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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抢地盘?我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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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抢地盘?我最行

    杜如晦微微一愣,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毛笔,在小巧的墨水竹筒里一蘸,手起笔落,笔走龙蛇,在少女的袖子上就写下了一行飘逸洒脱的字迹。

    “桑田问情起,沧海有心归。杜如晦赠!”

    为了不让人误解自己的诗句的意思,杜如晦特意的将自己写的那句诗解读了一遍:“这首诗应该这么读,桑田问情起沧海,问情起、沧海有心,沧海有心归桑田,心归桑田问情起!这是一首回文诗,写的不好,见笑见笑。”

    那少女眨了眨眼睛,欣喜的读到:“桑田问情起沧海,问情起、沧海有心,沧海有心归桑田,心归桑田问情起!杜公子果然有大才,我太喜欢了!谢谢你,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围观的路人们齐声赞叹,杜如晦果然是大才,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写了一首极佳的好诗,难得的是为人还这么谦虚。

    “杜公子果然有才!”

    “我就喜欢你!”

    “好诗好诗!”

    赞扬的话此起彼伏,每个人都给了杜如晦极高的评价。

    而杜如晦面对如此高的赞誉,却不骄不馁,依然是那副淡定可亲的模样,拱拱手,告别围堵的路人之后,进了附近的一家书馆。

    书馆很普通,可书馆门口的一个告示却很不普通。“大唐钦命一品诰命华国夫人,平南王妃喻:为弘扬我中华文学,特意举办中华第一届才子大赛,年龄限制在三十以下,须至少有生徒乡贡身份,身体健康,相貌端正,品性优良。比赛内容为诗词歌赋,优胜者可得优厚奖励,即日起开始报名,四月末截止报名,五月初进行比赛。望广大文人才子踊跃报名。周知!”

    告示下面还特意用浓墨写明了前三名的奖励内容,第三名可得一千两白银,赐裘衣一件,玉如意一对,进士身份;第二名可得三千两白银,锦袍一件,良田百亩,云南省某县七品县令一职;第一名可得一万两白银,状元红袍一件,金花一对,骏马一匹,南京礼部从六品侍郎一职。

    那些金银之类的财物就已经够让人眼红的了,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却是后面的官职奖励,虽然最高才是从六品的官职,可是这对于那些饱读诗书却报效无门的书生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只要得到比赛的前三名,至少就是一个实缺的七品县令,一个书生苦读十几年,经过乡试、京试,最后还要被吏部考过一遍,合格者才能得到官职,还不一定就是七品,更不一定就能得到一个正式的官职,很多人就算合格了,也是空有官衔品级,无法得到一个实际上的官位,当了官却不掌权,这样的官也就是一个虚衔,要来何用?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昱王妃的告示里说的明明白白,只要得到前三名,就能得到实际上的官位,仅仅需要从乡间考过试,合格就行,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让这些书生们疯狂啊!

    “我报名!”一个书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冲进了那家毫不起眼的书馆。

    “我也报名!”

    “还有我!”一个接一个的书生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生怕有名额限制,万一让人报满了就糟糕了。

    “老婆子,快回家,将咱孩子叫来报名,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啦!”一个老头拉着自己的老婆就往家跑,那利索劲一点都不像六七十的老头。

    “我回家叫我哥哥!”那个红裙绿袄少女也转头就跑,这样的好事可不能错过,就算自己的哥哥比不上杜如晦这个大才子,可得到第三也行啊!

    人头攒动的街道片刻间就变的空空荡荡,每个人都回去呼朋唤友,转告这个消息。

    过了片刻,络绎不绝的书生就从四处冒了出来,纷纷向着这间书馆进发。

    杜如晦早已经报完名,先出了书馆,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家酒馆里,透过窗户看着那些兴奋的书生一个又一个的走进书馆,杜如晦的心里就禁不住浮现一丝敬佩的情绪,那个贵人果然是好算计,这一个月来,杜如晦按照她的话去做,名声果然直线上升,从默默无闻到现在家喻户晓,仿佛做梦一般就让他的梦想成真了。

    杜如晦虽然平时也写一些诗词,却没有什么出色的内涵,更不会被人流传到现在的这种程度,这一个月来,杜如晦几乎每天都跟在颜小兮的身边,和她讨论诗词,从一开始的隐隐的瞧不起,到现在的心服口服,杜如晦的心里经历了翻天覆地一般的变化,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年纪比自己大一点点的女子,竟然如此的学富五车,如此的多才多艺,如此的惊艳绝伦,如果她肯出来参加比赛的话,第一名不做他人想!杜如晦苦读十几年的书,还不如和颜小兮学习的一个月更加多彩,从颜小兮的话里,他学习到了无数的知识,上到天文地理,下到星卜医相,三教九流,她竟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如此女子,可敬可叹!”

    杜如晦叹息一声,眼神里的忧郁又多了一分,每当他想起那个婷婷伫立,侃侃而谈的绝色女子的时候,他的心就好乱。

    这二十二年来,杜如晦吃过不少苦,看过无数眼色,心志早已经锻炼的坚强如铁,现在境况好转,杜如晦的意气勃发,正是要大展拳脚,扬名立万的时候,却对一个不该想不该爱的女子动了心,害得他如今吃饭都不觉得香甜,能写下那么多的爱情诗篇,都是他真实的心念反映,爱上一个不该爱的女人,注定了是没有结果的爱情,单相思也好,暗恋也好,杜如晦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找到比她更让人敬爱心喜的女人了。

    “鄱阳湖水碧连天,鸳鸯戏莲对颈眠,愿携纤手度此生,卿为明月非人间,此情无计可消除,夜夜独坐酒中仙。”

    杜如晦将手里的酒液一饮而尽,酒不醉人,人已经自醉。

    这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我站在你的面前,而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我不该爱你,却偏偏爱上了你。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却不想放弃,每一天,能看见你,听见你,知道你平安健康快乐,哪怕我的心如刀割,我也会祝福你继续快乐!

    “凤……我想你……”

    “这里要建广场,这里全是座位,这里是擂台,这里还有这里,都要建上围墙,现在开始,两个月内我要见到完全建好的会馆,别和我说钱,我不差钱,我要的是速度和质量,绝对不能给我偷工减料,要是让我发现了,抓你全家坐牢!”颜小兮指着桌子上的建筑图,将自己的要求一一说明。

    对面的建筑商、木材商、砖瓦商,十几人都纷纷点头,这可是济南府的一个大生意,只要做好了,银子肯定不会少赚,而且这是给济南府添彩的事情,要是做不好,到时候丢的可是整个济南府的人,“放心吧!肯定做好!哪怕不赚钱,也要做到最好。”

    颜小兮挥挥手,“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就是嘴好,我可不管你们说的怎么好,我到时候就看结果,要是建不好,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都下去忙吧!预支的款项,一会都去账房领就是。”

    “谢王妃娘娘。小人们告退!”

    见众商人都退去了,颜小兮这才坐到椅子上,闭上了眼睛,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这段时间不但要忙大德寺的事情,还要忙这大唐前所未有的中华才子大赛,虽然冠军早已经内定给了杜如晦,这表面上的文章依然要做足做好,这让颜小兮耗费了不少心思,现在总算有点空闲时间,才觉得头部疼的要命。

    “唉,何苦哪?辛辛苦苦的,也不知道为了谁!”颜小兮闭着眼睛,自言自语,在她的心里确实有点委屈,一个女人一辈子求的是什么?不就是一个安定幸福的生活吗?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呵护自己,累了能靠在他身边睡,饿了能吃到他亲手做的饭菜,寂寞了能听到他讲的笑话,这样的生活多么的美好啊!可惜自己得不到。

    颜小兮也想像个普通人一样的过日子,可是她却得不到那样的生活,只能自己去拼,在男人的世界里争出一块天地,让自己能过的好一点,容易吗?

    “娘娘……”侍女的声音从身边响起,颜小兮停下了揉动的双手,睁开眼睛。

    “娘娘,这是北方传来的。”侍女将一个密封严实的小竹管交给颜小兮。

    颜小兮看了看竹管密封完整,这才用小刀将竹管切开,取出了里面的纸条。

    看完之后,颜小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挥退了侍女,自己打开一张纸,用朱笔写道:“注意近期吐蕃和匈奴之间的联系,粮价自接到本消息起上涨五成,加强城防,堤防匈奴契丹联手。”用上自己的印章之后,将消息装进小竹管,两头密封好,交给了侍女,“拿去放飞。”

    “是!”侍女拿着竹管退下。

    “又要开战了吗?吐蕃也想在大唐身上咬一口?也许云南军对吐蕃太宽松了,应该让云南军多主动挑衅几次,打吐蕃几回,他们就老实了!”

    刚刚是匈奴的探子回报的消息,说吐蕃的使者和匈奴之间的联系有加密的趋势,经过刺探情报,发现匈奴最近正在整顿军队,似乎又要开战。

    “树欲静而风不止!”颜小兮又觉得头疼起来,看来自己不是一个做首脑的材料,才掌握这些力量就有点精疲力竭的感觉,那武皇帝是怎么坐在皇位上二十年的?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哪?

    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金碧辉煌的背后是孤家寡人。

    李煋坐在龙椅之上,看着边关的紧急军报,两道眉毛简直皱成了一团,连成了一个长长的一字。

    “唉,就知道向朕要人要钱,朕难道能给你们变出来人和钱吗?”皇帝可没忘在那个女人的手里还有自己写的十几张圣旨,将一半的国家都抵押出去了,才勉强度过了去年,没想到今年一开春,就接到匈奴又在备战的情报,这消息让皇帝觉得自己坐的这把椅子好硬好硌屁股。

    钱钱钱!没钱怎么就这么难啊?李煋揉着自己的眉头,看着龙案上的那个紧急奏章,心中是一片茫然,没有钱,国库里一点银子都没有,外面还欠了二千万两的银子,皇帝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才能还上,现在又要银子,皇帝就纳闷了,为什么别人都有钱,而自己这个做皇帝的就是没有钱哪?

    加税?不,不行,百姓已经没钱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再加税的话,百姓就要造反了。

    再找她借钱?不,更不行,李煋刚刚想到这个念头,就赶紧将这个念头捻灭,千万不能再和她借钱了,再借的话,自己这个皇帝就成了给她打工的啦。那个女人实在是太黑了,两千万就买走了朕的半壁江山,当时还以为能动点手脚将欠条弄回来,却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掀起一场波及全国的经济战争,让朕损失惨重,现在朕根本就不敢和她再交锋,她能躲在济南府也好,随便她干什么,只要不来招惹朕,朕就随她去了。

    唉~皇帝幽幽一声长叹,看了看龙案下静静伫立,仿佛是木头一般的百位文武大臣,李煋终于开口了,“诸位卿家,可有增加收入的良策?”

    台阶下的百官们个个看着自己手里的朝板玉圭,没有一个说话的。

    “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能为朕分忧的吗?”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有点悲愤,养这么一帮饭桶有什么用?天天在眼前晃来晃去,自己做点什么他们都说三道四,而如今需要他们发表意见了,却一个一个的装木头人,如果不是没有能人来替换他们,他们背后的势力又不好都得罪的话,皇帝早就将他们都辞退,自己一个人处理朝政更清净。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户部尚书梁友波不得不站出来,毕竟他是管钱的,要是不出来说几句的话,皇帝肯定会先拿他开刀。

    李煋有点惊喜,看着梁友波道:“快快奏来!”

    户部尚书梁友波微微低下头,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大唐已经建国百余年,历经五位皇帝,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强,兵强马壮,万国来朝,名扬海外,现今遇到连年灾害,这是天意,蛮夷乃肌肤之癣,此乃小疾,只要君臣一心,百姓共勉,难关必定能克!”

    皇帝越听越觉得这个梁友波说的都是废话,现在皇帝要的是赚钱的办法,而不是洋洋洒洒的赞美。

    “别说那些没用的,朕要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梁友波的废话截然而止,苦笑道:“臣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加税!”

    “那不行!母后说过了,永不加税!朕不能做这杀鸡取卵的事情。”皇帝直接就拒绝了梁友波的建议,这一点他早就想过了,不可以用。大唐不是一锤子买卖,要想千秋万代的传承下去,就不能让民间没有余财。

    “那就只有裁军了。”梁友波的话让满朝文武都是一惊,几个武将甚至对他怒目而视,要不是皇帝就在上面坐着,他们都可能出来揍人。

    “皇上,臣有话说。”一个站在左面的武将横着走出行列,对皇帝微微躬身。

    皇帝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说:来了,就知道这帮武将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帮武将将军队视作自己的命根子,别人动一兵一卒都会让他们计较不休,这次梁友波提出裁军更是触动了他们的忌讳,不出来说几句才怪。皇帝心里明白,可表面上又不能不给这帮武将面子,怎么可能不让他们说话哪!看来梁友波算是捅了马蜂窝啦。

    “薛卿家,有话请讲。”皇帝和颜悦色将心里的烦闷强压下去,别看这帮武将没事的时候喜欢内斗,彼此谁也不服谁,可真有人对军队指手画脚,肯定会召来他们的一致反对,这就好像是一群狼,自己人怎么打都行,别人想打它们就是不行!

    薛仁贵是辽西郡公,官拜征北大将军,位列一品,执掌北方兵权,是一员智勇双全的虎将,现在已经五十八岁,由于年纪大了,已经很少上战场了,不过早年杀戮战场积累下来的杀气依然让他看上去凌然不可冒犯。薛仁贵有着一双虎目,眼睛圆瞪,双眉浓黑,眉尾飞扬几乎和额头的发根连接上,几根逆竖起的眉毛让他看起来杀气腾腾,身材魁梧高挺,一身的金甲走起路来哗啦作响,由于是朝中两朝元老,武帝在退位前曾赐一把云龙吞口剑给他,所以他现在是朝中少数几个可以带兵器上殿的武将之一,现在他右手按在宝剑的剑把上,浑身杀气四溢,虎目看着梁友波一瞪,将梁友波吓得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脸都吓白了,一个劲的摆手,“薛公,息怒,息怒啊!”

    “你这个佞臣!军队乃国家之根基,哪里是可以轻易裁减的?你居心叵测,莫非是契丹收买的奸细不成!”

    梁友波差点没哭了,自己是何等的身份,契丹就算是人人都是傻子,也不会掏钱来收买自己啊!再说了,自己就是管钱的,多少钱没有见过?想收买自己,得拿多少钱才能收买自己啊!

    “薛公息怒,如今我国连年征战,国库早已空虚,而军队人数已经超过百万,我国所有的人口才刚刚一万万,一百人养一个士兵,实在是艰难的很啊,加上各方诸侯拥兵自保,全国总兵数估计已经超过两百万之巨,还有我国连年灾害不断,粮食减产,百姓已经饥不饱腹,甚至有的地方有易子而食的惨况,薛公,精兵简政势在必行啊!薛公!”

