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十七章 擒住小妖妃

备用网站请收藏
    第十七章  擒住小妖妃

    四个锦衣男子推开人群来到了颜小兮的面前,将腰间的铜牌一亮,拱手道:“小的们是锦衣卫西方巡查使,请问夫人是不是姓郭?”在没有确定身份之前,四个锦衣卫还是很客气的,此地出了大事,锦衣卫的人是肯定要查看一番的,见到使用火器的人,如果不确认身份的话,他们就是失职,日后上峰追究下来,他们几个可承担不起。

    颜小兮微微点头,一亮手里的手枪,在枪把上,一个小巧的金字“凤”很是明显。

    四个锦衣卫马上单腿跪地,恭恭敬敬的行礼,“属下陈九德、王顺、卢冠忠、马德彪,参见昱王妃!”

    咣当一声,唐捕快瘫坐在地,事情弄明白了,他彻底绝望了,惹谁不好,惹到了这个杀星头上,完了,彻底完了,这下子别说自己表露身份没用,就算自己是大内总管到了这里,也是一个俯首听命的份。

    “昱王妃?”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在他们的记忆里,昱王妃这个名头并不响亮,不过提起平南王妃的话,大家就都知道了,于是稀里哗啦又跪倒一大片。

    那十几个地痞更是吓得腿都软了,一个劲的磕头,在他们的印象里,一个县令大老爷就够威风的了,说打谁,谁就得乖乖挨打,这个昱王妃可是平南王的老婆,一个王爷是多大的官?就凭是皇帝的兄弟这个身份,就能吓死他们了。行啊,活够了是不是?敢和皇帝的兄弟媳妇作对?嫌死的不够快是不是?抄家灭族、凌迟处死……种种死法在他们的脑中盘旋,各个更是把自己往最惨的死法去想。

    颜小兮也是不得不亮明身份,唐捕快的那句话虽然是吓唬百姓用的,却说到了颜小兮和大德寺和尚之间最敏感的地方,要是不处理好的话,颜小兮身边的这些和尚能马上就变成杀手,一想到宗教战争,颜小兮就浑身发冷,大唐境内信佛者何止万千,不少战士的身上都挂着护身佛像哪,万一真和佛教闹僵了,天知道后果是什么,在这个佛教盛行的时代,颜小兮也不得不慎重处理。

    亮明身份也是不得不为的办法,如今如果不亮明身份借住官府和当地势力的话,颜小兮只凭自己是无法处理好这件事了,大德寺的这些和尚更是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出手,帮她教训几个地痞是一回事,涉及到吐蕃和大唐之间的关系就是另一回事了,唐捕快无意之间就用话挤兑住了颜小兮等人,逼得颜小兮必须寻找另外的力量来处理此事,还必须要快,要处理的完美才行,这就是身处高位,想的必须要多,办事也要照顾各方面势力的情绪,如果处理不好,简单的事情也会复杂化。

    让颜小兮庆幸的是,这里并不是只有一家酒楼是自己的,而是真的有属于自己的势力,锦衣卫竟然能在这里有四个人,这已经超出颜小兮的预料了,她虽然致力发展锦衣卫,让他们和商务部挂钩,成为商业部下属的暴力机构,目标就是成为明朝锦衣卫一样的监察组织,可是也没有想到这才短短没有多久的时间,锦衣卫就发展到了这样一个偏远小镇上,甚至还有四个人在场。

    其实这也很正常,毕竟这里地处四川和吐蕃的边境,而四川和云南相邻,作为颜小兮的大本营云南的周围省份,多放点人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尽快做出反应。虽然这个无名小镇的规模不大,可这里和吐蕃的距离不远,只隔着一个沙漠,在颜小兮的计划里可没有什么天然的屏障,再高的山也会被人征服,何况是一个沙漠!这里虽然走的人不多,却也不是完全的没有人迹,一些为了谋取暴利的商人,在沙漠里也有一条秘密的通道,用来和吐蕃交易一些大唐严禁出口的商品,锦衣卫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将某些比较重要的东西走私出去,特意在这里设立了一个检查站,检查过往的商人,一旦有事情发生,一个信号弹发射之后,十几分钟就能有大批的锦衣卫从周围赶来。

    而现在,一个锦衣卫就对着窗外,发射了一颗信号弹!

    一道烟火在半空上爆炸,发出咚的一声清脆的响声,现在是中午时分,周围数十里范围都能看到一团烟雾在半空中久久不散,那种特殊的潢色烟雾只有锦衣卫在最危险的时候才会使用,而这信号的意思就是召唤周围所有看到信号或者听到信号的锦衣卫的人尽快救援。

    西南十里一座小村子,一个身穿布衣的男子正在和几个农夫一起耕田,腰间的锦衣卫铜牌晃晃悠悠的。锦衣卫不是完全的暴力机构,而是力争和百姓们打成一片,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最广泛的消息来源,也只有立足民间,才能让百姓真心的拥护,得民心者得天下。所以在颜小兮的主张下,所有锦衣卫除了必须保持神秘的那部分人员,大部分人都会将自己的身份主动暴露,和百姓融合在一起,搞好关系。为了搞好关系,帮农夫耕田,也是常见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锦衣卫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遍布全国,声名显赫。

    自然,其中也有锦衣卫查办了很多经济案件的原因,虽然锦衣卫在职务上没有监察官员的权力,可是通过对商人的调查,涉及到官员的时候,也是有权将官员请进锦衣卫的衙门商务部进行调查的,一旦掌握了确切证据,就可以移交给刑部,这等于间接的掌握了监察官员的权力,所以也算是百姓的一个伸冤的渠道。

    听到那与众不同的求援信号的响声,那个锦衣卫微微一愣,和农夫打了声招呼,拿起自己挂在田边的外衣就走,那个农夫也不耕田了,牵来自己家的驽马,亲自驾车送这个不像官员的官员去信号来的地方。这就是亲民的力量。

    短短十几分钟之后,颜小兮所在的小镇上已经聚集了几十名锦衣卫,神情紧张的他们得知这次不是求援,而是因为他们的幕后老板来临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更加紧张的神色,手里不由得将武器牢牢握紧,誓死要保卫那个几乎已经成了传说的神奇女人。

    小镇上最大的衙门就是唐捕快所在的镇卫所,这里相当于现今的乡镇派出所,名字不同,实际上的职权却差不多,只不过在古代镇卫所管理的事情更多一点,将镇政府的职权也兼任了过去而已。

    颜小兮现在就在镇卫所里,唐捕快被两个锦衣卫看住,乖乖的坐在一把椅子上,那条伤腿已经得到了包扎,虽然不会危及生命,却注定要留下一个残疾,这也算是他提前得到一点惩罚。

    先到来的锦衣卫将镇卫所牢牢保护住,和唐捕快有牵连的那些人都已经被抓获,现在就跪在唐捕快的身后。

    虽然颜小兮并没有审问犯人的权力,唐捕快也不是犯人,不过在现在的这个情况下,没有人会计较这些,平南王妃的头衔已经让人目眩,何况颜小兮还有一个华国夫人的封号,这可是一品诰命夫人的皇封,就算是六部尚书见到颜小兮都要恭敬行礼,何况是一个不入品级的捕快。唐捕快根本连质疑的勇气都没有。

    颜小兮坐在唐捕快经常坐的位置上,她的身旁是九个吐蕃和尚,和尚的身后是匆匆赶来的十几个锦衣卫,这间平时还觉得不小的房子,现在看起来就有点显得局促了。

    面前的书桌暂时充当公案,颜小兮抓了一块砚台当惊堂木,周围的窗户和门全都大开,让百姓们能看见听见唐捕快等人的音容。

    颜小兮这要当场审案!

    “啪!”

    颜小兮一拍惊堂木,那个唐捕快用来做装饰用的砚台重重的敲在桌子上,发出沉闷又刺耳的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包括颜小兮自己都暗自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想到这东西敲起来这么沉,吓得她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下跪者何人?报上名来!”

    虽然脸色被吓得有点白,不过颜小兮还是没有忘了自己该说的台词,她总觉得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这个唐捕快肯定在其中有着一个重要的角色,他出现的太巧了,而且那店小二和地痞对他的态度也太过暧昧,要说其中没有什么古怪的东西,颜小兮才不相信。颜小兮相信只要自己追问下去,肯定就能挖出点什么内幕消息,虽然颜小兮并不清楚自己会挖出什么东西来,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轻易放过这件事,不然她肯定会后悔的。另外还有一点,唐捕快说的罪名太严重,要是不将事情搞个水落石出的话,自己也没法给大德寺的这些和尚一个交代。

    要是唐捕快知道是因为自己表现的太自然了,嘴巴说多了一句话的原因,才让颜小兮紧抓不放,他一定会后悔的。

    “小人是本镇的捕快,姓唐,名明哲,字有德,是四川省德川府沐县人氏,今年三十二岁。家有一房妻室,上有六旬老母,下有八岁幼儿,兄弟姐妹全无,家中就我一个男儿。现任本镇捕快。”唐明哲对审案的程序是耳熟能详,当颜小兮一问,他就利索的将自己的简历答了个清清楚楚,干干脆脆。

    “唐明哲,你既然是本镇的捕快,可知道王法无情?”颜小兮看着这个唐捕快,冷然说了这么一句,虽然没有吓住唐捕快,却将其他跪着的人吓了个够呛,他们都知道自己的毛病,说大就大,说小就小,万一真的泄露出去,后果严重的很啊!

    “小人知道王法无情,却不知道小人所犯何罪?还请夫人给予明示。”唐明哲虽然意识到情况不妙,却依然还希望能找到一丝活路,反问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却又色厉内荏。

    “呵呵,还要本夫人明说吗?那好,本镇锦衣卫巡察使何在?”颜小兮一声令下,下属的四个小镇锦衣卫就都站了出来,齐声应是。

    “你们说说唐明哲有何罪过?”

    “是,唐明哲,从三年前正月上任以来,勾结吐蕃商人走私大唐瓷器丝绸等物共计一千三百余次,收受贿赂可查数额共计三万八千二百三十七两,一房妻室,三房妾室,身边有一子八岁,有私生子女两人,一个四岁,一个三岁,这里有关于他的详细记录,可作证的证人姓名也都在其上,但是由于是秘密调查,大部分的案件都无法得到确实证据,所以我等无法将唐捕快缉拿归案。”

    这话说完,唐捕快灰黑色的脸飞快的又恢复了生机,他大叫了起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捉奸捉双,拿贼拿赃!只凭锦衣卫的人信口胡说,就想给我定罪,这也太草率了吧!”

    虽然周围的百姓大多都相信锦衣卫的调查结果,可是唐捕快的话也让一些人觉得有道理,总不能只凭锦衣卫的人说一句有罪,就真的判唐明哲有罪吧!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本镇上的捕快,一向对人还是很和气的,小镇上的百姓并不觉得唐明哲是一个坏人。

    颜小兮也觉得有点棘手,没凭没据的,还真不好定唐明哲的罪,不过她看到其他犯人的眼神的时候,却觉得有了主意。

    “来啊,将那店小二带上来,我要问问他和唐明哲之间的关系。”

    那店小二在后面跪着,早就将颜小兮审问的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听了个明明白白,知道唐捕快三年内得到了三万多银子之后,他的眼神就变得很愤恨很不服气,甚至脸上的表情都出卖了他的心思,颜小兮拿他出来撬开这个犯罪同盟也是有道理的。

    首先店小二比较年轻,应对审问的经验肯定不足,其次店小二比较帅,这样的人更怕死,最后就是店小二似乎知道一些内幕,对唐捕快得到那些银子的事情上很不服气,甚至有点怨恨的味道。

    从他的嘴里打开缺口是有很大希望的。

    “姓氏名谁?家住何方?可曾婚配?和唐明哲是何等关系?从实招来!如有虚言,小心你的小命!”

    店小二低头道:“小人叫王博,家住本镇,未曾婚配,小人和唐捕快算是熟人,往日经常见面,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颜小兮冷笑两声,“可有虚言?要知道,要是让本夫人追问出来,你哄骗于我,小心板子!”

    店小二看了看唐捕快,再看看周围的锦衣卫,脸色不由得又白了几分,咬了咬牙,摇头道:“绝无虚言。”

    颜小兮朝着刚才说话的锦衣卫点点头,“可有此人的资料?”

    那个锦衣卫巡察使道:“回夫人话,有的,此人名叫王博,是本地兴旺酒楼老板的侄子,由于王老板对此人十分宠信,故此将酒楼交予他经营,在经营期间,王博与唐明哲等人勾结,欺诈外地客商,暗中也参与货物走私,所得利益在三千两左右。同样也是因为证据不足,无法拘捕。”

    颜小兮轻哦了一声,看来锦衣卫对这些人的情况早就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无法找到足够的证据,这才没有抓捕这些人,自己正好是撞到他们,弄到最后干脆撕破了脸,有没有证据都无所谓了,只要坐实他们冒犯自己的罪名,就足够将他们判上几年,只要进了监牢,想让他们招供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可知他藏放银两的地方?”

    “知道。”

    “那就带人去将银子挖出来,放到他面前,让他将这银子的来路说明白,要是说不明白,就是参与了走私,按大唐刑律,此罪应该判刑一年,数量重大的话,最高可判流放三千里。”转过头看了看唐明哲,颜小兮冷笑道:“按大唐刑律,官府官员参与走私,谋私利者,数额特别重大者,斩!本夫人手里有皇上钦赐的尚方宝剑,可代天巡狩,有权处置二品以下官员!”

    唐明哲的额头上立刻流下一滴冷汗,到了这个时候,他再顽抗的话,平南王妃真的就敢先斩后奏,要是就这么白白死了,有怨都没处说理去。

    “王妃娘娘容禀!小人有内情相告,请屏退左右!”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本人光明磊落,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讲的!”颜小兮一本正经,正襟危坐,一副不徇私情的公正模样,反正这家伙也不是自己的手下,量他也说不出什么对自己不好的事情来,听不听都是一样。更何况现在是众目睽睽之下,颜小兮想徇私都不可能,唐明哲提出这个条件根本就是白费劲的。

    “这……”唐明哲迟疑起来,说还是不说,是一个问题。

    “说不说?我可没有功夫陪着你闲聊,来呀,将他的家先抄了,抄出证据再说。”

    “且慢,我说……我说!”唐明哲自己明白,虽然他很小心的将来往的证据都藏了起来,可不一定就真的保险,万一被搜出来的话,他的下场远远要比流放三千里更严重。

    “说!”

