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忽悠吐蕃王
第十六章 忽悠吐蕃王
李昐当年出嫁,带到吐蕃的手下将近千人,加上这些年大唐不时派来的奸细,总数早已经超过了千人,让李昐带进宫里的也有几十人,这些人负责李昐的安全,和李昐相处的是亲如姐妹,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李昐不可能带太多人走,人多口杂,很可能会将她要离开的消息泄露出去,所以除了她要带走的两个贴身宫女,李昐竟然谁都没有告诉,这就等于将这些人的性命全都交给吐蕃国王了,一旦事情发生,吐蕃国王肯定会将这些平日里和王后在一起的人严刑拷打,折磨至死也是可能的。这一点上,李昐不如颜小兮仁义。
虽然李昐认为只要自己回到大唐,吐蕃国王肯定不会为难自己的那些手下,实际上,她也明白,这些手下八成都会受到很惨的待遇,如果自己能早点将他们接回国,他们或许还能活下来一些,要是自己说的晚了,他们的下场必死无疑,反正大唐不会为了几十人几百人而和吐蕃开战的。
不管大家怎么做怎么想,离开的日子依然很快就到了。
这天早上阳光明媚,大德寺上下几百僧人都站在了寺门之外,恭送新任护国法王回大唐建立新的大德寺。
那些珍贵的佛教典藏早一天都已经开拔了,今天和颜小兮一起走的就只有那几个大德寺的高僧,加上颜小兮的护卫,总数也不超过三十人。
虽然人数不多,可实力却是最强的,在这里有一个超越天级的高高手,十个天级高手,八个是大德寺的,两个是颜小兮自己带来的,加上十六个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士,总人数为三十人。
这样的一支队伍,想要攻陷布达拉宫不太可能,可是要对付几百人的马匪之类的小型队伍,可是一点都不在话下。
而且颜小兮还有保命的秘密武器,几乎可以算是万无一失。
和大德寺老方丈等人虚头吧脑的聊了一会,总算是看到李昐带着两个女人扮作女仆来到队伍之中,颜小兮这才松了一口气,下令开拔。
李昐和两个宫女都低头蒙面,一身的女仆装扮,在这些人之中只有大德寺的老方丈认识李昐,而李昐又躲的远远的,加上伪装过了身材和面貌,竟然瞒过了在场的这些人。
颜小兮生怕夜长梦多,告辞之后连忙快马加鞭的赶了一段路,见没有人追来,这才放了点心。
李昐将马驱赶的离颜小兮近了一点,这才悄声的问颜小兮是怎么安排路程的。
她和颜小兮之间并没有交谈几次,对彼此的计划都不了解,颜小兮让李昐想办法逃出来,之后的行程由颜小兮负责,为了安全起见,颜小兮并没有告诉李昐自己会怎么走,这也是为了防止意外,万一李昐的事情暴露,也不至于连累到别人的身上,现在李昐已经逃出来了,告诉她也就可以了。
颜小兮安排的路线和大德寺那些僧人行走的并不一样,那些和尚带着大量的佛教用品,走的很慢,虽然提前一天走了,可如果真的想追,也就是两三天就能追上,如果用快马轻骑去追的话,可能一天都用不上就能追上,所以颜小兮没有按照那条最常见的官路行走,而是决定穿过拉萨附近的唐古拉山口,沿着后世的那条公路走,这个路线是后世经过多少年的勘察才决定修建公路的,人称是高原上的生命线,路线不但短,也比较安全,几个危险的路段也是颜小兮早就知道的,只是这时候和后世的路况毕竟差了千年,颜小兮也不清楚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没有遇到过的危险,所以她还是认为有一定风险的。但是这条路相对而言是最短,也是最安全的,自己有路线图都不见得能平安渡过,而那些可能的追兵更是不一定敢追进茫茫戈壁滩里寻找这三十人。
听到颜小兮要走那条人称是遗落古城所在的死亡路线,李昐的脸色就连蒙面巾都挡不住,一个劲的倒吸冷气,仿佛这个炎热的中午已经成了数九寒冬一般。
“我的天,真要走那条死亡之路?那可是传说十人九死,剩下一个也丢半条命的死亡之路啊!”李昐的语气彷佛在说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她的眼神更好像在看一个疯子,而这个疯子还是刚刚在自己的眼前变疯的。
颜小兮听见李昐知道这条路,心中还是很惊讶的,难道这条路现在就有人知道了?当年似乎没有什么人走过啊?而且有的地方据说是千百年都没有人走过了,转念一想,颜小兮又禁不住苦笑,这个时候可是大唐时期啊,千百年没人走过,不代表千年以前也没有人走过,也许楼兰古城在这个时候还有水,还没有被风沙彻底淹没,那么有一条通向它的道路更是理所当然的,想到这里,颜小兮都禁不住怀疑自己的计划是不是做了一个无用功,也怪自己没有和别人商量,来的时候没有人走那条路就认为那条路现在还不存在,早知道和别人商量一下好了,这要是摆了一个乌龙,自己可就丢大人了。
详细的问了问所谓死亡之路的事情,颜小兮这才从李昐的口里得知,那条死亡之路和她计划中的道路并不一致,由于路途中水源补给的问题,现在的死亡之路并没有足够的水源补给点,如果真有人按照那条路线走,真可能是被活活渴死在路上,而颜小兮知道的那个路线却有所差异,沿途有好几个隐秘的水源补给点,这是后世人用卫星结合卡车探测出来的,修建道路的时候更是照顾到了工人们引用水的问题,虽然绕了点远路,却真的很安全。
虽然千年的光阴变换让这条路上的情况有了变化,但大致的路况还是差不多的,颜小兮有信心凭借自己的超级脑袋走过去。
颜小兮很奇怪李昐并没有反对她的决定,这似乎不是一个善于做主的女人会做的事情,而这个疑问在第二天就揭晓了答案。
一队杀气腾腾的吐蕃驼兵远远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颜小兮终于明白了李昐做了什么。
看见那驼兵踏着草原不计代价的冲杀而来,李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出了她做的事情。
就在李昐出宫之前,那个胸大无脑的匈奴王妃已经彻底被几个宫廷侍卫给弄死了,过程不必多说,结果就是幸免于难的吐蕃国王彻底疯了,因为那帮侍卫在糟蹋匈奴王妃的时候,“不小心”弄死了小王子,被戴了绿帽子的吐蕃国王连番经历了丧子之痛,在处死叛乱的侍卫的时候,才听说他们是受王后指使的,这下子吐蕃国王都有了活吞了李昐的心思,如果不是李昐指使,那些侍卫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冒犯王妃!还摔死了小王子,而大王子也在今早病逝,要不然吐蕃国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追,主要就是因为大王子的突然病逝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这些追兵依然还是追了上来。
这其中的原因颜小兮并不知道,但是任谁来看,就明白这些追兵不是来送行的,何况颜小兮还拐带走了吐蕃王后,这要是让他们追上,只凭这一点,就能将颜小兮给宰了。
“还瞅啥啊?跑啊!”李昐知道是怎么回事,看这个样子,自己做的事情肯定暴露了,不跑还能等死啊!
“追,追上去,把他们都杀光!”吐蕃国王将用来遮掩风沙的面巾拉下来,对着身边的这些高手狠狠的叫道。
没错,这些都是高手,真正的天级高手,甚至其中还有一个超级的高手,本来这些都是吐蕃国王准备用来打天下的底牌,可现在他不想用来打天下了,因为他的两个儿子都死了,是被那个恶毒的女人害死的!如果不将那个女人虐杀在自己的面前,他这辈子什么都不会去做,现在他活着的所有意义都是将那个女人追上,杀掉,用自己弄想到的所有方法来杀她,一遍又一遍的杀,为此吐蕃国王还特意准备了九枚传说中可以让死人复活的神器药物!
足足二十五个天级高手,加上一个超级高手,这就是吐蕃国王全部的底牌,用来追杀一个只有十个天级高手,一个超级高手的队伍,足够用了,更何况那帮大德寺的僧人不见得就能对自己动手,不过不管他们会不会动手,吐蕃国王都决定将他们统统杀死。
“是的,陛下,您的命令就是我们生存的意义!”超级高手微微点了点头,举起戴着手套的手,从绣着金秃鹫的面巾里露出一丝冰冷的杀气,“陛下,请您回去吧,吐蕃国不能一日无君,这些人,就由我们来处理吧,他们的首级,一定会摆在您的收藏室里的。”
吐蕃国王知道自己的武功不高,本来他还想追上去一直亲眼看到仇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可是追了这大半天之后,他彻底明白自己跟在这队伍里的时候,是永远也不会追上对方的,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自己不适合做一个猎狗,而是应该做一个猎手。兜转座下的骆驼,吐蕃国王狠狠的咬牙,然后怒吼一声,转身离去。
超级高手将手指着前面地平线上因为发现自己而快速逃跑的队伍,“追上去,杀死他们,砍掉他们的脑袋,带回去!”
众手下纷纷怪叫着驱使座下的骆驼向前奔跑,“砍掉他们的脑袋!”
颜小兮将单筒望远镜收到腰间的皮囊里,转过头对着李昐喊道:“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烦?为什么吐蕃国王都追了上来?要是你不说,我就将你们三个都丢下!”