    梁友波的声音有些哽咽,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感动的,反正文官们都心有戚戚,武官们也不好意思再紧逼不舍。

    梁友波偷偷看了一眼薛仁贵,见他脸上的严霜有点松动,赶忙又道:“薛公,就算是不裁减国家军队,可现在国库空虚,也养不起百万大军,更何况诸侯各自拥兵,拒不上缴国税,要不您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将往年没有上缴的国税给交上?只要他们能交一半,我保证,绝对不动国家军队的一兵一卒!”

    “我……”薛仁贵无话可说,他要是有这个能耐的话,还用梁友波说?自己早就将诸侯的税给要来了,再说在诸侯的手里,兵马也是不少,只要能收归国有,军方的实力肯定大增,也不用处处捉襟见肘,无兵可用。

    诸侯问题是从建国的时候就遗留下来了,那时候开国皇帝为了让自己的兄弟们得到封赏,而将国土分为了十八份,留下最大的一份给自己以后,其余十七份分封给了当时功劳最大的十七个功臣,除了收一些税务以外,几乎对封地里的事情一概不管,现在百多年过去了,还有十三家藩王存在,在武帝之前,这些藩王就已经拖欠了许久的税款,而武帝出于对国家安全稳定的考虑,一直没有对藩王没交税的问题进行处理,虽然发过几次催促的诏书,也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欠下的税款早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不过藩王拥兵自重,朝廷也不好苛责太深,免得激化矛盾,引发内战。

    现在这个问题被梁友波再次提出来,文武百官更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这本来就是一个难解的问题,朝廷的兵马虽说是为了保家护国,实际上也有堤防诸侯的意思,而诸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不断的增加自己的兵马,国家为了压制他们,就要随之增加,诸侯见国家的兵马太多,他们又会增加军队,这样一来,就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两方都弄的苦不堪言,却谁也不敢先停下这样的竞争,就怕自己的力量一旦低过对方,会被对方一口吃掉。不过诸侯也不敢冒然造反,那四个消亡的藩王就是因为被朝廷抓住了造反的把柄给强行消灭的。

    藩王除了谋逆的罪名,其他办法是很难处理他们的。朝廷也在暗中使用各种办法限制藩王的发展,比如某个藩王的后代就是因为朝廷暗中的挑拨,自己兄弟相残,差点就死光光。

    皇帝的兄弟们也是王,但是这种虚衔的王是没有封地的,目前有封地的亲王只有两个,一个是四王爷李睿,另一个就是十三王李昱,两个都是皇帝的亲兄弟,其他皇子虽然也是皇帝的亲兄弟,却由于不是一个妈生的,皇帝对他们很不放心,只给了王爷的封号,却没有给任何封地。李睿的封地只不过是一个县,而李昱的封地却已经达到一个省,论面积几乎有中原的全部面积大,只不过云南由于山多民少,对中原的威胁不太大,而这封地也是没有世袭的,只不过是李昱这一代而已,一旦李昱死亡,封地就会被朝廷收回去,明面上的旨意也是李昱代皇帝监管云南全部事宜,就像他现在监管南京陪都一样。就算这样,也是因为颜小兮在暗中出力的结果,不然还是不会得到的。

    削减藩王和裁减军队,都是朝廷最头疼的事情,一旦真的动手,就会引发动荡,这是国库空虚的皇帝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我的部队你不许动一个兵卒!”薛仁贵也知道自己有点理亏,不过他仗着自己年纪大了,功勋也高,就不讲理了,看谁能拿他怎么办!

    “我的也不许你动一兵一卒!”卫国公李靖也喊了一嗓子,他也算是军方的大佬级,地位不比薛仁贵差,见薛仁贵只保他自己的那部分,李靖不干了,也发言保自己的军队不被裁减。

    “还有我的!”

    “我的也不许!”各个大将一人一句,吹胡子瞪眼睛,就是吓唬梁友波,生怕皇帝听信了他的话,将自己的军队给裁减下去,那些兵马可都是他们一天一天苦练出来的,每一个都是他们的宝贝疙瘩,绝对不许外人动的。

    “我……”这回换梁友波傻眼了,这么多大将都对自己发火,我招谁惹谁了?

    “行了!”皇帝发话了。

    朝中乱哄哄的大将们都安静下来。

    “这事暂且不提,还是想想办法增加收入才是!”皇帝将事情又回归到主题上面。

    梁友波这次不张嘴了,反正自己也算是出过计策了,皇帝不能拿自己开刀了吧!梁友波偷偷退回文臣行列,其他的大臣都对他暗暗竖了个大拇指,有种,敢和这么多莽夫对峙!

    梁友波露出一丝苦笑,要不是逼到份上了,傻子才会和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武夫对着干哪!

    皇帝见百官又开始玩沉默,气得他也是毫无办法,毕竟皇帝只擅长管人,要是让他想办法来赚钱,他还真没那个脑瓜。

    “退朝!”皇帝一拂袖子,阴沉着脸,站起来就走了。

    “退朝~”新任秉笔太监在旁边赶紧喊了一嗓子,然后一溜小碎步,追着皇帝去了。

    这新任秉笔太监可是大内总管的心腹,自从得到这个职位以来,宫内的四大太监就全是颜小兮的人,宫里的一举一动,颜小兮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当然她也花了不少银子才有现在这个成果。

    可以说,只要颜小兮想,她就能让皇帝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丧命。毕竟四大太监是天天跟在皇帝身边的人,想投毒是绝对有机会的,只不过他们敢不敢这么干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煋一肚子怒气的进了后宫,就看见白昭仪正在带着几个宫女修剪坤宁宫的花草。

    白昭仪本名叫白鸿博,二十五岁,才学出众,为人聪慧,家里又是朝中大臣旺族,势力强劲,正二品九嫔之首,位视丞相,爵比王侯,她一向和太后走的很近,虽然是皇帝的嫔妃,却不太受皇后管制。

    一身翠绿色锦袍的白昭仪手持花剪,正在修剪一枝牡丹,她站在牡丹花旁,俏立的身姿和花比较起来,竟然比花都娇艳,让皇帝看了心中都是一跳,恍然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宠幸过她了。心里这么一绮念,身体就不由得微微发热起来,也许是因为在朝中受了气,皇帝现在很想发泄。

    “白鸿博!过来!”皇帝喊了一声。

    白昭仪没有听见,正认真的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

    秉笔太监见皇帝的脸色更加阴沉,知道皇帝就要发怒,心里对白昭仪的为人还是很赞赏的,这女人在宫里并不飞扬跋扈,对谁都挺客气,人缘很好,除了脸色冷了点,为人还是很热心的,所以秉笔太监就尖着嗓子喊了一声,“白昭仪,皇上叫您哪!”

    昭仪本是宫里的官位,秉笔太监这么叫她也不算是逾越礼制。只不过太监和嫔妃比较起来,太监的地位要低下一些,虽然两个人都是皇帝的身边人,待遇却差许多。四大太监的品级都是太监里最高级的,也只不过是四品而已,而嫔妃之中,昭仪也是最高的,却是二品待遇。相差两个品级,秉笔太监见到昭仪的时候就要行礼问安,虽然平时可以简略一点,一旦昭仪严肃起来的话,秉笔太监也要跪下行礼的。

    这一嗓子尖细的很,所以白昭仪听见了,她的脸上就有点不高兴,本来她就是在忙着太后吩咐的事情,加上秉笔太监和她又不熟,虽然白昭仪为人和气,可这礼数不能就不算了,秉笔太监再不同,也是奴才,昭仪可是主子,一个奴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自己白昭仪,莫非当自己是一个好欺负的人吗?

    “大胆奴才!”

    白昭仪含怒转身,美丽的大眼睛一瞪,却发现在那个冒失的秉笔太监的身边站着身穿龙袍的皇帝,而皇帝的脸色很是阴沉,吓得白昭仪心中揣揣,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了这个煞星。

    “陛下息怒,臣妾没有看到陛下到来,有失礼仪,请陛下恕罪。”呼啦啦随着白昭仪的一句话,白昭仪身边的宫女都跪在了地上。

    “行了,都起来吧!”皇帝虽然有点生气白昭仪没有听见自己的话,却也明白自己不能怪她,就算不看在她是嫔妃的身份,也要看她身后的太后面子上。“母后在吗?”

    “太后娘娘正在沐浴,一会就会出来的。”白昭仪低着头,回答了一句。

    皇帝走到白昭仪的身边,用手抬起了白昭仪的下巴,看着她那张如花美艳的俏脸,“晚上朕去找你,现在去给朕通报母后一声,就说朕有事求见。”

    白昭仪脸上浮现两团红晕,她知道皇帝的意思,却禁不住为皇帝的话而娇羞不已,虽然她嫁给皇帝好几年了,可皇帝事务繁忙,宠幸嫔妃的次数并不多,加上皇后很是强势,其他嫔妃自保还来不及,哪里敢和皇后抢人,就算是深得太后宠爱的白昭仪也只不过和皇帝雨露了几次而已,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现在得知皇帝想宠幸自己,白昭仪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当下微微点了点头,送给皇帝一个娇媚的眼神以后,这才提着自己的裙子,一溜小碎步的进了坤宁宫。

    不多时,雍容华贵的太后就走了出来。由于刚刚沐浴完,太后的头发还是湿的,现在也没有盘上,就那么随意的披着,看起来仿佛比白昭仪也大不了几岁,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女人已经五十四岁了。

    “母后,孩儿冒昧打扰,还请母后见谅。”皇帝难得的弯下腰行礼,这后宫也就是太后一个人有这个资格能让皇帝弯腰行礼。

    “呵呵,皇上来就好,今儿个怎么有空来看娘亲了?看你的脸色不好,莫非是在朝中受了气不成?”太后拉住皇帝的手,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宠爱孩子的慈祥母亲,谁能想到她曾经是一个执掌帝国二十年皇权的人哪?

    “母后,儿子是……”皇帝看了看周围的人,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求太后帮忙的,“母后,咱们进去说吧!”

    太后看到皇帝脸上为难的脸色,微微的笑了,“好,进去再说。”拉着皇帝的手,太后细细的问皇帝一些旁枝末节的小事,吃多少东西了,穿的冷不冷,睡的好不好之类的话。

    皇帝也放松下来,慢慢的回答。

    最近皇帝确实有点吃不好睡不好,国家大事桩桩件件压的他快喘不过气来,可每一件都要办,皇帝现在愁啊!愁的鬓角都有白头发了。他才三十七岁啊。

    进了房间,太后和皇帝隔着一个茶几坐下,自有宫女送上香茶,除了两个站的远远的宫女,就连白昭仪都自觉的退了出去,不妨碍皇帝和太后商议国事。

    “母后,孩儿遇到了困难,请母后帮帮孩儿。”皇帝确实是没有办法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来求太后。

    皇帝宁愿从颜小兮那里借高利贷也不愿意找太后帮忙,可见在他的心里,太后的可怕远远超过颜小兮的贪婪,只是现在他也不能再找颜小兮借钱了,现在已经抵押了半个帝国,再借的话,他也就不用当皇帝了,实在是想不到办法了,皇帝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求太后。

    太后的凤目微微眯起,透过那细长的缝隙看着身边的皇帝,久久不发一言。

    “母后……”皇帝等了许久,也不见太后说话,心中禁不住有点忐忑,出声提醒太后。皇帝现在发现了,太后和那个可恶的颜小兮在这个时候的表情几乎是一样的,都那么神秘莫测。颜小兮在那个时候就敲走了自己十三张圣旨,几乎抵押了半个帝国,现在太后也是这个表情,难道还能拿走自己另一半帝国不成?

    皇帝心里有点后悔来见太后了。

    “皇上啊,你可知道,母后对你有多么的失望吗?”太后笑着开口,虽然脸上都是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让皇帝心寒不已。

    “母后一直都希望你能担起帝国这副重担,为了不妨碍你的执政,母后退位之后一直不问朝政,哪怕你胡闹将朝中老臣都赶的没剩下几个,哪怕他们来我这坤宁宫里哭闹,母后都没有理会,因为母后希望你能通过这些事情成长起来,真的能变成一个敢作敢为的皇帝,可是今天,母后对你彻底失望了,你做皇帝不称职啊!”

    “罢了,你也不用担心什么财政困难,什么人员多余,哀家还是自己来管这些事情吧!皇帝还是回去休息好了,明个起,哀家代理朝政!”

    皇帝傻了,呆呆的看着太后,心中的震惊难以掩饰,他一直都知道太后的手里有不少力量,一直都在防着,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太后会自己代理国政,皇帝将一切可能都算计到了,将一切可以替代自己的人都算到了都赶走了,却从来没有想过太后会自己再次来执掌朝政,十年了,太后沉寂了十年,终于耐不住寂寞,要再次重披皇袍了吗?

    “不!朕绝对不会将朝政交给你的,决不!”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里的震撼平息下来,他深深的明白,当太后将底牌摊开的时候,自己的处境将是多么的危险,现在太后已经公开了自己的意图,她肯定已经暗中做好了一切更替朝政的事情,而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不管如何,皇帝都不可能放弃自己手里的权力的。

    皇帝慢慢的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向门口退去,眼睛始终盯着太后的动作。

    太后没有再说话,只是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脸上的笑意是那么的冷。

    皇帝的心中一凉,彻底明白太后的打算了,想将朕毒死吗?妄想!

    转身拉开紧闭的房门,皇帝大步离去。

    “传御医!”皇帝的吼声从门外传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的困兽那种绝望的惨烈。

    “传御医……”无数人随着这句话开始忙碌起来。

    太后坐在椅子上,慢慢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轻啜一口茶水,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彷佛是悲伤,彷佛是怜悯,又好像是后悔和不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朝中的大臣你换了,禁卫军统领你也换了,可是这些御医都是哀家那时的人啊!

    为什么你就这么相信哀家会给你下毒哪?一个做母亲的,能亲手来毒杀自己的孩子吗?就算当年那么残酷的宫廷内斗,哀家也没有对你们兄弟们下过毒手啊!哀家拼杀了一辈子,将这偌大的江山交付到了你的手里,好好的一片江山,你看看你现在弄成什么样子了?你辞退大臣,你抵押江山,都可以,这毕竟都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可你现在弄到最后,你连皇位都坐不住了,你让哀家怎么容你!