    “启禀王妃娘娘,在下……在下是太后的人。”唐明哲既然开了口,也就不再隐瞒身份,“在下是太后属下专门负责经营的,所有来往钱财都是交给太后的。”

    这话一出,百姓哗然,难道这走私是太后指使不成?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只为了她个人的利益吗?可知道走私的那些东西都是钢铁、武器、瓷器、丝绸,这些东西有的是不允许交易的,有的是要收取重税的。

    “住口,不许你胡说八道!给我掌嘴!”颜小兮心中大惊,她一直对太后就心怀警惕,只是多次小心观察也没有发现太后势力的蛛丝马迹,弄得颜小兮还以为太后真的将所有权力都交出去了,心甘情愿的做一个退居幕后的太后,现在却无意间发现了一点痕迹,这让颜小兮惊喜的同时也觉得十分头疼。

    一个暴露出来的敌人并不可怕,只要你能看见他,感觉到他,那么他的一切都是可以战胜的,就算一天不行,你也可以慢慢的一点一点蚕食他,而一个隐藏起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你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给你什么样的打击,甚至你想报复他都找不到他的时候,这个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太后给颜小兮的感觉就是这样,似乎没有任何的力量,却让人警惕心中忌惮,不管颜小兮闹多大,太后都始终不予理睬,仿佛是一只巨狮在看着一只顽皮的猎狗,不管这只猎狗多么的强大,在狮子没有发怒之前,它是不知道狮子的厉害的,可是一旦狮子玩腻了这种游戏,就可以在瞬间将猎狗杀掉,这种感觉太可怕了,所以颜小兮一直想弄清太后到底有多少底牌,有多么的厉害,现在终于有了机会,颜小兮马上就放弃了自己刚刚做出来的公正模样,绝对不能让唐明哲再说下去,一旦传出去,太后肯定会杀人灭口的。

    “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那波尔伊代兰大师,麻烦您出面看着他,我怕会有人对他不利。”

    那波尔伊代兰也明白这其中肯定涉及到了大唐的内部的秘密,所以他也不问什么,微微点头,亲自看护住了唐明哲,有他的看护,除非是将大唐的秘密高手调出来才能破开那波尔伊代兰的防护,不过想来这样的高手是不会轻易离开京城的。

    “嗯哼,由于案情有重大进展,涉及太多皇室方面,本夫人必须要调查清楚才能结案,所以,今天的案情就审理到此,将案犯暂时收监,容后再审,退堂!”颜小兮再次敲了一下桌子,然后就示意锦衣卫的人赶紧清场。

    众多的锦衣卫下属赶紧板着脸开始赶人,他们也觉得今天的事情闹的有点大,都没有想到唐明哲的背后主使竟然是太后娘娘,这要是真的追究起来,谁管谁还不一定哪!万一太后责怪下来,昱王妃能不能抗住啊?

    房间外面的百姓纷纷散去,嘴里还小声的议论这太后到底会不会自己坑自己家的钱。在百姓的眼里,这个国家都是李姓家族的,而太后娘娘就是李家最大的掌权人,虽然现在的皇帝是李煋,可太后才退位几年啊,在百姓的心里还有点不太承认皇帝的地位,毕竟太后做皇帝的时间比现在的皇帝长的多,二十年的时间早已经让许多人记住了那个唯一的女皇帝。现在有了关于女皇帝的新消息,大家心里的好奇就都被勾了起来,很多人都不太相信太后娘娘会走私,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自己损害自己的国家。这就好比一个人偷自己家的东西去卖,价格还是十分便宜的那种卖法,这样做是不是太傻了?

    其实颜小兮挺理解太后的这种做法的,在唐明哲那么一说的时候,颜小兮就已经信了八成,太后的处境其实和颜小兮差不多,离开了那个皇位和想登上那个皇位都一样不是皇帝,国家的利益是不是被损害了,实际上和太后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太后由于不在皇位,对国库是否空虚也就没有了直接的责任,虽然太后并不怎么出风头,可实际上,太后掌握的势力并不少,为了养活这么一大帮人,太后必须要弄到大量的金钱,而这些钱财的来路自然就不能通过正常的国家税收来使用,只能通过某些不合法却合情的方法来收集金钱,颜小兮也是这么做的,她的很多生意都是类似走私,不过颜小兮做的更合法化一点,她的目的是垄断,只要形成了垄断,卖什么都是赚钱的。

    太后的经济头脑很厉害,但是这种高难度的经济知识不是够聪明就能玩的转的,如果不是颜小兮头脑里装了后世的无数经济方面的知识,颜小兮也弄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更不会有撬动整个国家经济的手段,而现在,颜小兮凭借自己的头脑,在这个大唐,所向无敌!

    将唐明哲带进一间由众多高手重重保护的房间,大德寺的和尚们也被颜小兮派了出去,保护在房子周围,整个房子周围三十米之内没有任何外人的存在,房间里,只有颜小兮和唐明哲两个人。

    颜小兮坐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用两个掌心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唐明哲的话给她太大的震撼,一想到其中涉及到的复杂关系,颜小兮就头疼。

    唐明哲站在房门口,脸色有点苍白,更有点绝望的灰暗,眼神里却还带着一丝希翼,整个人看起来比颜小兮还要纠结犹豫。

    出卖太后的下场是什么?唐明哲知道的很清楚,只是想到自己的妻儿老小,再想到自己还年轻,很多东西都没有享受到,就这么为了保密而死,似乎太不值得了,所以为了活命,唐明哲不得不选择一个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是用命去拼,他也要走下去。

    到了现在,唐明哲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只有彻底投靠昱王妃,才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如果昱王妃放弃了他,并不想他想的那样和太后之间有隔阂的话,唐明哲的这个选择就等于在自己的面前悬挂上了一个自尽的绳索。

    所幸的是,他赌赢了。

    “说说吧,你知道的一切。”颜小兮揉着太阳穴,想了许久,还是觉得知道太后多一点东西更有利,虽然颜小兮并不想和太后过早的冲突,可是她和太后之间的矛盾早就不可调和,命中注定必须有一个人倒下去才行。颜小兮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一直将太后当成敌人来看待,其实太后这个人除了跋扈点,实际上并不太让人讨厌。想了又想,颜小兮似乎想到了一个可能的理由,那就是颜小兮对太后将自己指婚给李昱很是不服气,虽然太后是自己的婆婆,可颜小兮依然对当日的事情耿耿于怀,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想有一天让太后在自己的面前彻底服软认输,颜小兮要让太后知道,当年她做的决定是错误的!

    “也许,因为当年的事情,我连整个李家都恨上了!唉……命苦啊!”颜小兮又觉得头疼起来。

    不管多么的头疼,颜小兮还是要继续下去,虽然说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可颜小兮宁愿做一个明白鬼,也不愿意做一个糊涂虫。

    “娘娘,小的要是说了,能给我一家老小一条生路吗?”唐明哲看着颜小兮,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没有权力和我讲条件,如果你不说,我只需要按照律法判你个几年就行了,自然有人会来取你性命,甚至是你全家的性命!”看到唐明哲的脸色苍白若死,颜小兮这才又给了他点希望,“但是,你要是说的价值足够的话,我或许可以让你的愿望达成,甚至可能会比你奢望的更多,但是,你记住这点,我不喜欢,不喜欢别人和我讲条件!说不说随你。别人会不会相信你没有说过……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算不算威胁?唐明哲只知道自己确实被吓住了,他不是什么死士,也从来没有过做死士的觉悟,他只想抱着自己妻子小妾,养活几个孩子,舒舒服服的活到老,而不想让人将他满门都杀了灭口。

    “娘娘!”门外一个人喊了一声,“属下有事禀报!”

    “说!”颜小兮看了唐明哲一眼,预感似乎和此人有关。

    “刚刚有两个人去了唐捕快的家,意图绑架他的家人,被小的们发现了,两个人都已经擒下,只是他们都服毒自尽了。现在唐捕快的家人都已经被接来,就在院子外面。”

    唐明哲的脸上都是惊惶,没想到太后的人动手这么快,竟然派出了死士。

    “嗯,知道了,好好照顾他们,安排他们住下再说。”颜小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有更大的把握撬开唐明哲的嘴了。

    “是!”门外的锦衣卫转身离开。

    “娘娘,我说,我全说,只求娘娘施恩,搭救小的家人!”到了现在,唐明哲彻底对太后死心了,再拖延下去,恐怕倒霉的还是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家人,只有将一切都说出来,才有希望让昱王妃给自己一条生路,这对于昱王妃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对自己来说却是生死攸关,好几条人命!

    “说!”

    “小的是太后手下一个小卒,从太后退位之后,小的就被派到这里做了一个捕快,虽然地位不高,可管的却是一方平安,暗地里为太后和吐蕃之间的走私服务,锦衣卫调查的只是一部分事实,小的这几年给太后赚的银子早已经超过了百万两,至于我收的那几万两,只不过是那庞大的走私货物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银子我花了一部分,大部分都埋在了我家后面的沙漠之中,在埋藏地点的周围有三个骆驼的头骨,中心位置就是银子的埋藏地,往来的账目我偷偷记录了一份,也埋在那里,求娘娘给我们一条活路!”

    颜小兮并不在意那几万两银子的下落,至于太后和谁交易虽然让颜小兮有点兴趣,却也不是十分看重,颜小兮最在意的却是太后的这条走私路线上涉及的人员,如果能将他们拉拢到自己的手下,或者是将他们彻底弄走,将这条走私路线彻底破坏掉,甚至是顺藤摸瓜,挖出更多的人,这才是颜小兮最看重的东西,可是唐明哲却没有说,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还希望有人能来救他,或者是太后能看在他嘴巴很严的份上,饶他一条性命。颜小兮很讨厌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人。

    “交出你的上线下线名单!”

    “这……”唐明哲有点迟疑,交代其他问题都不要紧,可是一旦将其他人供出来,自己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哼~”颜小兮一声轻哼,让唐明哲彻底认清了事实,他说不说其实结局都是一样的,太后那边早就认定他不是什么坚强的人,早已经将他列为灭口名单了,再坚持下去,也不过是让自己多受点活罪而已。

    “我说,我全都说……”唐明哲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如果自己再不说,恐怕人家还不愿意听了哪,到那时,自己找谁活命都没用了。

    过了一会,颜小兮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将一份名单交给了一个锦衣卫,“去将上面的人都秘密抓起来,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将他们背后的人给我统统挖出来。”看了看唐明哲家人所在的房间,颜小兮又说道:“将唐明哲的家人都送到北方去,交给那边的人。安排一个职位,让唐明哲进锦衣卫。”

    颜小兮这次的动作很快,在太后的势力还没有察觉的时了,一共抓获了十三个人,却几乎将太打尽,虽然大部分的成员都没有惊动,却都已经处于锦衣卫的监控之下,可以说,这一次颜小兮彻底,如果太后继续隐忍下去的话,属于太后的人都会看不起太后的。

    联络上锦衣卫之后,关于九公主李昐的消息也传了过来。李昐走的路比较远,现在刚刚进入大唐的境内,正处于苗疆势力的保护之下,现在整个云南都被颜小兮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进入了云南,也就算是彻底安全了。

    吐蕃国的追缉高手并没有被发现,似乎他们走岔了路,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颜小兮虽然没有太在意他们,却也要堤防他们在某个时候跑出来给自己捣乱,所以依然吩咐锦衣卫的人注意从吐蕃来的高手,一旦发现巴图鲁等人就要即刻回报。

    颜小兮并不想和太后彻底翻脸,虽然她一直都认为太后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女人,可在颜小兮的心里对太后的重视并不大,一个退位的太后,还能有多少力量,还是一个未知数,而自己现在已经几乎掌控了整个大唐的商业、农业、工业,在外面还有一个强大的势力作为依靠,在国内也有一个省的力量作为内应,就算不能真的登高一呼响者如云,也可以进退自如,左右逢源,所以到了现在,颜小兮考虑的不是和谁做对,而是要该怎么继续走下去,自己的未来是该怎么打算!

    颜小兮刚到大唐这个时代的时候想的是怎么让自己活下去,所以她辛辛苦苦的建立自己的势力,像一个勤劳的小蜜蜂,天天的忙来忙去,直到建立了一个不愁吃喝的小小王国,拥有了现今几乎能颠覆整个大唐的力量之后,颜小兮现在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了,是向着皇位进军?还是跳出去,在外面建立一个新的国家?又或者是扬帆海外,做一个逍遥的散人?不论是台湾还是日本岛,都是一个隐居的好地方,至少那里再过一千年没有任何安全问题,自己甚至可以做一做日本女皇,改变一下未来的历史。又或者是聚集起一支兵马,挥军向西,一路打到欧洲,在美洲大陆上安家,让星条旗彻底夭折。

    如果颜小兮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女人,或许她可以一边争权夺利,一边开疆扩土,只可惜,颜小兮不是那样的女人,她只不过是一个想过一份安稳日子,有一个和睦的家庭的小女人,也许她还想有一点自己的自由空间,可以做一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有三五个知己好友,谈谈天,论论地,杀伐决断并不适合她,她也不喜欢。

    “也许,我该休息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太忙,忙的都快忘记自己也是一个人,不是什么机器。嗯,决定了,去济南看看,在那里建一个佛寺,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玩一段时间。”

    既然做了决定,颜小兮的性子就是风风火火的去施行,一边派人去将李昐接来,一边召集点军队,护送自己去济南,先行的大德寺马队也一并带走。

    运送大德寺的各种经书佛像的队伍只不过比李昐他们早一点时间到了云南,两支队伍合并之后,再带着一支云南的军队一块来到四川见颜小兮,大队人马再一起向着济南出发,到了那里之后,李昐将继续向东,直到南京,去见李昱,而颜小兮和大德寺的这些和尚们将留在济南建一座大唐最大的佛寺。

    颜小兮连佛寺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白马寺。

    一路磨磨蹭蹭,走走停停,过了两个月才到了济南,李昐早就不耐烦这么慢的速度了,到了济南赶忙就和颜小兮分了手,直接去了南京,自从她知道了颜小兮的真实身份以后,对颜小兮就有了很大的忌惮,李昐可是一直都记得在进沙漠之时和颜小兮说的那些狠话,现在看来全都是废话,见识过云南的军队阵容,还有遍布全国的锦衣卫组织之后,李昐心里对颜小兮的惧怕是与日俱增,能早点离开也好,省得被颜小兮的实力给吓死,李昐这么着急走就是想去问问李昱,这样的势力到底算是谁的,要是算李昱的,她打算借点用用,要是算颜小兮的,那么李昐打算就不离开昱王府了,恐怕日后只有昱王府才会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李昐暗下决定,有颜小兮的一天,她就绝对要收拢自己的爪牙,做一个乖乖好宝宝。

    要是这时候有这本书的话,李昐肯定会仰天长叹,既生瑜、何生亮?李昐一直都认为自己是武皇帝第二,只是没有机会在京城里建立自己的势力而已,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有颜小兮的一天,她就别想称王称霸,还做什么武皇帝?做梦倒有机会!