颜小兮就纳闷了,自己的人品什么时候这么好过,竟然让一个国王抛弃国家来追自己,想来自己的魅力也没有那么大,那么问题肯定就出自身边这个女人身上!
李昐一边驱使马匹跑的更快一点,一边叫道:“我怎么知道他发什么疯?我早就告诉过你,他是个疯子,他想杀我不止一天了,见我逃跑,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现在你必须保护我的安全,等我回到大唐,我会让十三王封赏你的!”
颜小兮呸了一口,李昱封赏我?一听这话,李昐的意思就是想让自己垫后,来掩护她逃跑,在她的话里甚至都不认为自己能活着回去。
颜小兮咬咬牙,对着不明真相的大德寺主持道:“大师,身后的人是追杀我,抢劫佛宝舍利的,为了佛教事业,大师出手将他们赶走吧!”
跟着颜小兮去大唐的这个主持叫那波尔伊代兰,是个波斯人,也就是现在的伊朗和欧洲范围内的人,准确点说是一个现代埃及人。年纪大概是五十多岁,可是看起来好像只有三十岁一样,比那些天级僧侣都要显得年轻。
在大唐这个时期,波斯帝国的发展也是很快的,在欧洲那边几乎都是波斯帝国的天下,相对而言波斯帝国的实力比大唐差多了,但是波斯商人的足迹却要比大唐走的更远,和大唐之间的贸易大多都是波斯商人来进行,很少有大唐人会去波斯做生意,在大唐人的眼里,波斯只不过是一个小国家,哪有上国去下属的家里做生意的?
那波尔伊代兰是一个波斯商人的后代,他从小就在马队里长大,后来因为得到某个高人的传授,才开始练武,再后来,他的父母都在一次交易的途中让海盗杀死,他就看破红尘出了家,在大德寺学习佛理多年,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那波尔伊代兰并不是一个古板的人,由于幼年的遭遇,他还很聪明,对外人都很有戒心,今日之事一看就知道其中另有蹊跷,那波尔伊代兰本来不想管这件事,只是颜小兮现在是新大德寺能否修建起来的关键,怎么也不能让她出事,所以那波尔伊代兰明知道其中肯定有问题,他也不得不替颜小兮解决这个麻烦,而且在他的心里,还真没当这事有多严重,在吐蕃,还没有大德寺解决不了的麻烦,而且自己也算是一个超级高手了,要是自己都不能将这点麻烦解决了,想来那个郭菩萨也会认为大德寺是徒有虚名,没什么真本事。
那波尔伊代兰一拉马缰绳,原地停下,不慌不忙的调转马头,等着那些追兵追上来。
颜小兮也对这个超级高手有信心,马不停蹄的继续赶路,想来用不上多久,这个超级高手自己就会赶上来的。
颜小兮跑过一段距离之后,再次掏出单筒望远镜,一边放慢了马速,一边回头看。
一看之下,颜小兮差点没从马上掉下去,那个那波尔伊代兰大师一边骑马一边吐血,看起来让人打的重伤,一点高僧的样子都没有了,狼狈的很。
那波尔伊代兰也没想到对手会这么强,还这么不要脸,自己等他们追上来刚要说话,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有兴趣和自己废话,上来就打,一个蒙面巾上绣着金鹰的人竟然和自己同样强大,而他还有二十五个蒙面巾上绣着银鹰的帮手,那波尔伊代兰却只有自己一个人,还马虎大意了,有心算无心,那波尔伊代兰差点没一照面就让人给宰了,多亏佛门功夫不求伤人但求自保,防御力十足,他挨了一掌之后,还能骑马逃跑,仗着马快骆驼慢,他才将对方甩掉,却也没有甩开太远,追兵依然在快速接近中,由于骆驼的后劲要比马悠长,也许用不了多久,追兵就能追上来。
颜小兮这才知道追兵要比自己想象的厉害,小俏脸一下子皱的跟黄莲似的,这也太让人苦恼了吧!还以为自己有了一个超级高手可以横行天下了,没想到还没有出吐蕃地界,就遇到一个比自己的高手还厉害的高手,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混了?
颜小兮并不知道那波尔伊代兰其实并不比对方差,只是大意了,没有太注意防备,又加上对方一上来就好几个人一起动手,打了个出其不意,那波尔伊代兰这才受了伤,要是换一个功夫差点的就让人家留下了,他还能逃出来,足以证明他的本事不错。
那波尔伊代兰驱马终于追上了颜小兮,也不顾自己的伤势,用吐蕃话对着自己手下的弟子就是一阵大喊,他多少年都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了,要不是对方人手太多,他怎么可能让人家一招就给打伤,现在既然追上了自己的弟子们,自然要带着人回去找场子。
四个天级和尚是那波尔伊代兰的亲传弟子,师父既然发话,他们做弟子的一点犹豫都没有,马上就停马,抽出兵器,准备跟师父一起杀回去。
另外四个天级僧侣是飞天而去的扎德兰煌大师的弟子,大德寺方丈让他们跟随颜小兮,听颜小兮的命令,所以现在虽然他们都想去帮忙,还是将眼神先看到了颜小兮的脸上,看她是什么意思。
颜小兮苦笑连连,这帮和尚冲动起来比俗人都厉害,一点亏都不肯吃啊,既然那波尔伊代兰已经跑回去了,自己也不能丢下他们不管,毕竟都是一个助力,日后还想指着人家替自己卖命哪,现在就当自己付出点利息。
“回去,帮大师解决麻烦。”颜小兮的话说的很有技巧,本来是自己的麻烦,现在却成了人家的麻烦,这帮和尚还要接受这个人情。
颜小兮带着自己的两个护卫和四个大和尚也跟上了那波尔伊代兰。
李昐和两个宫女也跟着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了,她们三个再跑也不知道该去哪,要是没有颜小兮带路,她们可不见得能跑出吐蕃去,万一遇到强盗马匪之类,她们三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就交待了。在心里咒骂了一顿多管闲事的颜小兮,李昐还是乖乖调转马头慢悠悠的走了回来。
这个时候那波尔伊代兰已经和追兵交上了手,有八个善于配合的僧侣助阵,那波尔伊代兰打的很是放心。
追兵虽然有二十六个人,超级高手却只有一个,虽然那波尔伊代兰受了伤,却也不是其他天级高手能拦得住的,加上这个波斯人性子很是执拗,发起威来,让那个超级高手都有点吃不消,加上佛门功夫讲究的就是后劲绵长,一时间还真分不出胜负。
八个僧侣和二十个天级高手混战在一起,有攻有守,双方互相顾忌,反而打的不是很激烈,那些王宫的高手可是知道面前的这些和尚都是大德寺的,这么多年的潜移默化,让这些王宫高手也都信仰了佛教,能坚持着动手就不错了,下杀手却是万万不能。
另外五个高手却对上了颜小兮带来的两个天级高手,本来这两个天级高手就是勉强算是天级高手的,如果对方是一对一的话,他们还能仗着自己的经验丰富,能游斗一会,现在对方是五个打他们两个,有什么经验都白扯,竟然没多久就要被对方彻底压制住的样子,看的颜小兮是心疼不已,这帮野蛮人,不打吐蕃人,偏偏打自己花了好多钱财召来的人,太欺负人了是不是!
“小白,看你的了,给我挣点气,干掉他们!”颜小兮素手一扬,一道白光闪电一般从她袖子里飞出,直奔那五个吐蕃天级高手而去。“阿龙阿虎,快快退回来!”