    一道晶莹的水痕从太后的脸上划过,最后在她依然光洁细腻的下巴上滴落。

    “王御医,你告诉朕,是不是朕中了毒?”李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眶微微发黑,精神很是疲乏,可眼中的那抹绝望和悲伤让他看起来很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那么的凶狠。

    王御医看起来有六七十岁了,胡子都已经发白,穿着六品的朝服,手按在皇帝的右手腕脉门上,微闭着眼睛,半天没有说话。

    “说话啊!说实话!”皇帝有点要抓狂了,他这几天已经找了好几位太医,每个人都是这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然后只会说皇帝一点病都没有,让皇帝宽心养病,要是没有病,你让皇帝养什么病?

    这不分明还是在说皇帝有病吗?

    “启禀陛下,老臣真的无能为力,查不出来。”王御医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做记录的秉笔太监,嘴里说的都是安慰皇帝的话,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脸的惋惜与无奈。

    秉笔太监记录的再全面,还能将御医脸上的表情都记录下来吗?要知道疑神疑鬼才是最伤人的,而且就算将人吓死,都不会有半点异常。

    秉笔太监有记录皇帝日常行为的职能,可他一个人能记录多少?就算天天跟在皇帝身边,也无法将发生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皇帝听着王御医嘴里毫无作用的安慰,看着王御医脸上的那抹无奈,皇帝的心拔凉拔凉的。

    无力的躺倒在床上,挥挥手,就像是在轰苍蝇一般,“下去吧!”

    “是,臣告退!”王御医将自己的医药箱背起来,晃晃悠悠的向外走去。

    皇帝双目无神的看着床顶的蚊帐,他就纳闷了,太后到底给自己下的什么毒,竟然一点痕迹都查不出来,而自己却觉得身体越来越无力,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差,竟然连早朝都上不了,而太后轻轻松松的就将朝政都接了过去,这才半个月的时间,皇帝自己连床都起不来了,而那帮饭桶御医竟然连病症都无法确诊,天天就知道在朕的耳边争吵不休。

    大内总管在一旁也很是着急,他们这些人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很是复杂,却也很简单,不管他们如何欺瞒哄骗皇上,却都明白他们只是皇上身边的奴才,是因为皇帝存在而存在的,要是有一天皇帝不在是皇上,他们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所以真心希望皇帝能好起来的人就只有皇帝身边的这些人。

    “皇上,要不再换个太医看看?”大内总管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按理来说,大内总管是没有插嘴的权力的,不过仗着皇帝对他还算宠信,大内总管也确实在为皇帝着想,他还是多了一句嘴。

    “不用了,没用的……”皇帝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接着又黯淡了下去,太医院的那些人,水平都差不多,要是各自在秘方上还有点区别,可现在连确诊都无法做到,有什么秘方都是无用的。

    “朕就要死了,朕就要死了,母后,你太狠毒了,连你亲生儿子都不放过吗?”皇帝的话让房间里的人都变了脸色。

    大内总管赶紧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除了他和秉笔太监以外,谁也不留。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就要出大事啦。

    太后这几天用雷厉风行的手段将朝中大臣们狠狠收拾了一遍,更是拿出不少银两将各地的军队调动到了边境震慑敌国,那些藩王听说太后执政了,吓得赶紧上表自请裁军,并且还将往年欠下的税贡补交了一部分,路途近的税贡已经进京,其他地方的也都在路途之中,这样的变化让皇帝都无话可说。

    “皇上,要不从外面请一个大夫进宫给皇上瞧瞧?”大内总管弓着身子,眼睛看着皇帝的脸色,说出了一个自己早就考虑许久的建议。

    皇帝的眼神为之一亮,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不过皇帝想的并不是从民间找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大夫,而是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自己曾经想让她死却一直无法做到的女人,自己欠了她两千万两白银,想来她也不会让自己就这么容易就死的。

    “秘密传旨,招昱王妃觐见,就说朕要死了,她要是不来看朕的话,她的银子就飞了。”皇帝无力的躺在枕头上,嘴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不希望自己死掉的话,那么那个人一定就是颜小兮,在自己没有还完她的钱之前,她一定会保住自己的皇位的。

    大内总管和秉笔太监互相偷偷看了一眼,他们心中暗自猜测,皇帝是不是知道自己和昱王妃之间的秘密联系了?否则为什么会将这个事情交给自己去办哪?想了想,自己做的事情十分严密,想来皇帝是不可能知道的。心中忐忑,两个太监却没有说什么,由秉笔太监拟旨,再将掌印太监叫来,往圣旨上这么一盖,皇帝再加上一个小小的私印,这圣旨就新鲜出炉了。然后就是找人秘密送给颜小兮。这一点并不困难,反正大内总管和颜小兮之间也有秘密通信的通道存在,将这圣旨送到颜小兮的手里很是简单。

    颜小兮手下的暗组知道这圣旨事关重要,派专人连夜送出了京,加急快马千里迢迢的就送到了济南府。

    在圣旨到达之前,颜小兮早已经通过信鸽得知了圣旨的内容,已经做好了进京的准备,一接到圣旨,马上就动身赶路,向着长安进发。

    这一次进京,颜小兮带了不少人手,并且还将很多秘密召集的高手事先就派往了京城,只等自己到了以后再相机而动。

    颜小兮深知这次进京恐怕要和太后对上,将自己在大唐境内的大部分高手都调集了过来,哪怕不能掀翻京城,也要力保自己和皇帝性命安全。

    通往京城的道路上,一行数十人快马加鞭未下鞍,连夜奔长安,一路上换马不换人,只有实在是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才会停下休息一会,等身体微微恢复,立刻再次赶路。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颜小兮特意让沿途驿站禁止给其他人换马,还命令济南外的鹰营将所有从济南城里飞出的信鸽全部扑杀,直到颜小兮到达京城的时候,太后那方竟然一直没有收到颜小兮进京的消息。

    连夜进了城,颜小兮没有急着和皇帝联络,而是直接就去了九门提督府,将新任九门提督在被窝里揪了出来,当场就接管了九门提督的全部权利,有皇帝的密旨在手,这件事并不太困难,何况颜小兮早已经在京城布下了自己的眼线和内应,封闭九门的事情悄无声息的就完成了。

    “接下来,城卫军和禁卫军的兵权才是关键,城卫军总督不是咱们的人,据报是太后新任命的,看来是太后的亲信,必须要铲除,阿大阿二你们带人去接管,要是这家伙不配合就宰了再说。禁卫军那边都是皇族的人在掌管,只能我亲自去接管,别人恐怕压不住他们。范酉陆,程辛刀,你们对皇城比较熟悉,秘密潜入,找到皇帝,让他配合我们的行动,今夜拖住太后,让她没有时间注意外面的事情,都清楚了吗?”颜小兮见所有人都点头,拍了拍手道:“好,现在行动。”

    卫戊将军府。

    两盏红黄的灯笼照耀在门口,四个手持长矛的城卫军士兵懒洋洋的靠在门口避风处,看着不远处长春阁的来来往往的客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在京城里,能将青楼开到城卫军都督府门口的人,背景肯定不一般,四个小兵只有看着眼馋的份。凭他们的军饷,一年的积蓄都不够进去喝一次花酒的。

    四个人见现在是深夜时分,附近也没有什么行人,所以警惕性都降低了不少,加上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四个小兵也就趁着没有长官注意,偷懒一会。

    “拿下!”一个男人的声音鬼魅一般从他们四个身边响起,吓得四个小兵以为自己的长官发现自己溜号了,转过头来却发现是几十个不认识的锦衣人,虽然领头的人一脸严肃,可四个守门兵发现不是自己的长官,也就松了一口气,一个士兵怒道:“卫戊将军府前禁止喧哗,你们是什么人?”

    来人根本就没有和他们几个小兵废话的意思,一挥手,七八个大汉就冲了过来,一巴掌将牙齿打掉几颗,然后抹二肩拢双臂,牛筋绳就给捆上了,嘴里再用毛巾一塞,然后就丢到墙角不管了。

    眼看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了将军府,四个小兵吓都吓傻了,互相看着对方,都弄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绑了!”

    “绑了!”

    领头的人一句接一句的沉喝,身后的人就利索的将沿路遇到的人全都给捆上,直到来到了将军的卧室前,领头人才一脚踢开了房门,对着里面听到声音拿着一把宝剑的光膀子男人道:“城卫军总督李光弼?”

    那个男人脸色青白变幻,惊恐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闯进来的领头人亮出手里的一块金牌,“奉旨办案,李光弼,你要是聪明就放下剑交出兵权,不然,格杀勿论!”

    李光弼一看金牌上写着是“如朕亲临”四个字,吓得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心中还在纳闷,不是说皇帝病了吗?怎么会下旨抓捕自己啊?莫非自己今天收了人家五万两银子的事情让皇上知道了?

    能拿这样金牌的人,都是皇帝身边的大内侍卫,每一个都属于皇家高手,要是敢反抗,他们可真的敢杀人的。

    当然,有大内总管的配合,这样的牌子几乎每个颜小兮手下的天级高手都有一块。就算真的到大内去查,也能查到这些牌子的去向,反正皇帝是不可能去看档案的,牌子不拿出来使就没有人知道究竟去了哪里。

    “绑了!”阿大冷冷的下令,一把抓住桌子上的那半块黄铜飞虎符,眼中精光一闪,只要拿到这个东西,整个城卫军就等于落入了颜小兮的手里。“派人去九门,将城门封住,任何人不许进出,闯城者,杀!”

    有了兵符盖印的手谕,九门的防守片刻之间就换了人。

    大量的精锐士兵从城外源源不断的涌进来,飞快的向着紫禁城跑去。

    一部分人将城门牢牢守住。

    路人发现九门的异常情况之后,聪明的赶紧跑回家禁闭大门,不够聪明的都让士兵粗鲁的暴揍了一顿,然后丢进征用的民房里看管起来,凡是试图反抗的都让高手给血腥镇压。

    金水河在桥下静静的流淌。

    桥上的汉白玉栏杆历经几百年的风霜依然伫立。

    朱红的大门上闪亮的巨大铜钉无声的述说几百年的朝代更替。

    门前八个手持长戈的禁卫军精神抖擞,身姿挺拔,冷静的眼神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远远的从开阔的广场上走过来一行人,引起了禁卫军的注意。

    “什么人!报名!”

    严厉的喝声在黑夜里传出去很远。

    喊声一起,城墙上立刻就出现了几十个身影,一张张劲弓在主人的手里吱呀作响的被拉开,一支支利箭对准了来人,只要一发现情况不对,数十支利箭就会射向闯入者。

    “叫什么叫?我是李晶!”来人粗豪的声音让禁卫军士兵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副统领大人啊,您这么晚了过来巡查吗?”士兵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当他们看到李晶身后的那些陌生人的时候,眼神再次警惕起来。

    “这些人是什么人?没有上峰的命令,不得靠近皇城!”一个看起来职务稍微高一点的士兵对李晶喊道,手里的长戈也对准了李晶。

    “混蛋,我不是你上峰吗?你们队长哪?把他给我叫来,还反了你们了哪!连我的人也敢查了!”

    面对李晶的暴怒,那个禁卫军明显有点迟疑,他不过是一个小队长,就管这几个人,而李晶可是皇族,是禁卫军的副统领,除了统领大人以外,没有人能管的了他,自己就是一个小兵,和人家差十几级哪!

    “大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现在禁止一切陌生人私进皇城,还请大人体谅小的们。”当那个小队长看到来人之中还有几个女眷的时候,他的眼神禁不住变了,这样私进皇城的事情可大可小,一旦被追究下来,他可扛不住。

    再说了,今天也不是李晶的值班日期,按理来说,连李晶都不能进入皇城的。

    李晶话语禁不住微微一顿,今天当值的士兵并不是自己的亲信,而是另一个副统领的人,用长官的身份想压制他们可以,想让他们开门放自己进去却难。

    无奈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李晶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神色。

    身后的女人上前一步,将蒙在头上的面巾取了下来,露出一张长安人绝对不能忘怀的脸。

    “昱王妃?!”守门的士兵都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这张脸可是所有长安人都无法拒绝的,是她让几十万贫民有了新家,是她让长安的百姓有了新的希望,也是她做了无数好事,很多人都受过她的好处。

    “我有皇上的密旨,还请几位行个方便!”颜小兮露出微微有点疲倦的脸,说话的声音也有点沙哑,让人一听就觉得心里有点疼。

    马不停蹄的跑了许久,又没有好好休息就来解救皇帝,颜小兮确实有点精疲力竭的感觉。

    八个禁卫军士兵看了看颜小兮手里的那卷明黄的绢布,沉默无语。

    小队长咬牙道:“娘娘,就算我们肯放你,可这城门已经锁了,没有里面掌管钥匙的副统领的配合,您还是进不去的。”

    颜小兮微微一笑,“进城不一定就用钥匙啊!”

    双手一抖,打着绳结的长索就从城墙上掉落下来,将绳索往肩上一背,几十人沿着宽阔的青石路向着乾清宫走去。

    一路上来回巡逻的禁卫军小队看到李晶带队的时候,都行礼避往一边,让颜小兮等人一路毫无风险的就到了乾清宫前。

    大内总管独自一人正等在宫门口,一见颜小兮等人到来,就向着颜小兮招招手,推开宫门就走了进去。

    “娘娘,皇上的身体很虚弱,您要是再来晚两天,恐怕……恐怕就再也见不到皇上了!”大内总管的声音微微有点颤抖,他对皇帝的感情很深,虽然投靠了颜小兮,可这份感情依然是无法抹去的。见到皇帝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大内总管的心里很是难受,要是皇帝真的驾崩了,他们这些残人日后该是个什么下场啊?