    ……

    “弟弟,弟弟,你在哪里?弟弟……老十三……”

    一声连绵不绝的呼唤隐隐传来,让专心雕刻的李昱手里刻刀一抖,一个已经快要完成的檀木印章就彻底报废了!

    “是谁在喊叫?”李昱叹口气,将手里的刻刀向桌子上一丢,这已经是他刻的第三十四颗印章了,没有一个成功的,好不容易这个快要成功了,又功亏一篑。

    “回王爷的话,是九公主殿下。”

    “嗯?”李昱惊咦了一声,虽然说李昐归来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可李昐能这么快就到了南京,还是出乎李昱的预料的。“走,去看看。”

    一身三爪金蟒袍的李昱英姿飒爽的走出书房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雍容华贵端庄贤淑的女子一身盛装快步走了进来。

    虽然明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九姐,李昱还是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个成熟艳丽充满魅力的女人就是自己印象里的那个瘦瘦弱弱的九姐?

    现在的李昱已经年满二十七岁,九公主也已经二十九岁了,可现在看起来依然仿佛是二十岁女子一样年轻,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让她变得更迷人更漂亮,也更成熟,当年的那个青涩的女子再也看不见了,在李昱的面前的这个九姐再也不是当年的黄毛丫头,现在是一个真正的成熟女人了。

    “九……九姐?”李昱真的有点不能置信,不是说她在那边过的不好吗?现在看起来似乎不但没有受苦,反而还发福了不少。

    “老十三,怎么?不认识姐姐了?唉,这一路走的这个累啊!赶紧的,给姐姐弄个椅子坐坐,行了,也别在这站着了,带姐姐去你的书房坐坐。”李昐含笑看着李昱,这个当年羞涩的和小女孩一样的小弟现在也长大了,变得像一个男人了,站在那里仿佛就像是一座高山一般巍峨稳重,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心里很有底气,是个汉子。

    李昐虽然说的一点都不客气,可是她的眼神一直是偷偷观察着李昱的脸色,她和李昱已经七年没见,李昐不知道李昱会不会变的不像当年的那个小弟,皇家之人薄情义重权力,如果说李昱真的变了,也是很正常的,李昐只是希望李昱尽量不要变,不然她真的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了,哪怕她再想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现在无疑也是她最低迷的时候,正需要一个人来依靠,如果李昱不能帮她的话,恐怕李昐想在京城站稳脚跟就需要付出很多代价才行。

    在李昐观察李昱的时候,李昱何尝不在观察李昐!

    七年不见。

    再好的感情也会变得淡薄,如果不是这份难以割舍的血缘亲情在维系着这份感情的话,李昱或许都不会让李昐进家。现在的李昐就等于是一个大麻烦,不论谁和她牵扯到一起,都等于要冒着得罪吐蕃的风险,甚至还会得罪当今皇帝,要知道那次婚姻可是皇帝亲自指婚的,不管是不是要排除异己,这都是皇命难为,现在李昐自己偷偷跑回来了,知道的是她在那边过不下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唐皇帝想悔婚,这要是引发了吐蕃和大唐的战争,这个责任谁来负?不是大唐就怕了吐蕃,而是大唐这两年和契丹、匈奴的战争已经掏空了大唐的存货,一旦再和吐蕃开战,大唐就等于三面受敌,随时都可能被三个恶狼一般的国家给分而吞之。所以,李昱在见到李昐的时候想的很多,可是转眼之间,李昱就笑了起来,还特意张开双臂,对着李昐道:“来,让弟弟抱抱!”

    心一直在往下沉,眼里已经渐渐弥漫开绝望的李昐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她仿佛是一棵浇足水的小苗,又活了过来,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娇媚的瞪了李昱一眼道:“滚一边去,再和我皮,我踢你!”

    虽然嘴上说的很凶,李昐还是走上前了两步,将李昱轻轻抱在了自己的胸前,只是她发现当年那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又长高了,现在他已经比自己高出了多半个头,自己只能仰望他,“李昱啊,你长高了!长大了!”

    “是啊!人总是要长大的。”李昱的语气微微有点苦涩,李昐当年远嫁他国,等于将最呵护李昱的亲人给弄走了,虽然李睿和李昱之间的关系还算和睦,可是毕竟没有和九公主李昐这样的亲近,没有了李昐这个假小子的保护,李昱那几年过的很是胆颤心惊,连京城都不敢呆,只能在外面到处流浪,内心的苦闷辛酸是没法和别人说的。这几年,李昱的境况渐渐的好转了,这里的功劳都要算在颜小兮的身上,没有她在外面奔波,就没有李昱的如今风光,现在谁不知道皇族中的李昱是平南王,是整个皇族中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权势的人!以前昱王府的门前,冷清的门可罗雀,现在的昱王府门前一天到晚都是络绎不绝拜访的客人,送的礼物都几乎堆满了十间仓库,这份荣耀是谁带来的?李昱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一个没用的王爷,不管多么努力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成绩,这都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女人,那个太后指婚给自己的女人,颜小兮带来的!

    现在李昐能站在这里,也是因为颜小兮的缘故,而颜小兮之所以会去吐蕃,也是因为自己那天的请求,让她很伤心的离开了,如今,她做到了她承诺的一切,而自己哪?李昱知道颜小兮很伤心,这次李昐独自回来,颜小兮没有回来,就说明了一切。

    “嘻嘻,干嘛这么多感叹啊?姐姐可都让你占了便宜了,还不请姐姐进去?”李昐捏了捏李昱的脸蛋,手感真不错。

    李昱的脸蛋红了,真受不了姐姐这个泼辣劲,当年没有出嫁的时候就疯疯癫癫的谁都不怕谁都敢惹,现在回来了,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敢调戏。不过就是抱抱而已,就非得捏自己几下报复回来才罢休。

    “咳咳……姐姐,这么多人哪!注意点影响!”李昱瞟了一下周围,那些侍卫下人之类的都目不斜视,装聋作哑,扮木头人。

    “呦呵,还怕羞哪?来,让姐姐看看,你有多羞涩?”李昐捏住李昱的耳朵,盯着李昱的眼睛,看得他不好意思的扭转头,才算罢休。

    “小弟啊,你怎么还会怕女人哪?莫非你夫人管的太紧,你没有偷腥的机会?”李昐大咧咧的随口就说,却把李昱弄了个大红脸。

    “咦?难道真的让我说对了?不会吧!”李昐看着连耳朵根都红透了的李昱,惊讶的几乎叫了起来,一个炙手可热的王爷竟然没有小妾?竟然见女人还会脸红?这个昱王妃似乎更让李昐吃惊了。

    “哈哈……有意思,一个只爱一人的王爷,真的有意思。”李昐将右臂搂住了李昱的腰,将头倚靠到他的肩膀上,小声的说:“过两天,姐姐带你去见见世面,免得我家小弟总憋着,万一憋坏了可不太好……”

    李昱再也听不下去了,抖开李昐的手臂,落荒而逃。

    李昐站在书房外面,看着跑的没影的李昱放声大笑,一直笑的眼泪都流出来才罢休。

    “颜小兮啊颜小兮,我真羡慕你!能做到你这个样子,是多么的幸福啊!”

    李昐抬头看天,唇边的笑意真诚又甜美,仿佛就像她真的在笑一般,只是她的眼里却是一片凄苦的悲伤。

    疯子一般的李昐一到南京就带着李昱去逛了青楼,这消息传来,让颜小兮几乎咬碎了银牙,摔了八个茶杯还是不解气,“这个疯女人!她到底想做什么?”

    虽然南京和济南相隔有千里远,可是在遍布全国的邮递系统的传递下,各地的消息到达颜小兮的身边也不过是两天多点的时间就到了,所以当颜小兮知道李昐女扮男装带着李昱去了青楼喝花酒的时候,李昱早已经去过两天了。

    李昱喝的很多,喝多了就醉,醉了就哭,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李昱却是难得一醉,在一个强势的女人背后,一个男人的心情真的很难说的清楚,他也想雄起,也想做出让颜小兮佩服的事情,可是不管他怎么去做,都做不好,甚至将颜小兮气走之后,他掌控整个昱王府的时候,都弄的一塌糊涂,差点就让皇帝将他悄悄的杀了,最后还是颜小兮动手逼皇帝做出了让步,到现在他能坐在南京这个陪都里,能有现在的风光无限,都是颜小兮给他的。

    李昱很感激颜小兮能给他今天的一切,能让他重新找回了做王爷的感觉,能让他挺直腰板面对其他人,可是越是这样,李昱就越觉得自己很蠢,很笨,很傻,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要靠女人撑场面,这样的日子过下去在外人看来是很幸福,吃喝不愁,还有人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却有谁知道那种在自己女人面前抬不起头的感觉?

    颜小兮做的越出色,李昱就越自卑,经过几次尝试之后,李昱已经绝了自己独立的念头,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过一辈子,做一辈子女人扶起来的王爷!

    憋屈啊!这日子过的实在太憋屈!

    满肚子的委屈无人倾述,李昱平时还好,可喝了酒以后,控制力一差就将满肚子的委屈倒了出来。

    听众只有李昐一个,其他人可不敢偷听皇家内部的事情,知道的太多,小命不保啊!

    “姐,你说我容易吗?所有的正经事都不敢做,全是她在掌控一切,和她比较起来,我就是月亮旁边的一个小萤火虫,配不上啊!”

    “嗯,不容易,喝酒!”

    “好……喝酒!一醉解千愁!喝……”李昱端起酒碗,将那碗外面绝对没有卖的极品美酒一口气喝尽,然后将酒碗在桌子上重重一顿,“姐啊,你知道吗?这酒都是她酿的!我都怀疑,还有什么她不会的?她……哦……她太厉害了,什么都会,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天上下凡的……”李昱的声音越说越低,喝了太多酒的他终于不胜酒力,趴到了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九公主李昐伸出右手,轻轻梳拢着李昱的头发,眼神里充满了爱怜,“傻弟弟,别怪姐姐灌醉你套你的话,你妻子太厉害了,我要是不多了解她点,我怎么有把握面对她哪?虽然我让你喝多了,不过却没有让别的女人碰你,想来她就算生气,也不会杀过来找我的麻烦吧!”

    李昱扭了扭头,又冒出一句醉话,只是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悠悠我思,卿卿我怅,寤寐独行,相思难忘!”李昐慢舒歌喉,将一首古诗唱的是宛转凄婉,充满了寂寞哀伤。

    “悠悠我思,卿卿我怅,寤寐独行,相思难忘!”

    李昱站在后花园的竹林之中,轻轻吟唱着仿佛在梦中听过的小诗,他也弄不清自己怎么就记住了这首诗,今早酒醒之后,就从脑袋里忽然蹦出来了这首诗,吟唱了几遍之后,弄的李昱的心情就沉重了起来。这首诗仿佛就是特意为他而作,将他的心情说的是淋漓通透。唉,她知否?相思难忘啊!

    相思是不是难忘?颜小兮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生气,而她一生气,就有人要倒霉。

    不到济南不知道,到了济南才知道,颜小兮印象里的那个白马寺早已经就存在了,弄的颜小兮很是不爽,历史告诉她,只有白马寺才能名传千古,其他的寺院恐怕都传不到一千年以后,颜小兮还要给未来的世界留言哪,要是写上一句“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于某年某月某一天,希特勒是德国元首,中日战争中国一定会胜利……”这样类似的话要是真的让千年后的人看到了,会不会吓傻了眼?

    当颜小兮到了那个所谓的从五代十国就修建的古刹面前的时候,颜小兮的怒火终于忍不住了,几百年而已,这寺院怎么就残破成这个样子?佛像金身落满了灰尘,荒草成堆,残垣断壁,几个苍老的彷佛随时都会被佛祖找回去的老和尚,到处都是破烂不堪的景象。

    “这就叫名寺?这就叫白马寺?”

    颜小兮不怀疑这个寺院会流传千年,她怀疑这个寺院会不会活过今年。看样子这个寺院很久都没有人来供奉,没有人修,自然就破败,能有几个老和尚守在这里已经算是很虔诚的僧侣了。

    “阿弥陀佛!”那波尔伊代兰面对如此景象也只能念一句佛号,无话可说。

    看着这个身后跟着几十个护卫,身边还有好几个和尚跟随的贵夫人,白马寺里的几个老和尚都有点自惭形秽不敢靠前,只是远远的看着这些人,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偷的了,他们也不担心再丢什么东西。

    “这块地方倒是不小,位置也不错,只是为什么会破败了哪?”颜小兮看到不远处一个挖野菜的女孩,指着她道:“将她叫过来,我问问。”

    身后的护卫自然分出一人去将那个女孩叫了过来。

    女孩年纪不大,大概是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体刚刚开始发育,看起来已经有了点曲线玲珑的样子,一身粗布衣服洗的干干净净的,在肘部和膝盖的位置上都有几个补丁,看起来似乎家境不好。

    女孩的模样倒是不难看,很清秀,眼眸很正,脸蛋圆圆的,有点小可爱。

    被大人物叫了过来,女孩很是紧张,两只手扭着衣角,拧啊拧的,颜小兮都怕她把衣服拧碎了,于是就摆出笑脸,尽力打消她的紧张。

    “小妹妹,别害怕,我就是想问问这个寺院怎么破败的这么厉害?这里的环境也不差啊,为什么没有人来上香哪?”

    颜小兮最近就在为新大德寺选址,今天看这里不错,可是这个白马寺已经破败了,要是真有什么不好的影响,颜小兮就不得不放弃这里,所以要问清楚才行。

    “这里啊!听说,闹鬼啊!哎呀,吓死人啦。”小姑娘一开口就吓了颜小兮一跳,闹鬼?颜小兮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了看这个小姑娘,在她的记忆里,似乎研究了几十年,也没有人能证明鬼魂的存在,要是自己在这个时代将这个难题解决了,也许自己还真能名垂千古。

    “哦?那么说这里是鬼闹的啦?在佛寺里闹鬼?有意思。”颜小兮看了那波尔伊代兰,眼神里的意味很有内涵。

    那波尔伊代兰眉毛微微一挑,郭菩萨的意思是说佛祖不能降妖除魔?那波尔伊代兰还真不信有什么鬼怪是佛祖不能对付的,在他的心里,佛祖无所不能,无处不在!