这小墨猴可是不知道谁是自己人的,要是误伤了,可是很不妙,虽然颜小兮的手里有解毒药,可现在的小墨猴的毒性早已经剧烈的只要几秒钟就能毒死人的地步,就算颜小兮自己有解毒药,都不一定来得及救治,所以还是让自己人退下比较好。
得到小白猴这么久以来,颜小兮总算是对指挥小白猴有点心得,而那小白猴也聪明的很,总算没有闹出自己人打自己人的笑话。
作为颜小兮的秘密武器之一,这个生物武器可以算是得来的容易,用起来省心,吃的还少,就看它身高不到十公分的样子,想吃的多点也没有肚子可以装下去啊!颜小兮本来是想用手枪的,但是考虑到手枪的威力不足,也不可能将这些人都灭口,万一泄露出去,自己的身份要是暴露了,以后就不是这些吐蕃高手来追自己,而是几万大军来追自己了,只要将自己抓回去,严刑逼供,得到神器的制作方法之后,只要几年的时间,大唐的几十万大军就等于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那时候,中华的历史将不是汉人主宰一切,而是吐蕃人征服世界。
考虑后果之后,颜小兮还是将动用手枪的想法给压制住了,只动用小白猴。
小白猴是从一个苗疆的用毒高手身上得来的,和颜小兮相处一年多了,对颜小兮很是依恋,就像一个小孩子,可爱又活泼,只不过这个小孩子的爪子和牙齿都是毒,一旦抓破别人的皮肤,那就是要命的下场。
小白猴来去如电,出其不意之下,三个吐蕃天级高手几乎同时中招,一人的脸上被抓了一下,被抓中的人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眼前晃过,当想仔细看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脸开始发麻,脑袋也发晕,正在琢磨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倒地不起,毒发身亡。
据说,一滴血要流遍全身需要三分钟,而一滴血要从全身各处回流到心脏只需要十几秒的时间,中毒之后,人毒发身亡的时间也和血液回流的速度相等,一旦毒液进入心脏,心脏就会停止跳动,而小白猴抓破的通常都是脸部,而脸部和大脑的距离更短,一旦毒液进入大脑,人类就会失去意识,虽然当时人还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却已经失去了救治的机会,就算有人能将解毒药喂给他,他也无法咽下去,更无法救醒,就算是万中无一的几率给救醒了,也将是一个植物人。
三个天级的吐蕃高手就这么在大意之下失去了生命。
看着他们茫然的眼神渐渐失去生机,他们的两个同伴几乎同时大吼,疯狂的胡乱挥掌,将全身保护的风雨不透,那小白猴任凭来去如电,也无法在保护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接近敌人,急的小猴子吱吱直叫。
“大人,科尔、察和蒙伦死了!”一个被小白猴围绕寻找机会差点没吓死的天级高手急得叫喊起来。
那吐蕃的超级高手本来就被那波尔伊代兰攻击的内火上升,这时候听到手下的叫喊,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看了一眼,这一下子差点没把他气死,两个天级高手让一个小猴子搞得进退失据,狂挥乱舞,差点自己把自己绕晕,真是气死人了。
“那巴、布鲁、萨哈,你们三个去帮希德!”吐蕃超级高手一眼就看出那小白猴的速度不是人类可以追踪的,也就是他自己还能和小白猴比较一下,那些天级高手顶多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却无法将小白猴抓住,而且那个小白猴也很狡猾,从来不攻击敌人的其他部位,只是本着脸部颈部抓挠,一旦抓破了皮肤,那就是中毒,这毒性的剧烈连吐蕃超级高手都为之色变,天级高手在剧毒面前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三个天级高手加入围堵小白猴的行列之后,小白猴就没有了进攻的机会,只能被五个人撵的到处乱窜。
那吐蕃超级高手马上又抽调两个天级高手去对付颜小兮等人,虽然颜小兮的身边有十六个铁骑武士保护,却没有一个是天级高手,面对两个吐蕃天级高手,十六个人也无法抵挡。
颜小兮见势不妙,马上下令全队后撤,让那些天级高手去打,自己还是离战场远点。
被颜小兮招回来的两个大唐高手阿龙阿虎这个时候也迎了上去,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也要为主子出力。
“那波尔伊代兰大师,还是走吧!”这样的话也只有颜小兮才有资格来说,其他人是不敢去劝已经疯狂的主持大师的。
那波尔伊代兰凭着一股怒火攻击了这么久,头脑也渐渐冷静下来,能达到这个高度的人自然都是聪明的,想明白结果之后,那波尔伊代兰大师自然不会再冲动的找对方报仇,如果再纠缠下去,恐怕自己带的这些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那波尔伊代兰哼了一声,连攻几招,将对手逼退几步,这才闪身后退,顺势将在包围之中的八个僧侣救出,大家一起结阵互助。
吐蕃高手现在只剩下二十三个人,将颜小兮三十人的队伍围住,反而占据了上风,这全凭实力说话,颜小兮的人虽然多,却不是天级高手的对手。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颜小兮怒视对方,很是生气,自己做的事情也没有暴露,怎么对方这么不依不饶的,非要将自己的这支队伍全灭?就算偷跑了一个王后,也不至于如此绝情吧!
“交出李昐王后,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那吐蕃的超级高手说话的声音很像是砂纸在石头上摩擦,刺耳又沙哑。
“我呸,反正都是死,全尸和半尸有什么区别?”颜小兮听到就算自己将李昐交出去的结果依然是个死,立刻就绝了将李昐交出去的想法,既然对方不肯罢手,那么就只好拼一下了。
“那波尔大师,你带众弟子先抵挡一会,然后凭借马力甩脱对手,再追上来,我们会在刚刚约定的第一个汇合点等你!”颜小兮又急又快的说了这句话之后,马上就喊了一声“小白”,那小白猴再次扑了出去,吓的对面的天级高手纷纷躲避。颜小兮趁机带着队伍冲出了包围,眨眼远去。
那吐蕃高手们想要追击,却被那波尔伊代兰带着众位弟子阻拦住,交手几招之后,那波尔伊代兰也脱身而去,带着众弟子尾随颜小兮的去向追去。
吐蕃众位高手哪里肯放过颜小兮等人,也都骑上骆驼,再次追击。
马比骆驼快,但是没有骆驼耐力长久,跑跑停停,追追打打,等颜小兮跑到第一个汇合点的时候,整支队伍已经几乎是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那些吐蕃追兵也一样的疲惫,不过仗着人人实力比颜小兮等人高强,他们的精神还不错。
那波尔伊代兰的伤势已经开始恶化,要不是有颜小兮的药物及时治疗,他肯定坚持不了这么久,但是这次受伤也让他的实力大受影响,日后要是不妥善医治的话,很可能会影响武功境界。
被追击的滋味儿并不好受,整整跑了一天,颜小兮的大腿内侧早已经被磨破了皮,鲜红的血液透过裤子浸透出来,疼的颜小兮是一个劲的呲牙咧嘴,这种被人追杀的滋味似乎去年去北疆的时候尝过,没想到自己今年还要品尝一次,只是上次是强盗追自己,这次换成了官军,还是吐蕃王庭的高手,这感觉真古怪。
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昐,她的情况比颜小兮更差,汗水淋淋的马背上混合着她腿上留下的血液,在马腹部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只是李昐这个女人很是能忍,明明痛的浑身都在发抖,却一直能咬着牙忍住,不发出一声痛叫,这一点让颜小兮很是佩服的同时,也对李昐的隐忍性子很是忌惮,这个女人比自己更狠,颜小兮是对别人狠,可李昐不但能对别人狠,对自己也一样的狠,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是温婉的不会抗拒,就是狠毒的记后账,等待日后报复,颜小兮可不相信一个间谍头子会是一个温婉的女人,那么就说明这个女人太过狠辣,颜小兮在心里将李昐划到了不可深交的圈子里。
第一个汇合点是大草原的边缘,这里的草已经稀少的几乎看不见,大部分地面都是石头,远处就是一座高山,山坡崎岖难走,马都很难过去,更别说蹄子要比马更大的骆驼,想过去除非绕路。
“这里和山区就差一个时辰左右的路,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会,进入山区之后,追兵就会被甩下,他们想追上咱们,就必须要绕路到那边的山口,要比咱们多走五十多里,而且在山区里,到处都是山洞,只要我们躲起来,晚上就能好好休息一下了,他们想找到咱们可不容易。”颜小兮指着远处的山,给自己的手下们画了一个美好的美景,到了这个时候,颜小兮都坚持不下去了,她也怕手下们会失去信心,一旦松懈下来,肯定就逃不过追兵的追杀。
二十一人在这里休息还不到十分钟,那波尔伊代兰就带着八个僧侣追了上来,刚刚和追兵又交了手,他们九个人的脸色都难看的很,那波尔伊代兰更是嘴角都是血迹,整个人摇摇欲坠一般。
见到颜小兮之后,那波尔伊代兰苦笑着对颜小兮说:“郭菩萨,老衲可顶不住了,再打下去,老衲也就去不了大唐了。”此处距离大唐国境还有上千里路程,要是那波尔伊代兰的伤势继续恶化下去,他这样的老人恐怕真的坚持不住了。
“大师辛苦了,不用你们再抵挡追兵了,你们先走,到了山区之后,和我手下铁骑汇合,他们会带你们去休息,这里暂时由我来抵挡一会。”颜小兮将那波尔伊代兰等人送走,带着自己的两个大唐高手留在了当地,李昐临走的时候眼带深意的看了看颜小兮,却没有说话。
颜小兮表现,李昐都看在眼里,她对李昱能有这么一个能干胆大又细致的手下很是羡慕,如果在她的手下能有这么一个干将,也不至于在吐蕃混的这么惨,到现在甚至不得不跑路回国,至于回国之后的下场,李昐还不敢去想,丢掉了大唐在吐蕃的全部情报人员,只身逃跑,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可耻之极,如果让皇帝知道,肯定会秘密处死自己,明面上也会斥责自己不顾两国情谊,擅自做主,影响两国邦交。颜小兮能在这个时候留下抵挡追兵,简直就是送死的行为,这样的行为在李昐的眼里看来,是值得自己致敬的,但是却是不可取的,明知道不可敌,而去抵挡,这就是找死,聪明人是不会做的。不过,李昐从颜小兮并没有将路线图告诉其他人这一点,看出颜小兮还是有把握甩脱追兵的,只不过她猜不透颜小兮手里还有什么王牌能让追兵不杀她。