    “放心,我既然已经到了,就不会让皇上出问题的。”颜小兮大步向宫里走去,身边陆续跟上了十几个天级高手,甚至有一个老者的实力更是超越了天级限制。

    推开房门,迎面就是一阵难闻的药味,颜小兮皱了皱鼻子,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灯火昏暗,静悄悄的仿佛空无一人。

    皇帝脸色灰暗,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呼吸急促,仿佛随时都可能断气一般。

    如果说前段时间皇帝还是心疑,现在他就真的已经得病了,不管他如何想的,每天吃下大量的各种药材,依然将他的身体破坏的一塌糊涂。

    虽然每次都有太监尝药,可吃的药多了,身体还是会受不了的。哪怕是补药也是一样,补过头了就等于毒药一样。

    颜小兮站到皇帝的床边,看了一会这个九五之尊,这还是颜小兮第一次在皇帝的寝宫里见到皇帝,换做平时,颜小兮绝对不会迈进皇帝的寝宫,以免落入皇帝的魔手,现在却没有这个顾忌了,因为她再不来的话,恐怕就只能给皇帝送终的时候才能见面。

    “皇上……醒一醒!”颜小兮伸手摸了摸皇帝的额头,那里热的烫手。

    连惊带吓,皇帝终于病了,由于得不到正确的治疗,皇帝的病已经很严重。

    “嗯……是谁啊?”皇帝并没有睁开眼睛,虽然他很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却无法做到这件平时看来很简单的事情。

    “是我,昱王妃,颜小兮!”颜小兮的话彷佛带有魔力,让浑身无力的皇帝立刻睁开了眼睛。

    昏黄的眼睛里瞬间汇聚起了一层水雾,李煋的嘴角抽缩了几下,一滴泪水慢慢的流落下来。“你终于来了……”这句话说的颜小兮鼻子禁不住一酸,虽然皇帝的语气很平淡,可他眼中那抹希翼的神色分明在说他非常的想见到颜小兮。就好像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人,那种隐藏起来的委屈终于爆发出来,李煋就像一个孩子一般拉着颜小兮的手痛哭不已。

    “朕……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没事的……”颜小兮很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是看到皇帝那副虚弱可怜的模样,她又觉得有点不忍心,唉,就让他拉一会吧,就当自己和别人握手礼。

    “太后,她要毒死我!我……我只相信你!你给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有病?”皇帝抬起头,充满希望的看着颜小兮。

    是希望颜小兮说出他没有病吗?可是看到皇帝骨瘦如柴,脸色苍白,额头滚烫的模样,就算颜小兮不是医生,也能看出他的身体非常的不好,肯定是病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这么早就死的,你还欠我二千万两银子哪!”颜小兮的笑容让皇帝奇异的感觉到一阵安心。

    咧嘴笑了笑,皇帝还是这半个月来第一次放松下来。

    “要是不把朕治好,你的帐就黄了……”皇帝慢慢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阳光从东方照耀到紫禁城的城墙上的时候,整个长安的人都发现了城里的异常。

    一队队的城卫军表情严肃的在街上巡逻,发现有人带兵器上街,二话不说就是一阵毒打,抓起来就丢大牢里。

    而紫禁城的门前更是气氛诡异。

    数十位起早上朝的文武大臣到了金水桥外才发现宫门禁闭,城墙上禁军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这是怎么了?”吏部尚书赵秉忠好不容易起个大早,拿着太后要的空缺职位名单,正想好好表现一下,却发现今天的宫墙内外气氛怪异,宫门竟然没有开!这可是几十年都没有见过的事情。

    被赵秉忠看着的户部尚书梁友波翻了一个白眼道:“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刚来。”

    两个人正在猜测到底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就看见兵部尚书黄耀庭一脸严肃的从广场那边走来,一边走,一边抹汗,嘴里还在小声嘟囔什么。

    “老黄,来来来!”梁友波一向和黄耀庭的关系不错,见他过来了,赶紧招手,似乎这老黄知道点什么内幕啊。

    “啊?怎么了?”黄耀庭惊讶的一抬头,疑惑的走到了梁友波和赵秉忠的身边。“老梁,赵大人!”黄耀庭和赵秉忠的关系并不够亲热,只是淡淡的招呼了一下,就看向了梁友波,很是疑惑他叫自己过来干什么。

    梁友波斜着眼睛看了看宫墙上的禁军,对黄耀庭小声的询问道:“出什么事儿啦?给我说说。”

    黄耀庭一惊,眼睛向四周看了看,却见周围的大臣们都在偷偷打量自己,心中猛跳了几下,一把拉着梁友波的手,走到一旁,避开其他人的耳目道:“老梁啊,出事啦,大事啊!城卫军的兵符让昱王妃的人给接管啦!现在城门紧闭,不得进出,几个不知道是哪方的人想闯城门,结果都给射杀了,老夫去那边刚刚看过,听说是昱王妃亲自进城,夺的兵权,现在……”黄耀庭看了看紫禁城的方向,努努嘴道:“里面恐怕有大动静。”

    梁友波傻了,自己刚刚准备投靠太后,就变天了吗?“老黄啊,你给我透个实地,我知道你在禁军里也有人,肯定知道些内幕消息,里面到底是谁在做主啊?”这可是事关全家人的性命,要是不弄明白了,站错队可是要死人的!

    黄耀庭也一脸的苦相,摊开手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知道昱王妃进了皇上的寝宫,然后门口就都是高手把门,我的人根本就不敢过去,我只知道到现在昱王妃都没有出来。我也急啊!唉,等着吧!反正记住了,千万别乱说话,你那边还好说,不管是谁做主,都不会动你这个财神爷的,可我这边就糟了,要是皇上主政还好说,要是太后或者是昱王妃掌权……老夫就是杀鸡骇猴的那只鸡啊!”

    梁友波同情的拍了拍黄耀庭的肩膀道:“老黄啊,几十年的交情,我可先提醒你,把你小儿子赶紧送走,要不然,黄家容易断香火。”

    黄耀庭一巴掌将梁友波的手拍了下去,压低声音怒道:“好你个老梁,你咒我是不是?我家儿子可是和你家女儿下过聘礼了,要是我家出了事,你家也跑不了!”

    梁友波两眼一直,双手一拍,“哎呀,是这么回事啊,糟了,我儿子还在城里哪!我不管,你给我走通门路,把我儿子先送出城!”

    黄耀庭哼哼了两声,“放心,我正在找人疏通门路,只要风声不对,他们就会将你我的子嗣先送走。老夫掌管兵部这么多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两个重臣在那边嘀嘀咕咕,这边的各部官吏也都神色慌恐,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文武百官也都渐渐来齐了,他们都或多或少的听说了城里发生的事情,毕竟城门口的军队可是在那摆着。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昱王妃连夜进城接管兵权的事情很快就让大家都知道了,到底进京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接管兵权?进宫又是为什么?禁军摆出这么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又是为什么?

    “你们说,会不会是昱王妃将皇上……”礼部尚书庞义谐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下面一比划,吓得对面的几位大臣脸上都白了。

    “可别这么说,会吓死人地!”工部尚书杜诚早已经是惊弓之鸟,对涉及到昱王妃的事情都心有戚戚,听见这话,吓的都想逃跑。

    “不可能的,太后可不是好对付的。”一直默默无语闭目养神的刑部尚书西门兰亭忽然睁开眼睛,插了一句嘴,“禁军可是她老人家一手打造的亲信部队,就算昱王妃能接管了禁军的军权,可只要太后说句话,比那兵符管用多了。”

    “也是这道理。”户部尚书梁友波和兵部尚书黄耀庭已经商议完毕,走了过来,也加入了讨论之中。

    “不管咱们怎么想,都要看里面的情况再说。”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说了一句,大家就都沉默了下来,当臣子的,管不到宫里面的事情,谁掌权都轮不到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命令吧!

    ……

    晨鸟刚刚开始啼鸣的时候,太后就已经起来了,梳洗打扮之后,换上太后的服饰,看到自己的衣柜之中那件女式的皇袍,太后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的神色,禁不住伸手轻轻抚摸这件唯一留作纪念的皇袍,纤细的手指滑过凹凸不平的衣服表面,感受着那微微粗糙的触感,太后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太后娘娘,大事不好了!”一个宫女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脸上都是惊惶的表情。

    太后的手指微微一抖,飞快的将衣柜关上,转过身来,隐含怒气道:“何事惊慌?天塌下来了吗?”

    那宫女本是太后心腹,管着慈宁宫的宫门钥匙,早上去开门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站了一队的禁军,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吓的她连事情原由都没有问就跑来见太后了。

    事情说完了,太后的眉头一皱,一挥袖子道:“跟哀家出去瞧瞧,哀家倒是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连哀家的慈宁宫都敢封!”

    宫门大开,太后带着一众宫女太监走了出来,门外的禁军校尉禁不住露出一脸的无奈,躬身行礼。

    “是谁让你们来的?”太后按捺住自己心里的火气,冷冷的问面前这个小军官。

    禁军校尉哪里敢阻拦太后的行动,吓唬宫女太监还有勇气,见到太后连话都不敢说了,听到太后询问,他才开口道:“启禀太后娘娘,是奉皇上的旨意保护太后。”

    “大胆!谁说哀家用人保护?这皇宫大内还有谁敢动哀家一根指头?皇上病重,连话都说不出来,谁下的旨意?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哀家砍了你的脑袋!”

    面对太后的雷霆之怒,那小小的禁军校尉哪里扛的起,吓得一下子就跪倒在地,浑身直打哆嗦,“回……回太后……的话,是皇上亲……亲口说的。”

    “嗯?你亲耳听见,还是亲眼所见?”太后微微一惊,转念一想,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莫非他找到了帮手?不可能啊,他弄的天怒人怨的,朝中哪有人敢冒如此大的风险来帮他?莫非是老四回来了?

    太后怎么猜都想不到是颜小兮进了京,老十三的性子太后很了解,打死老十三李昱,他都不会进京和皇上勾搭在一起的,要是李昱真的进京了,九成的可能是来夺权的,而不是帮皇帝的。

    至于李睿这个四王爷,太后可不信他有胆子和自己作对,他要是有这个胆子的话,皇帝的位置或许早已经给他坐了。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到底是谁哪?

    “小的是亲眼看见皇上吩咐各队禁军的。”禁军校尉不敢不答。他也纳闷皇帝怎么突然就病好了,虽然看起来还有点虚弱,可毕竟能自己坐在椅子里下达命令,确实不是别人来代替发令的。

    想接管整个禁军的军权,颜小兮确实没有那个能耐,就算她收买了李晶这个禁军副统领,也无法掌握整支禁军,不过有皇帝金口玉言,除非哪个统领脑袋被门挤了才敢违令,颜小兮带来的高手可是真的敢杀人的。

    皇帝经过颜小兮一番救治,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再吃些提神醒脑的药之后,李煋勉强的发布了一些命令,然后就又沉沉睡去。

    颜小兮得到皇帝的授权,将禁军的大部分权力都收归己身,除了自己信任的李晶以外,其他几位统领全都让颜小兮下令关了起来,现在局势紧急,颜小兮可没有兴趣一个一个的分辨谁才是忠于自己的,借助禁军副统领李晶的力量,颜小兮在短时间内将禁军的军权行使起来,虽然有的军官还是心中不服,却也不敢冒然反抗,毕竟现在宫里混进了不少颜小兮的人,要是谁敢意图不轨的话,肯定就会被颜小兮的人直接斩杀。

    为了这次帮助皇帝,颜小兮拿出了自己在大唐几年积累下的几乎全部的武装力量,要是还出错的话,颜小兮就真的亏大了。

    派到太后门前的禁军并不是为了封门,而是为了给太后一个警示,让她知道这个皇宫现在谁说了算,颜小兮其实对太后挺忌惮的,没有必要的话,颜小兮不愿意和太后直接发生对抗,毕竟太后执掌朝政二十年,天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底牌,万一拼了个你死我活的,颜小兮就算胜利也会是惨胜,何况现在颜小兮并没有什么胜算。

    皇宫外面议论纷纷,皇宫里面却是风云密布,形势紧张。

    太后匆匆忙忙到了乾清宫,却被几十个身穿异样军服的武士给阻拦到了门外,看到那些武士对自己一点敬意都没有,几个想理论的太监直接就被对方斩杀,太后也无法闯宫,只能站在外面,让对面的武士去通报。

    “啊!太后来了?”颜小兮刚让皇帝将皇族密藏几十年的大内高手调了过来,就听到这个坏消息,颜小兮的脸色很是难看。“唉,时间啊,太短了!”颜小兮很多布置都没有弄好,要是现在面对太后的怒火,可能无法应对。颜小兮眼珠转了几转,一指大内总管道:“你,去给我把她拖住。”

    战战兢兢的大内总管从乾清宫里走了出来,站到那些武士的身后,对着太后跪下行礼。

    “李成功,你好大的胆子!”太后一见大内总管李成功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喝骂了一句,却是再也无法开口,气得她是浑身都在发抖。这么多年了,竟然没有看出来李成功这个狗奴才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和外人串通一气,欺瞒自己!

    “太后娘娘息怒,小的是听皇上的命令行事。”李成功跪在地上寻思半天,也没想到怎么拖延时间,反正太后说啥都行,就是不能让她进宫,而昱王妃的命令早都从后面宫墙送了出去,只要再拖延一会,让昱王妃的人接管宫里的全部兵力就完事了。

    禁军大部分的兵权已经让颜小兮收拢起来,现在颜小兮最担心的就是皇家秘密培养的那些高手,地级高手还不算什么,可那些天级高手可是不一般,几十个天级高手冲过来的话,颜小兮很可能全军覆灭,所以颜小兮在问出皇家天级高手的联络方式以后,就派人去将天级高手调走,走的越远越好。

    太后见大内总管还学会顶嘴了,气得脸上通红,胸脯急促的起伏,见到乾清宫门前的这些外来的高手以后,太后觉得事情发展的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控制,禁不住回头吩咐自己的几位秘密高手,让他们出去调集自己的秘密部队,要是真的是外人逼宫的话,说破了。

    那几个宫女太监打扮的秘密高手悄悄的溜走,沿着宫里的秘密地道很快就出了宫,去找皇家高手去了。

    而现在皇家高手们却成了胜负的关键,调走,颜小兮就赢,调进宫,太后就胜。

    离开皇宫的太后手下一共有四个人,两个男的,两个女的,男的确实是太监,不然太后也不好放在身边。

    四个人一出宫就向着北门而去,沿途躲开巡逻的士兵,悄悄到了城门口,却发现城门紧闭,大量的城卫军守在门前,硬闯的话,肯定闯不出去,他们四个的功夫虽然可算不错,却离天级高手还有一段距离,毕竟大内高手没有谁愿意做太监的,那些从小被皇家秘密培养的人也不愿意从小就做一个残人,对他们学习武功也是一个影响,所以四个太后手下之中,两个宫女的功夫反而厉害一点,两个太监的功夫要差上一些。在皇宫之中为了掩饰身份,四个人也没有什么时间练习武功,所以功夫一直无法提高,面对几百精兵,他们也只能绕路。

    北门附近有一家铁匠铺,经营了十几年了,生意虽然不怎么好,却始终没有关门的意思。掌柜的姓张,一身腱子肉,很是孔武有力,天天在后面叮叮当当的打铁,摆了一屋子的锄头,剪子,菜刀,却很少卖出去,因为他打的东西质量虽然不错,要价却太高,一件要的价格是别人的三四倍,时间久了,就没有人肯去他的铺子买东西了,而这张铁匠也不怎么在乎生意惨淡,反正是能度日就行。

    这一天早晨,张铁匠刚刚打开店门准备生火,却看见四个戴着斗笠披着大披风,将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神秘人来到了他的店门口。

    “老张,有没有龙凤剪子卖啊?”