    “菩萨,贫僧愿意降妖除魔!”那波尔伊代兰给自己的弟子们一个眼色,自然就有人自己站了出来,要将这里的鬼怪除去。

    “嗯。”颜小兮是不相信有鬼的,不过她相信有人在搞鬼,所以有人出来要捉鬼,她一点都不反对,反正凭借这些和尚的天级高手的实力,就算对方真的是鬼也能打个半死,何况很大可能是面对的是一群宵小无赖而已。

    绕着佛寺转了一圈,颜小兮还真的挺喜欢这里的,只要重新修缮一下,这里完全够局势做大德寺的分寺,而且这里距离南京也不远,六百多公里,快马跑个五六天就到了,如果用上驿站换马换人来传递消息的话,速度还能更快些,最短能一个昼夜跑一趟单程,不过那样的情况非常少见,代价也过高,一般的势力都用不起这样的代价,这需要每隔三四十公里就设立一个驿站,当有紧急消息传来之后,马上就换人换马,拿了消息就跑,这一路到南京至少要设立十几个驿站,每日的花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过颜小兮并不在乎这样的花费,她的邮局系统已经遍布全国,先期的投入是很大,可后来的回报也很好,现在就连国家的正规驿站都被颜小兮抢的没有了生意,很多机密的消息都是通过邮局系统来传递的,“保密、快捷”就是邮局的口号。

    邮递的费用也不贵,书信只不过是十几文到几十文,货物就收费比较高,因为重量的问题,快马并不能驮太多的东西,一次不过是几十斤的重量,如果想通过快马来传递货物,除非很贵重的东西,不然代价太大,一般百姓是承受不来的。

    虽然费用很贵,不过还是有人用来传递比较要求时间的东西,比如南方新鲜的水果,北方鲜活的小动物,皇帝其实是一个大客户,他现在吃的水果都是从南方快运过去的,一个鲜桃的价值就超过了一两银子,不过皇帝有钱,吃的起。

    “过华清宫 杜牧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也许就是在吟咏颜小兮的这个创举,不过现在并不是杨贵妃的那个时代,这份恩宠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闲话说过,转回正题,颜小兮既然让大德寺的和尚负责这件事,她也就放下了心,直接带人转回了在济南购买的一处宅院,颜小兮来的太急,在这里还没有特意新建的院子,这是买的一个过去的官吏的房子,那个官吏迁往他乡为官,这里的房子就挂牌出售,颜小兮通过锦衣卫查到了,就买了下来,花费了一千八百两银子,价格简直便宜的要命,因为人家知道是昱王妃要买,特意只要了三成的价格,不然这房子至少值五千两。

    房子的面积很大,前后三进,每一进都可以算是一个独立的院子,都有前后房,左右厢房,还各带一个花园,最主要的是这里地处济南城里的繁华地带,闹中取静,地皮值钱的很。

    颜小兮也不能白白占人家的便宜,写了个条子让那卖房之人带去,不管房子的原主人去往何处为官,有了颜小兮的照顾,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也抵得过那三千两银子了。

    新买的房子里面并没有多少装饰,虽然原来的主人很想将东西多给颜小兮留下点,可是颜小兮不喜欢用人家用过的东西,大部分东西都让她送给那波尔伊代兰他们了,留下的都是些不好搬动的笨重家具之类,再有就是其他人房间里的东西,颜小兮只是把自己居住的中间那进院落彻底收拾了一遍,能搬走的都搬出去了,现在放的都是新买来的。

    颜小兮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大床,一个桌子,两把椅子,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梳妆台。

    能进她卧室的人可不多,除了两个从云南调来的白族女子做侍女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当然随着李昐到了南京,属于颜小兮的护卫也都回到了颜小兮身边,至于九公主李昐的安全,自然有李昱负责,不用颜小兮再操心。

    看到仓促中布置的房间,颜小兮忽然觉得这里很空,没有温暖的感觉,想到自己以前卧房里的各种玩具娃娃,颜小兮的嘴边露出一丝笑容,很久没有抱着玩具娃娃睡觉了,好想念那种感觉。

    “来人啊,给我准备点碎布头,还有最好的棉花,本王妃想做女红。”

    王妃的话就是手下人的命令,一大帮护卫鸡飞狗跳的跑出去买布和棉花,然后飞快的送进主人的院落。

    看着房间里数十种各种材质各种颜色的布匹,还有一大包十几斤的棉花,颜小兮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脸蛋,发愁要做什么娃娃哪?

    做个小熊?还是做个大狗?要不来个小兔子?再或者做一个卡通点的小女孩?

    咳咳……颜小兮想的很多很好,只是她的手工实在是……差的厉害,费了半天的力气,晚饭都没有吃,才做了一个棉花口袋出来。

    看着这个方不方,圆不圆的棉花口袋,颜小兮的头上都是黑线,为什么哪?明明想的很好,可是剪子总和自己作对,不走直线不说,缝出来的东西也难看的很。

    “唉,难道说我不是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型?”拄着自己的下巴,颜小兮现在才想起来,到了大唐这么久,自己根本就没有做过女红,甚至连结婚以后,都没有给李昱缝过东西。

    “你说,这像什么?”

    侍女瞪着眼睛看了半天,直到颜小兮都不耐烦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说:“娘娘这是做的枕头?”

    天地良心啊,颜小兮是想做一只小白兔的,连耳朵都缝上去了,难道不像吗?

    自己看了好几遍,明明很卡通的兔子嘛!和这帮古代的女人没共同语言,她们太没想象力!

    算了,颜小兮不和她们一般见识,还是做一个设计图,让她们来缝,颜小兮的手腕都累酸了。

    嗯,大人物都不应该亲自做这些小事的!颜小兮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然后就去画画了。

    “嗯,你们看好了,就是这个样子,一个圆圆的做脑袋,一个扁长的做身子,然后是两个耳朵,再缝上两个黑扣,对了,这里再缝上一个黑色的小三角做鼻子,嗯,不错,就是这样。”

    在颜小兮的指挥下,只用了一个小时,两个侍女就做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兔子玩偶。

    将两只兔子放到一起,颜小兮歪着头左看右看,分明是差不多嘛!她们竟然说本王妃做的是枕头?有这么漂亮的枕头吗?

    “来人啊,连夜给我把这两只兔子玩偶送去给王爷,让他猜猜哪个是本王妃做的,要是猜不对,就都给我拿回来!”

    侍卫倒是没有看出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兔子是什么样子的,反而两个侍女偷偷乐了半夜,真难为她们了,想了半夜也没有想出王妃娘娘做的竟然是兔子。

    兔子玩偶送走了,颜小兮抱着侍女新做的小熊布偶睡的很是香甜,在梦中还希望李昱会看见自己亲手做的布偶会是多么的震惊,这可是自己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要是他敢不珍惜!我就杀过去,将他碎尸万段!

    ……

    “你还是告诉我答案得了!”李昱看着那两只据说是兔子的东西,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往好的上面猜还是该往差的上面猜。如果说那个差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布偶是王妃亲手缝制的,李昱的嘴角就忍不住一跳一跳的,这手艺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差!可要是说那个漂亮的布偶是王妃娘娘缝制的,李昱又觉得答案不会这么简单。为什么要送两个布偶哪?为什么是两只兔子?看了其中的一只之后,李昱赶紧将眼神移开,如果那也算是兔子的话,兔子妈妈一定很伟大,而兔子爸爸肯定早就撞树死了。

    “我猜不出来,你偷偷告诉我答案,我不会告诉王妃娘娘的,要是说了,有赏!要是不说……哼哼,王府还差一个洗碗工。你自己寻思着办吧!”

    送邮包到这里的护卫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他也不知道打开邮包以后竟然会是这么两个……唉,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两个东西,一个裁剪的堪称完美,缝制的针脚也细密的漂亮,只不过它是一只潢色的兔子。指了指那只白色的,护卫咽了一口唾液,“娘娘说,白色的是正确答案!”

    看了看这只一个耳朵大,一个耳朵小,脑袋和身体不成比例,歪头斜眼睛的“兔子”,李昱愣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简直是太颠覆他的想象力了,太考验他的忍受力了,还真的没有猜出来,竟然是这个才是正确答案。“哈哈……你回去告诉娘娘,就说本王知道错了,我不该去喝花酒,哈哈……我决定以后天天将它放在我的床头,用它来惩罚我做恶梦!”

    护卫心有同感的点点头,一定是王爷做错了事,可王妃娘娘这么惩罚王爷,会不会太过残忍了?要是我天天看着这个东西睡觉的话,也肯定会做恶梦的。

    ……

    “王府缺个洗碗工?我这里就不缺吗?你……给我去洗一个月的碗,要是手不脱皮就再洗一个月!下去!”

    颜小兮手叉着腰,气得胸脯一个劲的剧烈起伏,他喵喵的,太欺负人了,竟然说本王妃做的兔子布偶是惩罚他的东西,难得自己有点柔情蜜意,想和他分享一下,这个混蛋家伙竟然嘲笑我的手艺!

    “去,给我买最辣的辣椒回来,我要做蛋糕!”

    颜小兮已经很久不做蛋糕了,这份手艺还真的没有丢下,现在的实力支持下,不过是半天的功夫,颜小兮牌蛋糕就新鲜出炉了,先给两个侍女尝尝,把她们辣掉泪以后,颜小兮这才带着恶意的笑容,将蛋糕一块块的包好,再次交给了邮差。

    “给我送去南京,给王爷尝尝,就说是本王妃亲手为他特意制作的!让他一定都吃完!”

    据说,平南王那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马桶上度过的。

    据说,平南王很后悔自己说错了话,很有诚意的悔改了。

    据说,那个在昱王妃这里洗了一个月的碗的护卫到了昱王那边又洗了一个月的碗。

    再据说,之后再给昱王爷送礼物的护卫都学的聪明了,回来的时候都学会了说好听的。

    之后就没有据说了,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又和好了。

    白马寺闹鬼的事情也解决了,不过是一帮道士在那边装神弄鬼,就是想将白马寺里的和尚都赶走,他们好在那里修建道场,所以用了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早就说过,佛门广度世人,只要想出家,佛门就给剃度,而进门之后的修行就全靠个人,首先的一点就是要修建一个寺庙,大小不论,而白马寺就是这么来的,那帮和尚虽然佛法不一定高深,可眼光却不差,先将天下风景秀丽的地方占了个七七八八,等别人想见道场的时候才发现,几乎所有的名山大川都已经遍布佛寺,小的仅能呆几个人,大的足能容下千人。想选一个好点的地方,就要和这帮和尚打交道,和尚虽然好讲话,可想让他们搬家却是万万不能,所以那帮道士只好用点小手段小把戏来赶人了。

    装神弄鬼的道士一共有三个,两个小道士不过是二十来岁,长的还算清秀,本事没多大,只是给师父做个帮手,跑跑腿,干点粗活而已。他们的师父却是一个看起来仙骨道风很有点得道高人的模样的老头。这老头也看不出到底多大了,说他七八十也行,说他三四十也像,头发全白了,可脸色红润,精神头很好,拿着一个拂尘,穿了一身青色的道袍,自称紫元子。两个小道士的名字却很俗,一个叫清风,一个叫明月,几乎是道士里最普遍的名字。

    颜小兮可不管他是叫紫元子还是叫镇元子,到了她手里,什么神仙也要低头。

    和本王妃抢地盘,做好受虐的准备了没?

    “无量天尊,贫道紫元子,在崂山出家,云游至此,不知所犯何罪,竟劳动官差大人将贫道抓来此地?”这个叫紫元子的道士好像见过世面,面对颜小兮这么大的人物也能淡然自若,毫不吃惊,侃侃而谈。

    严格说起来,颜小兮抓一个出家人是不合法的。出家之人与俗世无关,大唐法律也规定了百姓出家之后,以往的罪过一笔勾销,只要不犯下造反欺君等大罪,就不会特意追究,而出家之后,只要不再犯法,一般官府也不会阻挠出家人云游。像颜小兮这样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就将人抓来的做法,是很容易受到非议的。不过颜小兮并不在乎这些,想做就做,管他那许多作甚!

    “住嘴,娘娘没有问话的时候,不许胡言乱语!”一个护卫站到老道士面前,对他是严声呵斥。

    “娘娘?莫非是人称救苦救难活菩萨的郭王妃?”这老道士还真有点眼力,一听就猜出了颜小兮的身份。

    其实这也很好猜,这年头,在外面跑来跑去管闲事的王妃也就颜小兮一个,其他人可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那像颜小兮这样出头露面习惯了,想闷在家里是万万不可能。

    颜小兮倒不是喜欢在外面跑,只不过她的势力遍布全国,很多事情都需要她亲自处理,想坐在家里做乖乖女也不可能。

    更何况现在还有大德寺的和尚天天跟着她,就想建一个新的大德寺分寺,人家的好处都拿了,还替自己出生入死的冒了大险,总不能过河就拆桥吧!更何况颜小兮就算想拆,也要看能不能拆的掉才行,面对一个超级高手和八个天级高手,颜小兮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随便就拆桥。

    两个小道士胆怯的低着头,他们可不是师父那种有本事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王妃这么高贵的人。身边几十个满脸严肃,手按钢刀的王府护卫,王妃下手处还坐着一个闭目养神的老和尚。在王妃的背后俏立着两个美丽的侍女,一个手里拿着金黄圣旨,另一个的手里捧着一把金黄剑穗的宝剑。

    房间很大,王妃坐在最里面,坐北朝南。小道士偷偷看了一眼昱王妃,那个娇俏的模样让两个小道士的心不由得乱跳了好几下,果然跟天仙下凡一般,让人不敢多看。

    大堂中间放着一个纸人,一个没底的铁皮小桶,一只刺猬,还有几团由牛筋制成的绳索。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装神弄鬼的?”颜小兮看着那些东西,心里隐隐猜出了这几个道士是用的什么方法,却不说出来,只想借此机会给那些护卫们上一堂科学普及课,让他们好好看看道士们是怎么装神弄鬼的。

    “王妃娘娘此言差矣,贫道身为出家之人,凡世间的一切早已经和贫道无关,何来装神弄鬼之说?而贫道装神弄鬼又所图为何?”老道士倒是一个好口才,一推六二五,干脆的什么都不承认。反正也没有人不让带纸人上山吧?至于那铁桶和绳索,更是和犯法扯不上关系,而那刺猬就更不用说了,完全可以说是在山上遇到的,就提着了,也没有人不让道士捉刺猬吧?

    “呵呵,你们不就是想赶走白马寺的和尚,好在那里建个道观嘛,弄这些手段,太让人看不过去了吧!”

    “王妃娘娘,虽然说您是皇族国戚,可您也不能随意就将罪名扣到贫道的身上,王法无情,也要看证据吧!娘娘再三说贫道弄了手段,请问,贫道弄了什么手段?如果没有办法证明贫道用了手段,就请娘娘开恩,放贫道回去!”