颜小兮带着两个大唐高手等着追兵。
趁着追兵还没追上来,颜小兮咬牙从马背上跳下来,在面前十几米的位置处开始挖坑,将几包炸药安上雷管和引信,制作出八个土地雷,除了让两个天级高手帮自己挖了坑以外,其他的事情都是颜小兮一边掉眼泪,一边做的,两条磨破皮的大腿疼的要命,颜小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反正虽然坚持下来了,这眼泪也没有停下过。哭得让两个大唐高手都忍不住要上前帮忙,却让颜小兮给拒绝了,这七八公斤炸药可不是儿戏,自己弄的时候都小心再小心,要是让这两个菜鸟来弄,大家就别活了,都得炸死。
等颜小兮挣扎着爬回马背的时候,追兵也出现在了颜小兮的眼前。
吐蕃超级高手依然是很冷酷的样子,在夕阳下,披着阳光从远处慢慢走来,身后的二十二匹骆驼一字排开,遥遥的将颜小兮包围起来,不过却不是完全包围,因为没有人敢挡在颜小兮的后面,她那只小白猴让所有人都忌惮不已,而且如果真的将三个人给困死了,拼死一战之下,吐蕃高手们肯定还会有牺牲,那样就无法完成追杀李昐的王命了。
“郭法王,很遗憾和您作对,不过王命难违,还请郭法王将王后交出来,大家依然还是朋友!”吐蕃超级高手看了看仿佛梨花带雨的颜小兮,心中浮现一丝不忍,这才开口劝了一句,免得这个看起来很顺眼的女人死在自己的手里。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面对一个精美的杰作,欣赏的时候会满心欢喜,可要动手毁灭这个杰作的时候,总会觉得很可惜。吐蕃超级高手就是这种心情。
“大师如何称呼?”颜小兮用手绢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痕,说话的时候都抽着气,两条腿疼的跟剥皮一样,让她根本就保持不住端庄的仪态,这次可是丢人丢大发了,还是颜小兮这么久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哭的如此凄惨。
“本人名叫巴图鲁,是草原的男子汉,能见到郭法王这么美丽的女人,是巴图鲁的荣幸。”吐蕃超级高手巴图鲁将蒙面巾拉下,露出一张蒙古人特有的脸,看起来忠厚老实,实际上却有着很深的狡猾。
巴图鲁在蒙古语里是英雄的意思,而巴图鲁也不愧这个名字,在吐蕃国境内也算是一个顶级高手,就算是大德寺的超级高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毕竟佛教人士不太擅长争斗,和巴图鲁这个从厮杀中成长起来的人没法比。
巴图鲁不想在颜小兮他们的身上花费太多精力,几番交手之后,他也知道想要将大德寺这些人都杀掉是一件很不现实的事情,这就好比是两个酒量差不多的人喝酒,如果想将对方灌倒,自己恐怕也会醉倒,两败俱伤的话,恐怕巴图鲁带的人会在这一路上丢掉一半,而自己带来的这些人却是吐蕃近乎全部的高手,一旦死去一半的话,可能将要面对附近各国的暗杀,一旦发生战争,吐蕃可能将是被吞并的一个,被小白猴杀死三个就已经让巴图鲁很心疼了。
“巴图鲁大师,我可不希望在这里见到你!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认为你是在对吐蕃王权挑衅,你的行为等于叛国!”颜小兮说的义正词严,只不过脸上还有泪痕,怎么看都是受了委屈的样子,让人可怜又觉得可爱。
听到这话,巴图鲁的眼眉一挑,刚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有点理亏,毕竟国王下的命令就是追回王后,至于将大德寺的这些目击者都杀掉,也只是一个隐隐的意思而已,还真没有下过明确的命令,至少他拿不出来国王的命令,而没有国王的亲笔命令却追杀护国寺的护国法王,这样的行为还真就算是叛国,而王后在不在这个队伍里也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虽然国王说了肯定在这里,而自己也看到了有三个蒙着面巾的女人很像是王后,毕竟自己没有证据,要是讲究言辞的话,还真算是没道理的一方。
拉下面巾,自报家门的行为真蠢!巴图鲁是奉命追杀不假,可这件事根本就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国王要杀王后,这话敢说吗?要是他将这话宣扬出去,吐蕃国王第一个就不承认,这不是逼着大唐和吐蕃开战嘛,吐蕃国王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毕竟国家不是他一个人的,手下那么多大将和大臣,没好处的事情,人家也不愿意做。
巴图鲁悻悻将蒙面巾再次拉上,将自己微微脸红的脸给挡住,闷声闷气的说:“叛不叛国不是郭法王说的算的,我们也是奉命而为,要是郭法王肯将王后交出来,并保证以后不泄露今日之事,我也可以做主放你等一条生路,要是不然,请恕我等无礼!”
随着他的这句话,周围的骆驼都开始缓缓围拢了起来,一种叫压抑的气氛笼罩在了包围圈里的三个人身上。
颜小兮幽幽叹息了一声,“为什么总是在逼我哪?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这是找雷劈的行为!”
随着颜小兮的话,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一股飞扬而起的烟尘冲天而起,在烟尘之中一个骆驼脑袋飞过十几米的距离,一直落到了颜小兮的面前,看着那双圆瞪的双眼,颜小兮幽幽的道:“为什么,总是,逼我?”
飞扬的沙尘里,一个吐蕃的天级高手浑身是血的冲了出来,一个踉跄摔倒在巴图鲁的面前,他脸上的蒙面巾早已经不知去向,整个脸上都是石子沙粒,一只胳膊已经呈现古怪的扭曲,一条腿也被炸没了,鲜血流了一地,眼看就没有了生机。
巴图鲁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十几年的兄弟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他的心里真的真的是非常的愤怒,愤怒的几乎要不顾一切冲过去,将对面那个假仁假义的女人捏死,可是他不敢,一股寒气从脚底冒起,让他的全身如同被冰水浸泡一般,寒意彻骨,这是什么手段?巴图鲁没有看出来,而不知道的东西往往会带给人更大的恐惧。
他不知道那个地方为什么会爆炸,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天级高手就这么被活活炸死了,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引起的爆炸,难道真的是那个女人说的天谴吗?难道郭法王真的具有无上的神力?
不约而同,几乎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甚至包括在颜小兮身边的两个大唐的天级高手,也都是一脸的震惊,他们是亲眼看见颜小兮将那些东西埋入地下的,可是他们想不到那些微微泛黄的粉末一样的东西竟然会爆炸,而且一个比自己的实力还要强一点的天级高手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如果是自己踩了上去……他们两个也不敢想象一下后果,也许会和他是一样的下场吧!
颜小兮悄声对着身边的两个木头一样的大唐高手说:“还呆着干啥?赶紧走啊?”
两个大唐高手这才如梦初醒,跟在颜小兮的身后,缓缓后撤。而那些吐蕃高手都停在原地,没有一个敢动的。
直到颜小兮退出去三百多米,转身疾驰之后,双方才都缓缓松了一口气。
“统领……”一个吐蕃的高手刚要说话,却让巴图鲁挥手阻止了。
巴图鲁的脸色很是难看,在没有弄清郭法王是用了什么办法弄死了自己的手下之前,巴图鲁不会再接近郭法王。
“不要说了,下骆驼,仔细的给我看,看看她用什么办法弄死的巴桑。”
二十一个天级高手一起从骆驼上下来,贴近地面,一点一点的察看那个爆炸之后的地方。
“有硝石的味道!”一个天级高手察觉地面上残留的火药气味,赶紧报告。
“还有硫磺的味道!”另一个天级高手也嗅出了那种臭臭的硫磺味。“还有别的什么味道,可我闻不出来,以前没有闻到过。”
在这个时代,鞭炮已经发明了,甚至有人利用火药制作出了低等炸药,但是那些低等炸药只能用来点燃粮草,放火,而不能用于直接杀伤敌人,所以这些人虽然觉得这很像是大唐的火箭,但是威力却要大的太多了。
巴图鲁看着那依然是袅袅冒着青烟的土坑,半响才说出一句话,“好厉害的鞭炮!”
鞭炮厉害不厉害,巴图鲁不知道,不过颜小兮丢下的自制地雷确实很厉害。
在又炸重伤一个天级高手之后,大家这才明白是地面上有东西,而不是颜小兮真的被老天保佑。
在搜索一番之后,两匹骆驼再次报废,巴图鲁才找到了地面上那细小的雷管连接而成的土制地雷。
看着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异常物品,不过是一个比拳头大一点的油纸包,还有一个小小的鞭炮一样的小纸卷,加上一根细长的金属丝,这就是让吐蕃高手一死一伤的罪魁祸首,巴图鲁的心里真的有点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看着暮色已经笼罩的不远处的山峰,巴图鲁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追上去,在他的心里隐隐有一个预感,如果他继续追下去的话,很可能自己再也回不到这片生长过的土地。
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些兄弟们坚毅的脸,巴图鲁还是决定将两个兄弟派回去,护送那个重伤的回去,“巴察,昆图,你们两个将纳多送回去,然后就不要再来了,记住,如果我们真的有什么意外回不来了,我们的家人就要靠你们两个照顾了,别让我们担心!”
