王妃再回来的时候,肯定已经不需要什么理由和罪名了,有太后皇帝和汾阳王的支持,任何敢阻拦的人都会被疯狂的撕成碎片。当四方力量联合起来的时候,没有人能抵抗的了。
卢鹏举不能,德王也不能。
“派出刺客,追杀昱王妃,一定不能让她活着去见昱王!”德王定了定神,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只要处理的好,还是有机会扳回局面的。“你现在调集属下所有兵马,严密监视各地的动静,特别是南京和长安方面的动静,汾阳那边也要注意,郭子仪这个老家伙用兵如神,要是他亲自出马的话,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另外将城外的居民迁进城内,储备粮草,准备兵器军马,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也不允许有任何人动摇军心!”德王的眼睛盯着卢鹏举,话里的意思让卢鹏举的额头布满了冷汗。
“臣一定誓死效忠王爷,绝无二心!”
“你们四个,立刻向南京飞报,请昱王立刻出兵为我解围,告诉他,如果他不快点来的话,他老婆就死定了!”颜小兮气喘吁吁,双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勉强站着,没有让自己疲惫到了极点的身体倒下。
四个王府的护卫马上答应一声,飞奔而去。此去南京千里迢迢,路上肯定有德王的人在封锁消息,能不能将消息传递回去,颜小兮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如果我是德王,在洛阳经营了多年,手里肯定有不少秘密部队,到了这个时候,藏着掖着已经没用了,德王必定会派出大量的高手四面追击,一定要将我们斩杀在洛阳的范围之内。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躲,躲的越久越好!只要昱王能带兵来救援,我们就成功了。当然,也不能把希望都放在李昱一个人的身上,我还需要你们的配合,京城方面也要派人去求援,还有汾阳那边,苏茂春,你也要写信向汾阳王求援,只要有一个方向的消息传递出去,我们就得救了。要是我们被德王先找到,他必杀我们!到时候再找几个替死鬼出来顶罪,就算皇上太后知道是德王所为,也拿他没有办法。”
苏茂春和武玉婷都连连点头,只有杜十娘十分的不好意思,她那边的势力对朝廷政策的影响很大,在军方却没有什么根基,杜十娘的父亲杜诚只不过是一个被冷落的工部尚书,亲姑姑皇后也只能自保而已,想帮助自己是没有办法的。杜诚其实还希望杜十娘能和昱王妃搞好关系,日后还想借助昱王妃的力量重新上位,哪有力量出头帮杜十娘扫平障碍啊。所以杜十娘没有可以拿出手的力量。
苏茂春和武玉婷都是亲身经历了生死逃亡的,心里对现在的情况很是明瞭,马上就开始写了几封相同的求援信,交给自己的手下,让他们四散而去,回家求援。
颜小兮看着那些武士潜入到了黑夜之中,再也看不到踪迹,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现在求援的人都走了,剩下的人还不足一百五十人,这些人虽然功夫都不错,却依然无法保证颜小兮等人能平安等到援军。而且现在没有落脚的地方,就这么在夜里呆着还可以,要是天亮了,怎么办?