    是啊,一个纸人、一个丢掉都不可惜的破桶,一只没多少肉的刺猬,加上几团绳子,算不上什么罪证吧?

    那些护卫也都有点疑惑,将眼神看向了坐在首座的吐蕃和尚那波尔伊代兰,听说这几个道士就是老和尚的弟子抓回来的。

    那波尔伊代兰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会有什么作用,不过他明智的选择了避而不答,反正觉得这几个道士可疑,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白马寺外面去干什么?而且那波尔伊代兰的弟子动手抓他们的时候,这几个道士都还手了,功夫虽然差了点,却也不是普通人,这就更可疑了。不过要说证据,还真的没有找到。

    “呵呵,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啊,将白马寺的和尚带进来。”颜小兮冷笑一声,在本人的面前抵赖,那好,就让你输个明明白白,心服口服!

    白马寺的和尚已经没有几个了,颤颤巍巍的站到颜小兮面前的也只有三个老的没力气到处跑的老和尚。寺院里还有两个老的不敢带下山的和尚,护卫们都怕路上颠簸点,直接就送老和尚去见了佛祖。

    “你们说说吧,寺院里都是怎么闹鬼的?别怕,慢慢说,仔细的说。”

    “回娘娘的话,贫僧等人是白马寺的和尚,自幼出家,到现在已经六十三年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老和尚开始述说,颜小兮忘记了一点,这人老了就愿意唠叨,而这老和尚老了就更愿意唠叨,老和尚从自己小时候说起,快一个时辰了都还没有说到他成年以后的事情,看来要等他说到闹鬼的时候要到天亮了。

    “我说,大师,虽然咱们不急,可大家也都困了,外面都敲三更了,能不能说快点?”颜小兮有点恶意的想,就怕自己等的起,这个老和尚自己等不起,万一讲到半道被佛祖叫了去,这案子还审不审?

    “哦,那贫僧就说快点,这个闹鬼啊,就是总听到有鬼叫声,还总能听到有人在半夜走路,一边走还一边咳嗽,有时候还能看到人影飘过,我师兄说,他还见过几次,一个漂亮的小娘子吐着舌头在他面前飘过,不过人老了就不信这个了,师兄,你说说,我说的对不?”

    另一个在打盹的和尚点点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三个和尚猛然抬头叫道:“开饭了吗?”

    颜小兮愕然,这都哪跟哪啊?还当我这里是白马寺是不是?不过这个和尚一说,颜小兮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晚饭虽然吃过了,可现在都半夜了,早就饿了。

    “吩咐厨房,做几桌酒菜,再备两桌素菜,给大师们吃。”颜小兮吩咐完自己的侍女,这才继续问道士:“你招不招?早点认罪,大家也好吃饭,然后回去睡觉。”

    老道士一摊手,“无量天尊,贫道无罪可招,求娘娘开恩,放我等回去,我们也好吃点夜宵,不敢打扰娘娘休息。”

    “呦呵!你这道士,还挺倔脾气的,别看你死不承认,本夫人还就不信破不了你的道道!”

    颜小兮也生气了,人肚子饿的时候,脾气一般都不好,也没心情和这个老道士兜圈子,颜小兮命人拿来一勺子咸盐,然后命人将小道士脚上穿的鞋子脱下一只,用绳子绑到刺猬的后腿上,再将咸盐给刺猬灌下去。

    将刺猬放到地上之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刺猬一边咳嗽,一边到处乱走,在这深夜时分,听到一个很像是人类的咳嗽声音,然后又听到一个人在走路的动静,虽然眼前看着是那只刺猬发出来的,每个人的心里依然都冒出了一股寒气。

    “阿弥陀佛,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三个老和尚都一起惊叫起来,太像了,简直和自己在以前听到的一模一样!原来真的是这个老道士在搞鬼!虽然佛祖说过莫生气,可三个老和尚依然决定用正义的眼神惩罚他!

    老道士扁扁嘴,不屑一顾。

    虽然证据摆在面前,可老道士依然紧闭嘴巴,拒不承认。只是他眼神里的慌乱谁都能看出来。

    太惊讶了,老道士紫元子从来没有想过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族夫人也会知道这些江湖伎俩,难道这个昱王妃也是跑过江湖的?糟了,要是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可算是撞到行家手里了。

    江湖,颜小兮没有跑过,行家,却是要算半个的。

    毕竟理论值很高,颜小兮将千百年来的各种江湖技巧都是看过很多的,里面的门道虽说没有完全摸透,却还能算是略通一二,这老道士弄的手段并不高明,不过却很吓人,在一般百姓看来,要是半夜三更的有人在自己家院子里一边咳嗽一边走路,出去看还看不到人影的话,肯定是吓个半死的,能住下去的都是胆子大到没边的,要是有点门路肯定是会尽快搬家换地方。

    老和尚几个是没有地方可去,又加上年纪大了,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对死啊鬼啊的也就不在乎了,所以一直没有走。老道士今晚来实际上并不是只打算吓唬吓唬就完事的,既然这帮和尚不肯走,老道士这次实际上就是打算将这些和尚一次性解决掉,也可以一了百了,免得日后麻烦,至于白马寺的归属问题,只要老和尚们都死的死走的走,这地皮和寺院自然就归国家所有,官府方面肯定是要拿出来卖的,老道士早已经在官府那边打点好了,这边一解决,那边就能写契约,到时候这寺院就属太上道德真君,而不是佛祖,只可惜现在功亏一篑,老道士打定主意,绝对不承认,只要自己能回去,就不自己动手了,要雇几个地痞流氓,将老和尚们直接拉走,找个没人的深山老林一丢,免得麻烦。

    看到老道士一脸淡定,闭目养神,仿佛颜小兮弄的那一切都是逗人玩的把戏,弄的颜小兮心头火气大涨,芊芊玉手一指老道士,“给我按住,搜,他身上肯定还有东西!”

    老道士脸色大变,双手往怀里一伸,在其他人还没有摸到他衣服的时候,已经掏出了两个纸包,一扬,满天香甜味道的粉末。

    几个靠的近点的护卫鼻中嗅到一丝甜味,脑袋就是一晕,晃晃悠悠的就倒了下去。

    “有毒!保护娘娘!”

    哗啦一下,众武士就躲开了一大片空地,几个护卫更是胆颤心惊的站到了颜小兮的面前,用身体将颜小兮保护住。

    那老道士对着自己的两个徒弟道:“风紧扯呼!”

    三个道士马上就往外面跑。

    颜小兮大怒,一把扒拉开眼前的护卫,伸出右手指着老道士道:“哪里走!小白,给我咬他!”

    一道白光从颜小兮的袖子里钻了出来,化作闪电,眨眼间就追上了老道士,在老道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看到自己脖子上那个张着一口小蓝牙对着自己呲牙咧嘴的小白猴之后,老道士大惊,“毒墨猴!”颤颤巍巍的想要在自己的怀里摸什么东西,却没有来得及,刚刚把手伸进怀里,就已经毒发身亡,倒地断了呼吸。

    没有了师父开路,两个还没有出师的小道士连大门都没有跑出去,就让回过神来的众武士给死死按到了地上,心有余悸的他们连废话都不说,就将两个小道士全身上下给掏摸了个干干净净,如果不是怕王妃娘娘尴尬的话,他们甚至想将小道士的衣服都扒光。

    被毒打了一顿的小道士鼻青脸肿的押回到了颜小兮的面前。

    颜小兮脸色很是难看,从几个老和尚的面前慢慢站了起来,这几个和尚离得太近,身体太弱,已经毒发身亡了,而那几个中毒的武士由于服下解毒药比较及时,现在呼吸已经平稳,没了生命危险,但是肯定要躺上几天。

    残余的毒药都让小白猴给吸吸舔舔的给吃了个差不多,地面倒上几桶清水以后,已经没有了什么毒性。

    众人忙碌一番,再次回到这个大厅之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颜小兮想将事情秘密解决也成了妄想,毕竟出了人命,这已经算是大案,如果颜小兮还想在济南建佛寺,就必须要和当地的官府打交道,除非她不想再出现在这里,那济南府的知府肯定也没有胆子跑南京去抓她回来。

    可是事情不能这么办啊!

    “唉,通知济南府衙,让他们来人处理,将这两个道士给看好了,咱们审问出来的证词也都交给他们。唉,这算是什么事啊!”

    四条人命就这么在眼前消亡,颜小兮的心里很不好受。

    心情不好,颜小兮就没有再吃夜宵,自己回房休息去了。其他人处理完事情之后,草草吃过饭后,也都各自散去,只有那刚刚得到消息的济南府的人忙了个通宵。

    倒霉,真是倒霉!济南府的知府方玄雨站在大厅之外,指挥手下忙了半夜,眼看天都亮了,他才来得及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半夜被从家里叫出来,方玄雨就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听到手下汇报案子涉及到昱王妃的时候,方玄雨的脑袋里就是嗡的一声,头大如斗,麻烦啊麻烦,真是大麻烦!现在的朝廷里,谁不知道昱王妃不好惹?这几年昱王妃捐款捐粮,修桥铺路,救济灾民,人称是救苦救难活菩萨,这一点已经让人敬佩了,可更可怕的是这个昱王手掌几十万大军,坐镇陪都,几乎就是半个皇帝,昱王妃那可就是半个皇后,这样的势力可不可怕?如果还不算可怕,那么遍布大江南北,大唐全境的锦衣卫,加上全国都知道的邮局系统,还有凤字号商业集团,这样的势力可不可怕?好,你还认为不可怕的话,那么据说昱王妃手里捏着十几张接管各省所有权力的圣旨,一把代天巡狩的尚方宝剑,这样的权势如果你还敢说不可怕,那么你肯定不是大唐的人,一个外国人来到大唐,当然可以不在意朝廷的势力,不过你要是想买点什么东西带回去,那么你花的银子你可知道大部分都落入了郭王妃的口袋?你可知道你出海的时候,遇到的巨舰,大部分都是郭王妃的船?如果你还是嘴硬说不知道,那么你可知道,一张能让你走遍各国畅通无阻的通行证,也是郭王妃的势力签发的?

    方玄雨虽然不是全都知道,不过他知道的也已经够多的了。现在昱王妃在自己的地盘出了事情,方玄雨有八个脑袋也赔不起啊!所以明明有点起床气的他,一点脾气都没有的在这里忙了半夜,一直等到天明。

    三个老和尚自然是由官府收殓,不过后事不用济南府管,昱王妃一力承担了,还捐款要在白马寺后建三个佛塔,纪念这三个和尚。

    至于那个老道士的后事,昱王妃也说了,烧了吧,免得毒害后人。

    老道士是中毒死的,埋了都会让一个地方寸草不生,还是烧掉的好。

    两个小道士已经将事情经过说的明明白白,方玄雨也知道这事不能都怪他们,可是老道士死了,这罪责自然要轮到小道士来承担,不然他可不好对昱王妃交代。

    枷锁戴上,两个小道士连夜押回府衙,进了特殊照顾的大牢,专人看管,就怕昱王妃睡醒之后问起。

    混官场的人都是很敏感的。

    方玄雨就敏感的察觉到现在的这个案子也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和昱王府拉上关系的机会。

    虽然当的是朝廷的官,可这个朝廷的官在哪里当,是非常不同的。

    济南府并不是一个富裕的地方,虽然这里还算是一个大地方,却由于靠近黄河,十年倒有八年是会发水灾的,在这里当官,好处捞不了多少,挨训却是常事。所以,方玄雨一直都想换个地方做官,最近最好的地方就要算是昱王妃经营过的地盘,一个是长安,那里是首都,他可进不去;另一个就是云南,虽然那里以前很是偏僻,经济并不好,可是自从昱王接管那里之后,现在已经跃居全国最富的省,在那里当官的同年都已经富得流油,偶尔见到一个,都是花钱如流水的,羡慕的方玄雨眼睛都蓝了。听说那里的矿业和商铺,官员们是可以占股份的,虽然不能贪污受贿了,可是每年的分红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怕朝廷来查,昱王早就说了,钱多了官员自然就不贪!拿那个钱放心。

    方玄雨决定要将案件处理的妥妥当当、漂漂亮亮,一定要在昱王妃的面前好好表现,争取让她记住自己的存在,只要拉上关系,日后好处肯定少不了。

    方玄雨心里也有点不安,那个老道士虽然死了,可老道士的背后还有不少人,方玄雨也是拿了人家的好处的,万一那伙人不依不饶的找来算账,方玄雨也不好解释。

    头疼啊!本来以为白马寺已经破败了,那几个老和尚就算不用什么手段,也活不了多久,自己拿点好处也是稳稳当当,可是昱王妃突然到来,还将老道士抓了来,天知道老道士都说了什么,万一将自己收了钱的事情说出来……方玄雨不敢再想。

    “来人,回去问问那两个小道士,老道士死前都说什么了?要是有什么不该说的说了……那后果……你也知道!要是他没说……两个小道士就……”方玄雨的右手在袖子里做了一个刀的样子,慢慢一划。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死两个小道士总比大家一起丢官的好。

    那个衙役微微点头,却拉着三四个衙役一起走了。

    方玄雨微微一愣,这家伙!够奸的啊!怕我事后将他也灭口,这家伙竟然拉着好几个一起办事,也许到了牢里,这小子还会弄的人尽皆知。当秘密不再是秘密的时候,那么也就不用再保密了。

    方玄雨苦笑着看着那个离开的衙役,倒是觉得这个衙役挺聪明,有前途。

    那个衙役将事情告诉别人之后,他悄悄的又溜回了昱王妃府,在后门找到了王妃手下的管事,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汇报上去。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好好办事,用不了多久,你就回锦衣卫吧,这里不能再呆下去了。”管事沉吟了一会,既然这个手下已经暴露,那么就不能再让他埋伏下去了,换个地方更安全点。

    “是。”衙役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意,转身离开了。这次事情过去之后,自己肯定会得到重用,只要表现的好点,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方大人。”

    “下官在。”方玄雨赶紧站起身来。

    “坐下吧,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大家就是随便吃顿饭,聊聊天。”颜小兮随意的将手抬起来,然后示意方玄雨坐下。

    方玄雨答应了一声, 乖乖的坐到椅子上,并没有拿起面前的筷子吃饭,王妃娘娘给你面子,可自己不能不要脸,这要是拿客气话当随便,可就是自己找不自在了。

    这房间里还真没什么外人,除了方玄雨之外,都是颜小兮的自己人,一个超级高手那波尔伊代兰老和尚,两个侍女,加上八个护卫。桌子上只坐了三个人,方玄雨,颜小兮,那波尔伊代兰。其他人都在一旁站着,两个侍女伺候倒酒布菜。

    方玄雨做的确实很漂亮,短短三天,就将案子了结,并且将白马寺的一切手续都已经过到了那波尔伊代兰的名下,现在白马寺等于就是昱王妃的了,重建事宜已经开始筹备,有官府开路,一切都好办。

    颜小兮很满意方玄雨打的这个溜须,不怕当官的阿谀奉承,就怕他不做实事,现在看来,方玄雨算是一个能做事的官儿。

    当然,颜小兮不会因为某个官员对自己表现的好点,就将他当做自己人,更不会因此而请他喝酒,这次的事情是因为方玄雨做的确实很漂亮,更是因为大德寺今后要在方玄雨的地盘弘扬佛法,一切事务都离不开他的支持,为了将那波尔伊代兰推举给皇帝,颜小兮也需要找个合适的人来做这件事,而颜小兮自己却不太适合做举荐人,毕竟她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不太好,万一弄巧成拙就糟了。

    方玄雨并不知道颜小兮将他叫来赴宴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不能放过这个和颜小兮接近的机会,在官场上就是这样,只要有机会,就拉的越大,日后就混的越好。有时候,一句话就能成事,一句话也能坏事!在关键的时候,帮你说一句话,你的官运就能亨通,可要是得罪了人,在某个时候给你来个落井下石,你可就雪上加霜,倒霉变绝望。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颜小兮拿起筷子,指了指一盘菜,让侍女给方玄雨夹点。

    方玄雨恭恭敬敬的站起来接过去,礼貌十足。

    “回娘娘的话,家里还有双亲,年逾古稀,一房妻子,两个孩子,一子一女。其他的只有一些亲戚。”方玄雨可没敢说自己还有一个小妾,他可是知道王妃不喜欢男人娶三妻四妾,只要有这样的男人,在王妃的手下根本就没有好处,虽然王妃不会将所有这样做的男人都收拾一遍,可她发现一个就会找点理由惩治一下却是肯定的。

    颜小兮并不知道方玄雨还藏了一点埋伏,她毕竟不是上帝,不可能什么都知道,而且这个方玄雨也从来不将自己的小妾暴露给别人知道,所以,方玄雨的这番话得到了颜小兮的赞誉。

    “这年头,像你这么好的男人可不多见,嗯,应该大力表扬!”