巴察和昆图都不肯这么回去,没有完成任务就回去,好像自己是个逃兵一般,可他们没有说几句就让巴图鲁给骂回去了,最后只能骑着两匹骆驼,带着那个重伤昏迷的纳多,一步一回头的走向了归途。
“现在我来分配一下任务,国王陛下的意思是这次行动绝对保密,所以,王后一定要带回去,就算带不回去活人,也要将人头带回去!由于那个郭法王确实棘手,很有点神出鬼没的伎俩,她,就由我来对付,大德寺的那些和尚,必须要杀掉,免得走漏消息,为了防止郭法王的招数,你们必须要离她远一点,能不靠近就不要靠近她。都明白了吗?”巴图鲁现在已经将颜小兮列为最危险人物,如果可能的话,他宁愿永远也不去触碰这个可怕的女人,可是王命难违,这次任务必须要完成,否则一旦王后真的回到大唐,关于吐蕃的很多机密都将泄露,为了吐蕃的安全,必须将这个女人杀死!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大家休息一个时辰,吃点东西,然后继续上路!”
与此同时,颜小兮他们也在休息,只是他们休息的地方要比巴图鲁他们好一点,是在一个山洞里,分成了前后两个部分,女人们坐在一起,男人们坐在一起,中间用布帘隔开,洞口也用布帘挡住,不让点燃的篝火的火光露出去。
奔波了一天,所有人都累了,不但是人累了,马也累的几乎瘫倒,毕竟在马背上还驮着不少东西,虽然有交替的马,也是无法和骆驼比耐力的。
“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们跑不过骆驼的!虽然我拖延了他们的行程,可这点路并不能让他们落下多久,要想将他们彻底甩下,我们必须穿过这片山区,进入戈壁滩,只有茫茫的戈壁滩才能让他们迷路。”颜小兮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几条起伏的波浪线就是山峰,一个大方块就是戈壁,一条细细的曲线就是逃亡的路线,颜小兮在代表戈壁的方块里画了几个小叉,郑重的说:“这里就是沙漠里的水源,详细的路线等进入沙漠之后,我会告诉你们,现在面对追击,我们必须要分兵,将敌人的力量也分散,我决定带着大德寺的这些人走另外一条路去第一个汇合点,从大唐来的那些人留给你们,你们沿着我画的这条路线前进,只要到达第一个水源点,在那里等我,如果是我先到了,我就在那里等你们,这是去往下一个汇合点的地图,而地图只有一份,我希望你能带着我的人平安的到达第二个地点,到了那里之后,如果我没有到的话,你们就自己去第三个地点,这里是一个指南针,这东西绝对不能落入敌人的手里,如果你们被敌人追上,那么就毁掉它。”颜小兮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的指南针和一张牛皮地图交给李昐,在沙漠里没有这个东西可不行。
李昐定睛看了看颜小兮,忽然伸手拍了拍颜小兮的肩膀,“妹妹,我看你的年纪也不大,就叫你一声妹妹了,如果这次真的能逃出去,我会向我弟弟建议将你要过来帮我,只要我李昐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到了这个时候,李昐还认为颜小兮只是一个得力的帮手,还认为自己赏识她,会让她感激涕零,知恩图报,却不想颜小兮根本就不稀罕她的回报。
“先谢过九公主殿下,我还有一事不解,为什么吐蕃人会紧追不放?而且派出的人还是这么厉害的高手,难道您将吐蕃国王的大印拿出来了?就算真拿出来了,也不至于这么紧追不放吧?”颜小兮真的想弄明白为什么吐蕃人会这么执着的追杀李昐,到了这个时候,颜小兮要是还猜不出是因为李昐的原因,颜小兮就真成了傻子了,能让吐蕃人这么不惜代价的追杀,肯定是牵涉重大事件,想来想去,颜小兮还是没有说李昐是不是拿了吐蕃的城防图,记得在那些谍报影片里,特工们常常为了一张城防图拼个你死我活的,可现在这个时候哪里会有什么城防图,就算真的有,价值也不大,吐蕃人可犯不上用这么多天级高手来追杀自己等人,想来吐蕃也不是天级高手批发市场,不可能一抓一把都是天级高手吧?颜小兮还有一个猜测,她猜想是不是李昐临走的时候给吐蕃国王来了个剪刀咔嚓响,绝了吐蕃国王的子孙根?颜小兮自己都觉得太过荒诞,就没有深思,而她的这个荒诞的猜测却接近了事实,出乎了颜小兮的预料。
“其实我……”李昐在犹豫,她犹豫该不该将事实真相说出来,如果让颜小兮知道是自己下令杀了吐蕃王妃和小王子,会不会把自己交出去换取活命的机会?而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能不能保守秘密已经不重要了,就算现在不说,用不了多久,这个消息也会传到大唐皇帝的耳朵里,“唉,其实这都怪我,是我临走的时候收买了几个侍卫,让他们杀了那个匈奴王妃,还有那个小王子。所以……”
虽然李昐没有说完话,可颜小兮明白她的意思了,禁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说……匈奴王妃和小王子都死了?”
李昐点点头。
颜小兮揪着自己的头发道:“那大王子的伤势也活不过几天,这样一来岂不是等于吐蕃国王妻子孩子都没了!怪不得他会发疯一样追杀我们,原来如此。”短短一天里,吐蕃国王就经历了爱妃被杀,小儿子被杀,主使者王后出逃,加上大王子的命也活不久了,这么多事情加在一起,吐蕃国王要是还能冷静处理事情,不来追杀李昐的话,颜小兮都会觉得这个国王不是一个傻子就是一个圣人,显然他不是圣人也不是傻子,只是一个正常人,所以他倾尽所有来追杀李昐,也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是自己被卷入其中,真有点无辜。
“现在你知道一切了,你可不要想丢下我们,自己逃生!”李昐看着颜小兮,现在她可是这些人的头领,要是颜小兮真的想丢下自己,用自己来摆脱追兵的话,也是很有可能的。在这个危机关头,李昐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她要紧紧抓住颜小兮,直到她脱离危险为止。
这就跟溺水者想抓住任何一件他能抓到的东西一样,所以救援溺水者的时候,千万别站到他的面前,一定要在他的背后救援他,否则一旦被他抱住,很大的可能是两个人都沉入水中,一起淹死,有的人在救援溺水者的时候,甚至要把溺水者先打晕,或者用水将他灌晕之后,才去救他,也正是这个原因。
颜小兮的分兵计划在李昐的眼里就是一个抛弃自己的计划,她只看到颜小兮带的人都是高手,留给自己的都是比较差的,大德寺的这些和尚可都是真正的高手,有他们保护的话,自己逃生的希望也更大一些。所以李昐虽然同意了分兵计划,却希望那些大德寺的和尚能跟自己在一起。
看到李昐这个贪得无厌,不明事理的样子,颜小兮从心里就觉得厌恶她,和她根本就说不明白,外面的那些和尚都在,自己能对李昐说实话吗?要知道,自己留给李昐的都是大唐人,都是值得信任的人,只要自己的命令一下,他们肯定会将李昐送回大唐,而那些大德寺的和尚虽然武功高强,却都是吐蕃人,只是因为自己是大德寺筹备分寺的重要环节,他们不可能丢下自己不管,所以颜小兮才将大德寺的人留在自己身边,也只有自己才能让他们拼死保护,如果换做李昐来和他们一起走,只要李昐泄露了秘密,或者是追兵将事情原委说清楚了,这帮和尚最后会帮谁还不一定哪!而李昐这个傻女人却喋喋不休的和自己计较个没完,一个劲的要让大德寺的人跟着她。
“妹子,我可是九公主,就算不说九公主的身份,我也是吐蕃的王后,我对大唐是有价值的,你不能让我带着这些差兵走这么危险的路!你将那个老和尚那波尔伊代兰划给我行不行?我就要他一个还不行吗?”
“不行!现在由我做主,我不能这么分配队伍!”颜小兮无法说出自己顾虑的事情,因为只要自己一说,那些大德寺的和尚肯定会在心里有芥蒂,日后相处起来就不好相处了。
“你真的这么绝情?”李昐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两个下人,能让她到这个时候都带着的人,自然是她的绝对心腹,看见李昐的眼神,两个宫女都站了起来,走到了颜小兮的身边,将她的肩膀按住了。
颜小兮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禁不住皱起了眉头道:“九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昐冷笑道:“如果你绝情,我可以杀了你,他们就不得不跟我走,建立大德寺,不是只需要你一个人的,就算没了你,我也是可以做到建立大德寺分寺的!”
颜小兮一只手按住了腰间的左轮手枪,也露出一丝笑容道:“九公主真会开玩笑,如果你杀了我,你能不能找到这一路上的补给点?还有,别忘记了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小白,出来!”
小白猴从颜小兮的袖子里爬了出来,在别人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飞快的跳到了李昐的肩膀上,一只爪子按住了她那张娇艳的脸蛋,只要轻轻一划,李昐就必死无疑。
小白猴的厉害李昐是知道的,眼见那个杀星的爪子就在自己的脸上,那种尖锐的轻微刺痛让李昐的脸蛋瞬间变得苍白,该死,竟然忘记还有这个小东西了!