“先找个落脚点。我们现在人太多,聚集在一起,很容易就暴露身份,所以必须分开躲藏,现在我决定,剩下的这些人要分开,每组不得超过十个人,各自找地方躲避,等到援军到来再集合,如果被抓住,绝对不要暴露其他人的藏匿地点。”看了看可怜兮兮的三个女孩,颜小兮道:“你们三个跟着我,加上我的两个护卫,就我们六个人一组,其他人各自分组,这里有一些银票,你们拿去分分,以后听到援军到来的消息,再到援军的军营汇合。”
颜小兮安排完手下之后,眼见得他们都离开了,这才带着苏茂春她们三个和自己的两个女护卫阿九阿十,一共六个女人,向着西城门绕行过去。
在半路上换了身上的衣服,都穿上了百姓的布衣,那些华丽的衣服都就地埋了起来,首饰也是一样不戴,每个人的身上只带了几两银子和几张银票,只有颜小兮身上带了剩下的大量银票。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颜小兮要潜回洛阳躲藏起来。
现在的洛阳外松内紧,街道上依然一片繁华,城门也没有关闭,只是城门口密布暗探眼线,一旦发现有可疑人物出现,马上就有不少高手现身抓捕,要是有人敢反抗,就地格杀。
趁着黎明来临前的黑暗,颜小兮等六人来到了西城门附近。
奔波了一夜之后,六个女人早已经体力透支,除了那两个女护卫还好点,其他四个女人都几乎寸步难行了,颜小兮死撑着走了大半个城市的路程,而苏茂春、武玉婷、杜十娘还可以被阿九阿十轮班背着走,就算这样,四个女人也都累的筋疲力竭。
“这边虽然松了点,一样不太好过啊!”颜小兮躲在进城的队伍后面,看着城门口增加了的几个卫兵,不远处还有十几个可疑的人在来回游荡,这样的情况下,想混进城去,难度很大。
杜十娘等三个大小姐都皱起了眉头,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们的超高智力并不能帮着解决问题,反而因为想到被抓之后各种悲惨的下场而让她们的脸上布满了阴云。
“主子,不如让我和阿十在城外制造混乱,然后你们就趁乱进城。只是这样一来,我和阿十就不能保护主子了。”阿九的主意还不错,只是颜小兮并不想这么做,一旦离开这两个护卫的保护,进城之后,四个举目无亲的女人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混乱是必须要弄的,只是不能由你们去,这样吧,你和阿十到那队马车之后,趁人不注意,放把火,然后我们一起趁乱进城。”
颜小兮看到队伍后面不远处有一队运送粮食进城的粮队,一个主意就瞬间想了出来。放火一定会引发混乱,只是会造成那个粮队不小的损失,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别人损失点就损失点吧。
阿九和阿十点点头,在进城的那些人之中不引人注意的接近了后面的粮队。
也不知道她们两个是怎么弄的,那个粮队的马车很快就冒起了滚滚黑烟,护送粮队的人想将火苗扑灭,可是一接近着火的马车就晕倒了,而那火苗也奇怪,片刻之间就将整辆马车引燃,而其他的粮车也接二连三的着起火来,进城的百姓们一阵混乱。
拉车的马匹被火焰一烤,惊惶的向前飞奔,直冲着城门而去。
城门口的卫兵上前拦阻,却被马车冲撞的东倒西歪,几个高手想上前制止疾奔的惊马,却在黑烟的熏烤下纷纷倒地昏迷,城门口的百姓见此诡异情况,都慌乱叫喊起来,有的人向前跑,有的人向后跑,有的人傻站在原地尖叫。
而颜小兮她们却趁着那阵混乱,混进了城门,跟在那些慌乱的百姓身后,疾奔过了几条小巷,直到身后再也看不到别人,这才停下了脚步。
“凤姨,接下来,我们去哪?”在颜小兮的几次纠正下,这三个女孩总算学会了怎么称呼颜小兮,杜十娘和武玉婷都叫颜小兮为凤姨,而苏茂春却叫颜小兮为兮姐,虽然颜小兮对兮姐这个称呼也有点反感,不过却无法解释为什么反感,叫就叫吧,别真拿自己当那个兮姐就好。
颜小兮不知道这个胡同到底是什么地方,本身就对这里的地形不熟,加上又慌又忙,只顾得逃跑,根本就没注意自己跑到了哪里。
看了看身边这三个一脸茫然的大小姐,颜小兮知道指不上她们。
也许该找个人问问。
看看这条胡同的前后,很幽深的样子,两旁的围墙很高,阳光只能在围墙的上端留下一条明亮的光线,却照不到胡同的地面。
地面上潮湿泥泞,竟然还有不少的荒草,也不知道从哪里散发出来的一股酸臭的气味,仿佛是草叶沤烂的味道,很是难闻。
本来还想保持身上干净的,可看到身上的衣服早已经很脏了,颜小兮悻悻的放下了提着裙角的双手,这身衣服已经没有挽救的价值,还是算了吧。
“真脏!”苏茂春看到颜小兮的眼神之后,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污泥和灰尘,裙子边缘都是草屑,苏茂春什么时候这么肮脏过?急得她又搓又揉的,只可惜她忙活了半天,弄的自己更脏了。
武玉婷没有在意那么多,她也算是学过一段时间的武术,在地上摸爬滚打也是尝试过的,那时候的污秽和现在比较起来,也没有什么区别。
杜十娘有点局促不安,她是有点洁癖的,一向将自己视作花神的化身,现在落到如此凄惨悲凉的境况,虽然心里一个劲的反胃难受,却因为知道境况不好,而强行忍住。
难道自己会被一个小小的德王给弄死在这里?颜小兮不相信自己穿越几千年是来送死的。
“我是无敌的!”颜小兮奋力疾呼,声音清脆悦耳,传扬很远。
苏茂春吓傻了,武玉婷连忙上前捂住颜小兮的嘴,在她的耳边说:“凤姨,凤姨,没事的,别慌,别慌,一定可以过去的,你可千万别出什么问题啊!我们可都指望你哪!”