    方玄雨决定了,回去就将那小妾打发回家,一点儿女私情,哪里比的上官运亨通重要!

    昱王妃府上的饭菜确实很好吃,方玄雨却没敢多吃,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颜小兮的品级要比方玄雨高出三品之多,方玄雨才是一个四品的知府,而颜小兮却是一品诰命,这个只是一个虚衔,不过颜小兮却有尚方宝剑在手,代天巡狩,见官大一级,这就是钦差,这就是实权!没有人敢在一个可以随时杀你的人面前安安心心的吃下饭去,除非是一个傻子,方玄雨这顿饭吃的是食不知味,费尽心机来讨好颜小兮,饭桌上的气氛一直很好,颜小兮的脸上也始终是笑意盈盈的。

    被手下扶出去,踉踉跄跄的方玄雨坐进轿子之后,脸上的酒意就已经完全散去,他捂着自己微微晕眩的额头,淡淡的吩咐道:“回府。”

    颜小兮虽然没有喝多少酒,脸上却依然有掩饰不下去的两团红晕,娇艳欲滴,醉眼星眸,站在大厅门口,看着方玄雨离开以后,颜小兮这才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大厅,依照颜小兮的身份,自然不用将方玄雨送出大门,送到大厅门口就已经算是天大的面子了。

    再次坐回桌子旁,桌子上的酒菜已经全都撤去,一壶新茶已经放到了桌上。

    颜小兮看了看一点酒也没喝的那波尔伊代兰,微笑着问:“大师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那方玄雨就是本地的知府,以后有什么难处尽可找此人解决,如果他不能解决,那么就派人告诉我,我来解决。”

    三天以来,那个白马寺已经被拆的差不多了,大量的建筑材料正不断的送到山上,新的大德寺的建立指日可待,这些,那波尔伊代兰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颜小兮为大德寺付出了多少,这些大德寺的和尚们心中都有数。

    大德寺分寺并不是白马寺那么小的规模,也不是几个几十个和尚那么少的人数,而是预计人数就在千人以上,这样的规模可不是小事,其中涉及到的东西更是复杂的很,不过这一切自从有了颜小兮,一切都迎刃而解,变得很容易很简单。

    所以那波尔伊代兰对颜小兮是很满意的,和颜小兮聊了一会以后,那波尔伊代兰特意代表大德寺授予颜小兮大德寺荣誉方丈的头衔,并且将扎德兰煌大师留下的四个徒弟转交给了颜小兮,从此以后,这四个天级高手将完全听命于颜小兮,除了反叛大德寺这样的事情不能做以外,上刀山下火海,任凭颜小兮一句话。

    颜小兮乐的是嘴都合不拢,这老和尚讲究,够意思,知道自己这么卖力气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些天级高手嘛!虽然八个天级高手只给了自己四个,可这四个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虽然都是和尚,有很多戒律限制,不过颜小兮也没打算让这帮和尚杀人放火做坏事,只要他们能保护自己的安全,不让朝廷的人伤害自己,这就够了,从这个时候起,颜小兮在高端力量上也算是有了底气,不至于面对几个天级高手就拼命,何况在这些大德寺和尚的背后还有一个强悍的主寺,真要是将颜小兮逼急了,从吐蕃大德寺里调来十个八个天级高手没问题,真和皇帝的天级高手硬撼也不见得就一定输。

    “感谢,太感谢了,回头我就让人给大唐大德寺送一尊金佛,少一百斤金子,我都不干!”

    那波尔伊代兰瞪大了眼睛,这昱王妃真有钱啊!

    “那个,王妃娘娘,过几天等分寺建好了,我会向方丈建议,再派一些高手过来,到那时再分给王妃娘娘几个。”

    颜小兮明白那波尔伊代兰的意思,马上豪气的一挥手道:“只要再给我四个高手,我就再捐献一尊佛像,决不食言!”

    两个人相视而笑,就在言谈之间就将大德寺的天级高手卖了一个好价钱。

    两个人都不吃亏,颜小兮有的是钱,而大德寺也可以让那些天级高手为颜小兮打工,赚钱来修缮寺院,并且这些和尚早就被教育的不会背叛佛寺,颜小兮就等于替大德寺养着这些和尚而已,这买卖做的过。

    新大德寺叫什么名字,这成了颜小兮首先要考虑的事情,所谓的大德寺实际上是吐蕃语翻译成唐话的意思,如果真用吐蕃语来做这个寺院的名字,也许那些百姓就不会来烧香拜佛了,所以颜小兮想要想出一个好名字来作为新大德寺的寺名。

    “叫宏兴寺?不好。听起来好像是黑社会似的。叫空明寺?不好,百姓不会喜欢的。记得在某个里好像看过一个响亮的名字的,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天龙寺!响亮!”

    “天龙寺?”那波尔伊代兰听到这个名字,觉得很不错,很有种磅礴的大气,很震撼,只不过这样的名字用在寺院上,似乎有点太过霸气,会不会让人笑话?

    颜小兮是特意来找那波尔伊代兰的,好不容易才想到这个名字,那可是大理段家的招牌寺院,后世之中没有看过那本天龙八部的人似乎并不多,那里面的天龙寺里可都是高手,颜小兮一想到自己将成为这座寺院的方丈,虽然是一个荣誉的,不是实际上的方丈,也让颜小兮激动的全身发抖,想到后世的人会将天龙寺的创建者盖上颜小兮的大名,颜小兮就觉得很激动。

    “就叫这个名字,一定要叫这个名字!”颜小兮的两眼都在放光。

    那波尔伊代兰眉毛乱跳,似乎在这个时候和郭王妃计较的话,很容易惹祸上身,于是那波尔伊代兰就闭目念了一句佛号,算是默认了。

    两个方丈拍板的事情,其他的小和尚自然没有权力反对。

    这座刚刚兴建的佛寺就有了新名字,“天龙寺”

    “对了,大师,你的毛笔字写的如何?招牌总是要写的嘛,哦,口误,是寺名。”

    那波尔伊代兰那里会写毛笔字,他能拿好毛笔就不错了,这个写牌匾可是一件大事,要是写不好看了,会让人笑话的,颜小兮对钢笔字还有点信心,对毛笔字就没把握了,当然,她也不是不会写毛笔字,只不过写出来不好看,要是让那些天天写字的书生嘲笑,颜小兮肯定会发疯的。

    那么,找谁来写这个字哪?

    写字的人要有名气,还要写字写的好才行。

    首选自然是皇上,不过皇上现在和颜小兮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要是求字,很可能被皇上给丢出来。

    其次就是当今的文人名士,不过这些舞文弄墨的人都有点臭脾气,一句话说不对了,马上就翻脸断交,当今的几大文坛巨匠可都是大家族的代表,平时见面都不愿意和颜小兮说话,这要是求上门去求字的话,很可能让人赶出来还要嘲笑几句。那么就只能在和自己关系好的孙家和杜家里选人了。

    “替我去孙家和杜家打听一下,有什么人是比较出名的文人墨客,就说我要找他们求字。”

    孙家和杜家是颜小兮结拜姐妹的家族,在颜小兮的照顾下,这几年发展的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迅速,现在他们两家的商铺遍及全国,家族积累的财富几乎可以算是金山银山。得了颜小兮的好处,自然会对颜小兮很忠心,如今颜小兮有事相求,他们不能拒绝,可是翻遍全家族,写字好的倒是有不少,可名气大的却没有,特别是那种誉满全国的那种名士,更是一个都没有。

    得到这个消息,颜小兮很是头疼,抓着自己的头发,长吁短叹了一会之后,颜小兮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炒作!

    将没有名气的人,给他炒红炒火,炒到他誉满全国!

    想成为真名士,不但需要有一个强大的家族的支持,还需要有真实本事,最最重要的是要让其他人接受,真名士都是经过很多人吹捧出来的,而这个真名士的圈子也不大,彼此之间早都互相闻名,说是惺惺相惜有点假,可彼此一致对外却是肯定的,他们不都喜欢将新人接纳进这个小圈子,所以其他人想出名,就必须要接近他们的名人圈,然后要用真本事得到他们的承认,最后就是宣传,说是互相吹捧也好,说是故意炒作也好,反正出名已经成了固定模式,想要出名就必须和这几个真名士打好关系才行。

    所谓的文坛巨匠只有三个,杜甫、欧阳之、郭子仪。

    杜甫是真本事,欧阳之是真豪爽,郭子仪是真贵人。

    杜甫作为诗坛巨匠,他的才华是有目共睹,一生坎坷流离,写下的诗篇传世的就有上千首之多,那些没有传世的就更多。天下文人要是没有得到杜甫的点评与推荐,想出名是难若登天。

    欧阳之的文采比较杜甫却是差了许多,一生写过的诗篇不过是百余篇流传,不过人家有钱有人,自己写的自己印,然后免费发,不管你是用来认字也好,用来糊墙也罢,反正这帮书生们都认为欧阳之是一个有古侠遗风的真名士。

    至于郭子仪就更了不得,他本身在朝廷里供职,身份是汾阳王,这年头一个外姓人想当王,可不容易,而一个外姓人能达到的最高权势也就是称王,由此可见,郭子仪背后的势力有多大。

    名、钱、权,三个人各掌一样,广交天下文人,名气自然会越来越大。

    等到他们成为文坛巨匠,再也没有敌手的时候,他们三个也拒绝了别人的加入,这种一挥手就能让万千书生痴迷的地位实在是太好了。

    没有人会愿意让其他人进来分享这种快乐的。

    颜小兮也想求到他们出手写的字,结果托人上门一问,三个人全都拒绝了颜小兮的示好,连礼物都没有收,就这么将颜小兮的人赶了出来。

    杜甫说:“富贵于我如浮云。”

    欧阳之说:“我已经够有钱了,再要钱又有何用?”

    郭子仪就更狠了,直接就说:“让本王给那个女人写字?凭什么!”

    颜小兮听到这个话之后,气得一整天都没有吃饭。

    “好,让你们摆臭架子,让你们看不起我!我自己扶植起一个名人,把你们统统踩在脚下!”

    距离大德寺修建完毕还有一段不短的日子,颜小兮自从和文坛上三位巨匠闹掰之后,就发了一个恶毒的誓言,要将那三位文坛巨匠都拉下马,踩几脚,然后扶植起一个属于自己的文坛王者。

    时间很短,因为大德寺的建成就算拖也拖不上一年,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一个人捧上文坛王者的宝座,极为困难!

    可是颜小兮就是喜欢,她也有这个实力,还有这个信心将这件事情做好。

    首先,颜小兮要找到一个能当文坛王者的人,这个人必须要有才华,还要听命于颜小兮的指挥,总不能培养到最后养个白眼狼吧!