眼见自己的主子被那只小猴子制住,两个宫女也彻底没了主意,她们能威胁颜小兮,却并不敢杀了颜小兮,毕竟这里的人都算是颜小兮的属下,要是颜小兮死了,她们三个也难逃一死。
颜小兮慢慢拿开肩膀上的两只小手,向后退了一点距离,这才说:“九公主,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你越是纠缠不休,留给你逃命的时间就越少。”然后叫回了小白猴,那个小白猴回来之后还站在颜小兮的手臂上对着两个宫女呲牙咧嘴的作出不少凶恶的模样,它可是一个机灵的家伙,知道这两个女人对自己的主子不怀好意,所以也表露自己的仇恨心理。
两个宫女额脸色也有点苍白,退回到了李昐的身边。
“好吧,既然你坚持这样,那么我只好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你做的事情,我记在心里了。”李昐最后还是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让颜小兮的心里很不舒服。
千里迢迢的赶来,就救了这么一个女人?为了她,自己都陷入险地了,为了她,自己宁愿带着一帮并不熟悉的男人逃命,也不想让她的身边有不安定的人,这样的好心,她不知道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说出这样不满的话,难道真的以为自己不敢将她丢在这里?
“有劳九公主惦记,还请九公主尽快出发,早日回到大唐国境!”
颜小兮心里不爽,可嘴上不说,不管如何,这个面子要给李昱留着,等将李昐平安带回去之后再说。
李昐最后还是带着那些大唐人离开了。
颜小兮细细的吩咐了两个大唐高手一路要注意的事项,特别是回去的路线,颜小兮宁愿告诉两个大唐高手,也不愿意让李昐知道,颜小兮怕李昐会在知道所有安排之后会在某个时候将所有人丢下独自逃跑,这样的事情不管李昐会不会做出来,也要事先防一下,而且颜小兮也在话里对两个大唐高手警告了一番,免得这两个家伙在路上做出什么见色起意的事情,一方面是要让他们知道李昐的身份,另一方面也好对李昐做一个监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颜小兮也怕自己认错人,不过这两个高手能被她带在身边,也是经过好几次考验的。
至于那些铁血骑士,都是颜小兮训练出来的,忠心倒是不用再担心。
看着李昐带着人隐没在了夜色之中,颜小兮微微叹了一口气,现在自己将要面对更加危险的境地,李昐带走了十八个人,加上她带来的两个人,一共走了二十一个,给颜小兮剩下的就只有九个和尚。虽然这九个和尚武功都很不错,可只凭这九个和尚来对付二十多个敌人,依然是不够的。
而颜小兮现在做出的决定,更是让人想不到,她不是准备逃跑,而是准备逆袭!
现今之计,唯有将敌人彻底打败,才能绝了后患,而颜小兮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虽然她带领的人少了,可实力却是和敌人差不多,同样都是天级高手,同样都有一个超级高手,而颜小兮虽然武功低微了点,可胜在机智百出,有她拖延敌人的速度,肯定能让敌人无暇去追李昐。
“郭法王,你让他们离开,而留下我们,是何用意?”那波尔伊代兰心里有点不托底,很不踏实的感觉,要不是临出来的时候,大德寺方丈一再嘱咐要他多多照顾郭法王的安全,多多听郭法王的话,那波尔伊代兰都想带着人赶紧离开了。
“大师,你也知道的。”颜小兮心里郁闷,刚刚安抚完那个九公主,这边又要将这帮和尚忽悠好了才行,要是没有他们帮自己的话,只凭自己可拦不住那二十多个敌人。到现在颜小兮都不知道敌人已经减员好几个,现在只有十八人了。
“知道什么?”那波尔伊代兰很有点迷糊,猜不透郭法王这又是在说什么。
“你知道刚刚离开的是谁,也知道吐蕃国王要追杀我们,可你知道国王为什么要追杀我们吗?”颜小兮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不吓死人不罢休。
弄的老主持瞪大了眼睛,莫非里面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不成?转念一想,老主持立刻就摆手道:“阿弥陀佛,老衲不想知道!”这秘密不是谁都能听的,自己没听都要被砍死了,要是真的听了秘密,岂不是一辈子都无法安睡?
颜小兮哪里会由得他不听,要是他真的不听,自己还怎么将他绑上自己的战车啊!“大师,事到如今,你是不听也得听啦!你以为你不听,他们就会相信吗?你以为你说了没有听过,他们就会放弃追杀?大师啊,醒醒吧,你要知道,在他们的心里,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的!”
颜小兮的苦口婆心劝说,让那波尔伊代兰幡然醒悟,原来不管自己如何去做,这个红尘里的琐事还是会缠到自己的身上来,麻烦事是越来越多,除非……
“除非大师肯慧剑斩魔,不然还是无法一了百了。”颜小兮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状,“大师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杀一魔头,就是拯救无数善良的世人啊!”
那波尔伊代兰彻底迷糊了,眨巴眨巴眼睛,问颜小兮:“郭法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又出来个拯救世人了哪?”
颜小兮看着头顶茫茫黑夜道:“大师是知道吐蕃王后本身是我们大唐的九公主的,可你是否知道这个九公主是当今皇帝的亲妹妹?”
这话一说,九个和尚都露出一丝纳闷的神色,这不是废话嘛,谁都知道九公主是大唐当今皇帝的亲妹妹,要不然也不会被封为九公主啊,更不会被指婚到吐蕃做王后,没有这么尊贵的身份,吐蕃国王也不会娶她!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只是他们都知道颜小兮肯定还会有下文,所以都没有插话,等着颜小兮继续往下说。
“呵呵,我知道你们都知道九公主的来历,不过你们好像不清楚九公主和当今皇帝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关系,在皇族之中,是一个父亲的孩子有很多,彼此之间的感情并不是那么亲厚,而不单是一个父亲,并且还是一个母亲的兄妹,他们之间的关系要更亲近的多,也就是说,九公主是大唐当今皇帝最喜欢的妹妹,更是当今太后最喜欢的女儿,当今太后一共生育了四个孩子,大儿子就是当今的皇帝,二儿子是李睿四王爷,老三就是九公主李昐,而老四是十四王李昱,这四兄妹之间的关系要比外人想象的亲的多。”反正这帮外国和尚也不可能知道大唐宫廷内的秘密,颜小兮正好拿来忽悠他们。
九个和尚被忽悠的是一愣一愣的,就是不明白郭法王说了这么半天是什么意思。
“皇帝有多大权势,这一点不用我说了,你们也能想象出来,反正是要比吐蕃国王的权势更大十倍,李睿四王爷是皇帝最信任的兄弟,自然也掌握了很多权利,在大唐,人人都称赞四王爷是贤王,而十三王李昱在四兄妹之中最小,最近也是风光无限,不但被封为平南王,掌控云南整个省,更在最近被封为南京王,掌控南京的一切权利,而这个南京是大唐的备用京都,一旦长安被敌人攻破,南京就会成为第二个京都,其中的意思你们能明白吧!”
九个和尚都点了点头,明白,不就是说李昱在当今皇帝驾崩的时候会有很大可能继任为皇帝嘛。
“你们明白就好,我的意思就是说,一旦九公主有事,比如在吐蕃被杀了,那么吐蕃将要面对上国大唐的雷霆之怒,百万大军指日南下,到时候,摧枯拉朽攻城掠地,杀人无数,流血千里,民不聊生,千里无人烟,百年有鬼哭!何等的凄惨、凄凉、悲痛!如果九公主能平安回到大唐,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所以啊,大师们救下九公主,就等于救了吐蕃千千万万的百姓,这是无与伦比的巨大善举,只不过需要大师你们举手之劳而已,何乐而不为哪?”
颜小兮费了这么多口舌,其意思就是将那波尔伊代兰等人拉拢过来,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保护九公主全力付出,不要有所保留。其实颜小兮也看出来了,那波尔伊代兰他们并没有发挥全力,一个是他们心中有慈悲观念,不好下毒手,另一个就是事情还没有和他们自身的利益挂钩,他们不愿意出全力。不管是哪个原因,颜小兮都不会将他们放走的,也只有他们都肯全心全意的为了生存而努力的时候,才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军队的那些政委,嘴皮子都是这么厉害,一个软蛋懦夫都会被政委鼓动的敢一个人抱着炸药包去和敌人同归于尽,还有什么比思想教育更厉害的!
那波尔伊代兰想了又想,和那帮和尚又商量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活命,更是为了让千万百姓不再遭受战火的摧残,让他们能有一个和平安乐的生活环境。
这个时候,火光照耀在九个和尚的脸上,反射出道道耀人的神采,现在的每一个和尚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高尚,那么的伟大!
一直在佛寺里生活,天天读佛经都读傻了的九个和尚就这样被颜小兮骗上了贼船,还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是为国为民,是正义之士,是开路先锋,是人生的导师,是百姓的救星!
反正说好话也不花钱,颜小兮自然是好话一堆一堆的丢过去。
九个和尚性子单纯,对人世间的险恶认识不足,加上大德寺方丈对他们的教导,所以在费了一番口舌之后,颜小兮终于将这些和尚说动,和自己一起去截杀吐蕃高手们。
当然颜小兮的意思不是将对方全都杀掉,而是尽量拖延他们的行程,充分发挥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的游击作风,坚决将敌人的脚步拖住,拖垮!