    神秘人一开口,张铁匠的脸色就是大变。

    “龙凤剪子没有,我这里有麒麟剪子。”张铁匠看着四个人,脸色似惊似喜,说不清到底是什么表情。

    “五两银子一把吗?”来人继续说。

    张铁匠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十五两一把,价格可以商量,进来聊。”

    暗号对完,来人看了看周围,悄声道:“我们要出城。”

    张铁匠带着四个人进了自己的铁匠铺,到了打铁的那个房间,指着地面一块地方道:“搬开那块铁板,下面就是地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四个神秘人其中一个道:“别多问,不该你打听的事情,不要多事!”声音娇糯竟然是一个女人,语气却很凛利。

    张铁匠唯唯诺诺的向后退了一步,闭上了嘴巴,等那四个人都下了地道之后,张铁匠将铁板再次盖好,然后匆匆忙忙就出了铺子,连铺门都没有关,向着武侯府跑去。

    能让太后动用武氏逃命用的密道,看来事情很是紧急,联系到城门处发生的事情,张铁匠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哪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要将这件事紧急传递回武侯府。

    与此同时,一队快马也呼啸着冲出了北门,向着北方跑去。

    城门外,无数等待进城的百姓和商人纷纷躲避,每个人都在猜测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等待进城的这些人里,八个高鼻梁的异族人十分的醒目,为首的一个鼻子有点塌,脸蛋圆圆的,个子不高,却显得十分敦实,看起来很是老实忠厚的样子,是一个蒙古人。见到匆匆忙忙跑出去的马队里全是少数民族的武士,每一个人的身手都十分高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神色,正当他不想多管闲事继续等待的时候,却发现远处一个小山坡的后面走出来了四个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神秘人,要不是他的眼神犀利,根本就不可能看到那么远的地方,更巧的是他发现有一个人在整理披风的时候露出了身上衣服的一角,那蓝色带着金色波纹的服装分明就是太监的袍服!

    “是宫里的人!这么神神秘秘的出宫,说不定有什么秘密,要想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要找几个城里人问问,现在看来,这四个人似乎是知道些什么。”想到了就做,这个领头人可不是犹犹豫豫的男人,马上就招呼了一下自己的手下,带上三个人,追着那四个宫里人去了。

    太后的人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出城就被人盯上了,他们四个从偏僻的地方出来,抖落身上的泥土之后,就向着北方的一个村落跑去。他们也看到一队骑士从另一个方向向着村落驶去,心中为之一急,顾不得隐藏身份,放开脚步就跑。

    谁知道他们不跑还好,一跑起来,反而让四个异族人给堵住了去路。眼看那些骑士就要进村,四个太后手下心中的焦急万分,一个太监气得对堵住自己去路的人喝道:“滚开,别挡着爷的路!爷是奉旨办事!”

    不说这话,对方还僵持不动,一说这话,对方领头那个人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就抓了过来,“哈哈……敢在我的面前称爷,我看看你有几分斤两!”

    太后手下四人大怒,抽出兵器就朝对方扑去,招招阴狠毒辣,虽然实力不高,可凭那股狠辣劲,竟然让异族人有点抵挡不住的感觉。

    “咦?还有几分鬼道道!倒是小瞧你们了。”对方四人只有一个人动手,可就这一个人也只是微微手忙脚乱了一会,几招过去之后,也不知道那个异族人是怎么弄的,四个太后手下竟然在一瞬间全被他放倒在地。

    “哈哈,就凭你们几个不入流的身手,还想在我巴图鲁的手里过去?”

    巴图鲁,吐蕃国王的超级高手,一直追杀颜小兮等人从吐蕃来到大唐,虽然在沙漠里失去了颜小兮等人的踪迹,可他一直没有放弃,反正国王的意思是要将李昐这个吐蕃王后杀死或者活捉,巴图鲁丢了李昐和颜小兮的踪迹之后,认为她们一定会去长安的,所以在长安周围守了好几个月,也没有发现颜小兮和李昐的踪迹,毕竟在大唐境内吐蕃的探子并不多,而且这些吐蕃探子也不认识巴图鲁等人,根本就没有人给他们提供消息,只凭他们八个人查消息,根本就找不到颜小兮和李昐的下落,今天也是碰巧了,巴图鲁带着人要进城去昱王府看看,却不想遇到了这几个太后的手下,巴图鲁早就想抓几个宫里人问问李昐和颜小兮的下落,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既然遇到了,当然不能放过。

    太后手下本来功夫就不高,勉勉强强能和地级高手搭上边,还是属于垫底的那种,遇到超越天级高手的巴图鲁,能走几招就不错了,这还是因为他们的招数太过狠辣,让巴图鲁有点不适应的缘故。

    现在将人拿下了,巴图鲁立刻逼问宫里的情况。

    太后手下虽然功夫不高,为人却很忠心,不管这个巴图鲁怎么问,他们四个就是咬紧牙关,一句也不答,一旦动刑弄疼了他们,就是张口大骂,气得巴图鲁连连跺脚。

    颜小兮的人拿着皇帝密令,将那些皇家天级高手都调去了南京迎接九公主李昐,这一来一去至少要七八天,所以太后想调人是来不及了。

    而因为这四个太后手下冒然使用武氏密道,武侯府的人却主动进宫护驾了。这意外变故差点就引发了一场混战。

    武承勋和武承嗣,这两个国舅不是太后的亲兄弟,而是堂兄弟,一个六十岁,一个四十九岁,是太后大伯家的孩子。由于太后的关系,他们武家的人大部分都在朝中为官,只不过因为武家的人太少,就算太后想让武家多几个当官的人都没有办法,只有武承勋和武承嗣两个人都成了侯爵,武家其他的子孙大部分都是五六品的小官而已,所谓的武侯府并不是只指其中的一人,而是因为两兄弟并邻而居,特指武家兄弟两家的府邸。

    张铁匠并不能直接见到武侯,而是在外府管事那里将自己的情报报告上去,由外府管事将事情报告给大总管,最后由大总管将情报告诉武承勋和武承嗣两位侯爷。

    两位武侯没事的时候一般都是聚在一起玩乐的,所以大总管只要告诉一个,另一个也就知道了。

    当知道太后的人动了武氏秘密地道的时候,武家兄弟的眉头就都皱了起来。

    毫无疑问,太后肯定遇到了麻烦,而且还是大麻烦,要不然太后也不会明知道会暴露武氏的秘密地道也要送人出城。

    “姐姐肯定遇到危险了!这事咱们不能不管!武家上下的荣耀都是来自姐姐的照顾,要是姐姐倒了,武家也站不住脚!”武承嗣用手指敲着桌面,对面前的酒菜没了半分胃口。

    “嗯,你去叫人,我去换衣服,一会进宫看看,要是真有人想对妹子动手……”武承勋的眼中暴起一股杀气,重重的将手里的酒杯摔到地上,吼道:“武家人也不是吃素的!”

    嗖!啪!

    半空中炸开一朵灿烂的烟花,发出巨大的响声。

    颜小兮一看外面的烟花,心中放下一块大石,那些皇家高手都走了,总算把最难啃的骨头给拿下,接下来的事情看来就没有什么难度了,只要自己小心点,应该能平稳解决现在的问题。

    大内总管根本就不敢阻拦太后,可是那些站在门口的异族武士可不认识什么太后,每当太后想借着发火的气势冲进去看看皇帝到底怎么了,就被那些冷冷的眼神给吓了回来,这帮陌生的武士的眼神似乎真的敢将太后斩了!

    “行,你们够狠!”太后连连跺脚,指着宫门口的武士们喊道:“来人哪,把他们都给哀家拿下!”

    太后身后的禁军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人敢出手。要知道这些异族武士都是皇上亲口命令把守宫门的,没有皇上的旨意,谁敢对这些武士出手,无异于就等于反叛一样。在这个时候,太后的命令和皇帝的命令起了冲突,小兵们可不敢违抗皇命,至于太后的命令……这个,我们没有听到,你们听到了吗?

    不顾太后的懿旨,这帮禁军呼啦啦的全跑了,反正太后也不认识我们是谁,溜之大吉吧。皇家的内部事情,咱们这些小兵别掺和。

    太后这个气啊!心里跟火烧一样,火辣辣的涨的肺子疼。

    颤动着手指着那些逃的无影无疑的禁卫军,再指指乾清宫前的异族武士,太后的嘴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莫非哀家真的老了?连个皇宫大内都说不上话了?”

    皇宫外传来一阵阵的喧哗声。

    仿佛有很多人在皇宫外面争吵。

    太后向着外面看了看,指着自己身边的一个太监道:“你去将禁卫军统领李燕赵找来。”

    那太监赶紧一溜小跑,向着宫门口就跑,等他气喘吁吁的跑到宫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那里的禁军之中并没有李燕赵的存在,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李燕赵已经被皇帝囚禁起来,因为他抗旨犯上,想见他得去乾清宫里找皇帝才行,而宫门口的这些禁军现在只听禁卫军副统领李晶的命令。

    得,还的再跑回去。太监又是一溜烟的跑了回去。

    “禁军统领李大人被皇上给抓起来了,现在禁军由副统领李晶辖制。”太监呼呼喘了几口气,扶着膝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太后。

    “宫外是什么人在吵闹?”太后皱着眉头又追问了一句。

    那太监还真打听出来了,“宫外是文武百官在喧哗,另外据说武侯也到了宫外,只是禁军关了宫门,不让他们进来。”

    太后听到此言,眼睛一亮,“走,跟哀家去宫门口,哀家倒要看看,谁敢拦着哀家!”

    禁军副统领李晶还真不敢拦着太后,只能眼看着太后派人将宫门打开,将文武百官放了进来。那武氏兄弟也跟着人群走了进来,见到太后之后,他们两个连忙跪下行礼,心中的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只要太后没事就好,不然武家就真的完了。

    文武百官在外面等了半天,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只是没有皇帝的旨意,谁也不敢擅自离开,肚子里饿,太阳还晒的人头晕,这些大臣们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个个叫苦连天,有几个甚至去宫门前叫喊,让里面的人赶紧开门。

    那些禁军也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面对这些满朝文武,禁军们根本就不太使用武力,虽然皇命难违,可是眼前的这些大臣,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就让长安城晃几晃的重要人物!得罪了他们,别说是小兵,就是他们的统领大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李晶干脆就躲起来不见任何人,那些士兵也没有人敢真对这些大臣们动手,反正宫门紧锁,这些大臣也不可能爬上十几米高的城墙,就由他们去吧!

    大臣们见士兵们并不敢对自己动手动脚,一来二去就变的胆子大了起来,竟然敢敲着宫门让里面的人开门,李晶又躲的没了踪影,这些大臣就在外面胡乱喊叫,闹的是整个皇宫都听见了他们的喊声,这也是太后觉得宫外吵闹的原因。

    见到这些大臣们都进了宫,太后的心里也算是有了点底气,当下就发布了几道旨意,让兵部尚书接管城卫军,然后调城外的卫戊军进城平乱。各部大臣赶紧回府坐镇,不让任何人擅自动各府的资料文件。

    只要保证了各部的安全,然后调来了大军,不管是什么人在支持皇帝,都将落一个黯然丧命的下场!

    只可惜,颜小兮也是这么想的。

    她知道封了一夜的门已经让城中动荡,这个命令不能执行太久,加上皇帝吃了她特制的退烧药之后,精神已经渐渐好转,顾不得让皇帝休息,让皇帝睡了一会之后,就将皇帝叫了起来,还是他来主持朝政才是正途。

    就在太后连连发布命令的时候,就听朝堂之上钟鼓齐鸣,竟然在大中午的时候宣布朝会开始了!

    文武百官看了看一脸愕然的太后,再看看金銮殿前正源源不绝站队的禁军武士,还有几十个太监匆匆忙忙的将金銮殿打扫干净,点燃檀香,两个执鞭太监在石板上甩动静鞭九响。

    到了这个时候,擅自离开的人就等于欺君。

    众位大臣赶紧停下要离开的步伐,将身上的朝服整理一遍,按照品级站好队伍,齐刷刷的向着金銮殿走去。

    在百官身后,太后和两个武侯呆呆伫立,无可奈何。

    “太后,现在怎么办?”武承嗣看着太后,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太后竟然到了宫门口来开门,而一直病怏怏的皇帝突然出来上朝,城门竟然会紧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武承嗣的脸上是一片迷茫。

    “是啊,妹子,你得拿个主意啊!”武承勋也在一旁劝着太后,武家准备了好久,眼看计划就要开始了,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难道一切都要推倒重来不成?“

    太后凤目发寒,怒道:“哀家怎么知道怎么办?让你们早做准备,你们却推三阻四迟迟不动,现在出了变故才来问哀家,哀家不是神仙!要是煋儿真的不认我这个娘亲了,武家只有造反一条路走!“

    武家一直就有篡夺大唐皇权的野心,只不过就算在太后武德兰的支持帮助下,武家也没有太大的起色,武家第二代的子孙本来还有几个出色的人物,是武家兄弟寄予重望的皇帝候选人,只可惜在李煋的暗下毒手的情况下,连连暴毙,李氏的亲族也都在暗中出手,将武家第二代扫荡的几乎断了子嗣,武德兰无法,只好向李家妥协,交出皇权,换武家一个平安。

    李煋能当上皇帝,有不少原因就是太后怕武家断后,李煋这个人狠辣有余,进取不足,当皇帝这十年来,虽然没有大错,却也没有建立什么功勋,勉强保持住了太后交给他时的局面,却无法开拓扩大,李家对他的看法并不好,而武家也常常在暗中捣乱。

    太后退隐幕后,一直没有放松对皇权的野心,反而越来越强烈,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个机会,想将皇帝一举推翻,却又让人破坏,气得太后恼火不已。

    “造反?”武承嗣和武承勋互视了一眼,同时摇头,“不行,我们准备的还不够充分,全国的军队只掌握了不到十分之一,万一打起来,武家根本无法战胜李家,而真要是公开分裂了,武家的实力不足,最后只能落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这样的买卖是不能做的!”

    太后说的也是气话,她知道,武家本来就人丁稀少,要是造反能成功的话,太后早就动手了,还用在前皇身边伺候他那么久吗?

    “行了,别想那么多啦,跟哀家一起上殿,看看皇上到底想干什么,有哀家在,谅他也不敢对武家赶尽杀绝。哀家倒要问问他,整这么多事出来,意欲何为!”

    武家兄弟嘘出一口气,“好,我们武家也不是好欺负的!就去上殿!”