    然后就是机会和运气,机会颜小兮可以给他,能不能真正的扶起来,就要看他的运气了。

    ……

    杜如晦是杜家的人,和现今杜家最风光的杜梅之间算是远房亲戚,杜如晦十三岁中举,十九中进士,文采出众,在家乡山东省济南府也算是小有名气,只不过他的名气不算大而已,现在的杜如晦并没有官职在身,一个原因是他在杜家并不算重要,家族里的人没有兴趣为他花费大量的银两铺路,另一个原因就是杜如晦没有一个好老师,他当年中举的时候拜在当时文渊阁大学士陈德贤的门下,本来是很不错的,可是在分配之前就因为边关战事紧急,皇帝肝火大盛,连着几天将朝中的大臣们贬的贬、罚的罚,弄的陈德贤告老还乡去了,没有了老师的照顾,杜如晦就被人给顶了名额,到最后因为朝中一片混乱,他竟然就被吏部给忘记了,反正这几年被忘记的进士也不少,皇帝也没有精神过问,杜如晦弄到最后竟然成了没有任何官职的闲人,苦读十几年的寒窗,最后黯然回乡下教学生度日,杜家的人就更看不起他了,现在的他处境挺贫苦的。

    杜如晦今年二十二岁,虽然年纪不算大,可也算是等于现在的大学毕业,这样的人才满腹锦绣文章,却因为命运不济,落了个贫困不堪,只能教几十学生赚一点钱贴补家用,日子过的紧紧巴巴的,连个媳妇都没有说上。

    春暖花开时,小村读书日。

    一条清澈的小河围绕这个和谐的小村子而过,一座小桥联系小村与外界的道路。

    村子边几棵桃树刚刚开花,白的红的花,粉嫩粉嫩的,几只小小的白色蝴蝶围绕着花瓣上下扑扇着翅膀。

    小河里的游鱼清晰可见,鹅卵石圆圆扁扁。

    村子里书声琅琅。

    行走忙农活的农户们听到读书声,都会露出一丝希翼的笑容,读书好啊,以后做了大官,就可以不用再种田了,可以光宗耀祖。

    一辆轻便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两个中年骑士一前一后保护着马车的安全。

    马车虽然不是很豪华,却在细节处做到了尽善尽美,让乘坐的人几乎感觉不到外界的颠簸与震动。

    一个车夫坐在马车前方的踏板处,后面的车厢悬挂着白色轻纱,里面的人能看见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清里面。

    当马车驶过,一股幽雅的清香就随风飘散,让嗅到的人都为之心旷神怡。

    到了小桥前,马车不得不停下,因为小桥太小,马车过不去。

    “行了,就停这吧。咱们走进去瞧瞧。”随着一声娇美动听的女声响起,两个骑士也下了马,将缰绳交给车夫,陪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走进了这个小村子。

    小桥不是独木,却也不是很宽,并排的三根粗木钉上几块木板就算是桥。

    走在这上面要很小心才行,脚下的木头湿湿滑滑的,一不小心就可能掉到小河里,虽然这个小河不太深,可也要比一个人的高度要深,万一掉下去,淹死不可能,喝一肚子水倒很可能。

    颜小兮扶着前面护卫的胳膊,脚下的绣花鞋小心的移动,这要是掉下去的话,凭她的水性,是淹不着,可她穿的是绸缎衣服,一浸水就会掉色,更会贴到身上,那样就太丢人了。

    两个护卫可不是普通人,都是真正的高手,天级的,现在颜小兮身边的高手越来越多,她自然也将自己的保卫等级提高了,养着也是养着,没事就带出来溜达溜达,免得白花钱。

    前面的这个护卫叫厉勇,是个苗族天级高手,为人有点阴狠,善于用毒,用暗器,对颜小兮那是相当的崇拜,云南那边现在被颜小兮经营的跟铁桶一般,很多少数民族的人都将颜小兮视作神仙一般的恩人,对她那可是相当的忠心,所以颜小兮也喜欢用这些人。

    后面的那个叫牛猛,是个回族人,善使双刀,为人忠心,就是有点莽撞,对颜小兮也是言听计从。

    两个人都是四十多岁,和颜小兮之间的年纪差别很大,这样的男人比较稳重,见识也多,不会因为颜小兮的美貌就对她动什么歪心思,相处起来,也不用顾忌太多,省得南京里的那个李昱知道了会吃醋,也省得别人疯言疯语的。

    小村子很简陋,却有种朴实的美。

    小土房一个接着一个,外面围绕着栅栏,几只土狗看见有陌生人来了,汪汪直叫。

    在牛猛瞪眼吓唬下,几只土狗夹着尾巴呜呜叫着跑回了各自的家里。

    一只带着小鸡仔路过的母鸡偏着脑袋看着牛猛,直到身后的小鸡仔都走到了栅栏里,它才收起警惕的眼神,缓缓离开。

    牛猛摸摸脑袋,憨笑道:“让一只鸡给鄙视了!”

    颜小兮禁不住捂着嘴笑个不停,这牛猛有时候就是太逗了,这也是颜小兮喜欢将他带在身边的原因。

    学堂是村子里最好的房子,三间瓦房连在一起,整体都是由青砖建成,一个小小的院子里种着一些花草,看起来很有点不一般的感觉。

    左边的那间是先生的卧室,右边的是书房,而中间最大的那间就是教室。

    二十多个孩子大大小小,坐在教室里,有的在朗读,有的在写字,还有几个在偷偷的聊天。

    这些学生们穿的衣服材质都不一样,有的是布衣,有的是丝绸,还有的是锦缎,从他们的衣服上就能看出来,这些学生的家世不一样。

    虽然杜如晦现在没有什么官职,可毕竟有功名在身,进士的身份是抹不去的,用这样的身份来教一帮小孩子,那些家长们也都觉得足够,甚至还要超过很多老师,毕竟有的启蒙老师的身份只是一个秀才,而杜如晦可是进士,随时都可能被朝廷再次招用的,到那时,有一个官员的老师,孩子们成长起来,也是有很大的好处。

    贫贱得真知,患难见真情。

    杜如晦现在虽然落难,可毕竟才学不错,在这个时候给予他方便和帮助,要比他得势的时候再去巴结,效果要好的多。

    那些衣着华丽的孩子的家长们就是这么想的,孩子在杜如晦这里确实要比其他人教的好,加上为了日后的好处,所以杜如晦现在的日子虽然贫苦了点,却也过的去。

    颜小兮带着两个护卫来到这个学堂的时候,正看见他在教书的样子。

    “义,可以说是义气,仁义,道义,这是一种感情,我先说说义气,朋友之间的感情达到互相可以交付性命的时候,这种感情就可以说是义气,而仁义是善良的一种表现,这种感情是从上到下的施舍一般的感情,比如某个贵人对穷苦百姓的帮助,可以说他仁义,至于道义,是一种出于旁观者角度的感情,这种感情不比付出什么实际上的东西,主要是口头上的支持,比如,某个人出于道义,对其他人的行为进行谴责,实际上他根本一点行动都没有,他人也不需要这种虚假的东西,你们如果有机会能帮助别人,就尽量伸出手帮别人,而不要出于道义喊几声口号。”

    “先生好口才!”颜小兮拍了拍手,走到了教室门口站住。

    杜如晦停下讲解,看了看这位美丽的不速之客。

    一身粉红的绸缎衣服,质地很名贵,上面的刺绣很精致,是一枝银白色的海棠花,腰带是月白色的,上面用银色的丝线刺绣了凤型图案,一块碧绿的如同一汪清泉的翡翠吊坠,也是凤型,头上的装饰很少,一个翡翠的簪子将乌黑亮丽的头发挽住,两个明珠耳环,将女客的脸衬托的更加盈白,一双凤目,不怒含威,两道细眉,如远山含黛,鼻子挺直,说明性格坚毅,小嘴红润小巧,隐隐含笑,下巴圆润,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链坠是什么看不到,因为被衣领挡住了。

    被人上上下下的打量这许久,颜小兮禁不住有点恼怒,凤目微微眯起,这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会无意做出来的小动作,要是她眼睛微眯,却嘴角带笑,这就是很生气。

    “大胆,有你这么看人的吗?”牛猛往前一站,挡住了杜如晦的视线,憨声憨气的这么一说,让杜如晦惊退了两步,脸上多了一抹惊慌的神色。

    “小生冒昧,请小姐见谅。”杜如晦知道自己确实看的时间有点长了,这样看男人还算是小问题,可这么打量一个女子,就会被当成登徒子轻浮客。于是赶忙躬身施礼道歉。

    “这是我们家夫人。”牛猛可不认为颜小兮是小姐,特意纠正了杜如晦一下,然后也不管杜如晦同意不同意,直接就将杜如晦的椅子搬了过来,用袖子擦了擦,这才请颜小兮坐下。

    颜小兮微微一笑,心里的那点恼怒不由得烟消云散,有这个牛猛在这里,想生气都难。

    “你就是杜如晦?”颜小兮的口气很大,让杜如晦猜不出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生就是杜如晦,敢问……夫人找小生有何事?”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来考考你的文采如何。”

    颜小兮的话让杜如晦更摸不着头脑。

    “考考我?”

    “嗯,刚才听到你教课,觉得你还是有点水平的,不过你的为人处事如何,还要考察一下。”

    “莫非夫人是朝廷派来考察官员的?”

    杜如晦有点惊喜。

    真的是朝廷想到了自己,要将自己分配工作了吗?

    “不是,如果你想做官的话,也许我能安排一下,只不过这都要看你是不是真的有才。”颜小兮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让杜如晦的喜悦瞬间就被浇灭。

    “哦,你是杜家派来的吧?”杜如晦的神色里透露出一丝对杜家的厌恶,看起来他和杜家的感情并不怎么好。

    “杜家吗?也许吧!呵呵……”杜家真的能指挥颜小兮吗?颜小兮用一阵轻笑结束话题,并没有解释,也算是和杜家有关系吧,要不然颜小兮也不会想到来这里见杜如晦。

    “下课,大家出去玩一会,别走远了。”杜如晦将学生们放了出去,这才转身笑道:“既然来了,就请到书房坐坐,喝杯茶再走。”

    这话里的意思竟然是拒绝了颜小兮的考验,要送颜小兮离开。

    “呵呵,也好。”颜小兮并没有再说什么,跟着杜如晦进了他的书房。

    厉勇和牛猛站到颜小兮的身后,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武士一样。

    反正在杜如晦的眼里,也都是一样的粗鲁。

    杜如晦的书房看起来并不丰富,一个书桌,几把椅子,几十本书本就算是他的全部收藏,茶壶和茶杯也很普通,看起来他的经济条件并不怎么好,在很多方面想讲究都没有条件,不过该有的东西还都弄全了。

    “书生意气。”这是颜小兮对他的印象。

    茶叶很普通,也就是几十文一两的那种,不过味道还行,颜小兮对这个方面并不挑剔,反正这个时代的茶叶都要比穿越前的要绿色环保的多,只要喝起来不难喝就行。

    杜如晦将茶杯洗了好几遍,这才给颜小兮倒了茶水,在讲究卫生方面,杜如晦做的还算不错。

    虽然看不起两个护卫,杜如晦还是倒了两杯茶水给厉勇和牛猛,只是两个人都拒绝了,颜小兮能喝的了这种茶水,厉勇和牛猛可不喜欢。他们只喜欢喝酒,还要等颜小兮回府以后,有其他人接手保护之后。

    “算了,别给我俩了,我们喝不惯那个,再说了,那个杯子太小,还不够我一口喝的。”牛猛斜着眼睛看了看杜如晦手里的小茶杯,撇着嘴说了一句大实话。

    “呵呵……”颜小兮禁不住笑,美艳的风情看的杜如晦心中猛的跳了好几下,将颜小兮留下喝茶,也有点想多看她几眼的意思,不过这点不可告人。

    自从杜如晦回到这个小山村,就再也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美的好像是梦里见到的那个女神一样。

    家境不好,也没有人给杜如晦提亲,山村里的人是不敢和这样的学士提亲,而城里的人是不想和这么倒霉的穷书生联姻。

    所以杜如晦已经很久没有和一个心仪的女人坐的这么近了。

    颜小兮没有在意,有时候颜小兮就是这么大咧咧的。虽然觉得杜如晦这小子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不过看起来他也很本分,就没往心里去。

    “夫人,请问你是哪家的夫人啊?”杜如晦虽然不打算接受颜小兮的考验,却很好奇颜小兮的来历,他对杜家的人虽然并不是很熟悉,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出色的女人,如果真是杜家的人,杜如晦不应该没有听说过。

    “呵呵。”颜小兮轻笑一声,示意牛猛来回答。

    “我们家的夫人就是华国夫人,平南王妃。小子,你自己拒绝了一个天大的机会!”

    牛猛表达了足够的鄙视,拒绝我们王妃的好意,小子,你等于自己断了日后的官途!

    杜如晦轻啊了一声,整个人呆坐在了椅子上,几乎傻了一般。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拒绝了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心里的懊悔感觉就别提有多大了。

    “呼……”杜如晦长长呼了一口气,忽然笑了起来,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什么,整个人都轻松下来,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杜如晦恭恭敬敬的给颜小兮行礼鞠躬,“草民杜如晦,参见华国夫人昱王妃娘娘。”

    颜小兮好奇的看了看杜如晦,这小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从自责里脱离出来,放下一切,还真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免礼,平身吧。”颜小兮微微抬了抬手。“坐下说话。”

    “是。”杜如晦老老实实的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

    “别紧张,我就是听说你有才名,过来看看而已,听说你的字写的不错,能不能给我写几个字?”颜小兮没有板着脸训斥杜如晦轻慢自己,而是继续和气的对他说话。

    “敢问王妃娘娘想写什么字?杜如晦又站了起来,脸上也多了一点自信,寒窗苦读十几年,天天练字,他对自己的书法还是有很大自信的。

    “你就写‘天龙禅寺’这四个字,我看看。”

    “好。”

    杜如晦将桌子上的墨水磨开,提起毛笔,饱蘸墨汁,在铺开的宣纸上重重一点,然后横向一拖,提笔再顿,……笔走龙蛇,片刻之间就将“天龙禅寺”四个字写了出来。

    “气势磅礴,胸有玄机,果然是好字。可惜啊可惜!”颜小兮赞了一句之后,又连道可惜,让杜如晦的脸色变了又变。

    “可惜什么?莫非我写的字不好?”杜如晦再看了看自己的字,写的很不错啊!甚至写出了自己满腔抱负壮志凌云的磅礴大气,怎么会让郭王妃失望了哪?

    “字确实不错,也写出了你的感情,只可惜写错了字,你要是写‘国家栋梁’四个字的话,自然不错,可是写‘天龙禅寺’,却差的太远。多读点佛经吧!”颜小兮惋惜的说完,转过头对厉勇牛猛道:“咱们走!”