已经休息好的九个和尚在颜小兮的鼓动下,一个接一个的背着包裹牵着马蹄上包着厚厚棉布的马,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巴图鲁没有想到被追杀的猎物会反过来追杀猎人,当晚他摸进了那个余火尚温的山洞的时候,他还欣喜的认为自己已经接近了目标,只要再努力一点就会将猎物抓住,而就在他前进了不久,就遭遇到了猎物的第一次反击,一个落在后面的吐蕃高手让几个人围住,一通好打,等他发出的惨叫声惊动前面的人,赶回来救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落单的人已经被打的连他们都认不出他是谁了。
“卑鄙!真是太卑鄙了!没想到堂堂的大德寺高僧也会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你们这么做,真的太让我失望了!”巴图鲁简直要给气疯了,他从被打之人的口里问出是一帮光头的家伙将他毒打一顿,巴图鲁的震惊远远超过手下被打而带来的愤怒,他真的震惊这帮和尚怎么会转变的这么快,竟然能丢下高僧的道德标准,偷袭一个落在后面的人,而且还是几个打一个,太无耻了!
最让巴图鲁受不了的是这帮和尚打人也不打死,打的半死不活的算怎么回事?弄的这个倒霉蛋不但失去了战斗力,还连累别人照顾他。这样一来,岂不是一下子失去两个手下,巴图鲁似乎想明白了敌人到底想干什么。
“恶毒啊,真是太恶毒了!这样一来,不但打伤的这个人不能起到帮手的作用,反而减去了一个照顾他的人,一下子就让我失去了两个帮手,远远要比打死我一个手下来的更有效果,佩服佩服,我想那帮和尚肯定不会有这么狡诈的想法,肯定是那个郭法王告诉他们的,我倒是小瞧了她!”巴图鲁看着那个伤员被人扶上骆驼背,他这才有了点接近事实的想法。
可惜的是,就算巴图鲁明白了颜小兮打算慢慢消灭自己的主意,他却不能退却,哪怕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可能是无尽的危机与险阻,可巴图鲁依然决定前进,他誓要让大唐人看到,吐蕃人也是有好汉的!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完成任务以后!
有了这个认识之后,巴图鲁干脆不再行动,反正黑夜里行动也不方便,干脆就大家在一起,住着颜小兮他们刚刚住过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吐蕃高手们不分开行动,哪怕是上厕所都要七八个一起去,弄的巴图鲁紧张兮兮,疑神疑鬼。
虽然行进的速度变慢了,却也避免了被暗藏起来的颜小兮他们各个击破的危险。
而这恰恰就是颜小兮的目的。
颜小兮带着人在洞外很远的地方,静静休息了一夜,虽然辛苦了点,不过这些和尚吃苦都习惯了,到没有人说什么受不了的话。反而只有颜小兮有点冷的受不了,只好翻出一件貂皮大衣来保暖。
说来也是一个讽刺,在穿越前,颜小兮攒了很久才买了一件皮草大衣,结果还是一个假冒的,现在到了这个时代,想买一个假冒的都没有。就拿颜小兮身上穿的这件来说,全身上下都是一样的皮毛,制作之精美,用料之考究,让人惊叹,简直就是巧夺天工,而这么一件大衣的价钱也贵的很,要比现代社会十件皮草的价钱还要贵。不过贵也值得,这件大衣看起来并不起眼,却暖和的很,穿上之后,在山坡上一坐,就好像抱着火炉取暖一般,不知不觉,颜小兮就舒舒服服的睡了过去。
当鸟鸣声将颜小兮从睡梦中叫醒的时候,颜小兮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王府里,只是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了蓝天白云,鸟语花香,这才让颜小兮惊觉,自己原来是在外面,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坡上,等着追杀自己的人露出破绽。叹息一声,颜小兮也觉得自己做的梦比较荒诞,可是曾经有个医生曾经说过,梦其实是人内心想法的体现,梦里梦见的东西,很多都是从现实社会转移过去的,不少东西由于太过普通,让人不太注意,在梦里反而会清晰的看出来大部分的特征,比如有人在梦中会杀人,有人在梦中送命,也有的人凭借梦得到效益,
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掏钱,这要比做小偷好的多。
至于颜小兮的梦就是很简单的,她想家了,想念那王府里的一切,希望一切都没有变,所以才会做这么样的梦。
巴布度勒是一个小山村,这里的人不多,只有几十户人家,由于祖祖辈辈都一直住在这里,他们早已经绝了离开的念头,虽然这里的水不甜,山不绿,人不美,可这里是最接近戈壁的最后一个村落,村子的一边是戈壁,另一边是山区,村子里的人靠着几亩薄田,只能算是勉强度日,可这里却有一项外面没有的好处,由于山高皇帝远,这里从来没有人来收过税,只要自己肯干,赚多少就是多少,总比在外面让人欺负要好的多。
虽然村子比较偏僻,却不是完全封闭的世外桃源,这里和外界还是有交流的,只限于交易一些日常用品,由于路途遥远,这里最多的骑乘工具就是骆驼。
巴布尔老爹就是这个村子里最富有的人,他拥有三十头骆驼,只要将一部分骆驼卖掉,他就能给自己的小儿子娶纳布杜热家的小女儿了。纳布杜热那个老家伙竟然向自己开口要一大堆的彩礼,为了凑齐这些东西,巴布尔老爹不得不卖掉他最心爱的骆驼来换钱,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天天哭丧着脸吧!
“那个该死的纳布杜热,贪心鬼,让真主惩罚他永远也种不出粮食!”巴布尔老爹给自己的骆驼坐鞍肚带再次紧了紧,这次可是要走两天的路才能出山,都怪那个贪心的老家伙,这次可要大大的破费一把了。
“老爹,请问您的这些骆驼卖不卖啊?”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巴布尔老爹的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可别是村子里的人听见自己在骂纳布杜热,万一被纳布杜热知道,自己又该听到那个老家伙的唠叨了。
转过身一看,谢天谢地,不是自己村子里的人,这个女娃根本就没有见过,仔细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女娃,巴布尔老爹禁不住赞美了一下真主。“赞美真主,女娃娃真是太美了,简直就像是真主的恩赐一般!”
这个女人穿了一身紫黑色的皮毛大衣,手里牵着一匹骏马,马背上还驮着一个行李卷和水囊之类的小东西。
女人长的很美,说话的口音有点像大城市里的人,柔柔的,很是好听。
巴布尔老爹听不出这个女人是哪里人,不过凭他的几十年经验来看,这个女人肯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小地方可不会有女人能穿的起这样好的衣裳。
“欢迎你,尊贵的客人,我是这个村子里的村长,我叫巴布尔,你可以叫我巴布尔老爹。”巴布尔将双手摊开,微微弯腰,做了一个维族人常用的欢迎客人的礼节。
“谢谢您,巴布尔老爹,打扰您了,我很抱歉。我的名字叫颜小兮!”
颜小兮也学着巴布尔行了一个礼,难得见到维吾尔族的人,听说这个民族的人都是十分好客的,可惜上辈子,颜小兮没有机会去新疆,这辈子却都补上了。
“呵呵,欢迎欢迎,请到我的屋子里坐吧!”巴布尔招呼了一声,将自己的小儿子叫了出来,让他来帮自己收拾骆驼,而他在前面带路,将颜小兮带进了他的房子。“这是我的小儿子,叫买买提。买买提,过来帮我将鞍子绑好,你这个懒蛋,什么都不会做,只知道想你的姑娘!”
买买提是一个英俊的男孩,大约有二十岁的样子,很是腼腆的走了出来,在七八步外对颜小兮羞涩的笑笑,摊开手微微弯腰招呼之后,就去帮他父亲绑骆驼鞍子了。
巴布尔摇头晃脑的叹息说:“买买提要结婚,彩礼钱还不够,我要卖掉几匹骆驼凑钱,那个吝啬的纳布杜热一点也不肯松口,要是在月底之前凑不上五十两银子,我就要失去杜丽那个可爱的儿媳妇啦!你这边坐!老婆,来客人了,能不能将你的那些衣服放一放?给我们倒杯茶?”
随着巴布尔的招呼,房间里面走出来了一个胖胖的妇女,笑眯眯的看着颜小兮道:“还真是来客人了,客人请坐下,稍等一下,茶和点心马上就送来。”
很快就送来了几样点心,一壶茶,还有一大杯的羊奶。
维族人喝茶和中原人不一样,他们是将茶水里兑上奶,然后用点心沾着糖和盐,边吃边喝。
点心大多都是油炸食品,还有肉脯,果干。
虽然巴布尔的家外面看起来好像很穷的样子,可家里的装饰却很不错,餐盘和茶壶都是银的。
这样的人家似乎不缺银子,怎么会因为五十两银子就要卖骆驼哪?
“呵呵,虽然这些东西都是银的,可总不能拿这些东西当银子花吧,买买提结婚还是要很多钱的,还要买不少东西,所以还是要卖一些骆驼才行。”
“哦,正好,巴布尔老爹,我需要一些骆驼,你能卖给我十八头吗?我可以用金子来买。”颜小兮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里面是几十两的金子还有圆润的珍珠。
巴布尔的眼睛一亮,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似乎在考虑。
说实在的,看到这么多钱的时候,巴布尔的心也是乱跳了一阵子,甚至在想这个女娃就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如果将她……可是转念一想,巴布尔禁不住觉得自己太卑鄙了,这简直就是背叛真主的恶行!