杜十娘眼泪都流下来了,这要是颜小兮出了什么事,自己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啊?想到那些被拐卖的女人,想到那些烟花女子,想到无数悲惨的故事,杜十娘自己都要被自己吓死了。
“谁在哪里鬼叫哪?”不远处的围墙上竟然开启了一扇角门,一个青衣家丁打扮的老头走了出来,老眼昏花的看着四个女子,嘴里嘟嘟囔囔的很是不高兴的样子。
“抓住他!”颜小兮挣扎着将武玉婷的小手推开,指着那个老头再次叫了起来。
那家丁打扮的老头一惊,怎么?遇到强盗了不成?
武玉婷看看眼神有点疯的颜小兮,再看看那个转身要跑的老头,咬牙追了过去。
老头还是没有跑掉,被武玉婷拉住领子,差点给拽了一个跟头,踉跄晃悠的被武玉婷给抓到了颜小兮面前。
颜小兮从裤腿处摸出一把匕首,直接放到了老头的耳旁,笑眯眯的道:“老头,我问一句,你给我答一句,要是有半句谎言,我就给你脖子上来一刀!”
老家丁微微点头,心中更是认定这几个女孩都是强盗。
“我问你,你是哪个人府邸的家丁,你们老爷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颜小兮的匕首在老头的脸上来回比划,虽然她的模样不够凶恶,可那把匕首已经证明了她也不是非常善良的。
将捆的跟粽子一样的老头丢在墙角,再将老头的帽子塞进老头的嘴里,颜小兮这才站起身,拍拍手。
没想到这里竟然是德王府的后院,还真是巧的很。
颜小兮觉得自己要是不给德王留下点难忘的记忆,自己就白来这洛阳一趟了,竟然敢带兵围剿自己,这个仇要是不报,自己肯定会活活憋死的!
杜十娘小心翼翼的拉了拉颜小兮的衣角,“凤姨,别生气,要三思啊!”
“三思什么?那个老家伙想杀我,我还三思?我恨不得杀杀杀,砍他个九九八十一段!”颜小兮浑身杀气四溢,挥舞着手里的小刀,吓得身边的三个女孩都一个劲的后退。
“把刀先放下,有话好好说,别激动!”武玉婷露着笑脸,伸出手来接颜小兮手里的刀,她可不放心如此激动的颜小兮拿着刀走来走去的。
“不用刀?”颜小兮想了想,“也对,用刀很容易暴露,还是用毒药吧!”颜小兮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苗疆最毒的毒药,只要放在水井里几滴,就能毒死几千人!”
苏茂春三个人都愣住了,这昱王妃的身上竟然有这么毒的东西,看了看那个小瓷瓶,她们都觉得这个东西太脆弱,很容易就将毒药漏出来,万一沾上一点,恐怕会立刻被毒死。
“呵呵……是不是这个太危险了啊?交给我吧!”武玉婷的笑容很是僵硬,她都在佩服自己的勇气,竟然敢将那个瓷瓶接过来。
“嗯,确实有点危险,那个东西毒性太大,还是留着发生战争的时候用比较好,我这里还有比较省事的,当当当,你们看,苗疆蛊毒,绝对比阿九用的更毒,只要放出去一只蛊虫,一天之内,它就能繁殖几千只,只要我吹奏这个次声波口哨,它们就会暴动,到时候,这王府里的人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而且这个蛊虫还能回收,很是经济实惠!就用这个了!”