    三个人施施然离开,留下在书房里默默看着桌子上的字发呆的杜如晦。

    “他也算是一个好苗子,可惜功利心太重,有点急攻进切,需要打磨一下性子,不然日后不好掌握。”颜小兮在上马车之前淡淡的说了一句,她确实很看好这个杜如晦,在历史上也确实有一个杜如晦很出名,虽然两个人并不一定是同一人,对颜小兮来说,还是有价值一试的。

    “嗯,此人知道娘娘身份之后,对娘娘的要求马上就答应下来,在写字的时候心跳的很快,很是表现的出众,这些都证明他对娘娘的考验很动心,看来他依然是一个贪财好色的普通人。不值得娘娘花力气培养。”厉勇接上了颜小兮的话,对杜如晦分析的很是透彻,他刚刚一直没有说话,就是在观察杜如晦,看到杜如晦的反应之后,他对杜如晦很是失望,今天颜小兮能用权势打动他的心,来日别人也一样可以,这样的人用着可不放心。

    “真的走了?”杜如晦透过窗子看着那三个人上了马车,远远的离开,他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苦涩多过惊喜。

    杜如晦不是一个甘于现状的人,他一直认为自己很有才华,只不过是没有人赏识,运气不好,可今天贵人来到了自己的家里,却认为他不是所需的人才,这让杜如晦有点接受不了。

    “我的字难道真的不好吗?”杜如晦看着桌子上的宣纸,“天龙禅寺”四个字黑黑的,好像是四个人在嘲笑着他,不知量力。

    “不,才不是!”杜如晦将宣纸丢到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看着那洁白的纸面上脏脏的脚印,他的心里才微微舒服了一点。

    “先生,该上课了!”一个大一点的学生走到书房门口,提醒了杜如晦一声。

    “哦,知道了,你先将给大家念一念,一会我就出去。”杜如晦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让那个学生先去带着其他学生念书。

    再看了看地上的字以后,杜如晦又展开了一张宣纸,凝神静气,提笔再次写了“天龙禅寺”四个字。

    字成之后,虽然和前一幅字都是他所写,可字里的气势已经有了稍微不同,不是那么大气,反而有点局促。

    “字如其人啊!字如其人啊!”杜如晦将毛笔放下,禁不住一声叹息,原来果然是自己的心态有问题,前一幅字太过做作,装出来的潇洒,根本不是真正的自己,而第二幅又太过悲愤,小心过了头,虽然看起来差不多,实际上在懂书法的人眼里,依然能看出写字之人心中的情绪。

    听到外面孩子们已经喧哗起来,杜如晦摇摇头,随手抓起一本诗经,杜如晦平整了一下心情,将衣襟再次抻了抻,这才迈着八字步走了出去。

    ……

    颜小兮三天里见了五六个被杜家孙家推崇的才子,每一个都算是才华横溢,可他们看到是昱王妃亲自来访的时候,表现还不如杜如晦,每个都是激动的欣喜若狂,好像见了颜小兮之后就会鱼跃龙门,金鳞化龙。

    这样的人自然是看不进眼里,颜小兮摇头,厉勇和牛猛也摇头。

    “主子,这样的才子还不如头一个哪!”牛猛将颜小兮扶上马车,看着远处那个满面红光,风流自赏的所谓才子,连他这样的粗人都看不过去。“就算现在是春天,也不用拿着扇子摇啊摇的臭显摆吧!”

    “多嘴!”颜小兮娇媚的横了牛猛一眼。在车里坐下之后,嘴角禁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这个牛猛说的还真有点意思,那个书生也许早就得到了消息,穿的衣服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手里的香木扇子也是价值不菲,和一开始见过的杜如晦比较起来,真是相差甚远,如果说杜如晦还算是一块璞玉,而这些才子只能算是绣花枕头了。

    “看来还是要回头去雕琢杜如晦啊。”颜小兮自言自语的叹息一声,想找到一个真正有大家之风的才子,怎么就这么难啊!

    桃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小河边的桃树上依然盛开着桃花,只是看上去似乎比前几天来时绽放的更大了一些。

    几只白色的蝴蝶依然翩翩飞舞,中间却多了一只蓝色的凤蝶,那大如手掌的身姿妖娆轻盈,在蝴蝶之中显得是那么的突出,几个顽皮准备来扑捉它。

    用一个竹圈绑上沾到了竹圈上,,只是用起来要小心点,很多的很,破了再换一个就是。

    看到有马车来,几个孩子好奇的站到路边,看着那个难得一见的漂亮马车。

    白色的窗纱,金色的马车,拉车的马都是洁白高大的骏马,马脖子上挂着金闪闪的铃铛,在马儿跑起来的时候,叮当叮当响个不停,让那几个孩子忘了扑蝶,只顾得看这稀奇。

    马车依然在小桥前停下,车夫将一个小凳子放到车旁,小心的将马车里的贵人扶了下来。

    厉勇和牛猛将自己的马缰绳都交给车夫,跟在昱王妃的身后,向着村子里走了过来。

    “噢,来人啦!”几个孩子呼啦一声全都跑进了村子里。

    颜小兮笑眯眯的看着这些孩子们散发出来的天真稚气,只有看到这些毫无心机的孩子们的时候,颜小兮才会露出近似孩童一般的一抹纯真,只不过这样的笑容不多,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主子,咱不用这么来看一个穷书生吧?想见他,让他去咱府上不就行了?天天跑,很伤身体的。”牛猛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气得颜小兮瞪了他好几眼。

    “少说几句行不行?再这样下次不带你出来了,换一个能更省心点。”

    颜小兮的话让牛猛乖乖的闭上了嘴,看来不让他出来的惩罚让他很是在乎。

    厉勇在一旁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又恢复了那个阴沉的扑克脸。

    颜小兮带着两个护卫再次来到学堂,依然听见了里面朗朗的读书声。颜小兮微微点了点头,宠辱不惊,有点意思了。

    进了院子,颜小兮发现了一点改变,原来干干净净的院子里现在挂满了学生们的字帖,大大小小,或工整或稚气,足足有四五十张,好似旗帜一般在随风飘扬。

    颜小兮一一看去,字帖上写的都是一些鼓励学习自立自勉的话语。

    “学习”“勤奋”“坚持”……

    看着这些明显稚嫩的字迹,颜小兮的嘴角再次露出了笑意,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那时候老师还会将写的好的字贴到墙上,在写字人的名字下面还会画上一朵小红花,为了争取得到小红花,颜小兮那时候足足写了几十篇字帖,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从中挑选了最满意的一幅交给老师,老师对自己的奖励就是摸摸头,夸了一句写的真好,足足让颜小兮笑了一堂课。

    “唉……”想起这些童年往事,颜小兮禁不住发出一声叹息,往事已矣,难回首。

    “贵客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杜如晦看到外面来了客人,吩咐了学生自读,这才匆匆迎了出来。

    几天不见,杜如晦的气质有了明显的变化,原来的他还有点自怨自艾的幽怨神色,现在却变得开朗了不少,笑容显得更加真挚,依然是上次所见时穿的长袍,可由于气质的变化,显得衣服也更加合体。

    “看来先生已经明白了不少道理,恕罪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我们进去谈谈吧。”颜小兮看了看杜如晦,现在的他似乎有点稳重深沉的内涵,颜小兮觉得有点满意,似乎今天这次来访,不会再失望而归。

    “呵呵,请,里面谈。”杜如晦伸手邀客,侧身将颜小兮等三人领进了自己的书房。

    一进门,颜小兮就看到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方挂着一幅新写的字,一个大大的“禅”。

    那“禅”字虽然挂在那里,却好似一个窗口一般,从字里能看到一片春光明媚,能看到生机盎然,字画随意,转接圆滑,意境已经深得书法的真意,有种独创一家的气势。

    “好字!”颜小兮赞了一句。

    “有点意思!”厉勇这么说。

    “不难看。”牛猛依然只泼冷水,不过他的意见没有人在意就是。

    “呵呵,惭愧,自从娘娘上次赐教之后,小生苦思了一夜,终于明白万事随缘,不以己悲不以物喜的道理,写的字也就带出了一点与以往不同的感觉,自己胡乱写了一个,挂在那里自勉,不想却让贵客见笑了。”杜如晦一边沏茶,一边给颜小兮讲了讲自己这几天的心路历程,言语之中对前几天的事情并不避讳遮掩,也不对颜小兮今天的来访报以期待,还真有点随缘的自在。

    颜小兮心里觉得今日的杜如晦终于有点定力,有点内涵,就算将他捧红,也不至于成了为他人做嫁衣,心中有了决定之后,颜小兮对杜如晦的考察也就正式结束,准备对他进行包装,宣传。

    “杜先生年纪尚轻,如此年华就用在这个小村落里,却是有些屈才,就算杜先生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为家人着想,功名利禄虽然都是浮云,却是人生必不可少的组成,所以我请先生帮我,我可以让先生功成名就,只希望先生成功的那天,不会过河拆桥。”颜小兮说的很是恳切,不过她并不太担心杜如晦会得到好处之后改换门楣,要知道颜小兮并不是一个只知道赚钱的女人,杀人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杜如晦倒茶的手禁不住一抖,一点茶水倒到了桌面上,“不好意思……”杜如晦赶紧将溅出来的茶水擦掉,虽然他有这样的朦胧猜测,却不想这一天真的会来到自己的面前,这突如其来的喜事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在这个小山村呆了几年,看尽了人间冷暖,尝遍了世态炎凉,要说他一点怨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谁都不会信,如果说三天就能悟道,也是骗人的,杜如晦也就是想清楚了自己不会有那么好的命运,将颜小兮的到来只是当作一次偶遇,再也不往心里去,这样他才能平心静气的写出了一个大大的“禅”字,而不是他真的就能看破放下。

    能知道什么该得,什么不该得,这也算是聪明。

    人情世故皆文章,能将人世间的一切看明白,也算是学问。

    人总想站在高处俯视同类,越优秀的人类就越能吸引异性的注意,也就才能将自己的基因遗传下去。

    这是刻在生命里的记号,是永恒的记忆,人类为了传承下去,本能的寻找最优秀的基因,逐步的改善人类本身的能力,使得人类更适应这个地球。

    只可惜,科技越是发达,人类的本能就越退化,好逸恶劳下去,留下的只能是笨蛋,聪明人都将一切用于发展社会,结果自身的传承却被耽误了,直至断绝。

    杜如晦不是不想出人头地,不是不想权倾天下,这正如后世的某个将军说过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么不想当宰相的书生也不是好书生,杜如晦想富贵,想娶妻生子,想承欢膝下,想报效国家,只可惜他的运气不好,报效无门,金钱无路,落魄到教书度日,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现在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答应下来,平步青云,荣华富贵指日可待,不答应,就只能在这乡村之中仓皇度日,直到老死乡下。

    “小生……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也许不用考虑,也许这三天来杜如晦在天天考虑,总之杜如晦只不过微微迟疑了一下就对颜小兮深鞠一躬,表达了效忠之意。

    “呵呵,好,既然你答应了,那么就是自己人了,今后的一切自然不会让你再如此操劳。”颜小兮话里的称呼随之改变,对自己的下属不用太客气。

    “如晦听凭娘娘吩咐。”杜如晦既然答应了,自然明白从此后自己的身份就不同了,主从尊卑是要分清楚的,所以颜小兮的态度变化,杜如晦是明白其中的道理的。

    “嗯,既然入我门下,自然不会亏待你,你将你平日里写的诗词歌赋整理一下,过几日我派人来取,这几日也让你家人收拾一下,过几天一并接到城里去,添置宅院田地,置办一份家业,免得你有后顾之忧。”颜小兮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到桌子上,然后起身离开。

    没有告辞,也不用告辞,颜小兮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自在的离开。

    杜如晦微微弯腰站在门口,恭送昱王妃离去。

    在杜如晦的心里,还是有一点难受的,他平时虽然困苦了点,却一直自认为高人一等,就像是颜小兮说的那句书生意气,日子苦了点,可心里自在,现在投靠到了昱王妃门下,日子也许好过了,可心里却好似失去了什么,空落落的,莫名就觉得有点委屈。

    “唉,知足吧,别人想折腰,昱王妃还不一定要哪!”杜如晦慢步走回书房,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张银票,上面的数额让他很是吃了一惊。

    “一万两!”

    果然是大手笔!

    就算自己真的当官了,就算有老师的照顾,到如今顶天是一个从五品,三年的俸禄加起来也不足一万两,而昱王妃给自己安家的费用就是一万两,看来跟着昱王妃做事,要比跟着朝廷做事舒服的多。

    将银票装进袖子里的暗袋之后,杜如晦的心情好了许多。

    什么君子不君子的,能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说,饿死的君子远远不如一个活着的小人更有作用。

    杜如晦又悟了一个道理。

    “杜如晦来了!快去看啊!”一声叫喊让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不少人开始向着喊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几个少女兴奋的脸蛋通红,尖叫着向远处跑去。

    “杜如晦?他是谁啊?”一个路人不解的问路旁的货摊老板,那个卖馄饨的老板看了一眼街道远处拥挤的人群,手里飞快的收拾着碗筷,随口回答道:“一看你就是外乡人,杜如晦可是我们济南府里第一才子,最近更是连续出了三本诗集,名气大的很,那帮少男少女们最喜欢读他的诗,为了将他的诗集抄写下来,整个济南府里的纸都卖光了,纸厂的人天天加班都忙不过来,不说了,我要去找他签个名,我女儿都嘱咐我好几天了,今天要是不帮她弄来杜如晦的签名,她们娘俩就不给我饭吃了。”馄饨摊老板飞快的收拾好东西,扛到肩膀上,飞快的向远处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小心火炭,烫啦!”

    人群瞬间分开,给他让了一天通路,在他过去之后,人群再次合拢,只见人头攒动,看不见远处的情况。

    那个路人踮起脚尖,向远处望去,模糊的看到一个红袍男子远远走来,一边走一边挥手,那些少女少男们疯狂的叫喊声瞬间再次提高了几个高度,震的路人都觉得耳朵嗡嗡直响。

    “杜如晦?这么有名吗?”路人虽然没有过去凑热闹,却将这个名字记住了。

    短短一个月里,杜如晦就从默默无名到万众瞩目,仿佛是一颗耀眼的太阳冉冉升起,引起无数人的兴趣,而他的诗也得到了无数人的传诵,他的诗风格清新自然,用简洁的语言描述爱情的方方面面,用独到的见解打动了无数少女的芳心。想要追求佳人,却不懂杜如晦的诗,在济南府范围内是绝对会让人瞧不起的。

    杜如晦的、,让无数少女抄写在自己的闺房之中,每读一遍就会感动一次,情窦初开的芳心禁不住就深深的印刻上了一个朦胧的男子形象,当她们用羞涩的目光追寻到杜如晦的身影的时候,巨大的幸福瞬间贯通了她们的心,这个男子简直就是她们梦中的完美情人形象,高大、英俊、风趣、多才多艺,一双忧郁的眼神让人深深的着迷,唇边的微笑充满了妖异的魅力,腰间的名贵宝剑更是给人强烈的安全感,这样的男子才是英雄,才是最值得嫁的丈夫,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最值得让所有人广为注意的却是他的家世,身为杜家最有才华的子孙,杜如晦曾经在山村之中隐居二十年,从小苦读诗书,厚积薄发,最后一飞冲天,不但得到了杜家的大力支持,更是得到了当今皇帝最亲的兄弟,十三王、平南王李昱的极高赞誉。这样的人就出生在济南府,曾经又是那么的低调,让很多曾经看不起杜如晦,认为他没有什么前途的人大叹走眼,惋惜当年没有在他没有发迹之前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现在想上门提亲的时候,已经挤不进去了,早有无数媒婆踩破了他家的门槛,无数佳丽闺秀等待他的挑选,后悔莫及啊!

    一个身穿绿袄红裙的十五六的少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将白白嫩嫩的小手举到杜如晦的面前,兴奋的喊道:“杜如晦,给我签个名吧!”

    杜如晦微微一笑,露出光洁白皙的一口整齐的牙齿,“好的,不过,写到哪里哪?”

    少女的手里可没有什么可以签名的东西啊!

    由于出来的匆忙,绿袄少女可没有准备什么签名用纸,不过这难不倒她,左手一拉右手的袖子,“签这里!”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