    金銮殿金碧辉煌,金交椅上坐着身穿皇袍的皇帝李煋。

    皇帝的身边除了几个宫女以外,就是几个太监,并没有任何陌生人的存在,看上去皇帝的脸色也微微红润了不少,比前几天勉强上朝时昏昏欲睡的样子好多了。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肃静屹立,没有人敢擅自发话,都在等皇帝开口。

    “朕多日来,身体不适,耽误了几日早朝,深感抱歉,今日,朕已经病好了,故此不敢再劳母后大驾,在此向母后的辛勤操劳表示感谢。”皇帝的声音在整个金銮殿里嗡嗡回响,甚至在殿外的太后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吾皇吉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大臣齐声欢呼,三呼万岁。

    皇帝摆摆手,“近日来,众位卿家也是十分操劳,朕心深感欣慰,有众位卿家的操劳,才有我大唐百年盛世,今日,朕特意请华国夫人回京,替朕分担国事,宣华国夫人上殿。”

    众臣哗然,华国夫人是谁?他们早有所闻,只不过朝政多年没有女官参与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要分担国事的华国夫人,莫非皇帝还想搞出一代女皇不成?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啊!皇上三思啊!”

    “皇上请三思!”

    一个老御史一带头,其他十几个不明真相的大臣就跟着呼喊起来,当他们发现几位重臣都没有说话的时候,这些乱喊的大臣才发觉气氛有点怪异。

    几位尚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子,似乎上面的花纹非常的值得研究,没有一个人对皇帝的话表示半分想法。

    见领头的尚书们都如此,那些习惯见风使舵的朝臣们也就都闭口不言,只有那几个被太后刚刚提拔重用的太后一党才叫嚷不休,在他们想来,太后是皇帝的母亲,又当过二十年的皇帝,最近还再次执掌朝政,还提拔了一批老臣回来参政,虽然今天皇帝的病情好转了,可不见得太后就会放权,再说了,有太后在背后支持,顶撞皇帝几句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得不说这帮老臣想的没错,太后确实是一回来就不想再放权了,坐在龙椅上,面对上百位朝廷众臣,那种执掌天下,操控万民的快乐,是太后多年来最渴望的事情。要不是李家那些人的反抗,太后也不会还朝政于李家,这大唐是姓李,还是姓武,结果还是难以预料哪!

    李煋这几年任性而为,虽然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却将朝中大臣换了个差不多,弄到现在,有才华的不多,习惯奉承拍马的不少,就算太后这几天提拔了几个往日有才华的老臣,也没有办法将所有大臣再换一遍,所以那些顺风倒的大臣还是占了多数,而且大部分都对皇帝的话没有什么抵抗力,谁在那个龙椅上坐着,他们就听谁的。

    见到没有人附和自己,老御史很是气愤,还一个劲的叫嚷,说皇帝不该任意妄为,不该让臣子的妻子来分管朝政。

    啪!

    一声巨响。

    群臣都为之一惊。

    看到地上的那个四分五裂的官窑瓷碗,所有人都明白,皇帝这是发火了。

    那个御史大夫也讪讪的将嘴闭上。

    “朕还是不是皇帝?要不这个位置给你来做,朕到下面站着去?”李煋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之后,那个御史大夫再粗脑筋也吓得跪倒在地,一个劲的叫臣不敢臣冤枉。

    “你不敢,你冤枉?你这是说朕昏庸不明了?”

    一听皇帝这话,几位尚书,包括他们后面的那些顺风倒们,都觉得很是耳熟。

    每当皇帝想将某个大臣赶回家去的时候,总喜欢说这样的话,接下来就是雷霆震怒,然后就将那大臣辞退。经历的多了,这些大臣们都了解皇帝的招数了。

    “臣冤枉……”那老御史多年不上朝了,哪里知道皇帝的这些招数,一听怎么就扯到欺君犯上了?吓得连连磕头,一个劲的叫冤枉。

    “大胆,来呀,给朕将他拖下去,拔去朝服,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两个镇殿武士如狼似虎一般一把将那老御史抓住,将朝服乌纱脱掉,直接拉着就送天牢去了,那御史凄惨的叫声绵绵不绝。

    群臣还没有从这个震惊里恢复过来,就看见一个全身穿戴一品诰命朝服的女子从后殿走了出来,带着两个侍女,端端正正的坐到了皇帝的身边,虽然比皇帝的位置低了一点,却要比这帮大臣的位置高多了。

    几位尚书之中听闻过颜小兮的人不少,可真见过她的人却不多,毕竟颜小兮不喜欢和这帮官油子打交道,也就是那个工部尚书杜诚对颜小兮还熟悉一点,他在颜小兮的手里吃过苦头,要不是皇后尽力保全,他可能下场悲惨,说起来,他从九门提督的位置上下来,也是因为颜小兮的计谋,现在见到颜小兮,杜诚反而对她的态度最好,第一个躬身施礼。

    “见过华国夫人,昱王妃。给娘娘请安。”

    有人带头,大臣们纷纷施礼问安,那几个跟随老御史叫嚷不休的太后一党,现在也没有了威风,怔怔的站在一边,不知道是该上前请安还是该继续反对。

    “哼!”

    一道犀利的眼神扫过,众位大臣都同时觉得背后一凉。

    太后从殿门口走了进来,眼神不善的看着众位大臣,嘴角的那抹冷笑是如此的明显,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心中发寒。

    太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特别是那为首的几位尚书,在太后的目光下,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低下了脑袋。

    “又不是我们的罪你,何必跟我们过不去!”杜诚嘴里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引来了太后一道审视的目光,只不过由于他的声音太小,太后也没有听清他在叨咕什么。

    太后缓缓走上台阶,在龙椅旁站住了脚步。她站的这个位置很特别,正好处于皇帝和颜小兮之间。

    武家兄弟也跟着进了金銮殿,不过他们可没胆子走上台阶,只是按照品级站到了六部尚书的身边,隐隐和几位尚书对立,而那几位太后一党的大臣们都自发的站到了武家兄弟身后,有太后替他们做主,这些人的胆子都大了起来,不再是那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六部尚书每个都是老狐狸,什么叫骨气,他们不知道,现在见太后来了,这些大臣们对武家兄弟就都露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态度也有点微妙的变化。只不过武家兄弟根本就不看他们一眼,鼻孔朝天,爱理不理。

    “给母后请安!”两声异口同声的问好声同时响起。

    皇帝和颜小兮都站了起来,对太后行礼,这可是皇家的礼仪,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要做给这些大臣们看。而太后再不高兴,也要将戏演下去。

    良久……等到皇帝和颜小兮都有点不耐烦了,太后的声音才响起。

    “免礼,起来吧!”

    属于太后的宫女自己上前将一个锦座放到了皇帝的左手边,将颜小兮的那个座位挪到了皇帝的右手边。

    等级高下立刻就显了出来。

    古人以左为尊,坐北朝南为最佳方向。

    颜小兮带来的两个侍女马上就不服气的瞪了太后的宫女一眼,而太后的宫女也毫不客气的反瞪回去。

    几个宫女侍女的暗战并不能让三个主人放在眼里,正相反,三个主人却都是一脸笑意融融的模样。

    “皇儿身体康复,娘亲的心里深感喜悦。”太后的话让皇帝微微一笑,是不是喜悦,他心里有数。

    “劳烦母后牵挂,朕深感不安,幸亏昱王妃妙手回春,不然朕还要再躺些日子哪!”皇帝眼里的冰冷,太后也看在眼里。

    “如此说来,昱王妃的功劳不小,值得皇儿嘉奖啊!不如就奖励昱王一字并肩王的头衔如何?”太后的话不但是在宣布自己的权力依然不容侵犯,还将昱王和皇帝之间的矛盾摆到了明面上,那意思就是说“别忘了昱王和你之间的矛盾,那是很难化解的,就算现在颜小兮帮你,最后她图谋的要比我图谋的更大。”

    皇帝的脸色微微一变,昱王的存在始终是他心中的刺,兄弟相争这样的事情在皇家并不少见,可是不管兄弟之间厮杀的如何激烈,他们也不愿意将这皇座交到外姓人的手里。

    “母后,这事如何处理,朕心里自有主断,今日就想将这奖赏宣告于众。”皇帝看了看颜小兮,怎么奖赏的问题,他和颜小兮早在昨夜就谈好了,太后用这个问题挑拨,并不能取得什么满意的成绩。

    颜小兮在一旁并没有插言,她现在的身份比较尴尬,虽然她有一品诰命的身份,可以上朝,也因为昱王妃的身份,在这皇帝的下首坐下不算逾越,可毕竟她在朝中没有什么官职,是没有权力说话的,换做李昱来的话,就不一样了,凭他现在平南王的身份,位列百官之首不成问题,加上手握重兵,就算真的跋扈点,别人也只有听凭任之的份儿。

    “好啊,哀家就想看看皇上怎么奖赏昱王妃,要是奖赏的不好,哀家可不答应的!”太后微微一笑,分明就是说,要是奖赏的过分了,哀家一样不答应!

    皇帝呵呵一笑,将这话题掩饰了过去。

    “母后,请坐。”皇帝自己先坐下了。

    太后也随之坐下。

    颜小兮这才端坐在旁边,还是第一次和太后一起坐在朝廷之上,颜小兮心里偷偷打量着太后,这个做了二十年的女人,在历史上就有无数的传说,她开创了女人做皇帝的先河,是历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性皇帝,执掌江山二十年,关于她的故事在后世被编成了无数、电视剧、电影,关于她的音乐歌曲也是遍布大街小巷,现在的自己却能和她相对而坐,并且能细细的观察她,这种感觉让颜小兮的心里很是复杂,有激动,有忐忑,有崇拜,还有仇视,不管颜小兮如何去想,她都要和这个历史上最伟大的女人对立,不管颜小兮如何做,太后都会是她面前的一堵墙,除非颜小兮放弃一切隐居,不然这一幕总会出现的,除非太后死了。

    颜小兮穿的衣服是全新的,这是刚刚从国库里取出来的,还是第一次穿,看起来很是整洁亮丽。

    太后的衣服就有点皱褶,她早上起来就匆匆忙忙的察看,走来走去的忙碌了好久,现在都到中午了,她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心中的气愤、惊讶、恐惧让她的精神看起来很是萎靡,不过她的眼神依然锐利,身姿依然挺直,仿佛在通过这样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

    皇帝的精神状态也不怎么好,大病初愈,身体有点疲惫无力,再加上太后给他的压力,皇帝的脸上虽然一直平静,可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已经说明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众位卿家。”

    见皇帝开口,这些在下面小声嘀咕的大臣们都安静下来,将眼神投递到皇帝的脸上。

    “今日朕能坐到这里,都是因为华国夫人的缘故,她千里迢迢从南京赶来,为朕的病送来了特效药,并且在昨夜替朕抓获了几个图谋不轨的乱臣贼子,这功劳之大,让朕深感为难如何赏赐于她,不过,就算不好赏赐,朕也要赏。”皇帝言罢,看了看太后那故作镇定的脸,断然的继续说道:“朕要仿效母后当年开女科,纳女贤才之壮举,任命华国夫人颜小兮为大唐科举主管,主管大唐科举事宜,重开女科考试,为我大唐振兴吸纳贤良!”

    皇帝此令一出,在场的众位大臣都为之哗然。

    太后的脸色更是大变,铁青的厉害。

    众位大臣知道这女科一开,等于在众位大臣的嘴里夺食,本来朝廷的职位就那么多,男人还不够分哪,要是女人再进来,岂不是更少了?再说了,这科举主管一向是吏部尚书的职责,现在硬生生的从吏部将科举事务分离出去,岂不是让吏部少了很多油水?本身吏部考核官员,录取官员,这科举考试就是其中一项重要内容,一旦将这职务交了出去,吏部将失去很多权利,最关键的是,无论是什么科目的考生,在考试得中之后,都会在吏部的官员之中寻找一个德高望重之人认作老师,在日后的工作生活当中,一个老师的学生互相之间会彼此照顾帮扶,每次科举考试更是吏部官员大肆捞钱的机会,现在皇帝一句话就分出去了,让这么多吏部官员以后怎么办?

    这决定是颜小兮和皇帝达成的协议一部分,皇帝明知道颜小兮是想用这个办法来慢慢提高她在朝廷里的势力,却不能不答应,毕竟皇帝也想将朝廷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却一直做不到,利用颜小兮来扫除太后留下的残余力量,通过颜小兮和太后的争斗,最后来个渔翁得利,这才是皇帝的打算。颜小兮太厉害了,而太后的手段又太丰富,根本不是皇帝这个才华不够的人能对付的,所以驱狼吞虎也好,驱虎吞狼也好,只要两个人在拼斗之后,能让皇帝得到实惠就行,女科重开也是太后以前说过的事情,很多女才子也是有出众的才华,治理国家也是一把好手,只不过因为李家和太后的争斗,才让女科被封闭起来,现在能重开,不管是谁来掌控,最后的好处都是留给国家的,也能让皇帝得到更多的治国良策,这也是皇帝试图改变目前国家困境的一个办法。

    颜小兮想将这个教育部拿到自己的手里,主要的目的其实是利用这个机会改变自己隐藏在幕后的局面,也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提拔一批忠于自己的官员,虽然颜小兮没有动篡夺皇权的心思,可不代表她就没有这个心思,利用这个机会将一大批印上自己记号的官员安排进朝廷,慢慢的将朝政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管是以后自己当皇帝也好,还是让李昱来当皇帝,都是最好的铺垫,当然目前看来是对现今皇帝李煋最有好处。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对颜小兮更有好处。

    太后是绝对不会同意的。重开女科可以,这是为女人提高自身价值,改变目前朝廷当中由男人掌控一切局面的最好办法,可是让颜小兮来掌管这个职务却是万万不可的,太后凭自己多年从政的眼光能看出颜小兮这个女人极具野心。她的野心绝对不比自己小,甚至图谋的东西让太后武德兰都看不清。而越是看不懂猜不透的事情,太后就越是害怕。越是害怕,就越要阻止。

    “此事不可!”

    太后、武家兄弟、吏部尚书异口同声提出反对。

    太后和武家兄弟都是出于政治目的,绝对不能让其他人来掌权,非自己人外,任何人想在朝政里插手,都会遭到他们的极力反对,不管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皇帝直接无视了太后和武家兄弟的意见,反正自己和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目光看着吏部尚书赵秉忠,皇帝似笑非笑,“赵尚书,你为什么反对啊?”

    赵秉忠喊出那句话之后就意识到不对了,太莽撞太冒失,没有联络好其他人就贸然提出反对意见,万一召来皇帝的震怒,自己该怎么收场?现在看来,皇帝确实很生气,要拿自己开第一刀!