颜小兮从腰带里摸出一个小竹筒,笑的很是邪恶。
武玉婷这次打死也不敢靠前了,哪怕杜十娘给她使了无数眼色,她也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颜小兮见三个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马上兴冲冲的将竹筒打开,朝着面前的花园一丢,然后自己站到三个女孩身前,小声道:“千万别呼吸,憋住气,不然蛊虫会找你们寄生的。”
三个女孩的脸色瞬间一白,赶紧用手将口鼻捂住,宁愿憋死也不想让那看不见的小虫子钻进自己的身体。
想想一只小虫子在自己的身体里繁殖出几千只小虫子,浑身的汗毛就都竖了起来,太可怕了。
颜小兮没有捂住口鼻,反而得意的说:“我在苗疆吃过不少毒虫,还特意在苗族族长那里弄了一只金沙蛊虫王,有那个蛊虫王在身上,任何蛊虫都不敢在我的身上寄生。”
杜十娘三个人脸色更加难看。
好容易颜小兮才说差不多了,让杜十娘她们将手放下,不用再捂鼻子了。
三个女孩这才拼命的大口呼吸,差点就将自己憋死。
德王府里空无一人,除了那个看门的老头以外,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看到一地的狼藉,到处随意丢下的衣物,倾倒的花架,翻开的衣箱,颜小兮终于被这诡异的气氛弄的清醒了点。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三个女孩知道的不比颜小兮多,闻言也是一头雾水。
颜小兮拿出一个小小的银口哨,放到嘴边吹了几下,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三个女孩看着颜小兮举着那个口哨在吹,却听不到声音,都不知道颜小兮在弄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传来,颜小兮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拿出刚才放蛊毒的小竹筒,打开盖子,很快有一团细小的金光从窗外闪电一般飞来,钻进了竹筒之中。
颜小兮将盖子盖上,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将竹筒插回腰带上。
杜十娘她们这才明白,颜小兮刚刚将那放出去的蛊虫又收了回来,心中一阵翻滚,不由得离开颜小兮稍微远了一点。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
德王也没有料到事情的结局会是这个样子的。
他刚刚派出军队围剿昱王妃,就接到了昱王带领五万大军到达洛阳城外的消息。
整个洛阳城的守军刚刚一万出头,面对五万大军,德王可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胜算。
德王和卢鹏举商议对策的时候,德王府里的人已经开始撤离,等颜小兮闯进德王府,气势汹汹的要报仇的时候,整个德王府里已经没有人了。
李昱本来是想带兵给颜小兮助阵,没想到刚刚到了洛阳城外,就接到了颜小兮手下的急报,德王竟然敢围杀自己的老婆颜小兮!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昱一面派人向长安急报,一面调动兵马将洛阳城团团围住。
这个时候的洛阳其实并不太大,里面的居民不过是几十万人,五万大军的到来让城内一片恐慌。
无数百姓收拾东西源源不断的从各处逃离洛阳城。
李昱的军队排查之后也不留难那些百姓,任凭他们离去,只是不让洛阳城的官员离开。像卢鹏举和德王这两个主要人物的画像更是在各个路口人手一份。
李昱派人进城让德王投降,并且开始收缴洛阳城内外的军队,没有人愿意和昱王的大军作对,很快就有不少战士投降昱王,这样一来,让洛阳城里的军队更加空虚。
当颜小兮得知李昱的大军已经到来的时候,整个洛阳城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留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跑不动的百姓。
终于打听到确实的消息之后,颜小兮再次仰天长笑,“天不绝我啊!我就是那越战越强的幸运儿!”
苏茂春看着那指天画地狂笑的毫无淑女形象的颜小兮,悄声对武玉婷和杜十娘道:“我确定了,她一定疯了!”
武玉婷和杜十娘深有同感的一致点头。
“不过,我们总算得救了,这也算是一件高兴事,就让她笑一会吧!”苏茂春跟个小大人一样的摸着下巴说了一句。
其他两个女孩再次点头。她们也挺想笑的,只是顾及自己的淑女形象,不好意思破坏形象。
洛阳城破了,也可以说洛阳城被收复了,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胜利的人才有权书写历史,胜利的人才能分享胜利的果实,胜利的人才能得到一切。
毫无疑问,德王不是胜利的人。
卢鹏举想投靠过去,却被李昱直接就抓住了,就这痞子下令欺负自己老婆的,李昱饶了谁都不会饶过德王和卢鹏举的。
树倒猢狲散,财去人安乐。反正德王想化装逃跑也没跑成,在出城的那些百姓中让人抓了出来。
谁相信一个老百姓会带着好几个护卫啊!就算那些护卫也都换了百姓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练过武的。
等到李昱的大军进了城,颜小兮这才大摇大摆的站到了大街上,等着李昱。
德王府前,几百士兵守护四周,颜小兮和苏茂春三个女孩站在中间。
李昱骑着一匹白马从城外疾驰而来,在士兵的保护圈外不等马儿停下脚步就翻身下马,一甩背后的大红披风,李昱龙行虎步,威风凛凛的走向了颜小兮。
颜小兮现在很矛盾。
不可否认,她确实被李昱的这身拉风的打扮给震撼了,这小子确实挺帅的,加上周围的刀枪林立,塑造出了一种风萧马鸣鸣的壮美气氛。
白马,红披风,英姿勃发的美男子。
在巍峨的古代建筑之前,浓厚的历史气息弥漫。
颜小兮的眼睛里泛起了迷醉的神色,这小子太可恨了,难道非得让我爱上你才好吗?
每一个女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有白马,有英雄,有邪恶的大反派,她总会希望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有一个男人能为了自己冒着生命的危险,排除万难,解救自己脱离苦海,如果有人真的做到了,那么,她肯定会不可救药的爱上他。
李昱现在无疑就是颜小兮那个小小的英雄情结里的完美男主角,他及时的出现挽救了颜小兮的危难,并且李昱还是她唯一一个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在以往的经历中,李昱从一个软弱只知道逃避的小男人,成长为现在这个有勇有谋,威风八面的大英雄,在不经意间已经拨动了颜小兮的心弦,让她封闭的心灵里深深的刻下了他的影子。
这么美丽的情景里,自己是不是应该配合他一下,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哪?还是站在这里,装作很委屈很小女人的样子,等待他的爱怜哪?
反正不能做出女王的样子来破坏气氛。
“爱妃,你怎么样了?”李昱离颜小兮很远就张开了臂膀,期待颜小兮能给自己一个拥抱,他可是听过不少颜小兮讲述的爱情故事,在这样的情景下,难道公主不应该给王子一个热烈的吻吗?李昱期待着。
颜小兮的眼角跳动了一下,爱妃?他竟然叫我爱妃!我是不是应该叫他大王哪?我呸!古代爱情故事,真是倒胃口,我希望是童话故事,他应该叫我凤,我叫他昱,这样才够完美。
想了想,颜小兮还是觉得算了,何必破坏他在士兵面前的形象哪?就委屈一下,装一次小女人吧!
“大王,您可来啦!要是您不来,我就再也见不到大王啦!”颜小兮上前走了两步,扶住了李昱的两只试图拥抱自己的手,装出一副凄婉的柔美形象。
李昱低下头,深情款款的凝望着颜小兮的眼睛,“爱妃,你放心,一切都过去了,只要我还在,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大王!”颜小兮拥抱住李昱的腰,双手抱住了他的后背。
“爱妃!”李昱搂住颜小兮的肩膀,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周围的士兵们眼里泛起了泪花,多么感人的相见啊!王爷和王妃历经艰险终于团聚,太感人了!
武玉婷的眼里都是小星星,要是有人能为自己带领千军万马发动一场战争的话,哪怕那个人是人人唾弃的暴君,我也会一生一世的爱着他的。
杜十娘幽幽叹息一声,这样的男子可惜已经有妻子了,而他和她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啊!真让人羡慕!我的他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哪?
咕咚一声,苏茂春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差点晕倒,我对情啊爱的比较敏感,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做这种事情,我浑身总觉得怪怪的。”
“爱妃,你累了,我带你去休息吧!”李昱的眼里没有别人,只有这个让自己深深着迷的女人。
“好的!”颜小兮乖乖的点头,然后小声在李昱的耳边说:“今天我可是给足你面子了,一会要是不听我的,我跟你没完!”
李昱眉毛一跳,不会吧?在这么感人的时候,竟然说这种让人恐惧的话?他也贴近颜小兮的耳边道:“我的伤好了,今晚……”
颜小兮浑身一热,只觉得腿有点发软,要不是李昱一直抱着她的话,恐怕会站不住。
“讨厌的家伙,今晚要穿着这件衣服,不然不许你进我的房。”
李昱一愣,这件衣服已经满是灰尘,这样进房?也罢,一会就让人赶紧洗洗晾干,夫人的命令还是要听的。
“好的。”
两个人用耳语很快就敲定了晚上的活动,现在还要互相配合将夫妻相会演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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