    眼珠急转了好几圈,赵秉忠硬着头皮开始编自己的理由,这要是理由站不住脚的话,自己的职位就难保了。

    “启禀陛下,臣以为,华国夫人从来没有掌控过科举考试,对其中的过程环节并不熟悉,出于慎重原因,臣建议皇上三思,让华国夫人先在吏部任一个副职,旁观一段时间吏部的处理事务的过程,学习经验之后,再尝试为好!至于重开女科之事,臣……不反对,不过臣以为应该慎重从事。”

    赵秉忠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总算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皇帝并没有说什么,赵秉忠的这个理由虽然是匆忙中想出来的,却也是针对当前的情况环境说出来的最有力的理由,毕竟没有人知道颜小兮曾经得到过最科学最系统的教育,没有经验的说法根本就不成立,只不过这个理由颜小兮拿不出来证明,而将官员教育从吏部里分离出来,在现代社会证明是可行的,可在古代却是一个全新的尝试,也难免有人会质疑此事的可行性。

    虽然此事只牵涉到吏部,可其他几个部门的尚书却不认为昱王妃在掌控了吏部的权力之后,不会将脑筋动到别的部门身上,所以他们也都站了出来,偏帮赵秉忠。

    “皇上,三思啊!”

    “皇上,此事应该慎重!”

    “皇上,昱王妃年轻经验少,不可冒然执掌重权,以免误国误民!”

    这话就有点重了,不但皇帝的脸色不好看,颜小兮的脸色更不好看,这话几乎就是指着她的鼻子说她会祸国殃民一样。

    这话是刑部尚书西门兰亭说的,颜小兮本来就对姓西门的不太喜欢,因为总会联想到西门大官人的身上,天知道这个西门兰亭和那个西门庆有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做孙子的不学好,做爷爷的也难辞其咎。虽然现在是唐朝,可宋朝的事情,也是由唐朝发展过去的。

    “西门尚书,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是年轻,可不见得就管不好一个部门,就算真的管不好,也不见得就会误国误民,这满朝文武上上下下几千人,年纪比我小的不知道有多少,难道都会误国误民吗?我可不信西门家就你一个在朝中为官,也不相信这满朝文武都是一出生就满腹文采,将相之才!”

    颜小兮的叱责让西门兰亭是满面通红。

    西门兰亭做官也几十年了,虽然现在年纪是五十多岁,看起来比较年轻,可为官的年月也超过了三十年,说是一个官场老手绝对是没有任何疑问,本来他不应该说这么唐突的话,只是他今早来的时候,在宫外就受了不少气,那帮禁军死活不让他进宫不说,还被太阳晒了好久,加上没吃饭,心情本来就烦躁,说话也就没有了考虑,又见颜小兮是一个年轻女子,只不过是仗着夫家的权势,也想学武皇帝在朝里揽政,真当这李唐天下是李家的玩物不成?谁都想在这里伸手啊?这其中牵扯的事情就不仅仅是李家的家务事,还有朝臣和皇族之间的矛盾。

    颜小兮虽然不明白西门兰亭为什么会强烈反对自己参政,不过在她看来,这满朝文武之中,能不反对自己的人并不多。到目前为止,颜小兮在朝里的自己人只有新任商务部尚书一人,还不在朝里,去了南京,在那边监管海上贸易,现在朝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算是她的人,所以颜小兮早就有心理准备,不管是谁反对自己,都一样要快刀斩乱麻,用雷霆手段将一切反对的声音抹平!

    “你……你……胡言乱语!”

    西门兰亭气得是胡子直翘,指着颜小兮浑身哆嗦,却说不出话来,眼睛一翻,竟然气晕在地。

    西门尚书气晕倒地,其他大臣们纷纷嚷嚷起来,有的人要叫御医进来医治,有的人借机生事叫嚷要退朝,还有的人直接就说昱王妃扰乱朝纲败坏风纪,种种类类,无法一一尽述。

    砰!

    一声巨响,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昱王妃手里那个袅袅冒着青烟的铁器,看着昱王妃满脸的杀气。

    太后吓得脸色苍白,而皇帝也瘫坐在龙椅之上,无法动弹。

    几个宫女吓得坐到了地上。

    啪嗒一声轻响,一块从房顶上掉下来的金龙指甲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颜小兮抬头看了看大殿顶部那个少了一个指甲的巨龙雕像,眼角微微一跳。

    再将目光转到群臣身上,颜小兮比划着手里的手枪,气焰十分的嚣张,“叫啊,怎么不叫了?刚才不是叫的很欢吗?”

    颜小兮用枪指着几个大臣,“你你你,刚才不是要将我轰出去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殿门口跑进来几十个异族武士,每个人都拿着刀枪指着群臣,在这些异族武士的眼里,只有颜小兮一个人,其他人的死活根本就不在乎。

    几个镇殿武士想阻止颜小兮的武士进入大殿,却让异族武士几巴掌就打倒在地。养尊处优的这些镇殿武士根本就不是那些杀气腾腾的异族武士的对手。

    “都老实点,谁要是再惹我们主子生气,我卡巴的刀可不认人!”一个异族武士挥舞着自己手里寒光闪闪的砍刀,几乎要将面前的大臣鼻子削掉,吓的站在殿门口的大臣们都挤进了大殿内部,乱成一团。

    “反了,反了,谁给你们的权力,敢在皇上面前舞刀动枪的!想诛九族吗?”一个大臣义正言辞的痛斥这些冒昧闯进来的异族武士。

    “去你的!罗里吧嗦的惹人嫌!”卡巴用刀把敲到那个大臣的头上,将他直接敲晕了,凶狠的眼光再四周一扫,再也没有大臣张嘴了。

    皇帝的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会弄到现在这个样子,要是颜小兮真的用暴力通过了皇命,这笔账肯定会算到皇帝身上,大臣们都会以为是皇帝默许昱王妃这么做的,要是皇帝现在反对昱王妃的话,天知道这个暴力女会不会给自己一枪。皇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据说叫“枪”的武器,看来威力很不小,怪不得能将天级高手打死,皇帝也学过几天武功,却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枪声才知道颜小兮掏出了手枪,这要是对着自己开枪的话,皇帝可没有把握能躲开。

    太后可没管那么多,直接站了起来,一方面恼怒颜小兮在金銮殿上胡闹,一方面又羞恼自己被吓的失态,总之,太后很生气,指着颜小兮道:“你,下去!”

    “凭什么?”颜小兮一声冷笑,现在谁掌控局面?竟然让我下去?请神容易送神难,我既然进了京,就不可能轻易离开!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顶撞哀家!”太后越发的恼怒,她可不相信颜小兮敢在群臣面前对自己使用那个古怪的武器,仗着自己是太后,是长辈,对颜小兮的行为是大加指责。“出去!”

    “母后……”皇帝插了句嘴,皇帝现在想明白了,要是颜小兮离开了,他这个皇帝也坐不下去了,还得保颜小兮才行,只要颜小兮保住了,至少自己还能多当几年皇帝。“你们别吵了!”

    颜小兮也火了,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吼我?这么不给我面子!我稀罕当你们李家的媳妇吗?我稀罕你们大唐的昱王妃吗?谁稀罕管你们家的破事啊!要不是为了你们李家的儿子,我才不管你们的死活哪!你们这帮古人,和你们讲理都讲不通,你们连地球是圆的都不知道!

    砰!砰!砰!

    “啊~~”

    颜小兮大叫着连开三枪,太后被吓的立刻闭上了嘴巴。

    没有人敢和近乎疯狂的女人理论,特别是这个女人的枪法还出奇的好的时候。

    叮叮叮。

    三个金子打造的指甲尖掉落到地上。

    皇帝和大臣们抬头看着那只受尽凌辱的金龙缺了四个指头,而那爪子里抓着的金球眼看就要掉落。

    这女人的枪法真准!

    咕咚一声,金球掉到地上,砸碎了一块地砖。

    颜小兮抓了抓头发,真邪门了,连开四枪竟然都打在一条金龙的爪子上,那房顶上可是有九条金龙戏珠哪!怎么就这么巧哪?

    “都住嘴!这里我说了算!”

    颜小兮也不再用虚伪的礼貌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既然不给我面子,我何必给你们留面子!

    “都住嘴,谁也不许吵!不然就砍了你们的脑袋!”几个脸上都是刺青的苗族武士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吓唬那些胖乎乎的大臣,特别是他们做出舔嘴唇的动作,让那些大臣们吓得浑身发抖,差点就瘫坐在地上。

    这帮异族不会真的吃人吧?

    几乎所有的大臣脑中都浮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听说蛮夷现在还茹毛饮血,吃人肉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臣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将面对苗族武士的大臣吓得掉头就钻进了人群之中,再也不敢露头。

    “你……你不要胡来!这里可都是国之栋梁,要是他们出了一点什么事情,会影响国家稳定的!”太后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底气,要是真逼急了昱王妃,她真下令屠杀满朝文武的话,整个国家肯定会动乱不堪,严重的甚至会动摇国家根基。

    “我知道,不过这些都是国家的栋梁,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一个小王妃,不可主政的,国家大事于我而言不过都是浮云。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顶着,等轮到我这里的时候,也许有能人早就将天补好了哪?”

    颜小兮的风凉话让太后的脸色一变再变,为了不让颜小兮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太后不得不放缓了声音,安慰她,“小兮啊,你别生气,国家是李家的,你也是李家的一份子嘛,国家也是有你的一份的,身为李家的人,应该为李家做贡献嘛,怎么能破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好局面哪?要是造成国家动荡,百姓流离失所,你也不会愿意看到那样凄惨的景象吧?听母后的话,将这些大臣都放了,你不就是要科举主管的位置嘛,母后做主,就给你了!”

    看到颜小兮的脸色缓和下来,太后露出几分微笑,继续哄颜小兮,“不过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不太明白,母后需要给你指派一个副官,有什么琐事就让副官去做,你管管大事就行了。你看好不好啊?”

    皇帝大惊,这样一来,岂不是没有自己什么事了?职位是颜小兮的,管事的是太后的人,她们两个一联合,自己可就变得可有可无了,到时候,恐怕会将自己架空,皇帝的位置就更坐不住了。

    “不好!”皇帝脱口而出,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有点太过急躁了,于是赶忙笑着补充道:“昱王妃天资聪敏,能言善辩,多才多艺,一人足矣,何必再派什么副官哪?如果要派,也应该多派几个,而不是一个,科举考试牵涉的东西太多,事务繁忙,依朕看,不如将职务权力尽放给昱王妃,副官人员全都由昱王妃亲自挑选便是。”

    颜小兮笑着点头,这好啊,可以多安排几个自己人进去,也省得别人指手画脚的。

    太后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这样一来,科举主管和副官都是颜小兮的人,哀家还怎么在里面插手?要是今后大唐官员尽出自颜小兮的门下,日后有起事来,哀家的话还有谁听?

    “既然皇上这么说了,哀家也不能多言国事,不过哀家手里可有不少人才,以往哀家不舍得让她们出来,怕她们会被人欺负,现在既然是兮儿要做主管,哀家就举荐几个,用不用的不用看哀家的面子,一切以真实才学为主。”

    虽然太后的话很和气,可太后的话谁敢真的不听?颜小兮捣乱都能让满朝文武下不来台,要是惹火了太后,让太后发飙的话,恐怕别人一样也吃不了兜着走。

    皇帝暗自恼火,他的手里可没有什么出色的才女,唯一一个还算不错的才女就是皇后,总不能让皇后出去帮颜小兮干活吧?转念一想,别人可不知道朕的手里没有人才啊!先将名额要下来,然后慢慢找合适的人选就是,总不能让太后将权力都占了去。

    “母后此言有理,朕也觉得开科考就是为了选拔人才,举贤不避亲,朕也有几位良材要推荐给昱王妃,当然,朕和母后的意见是一致的,一定要严格选拔,禁止走后门,滥竽充数!不要顾忌是朕推选的人,不管是谁推选的,都要以才华为主嘛!”

    “皇儿的话很对,这事就这么定了吧,回头就让她们几个比比,才高者当新部门的副官,辅助兮儿改革科举制度!”

    他们两个先把事情定了下来,颜小兮想反对也没有理由了,弄的颜小兮很是郁闷,明明是自己的事情,他们偏偏在里面插上一脚,“好吧,既然皇上和太后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不同意,不过这个考试的题目一定要我来出!”颜小兮就不信了,自己出点难题给她们,将这帮走后门进来的人全刷下去,然后偷偷将答案告诉自己人,呵呵……和我斗?

    毕竟颜小兮不能和太后皇帝真的闹翻,更不能一口气将太后皇帝文武百官都杀掉,治理国家还是需要这些人的,所以,妥协是必须的,颜小兮的主要目的就是将自己从后台推到前台,在大唐这个政治舞台上绽放自己的独特魅力,而不是默默无闻的做一个隐形人,说实在的,颜小兮真的受够了李昱那扶不起来的性格,什么事情都拿不出成绩,所以颜小兮现在打算自己出头,将目前的困境彻底打破,如果自己将一切都做好了,将结果交给李昱,就算李昱还是做不来,也应该比现在强点吧?再或者,干脆丢掉李昱,自己做皇帝!

    台阶下的文武百官们互相大眼瞪小眼,敢情这里面没有我们说话的地方啊?那还留着我们在这里干什么?特别是吏部尚书赵秉忠最是郁闷,自己作为吏部的主管,以往靠这个科举选拔,卖卖考题,提高点某人的分数,分配官员的时候动点手脚,都能收到大笔的贿赂,可现在科考这一块被拿走了,今后的举子们再也不会到自己的家里送礼,也不会为了得到一个好分数而给自己好处,只剩下一个考评官员的职能,收入就减少了很多啊,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嘛?

    吏部作为考评选拔官员的部门,早就被其他部门嫉妒许久,现在这块肥肉终于被分出去了一份,虽然自己吃不到,可看到别人也吃不到,心里依然有点高兴。

    幸灾乐祸的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少。

    既然吏部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其他部门的官员们也都饿的前胸贴后背,这精神头都有点不济,接下来的事情就有点无聊了,皇帝宣布了几项任命,将颜小兮任命为新开辟的教育部的尚书,主管教育科考,直接对皇帝负责,经费来源由国库供给,官员选拔随后就开始,由太后和皇帝推荐,颜小兮主考选拔,与其他人无关。

    教育部尚书的品阶依然是一品,从此之后,朝中的尚书品级的官员就变成了八个,在通常的六部之外多了商务部和教育部两个部门,这两个部门的主管都属于颜小兮的势力范围。一个管钱,一个管人,加上颜小兮在军方培育的霍去病,军权政权财权,颜小兮已经初步在朝廷里建立了自己的班底。

    取了圣旨之后,只等过几天将印信文书拿到手,颜小兮的教育部尚书一职就可以走马上任啦。

    皇帝的精神不济,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就觉得身体困乏的厉害,很快就宣布了退朝,回后宫和皇后商议借人的事情去了。

    太后今日看到了颜小兮的实力,已经将颜小兮列为头号大敌,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和气,拉着颜小兮的手,嘘寒问暖的唠叨了半天,这才笑眯眯的回了慈宁宫。

    见皇帝和太后都走了,那些大臣们这才呼啦一下子将颜小兮围上,这个要宴请她,那个要送礼给她,一时间让颜小兮感受到了世态炎凉的剧烈变化。

    属于颜小兮的武士见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这才悄悄退到殿外,等候颜小兮出来。

    和文武百官客套了半天,接下的宴请就不下十几份,全都是不好推辞的重臣,如果颜小兮想在朝廷里立足,就不得不和他们打交道,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冷不热的态度,才是最好的。

    短短一中午的时间,颜小兮就认识到了政治的复杂可怕,这些文武官员仿佛都忘记了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一个一个笑的仿佛和颜小兮认识了几百年一样的亲切,要不是颜小兮早就结婚了,恐怕那些人会将他们的儿子都介绍给颜小兮认识。

    挥手和这些政客道别之后,颜小兮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放松下来,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脸蛋,颜小兮吩咐人去城门口将城卫军撤离,解除对城门的封锁。颠了颠手里的城卫军兵符,颜小兮的唇边露出一丝笑意,这个东西,颜小兮可是没有想还回去的。而禁卫军的正统领让皇帝下令抓了起来,目前统领禁军的人也是颜小兮的人,这么算起来,好像自己无意间就将整个皇城的军队抓到手里了哪。

    颜小兮再次笑了起来。

    “哎呦,嘴巴好疼!笑的太多了。”

    “站起来!别装熊包蛋!我这里没有孬种,没有懦夫!谁要是觉得受不了,就告诉我,我这里有的是办法让你舒服!”一个面容狰狞粗野的男人用最大的声音暴吼着,声音大的让人耳朵都要震聋了。

    看着咆哮的教官在那边怒吼,一帮新兵飞快的从泥坑里爬起来,拖着一根长长的木杆继续向前跑。

    “注意前面,小心弓箭,你们都是木头啊!就你们那个傻样跑过去,不就是箭靶子吗?给我弯腰!谁让你们低头了?不许低头,给我注意前面,我再看见谁低头,我就揍死他!”教官不管不顾的将一个筋疲力竭的新兵从泥坑里拽起来,一脚踢到他的屁股上,用暴力迫使那个新兵继续跑下去。

    远处两个身穿亲卫服装的男子远远的看着这边,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

    “阿大,你说那小子要是知道自己踢的是平南王,会不会被吓死?”年轻一点的亲卫咬着一根草根,让那淡淡的苦涩布满自己的牙齿间隙。

    他身边的那个更高更壮的亲卫露出一丝不知道是愁还是笑的表情,“王爷太冒险了,为了锻炼勇气骨气,也不用这么拼命吧?反正他都是大唐朝的亲王,一辈子吃喝不愁的,何必为了证明自己而隐姓埋名来新兵营受苦哪?”阿大的语气很是担忧,作为王爷最忠诚的亲卫,阿大用四年的时间证明了自己的忠诚,被平南王李昱倚重为身边最信任的亲卫首领,而在阿大身边那个态度有点轻佻的就是阿二,他们两个都是颜小兮在四年前招聘到自己旗下的武士,经过了四年的培养,当初那八个武士现在已经踏入到了天级高手的行列,并被颜小兮和李昱完全信任。

    看到精疲力竭的昱王爷再次跌倒,而被那个暴力的新兵营教官狠狠扇了一个耳光之后,阿二连腰刀都抽了出来,“谁也别拦我,敢打王爷,我要砍死他!”

    “不许过去,王爷说过了,只让我们远远的保护,不让其他人伤害王爷就行,新兵营里发生的一切都不许我们插手。”阿大将阿二紧紧抱住,在他的耳边苦劝,要不是阿大稳重一点,换个人的话,两个亲卫绝对会杀过来,将王爷救出苦海。

    看着王爷这么受罪,两个亲卫都有点受不了。

    看到那个教官再次一脚将昱王踢倒在泥水里,阿大都忍不住了,“奶奶个熊,我要砍死那个混蛋,敢打我们王爷!”一脸暴怒的阿大彻底暴走,一把抱住身旁的大树,拼力一举,粗如人腰的大树在剧烈呻吟声里,缓缓被拔离了地面。

    “靠!大哥,你会砸死他的!出人命的话,王爷也不会饶过我们的!放下,快放下!”这次换阿二来劝阿大了,要是让阿大抱着这么粗的大树过去,就算那个新兵教官是地级高手也会被活活砸死的,何况那个教官只不过是一个老兵,见过几次战争而已,别说和两个真正杀人不眨眼的高手交手,就是吓都吓死他。

    “别拦我,我要砸死他,要是王爷有个好歹的话,我怎么跟王妃交代啊!”

    阿大拼力挣扎,阿二死抱不放,俩个人在远处先自己打了起来。

    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李昱努力站了起来,腿软的像面条,还是煮的稀烂的那种。

    身上没有一丝力气,眼前看什么都是重影的,仿佛天和地颠倒了位置,李昱看一眼就想吐。

    从来没有想过新兵竟然是这么练出来的,李昱刚刚当上新兵的第二天就被操练的差点累死。

    “给我站起来,跑,快跑,就算爬你也给我爬到终点!快点,别装死!”暴力教官看到另一个跌倒的新兵,跑过去就是一脚,将勉强爬起来的新兵再次踹回了泥坑之中,然后呵斥他继续站起来,继续跑!

    李昱将嘴里又咸又臭的泥水吐出去,深深的喘息了几下,胸口的烦闷终于稍微轻松了点,扭头看去,身后跌跌撞撞跑不动的新兵有几十个,为什么暴力教官就盯着前面的这几个哪?

    “跑吧!自己来这个新兵营,不就是为了找回男人的自尊吗?别把自己当王爷,那荣华的身份并不能带给自己尊严,只有真正的从血与火的战场上活着回来,我才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才能找回那份失落许久的自尊!”李昱对自己打气,鼓励了半天,终于从骨头缝里又挤出了一点力气,迈动灌铅一般的双腿,用跑的姿态走的速度,向着那几十米外的终点“跑”去。

    李昱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至少在这次玩命奔跑的考验里,他得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不过,等待他的依然是一场臭骂。

    “混蛋,谁让你们躺下的?都给我起来,走到二十米外才许休息,你,给我起来,还有你,起来!”暴力教官再次在平南王的屁股上印下了一个乌黑的脚印,将李昱踢的翻了几个身。直到看着这五六个素质比较不错的新兵爬起来,走到二十米外才算罢休。

    “你们六个可以休息十五分钟,谁也不许坐下躺下,都给我站着活动手脚!等我收拾完那帮废物,再找你们算账!”

    暴力教官吼完之后,转身又去教训那帮跑的慢的新兵去了。

    “呼……这教官真凶!要不是我身体好,非得让他练死不可!”第一的那个新兵露出一口的白牙,伸出手对着身边的泥人道:“认识一下,我是庞虎!”

    那个似乎是第二的家伙冷冷哼了一声,努力的活动着自己的膝关节,舒缓酸疼的肌肉,根本就没有搭理庞虎的兴趣。

    “认识一下,我是庞虎!”那自称是庞虎的魁梧小子根本就没有在意第二的冷落,走到了李昱的面前,对他伸出了大手,露出一口的白牙。

    “你好,我是李昱!”李昱伸出自己的手,看到自己手上都是泥水,赶紧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不过身上的衣服也都是泥水,擦了之后依然是一手的泥。

    庞虎拉住李昱的手,笑道:“别擦了,都一样脏,呵呵,你的名字很有意思啊,鲤鱼,是红鲤鱼还是青鲤鱼啊?”

    李昱笑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敢这么拿自己名字开玩笑的人。

    “呵呵,我是金鲤鱼!你是泥老虎!哈哈……”

    笑意涌来,李昱觉得自己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我是萧禹!”个子很高,双腿很长的那个第四主动交谈。

    “我叫殷开山!”双手奇大的那个第五。

    “侯君集!”最瘦的第六。

    “长孙顺德!”第二也张了口,不过他还是那副不爱理人的模样,看他那眼睛看着别处的样子,谁也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

    十五分钟的交谈,六个人都没有坐下或者躺下,虽然教官没有过来监督,可谁也不敢冒着被教官毒打的危险去躺下几分钟,哪怕每个人都很想躺下去好好睡一觉。一边活动身体,一边交谈,六个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虽然长孙顺德比较高傲不合群,可他也毕竟是年轻人,也渴望融入大家之中,只是不太会放下身架来交谈而已,短短几句话就让别人知道他算是一个让人奉承惯了的官宦纨绔子弟,只不过还不算是个坏人,虽然讨厌点,还不至于让人反感的不想和他说话。

    庞虎从小练武,身体素质那是相当的不错,不然也不能跑了个第一,让教官对他另眼相待。

    萧禹跑的很快,身体却不怎么强,怎么看都不想是一个能扛动长枪的步兵,反而有点像弓箭手,而他坦言,箭法确实不错。

    殷开山双手奇大,几乎比一般人的手要大上一倍,一只手就赶别人的两只手大,肩膀宽,腰粗,腿短,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人形盾牌,而他最想做的却是锤手,渴望拿着巨锤敲别人的脑袋。

    听他的这话,大家一致认为他和暴力教官肯定有亲戚关系。

    侯君集很瘦,个子也不高,弱弱的,好像没吃饱的样子,人却很机灵,就属他恢复的最快,短短十几分钟他就跟没事人一样,据说他是个药农,整天爬山采药,虽然跑的不快,可耐力持久,他的目标是做一个有特权的军医,攒一笔小钱,回村子里娶最水灵的灵儿妹妹为妻。

    时间很短,大家都聊的没有几句,那个暴力教官就走了过来,不远处是一帮在泥里爬行的人形生物。

    “一帮废物,不能跑就爬好了!”暴力教官用近乎怒吼的声音嘟囔着。“你们……六个!”暴力教官瞪着眼珠子,查了查人数,指着李昱等六人道:“都给我过来,洗干净之后,去换衣服,你们几个今后可以吃小灶了!”

    一个新兵营上百个新兵里就选出六个,可李昱他们脱离训练找到洗浴房的时候,却发现里面至少有上百人在洗澡。

    “乖乖,这里有多少新兵营啊?这么快就有这么多人过关啦!”侯君集吐了吐舌头,对这里的人气咋舌不已。

    李昱粗略的算了算,这次招兵至少招收了三四千人,从这些新兵里选出一百多身体条件比较好的,看来是打算训练骑兵用的。

    浑身泥水的六个人汇集到百人之中,并不显得有出奇之处,脱的赤条条无牵挂之后,用木盆装了水,一边将身上的泥水冲去,顺便将衣服也一块洗了。

    在这里可别指望有人会帮你洗衣服,想穿的干净就要自己动手。

    李昱咬着牙学别人将一盆冷水直接泼到自己的身上,马上就觉得全身的皮肤像刀割一般疼的收缩起来,“嘶……这水好凉!”

    “哈哈……”

    看到李昱那副冻的受不了的样子,庞虎等人哈哈大笑起来。

    殷开山忍着笑道:“你看来是没有洗过凉水澡,刚洗的时候是不能直接将水泼到身上的,你别看他们都这样洗,那是身体适应了,你现在身子还热的很,一接触凉水,自然会受不了,你要这样才行。”

    殷开山将盆里的凉水用手捧起来一些,在腋下、大腿、腹部等处拍了拍之后,再揉搓一会,这才将水盆端起来,从头上倒下来。

    “唔噜噜,好凉……”

    看起来殷开山虽然也觉得凉,却没有像李昱那么难以忍受。

    事事通达皆学问,李昱觉得自己来新兵营受苦是来对了,要是在王府里养尊处优,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冰冷的井水在身上冲刷了几遍之后,那种冰冷的感觉渐渐就感觉不到了,反而感觉到了一种麻木之后的热,仿佛那冷水已经变的温热。

    “不冷了,真舒服啊!”李昱将身上的泥水都冲掉,这才感觉自己仿佛是重生了一般舒爽。

    “呵呵,没看出来,你小子的肉很白净嘛!就是没有肌肉!”庞虎展示了一下自己健壮的臂膀,那隆起的肌肉充满了力度,让李昱看了是羡慕不已。

    众人之中,也就李昱一个显得皮肤白净细腻,仿佛是女儿的肌肤一般,其他的男人个个都是膀大腰圆,肌肉隆起,就算是最瘦的侯君集,身上的肌肉也要比李昱的明显。

    “哦?这个……嘿嘿……”

    李昱不好意思的瞧了瞧自己的身体,再看看别人的,真的有点惭愧。往日在京城之中,那帮纨绔子弟还觉得昱王的皮肤太过粗糙,不够细腻白嫩,不像是皇家的龙子龙孙,现在看来,李昱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确实很大。

    庞虎的目光向下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李昱的肩膀道:“兄弟,结婚了吗?要是没结,就别耽误人家啦!要是结了,就赶紧多赚点钱给人家留着。不能快活,能好吃好喝也勉强算是补偿了。”

    看着庞虎摇头晃尾巴的模样,李昱看了看别人的腰部以下部分,禁不住咬牙切齿,往日也没有这个机会和别人开诚布公的相见啊,现在比较一番之后,才发现,不但自己的肤色在百多人里最为特别,就连某些重要的部分,都显得与众不同,太过精致了些。

    “无耻的家伙,我要和你决斗!”

    李昱咬牙切齿的模样让周围的男人们都是一阵哄笑。

    几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还特意扭着腰在李昱的身边转了一圈,看的李昱是自卑不已。

    喵喵的,这帮脑袋里尽是肌肉的家伙,就知道比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李昱寻思,要是自己拿出琴棋书画的高雅本事,这帮粗汉恐怕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哪!

    侯君集憋着笑来到李昱的身边,拍了拍他肩膀道:“哥哥诶,你别担心,你还年轻,还在长身体哪!等你长大了,再和他们比,将他们都比下去,一帮只知道想那事的村汉,不值得你生气,哈哈……”

    李昱一开始还以为侯君集在安慰自己,他一边说,李昱就一边点头,可听到最后,李昱才醒悟过来,敢情这小猴子还是在拿自己逗着玩啊!

    “该死的猴子,你别跑,让我把你那玩意揪了去,让你和我显摆!”

    侯君集哈哈笑着,在浴室里上窜下跳,亏的这里地方大的很,不然还真逃不出李昱的追杀。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