“赞美真主,感谢您带来了光明和温暖!尊贵的客人,您的出现真的是太好了,省下了我出去的时间,现在我只要买点婚礼用品就可以了。”巴布尔的笑容很是真诚,他认为自己拒绝了魔鬼的诱惑,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
当然,如果他真的动了歪心思的话,颜小兮也许就可以省下这笔费用了。
吃饱喝足之后,颜小兮跟着巴布尔去挑选了十八头强壮的骆驼,然后在巴布尔家购买了很多食物,叫来九个和尚之后,巴布尔才明白这个小姑娘并不是一个人出门在外,看着那些和尚强壮的身体,还有那手里提着的粗铜棍,巴布尔再次感谢了一次真主。
巴布尔殷勤的留下和尚们吃饭,那些面食和果干很对和尚们的胃口,难得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大德寺的和尚们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颜小兮买了十八匹骆驼,将自己带来的马匹都留给了巴布尔这个热情好客的维族老人,并约定好,如果日后有人打着颜小兮的名字来取马匹,就付点饲养费,如果一年之后还没有人来取,这些马匹就都送给巴布尔了。
这可把巴布尔老爹乐的够呛,感谢真主,如果自己动了坏心思的话,这样的好事就再也不会落到自己的身上,甚至可能因此而丧命,真主真是明察秋毫,公平的很,只要做好事,一定会有好报的。
大德寺的这些和尚不管颜小兮花了多少钱,他们只管自己吃饱喝足有骆驼骑就行,反正这次出来就是给颜小兮打工的,只要安全将颜小兮送回大唐,花点钱不算什么大事,再说了,大德寺的这些高僧们也没有多少钱,钱乃身外之物,是俗物,高僧们是不愿意让俗气沾身的。
巴布尔笑容满面的将大量的干粮装上了骆驼背上,这些东西反正不值多少钱,那些马随便一匹就够值钱的了,他虽然老了点,可眼光不差,一眼就看出这些马都是上等的好马,值个几百两银子没问题。比较而言,这点干粮就不算什么了,正好因为孩子要结婚,特意做了不少的干粮,这次一起都半卖半送的给了颜小兮。
看着空空的厨房,捏着手里的钱袋,巴布尔老爹笑的像一朵花一样灿烂。
巴布尔的妻子和孩子们都送了出来,在村子边对颜小兮一行不断的挥手,这个突然到来,又突然离去的一行人并没有给巴布尔留下太多的印象,却在巴布尔的人生里画上了重重的一笔,让他从此脱离了这个小村子,迈进了外面繁华的大世界。
对于改变了别人一生轨迹的事情,颜小兮并没有在意,她现在在意的并不是花了多少钱,而是能不能逃脱吐蕃高手的追杀,因为从昨天起,那些吐蕃高手就彻底放弃了追杀李昐,而转过来追杀颜小兮了,因为一支寻找颜小兮下落的大唐探子队伍让巴图鲁他们抓到,问出了颜小兮的真实身份。
一个风头正劲的昱王妃要比一个失去了权势的九公主重要的多,既然已经无法追上李昐他们,那么抓到昱王妃也是大功一件!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颜小兮要比李昐更有价值。
颜小兮昨天就被突然转向,全力搜索她的巴图鲁堵了个正着,差点就让巴图鲁把颜小兮给抓住,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既然知道了巴图鲁他们正在堵着自己,那么李昐就等于是安全了,只要穿过这片戈壁,也就能平安回到大唐,所以颜小兮这才放下一切,专心的逃跑。
好不容易才甩掉紧追不放的巴图鲁等人,颜小兮发现了这个小小的村子里有骆驼,这就抓紧时间购买了一批,当时颜小兮可没有想到要穿越戈壁,所以准备的都是马匹,后来让巴图鲁他们追的也没有时间去换骆驼,直到现在才有点空暇,换了骆驼之后,颜小兮带着九个和尚就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大漠。
等巴图鲁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颜小兮等人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骑着骆驼在沙漠边上转悠了一会,巴图鲁毅然决然的下令,进入沙漠,继续追颜小兮,他不能忍受让一个重要的人物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相信,只要抓住颜小兮,整个吐蕃国腾飞的机会就到了,如果抓不到她,吐蕃国的危机也即将来临,胜负在此一举。
想到打伤大王子的那个神器的威力,巴图鲁的心里就觉得心惊肉跳的,这神器要是由吐蕃国掌握,一旦大批量装备军队的话,大唐算什么?到时候俯首称臣的就是大唐,而吐蕃才是上国!
一望无际的沙漠上看不见任何突出的东西,一路上都是沙子。
踏着金潢色的夕阳,颜小兮坐在骆驼背上左摇右晃的打瞌睡,现在的她只穿了一件薄纱一般的白色连衣裙裤,只是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潢色的,一条大纱巾将她的头部包裹的严严实实,防止沙子打坏了她的脸蛋。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波斯舞女一样好看。
在沙漠外面的时候,气温还很正常,春天一般的温暖,夜晚还有点冷,可是进入沙漠之后,只要有阳光,天气就热的让人受不了,弄的颜小兮不得不换了衣服,再穿皮毛大衣的话,肯定会被热死。
直到现在,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上,火热的阳光变的温暖起来,这个时候的旅程才变得轻松了些。
九个和尚默默跟在颜小兮的身后,经过他们自疗和颜小兮这个半路医生的医治,这九个和尚的伤势已经大致的平稳下来,剩下的就是休息好,尽量不要打斗,过段时间就能恢复健康。
在这个环境下,颜小兮可不认为巴图鲁还有兴趣打架,不活动都热的难受,要是再拼命打架的话,不用别人打死,自己就会热死。
只要自己能不停的前进,颜小兮可不相信巴图鲁能找到自己的下落,这么大的大沙漠里,想找到几个人的下落,无异于大海捞针。
摸出滚热的指南针,颜小兮校对了一下方向。在沙漠里必须时常校对方向,不然很可能你费了不少力气,结果就是在绕圈子,那样直到渴死,也不一定能走出去。
指南针并不是绝对可靠的,颜小兮还要通过地表的植物和地貌来判断指南针指示的方向是否正确。万一地下有磁铁矿的话,指南针的作用就是让人死得更痛苦。
说来也神奇,颜小兮热的很难受,可那九个和尚却都好像不热一般,至少要比颜小兮耐热的多。
有武功在身,还是有好处的。
漫长无聊的路程让人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单调的景色让人也失去了最初观赏的兴趣,十个人就这么一直默默的走。
路途上的景色从渐渐减少的植物,到偶尔可见的粼粼白骨,再到无鸟也无兽,一点人迹都没有的沙漠沙丘,颜小兮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以前从来没有人来过的地方。
对照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地图,颜小兮看到这里只是一片空白,而自己凭借记忆画上去的几个饮水点的位置也是一个粗略的印象而已,是否真的能找到那小小的绿洲,颜小兮也没有把握,这时候就看出读万卷书没有行万里路更来的有效。
从书上读到沙漠,和亲自走在沙漠里,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就算书上写的再真实,再可信,也不如亲自站在这里感受的更真切。
这里的风是没有固定方向的,而是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的;这里的沙子并不是软软的,而是被风吹了千百年,早已经结成了硬硬的一层外壳;这里的白天是很热夜晚是很冷的,所以必须要节约用水,勤换衣物,免得感冒;这里的小动物并不是稀少的,而是大部分时间都藏在地下。
九个和尚都穿上了藏袍,一只手臂露在外面,一只手臂穿着袖子,随着骆驼的走动,他们的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如果不是颜小兮知道他们都是和尚,只看外表是绝对看不出他们有和尚的样子的。那个明显的光头也早早就戴上了斗笠,斗笠周围有纱巾遮挡风沙。
其实沙漠里的沙子并不都是一样的,有的地方沙子更细一些,有的显得更白一些,还有的金晃晃的闪着金光,乍看上去,彷佛是一座金山一般耀眼。
这里也不是完全的死寂,偶尔也能看见蜥蜴从沙子表面飞快的爬过,颜小兮很想知道它们在这里能吃什么,莫非这些小家伙都能依靠光合作用生活?这里除了阳光不要钱,沙子不要钱,其他的都很珍贵。
远远的看到一棵仙人掌,颜小兮像个孩子一般乐了半天。
走到跟前的时候,颜小兮还特意在仙人掌的中部挖了一个小洞,希望能流出洁净的水,只是那个小口子里面只流出了几滴黄绿色的水,看到那个颜色,颜小兮就失去了尝尝的兴趣。
到了深夜,连星光都不够亮的时候,颜小兮终于下令休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废墟,显然这里在很久之前还是有水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水源已经消失,村子也就消亡了,只留下这残墙断壁还述说着曾经拥有的故事。
找了一块比较避风的角落,颜小兮铺下了自己的毯子,然后再掏出自己的那件皮毛大衣,盖到自己的身上。
九个和尚不用颜小兮说什么,他们自己就将骆驼拴好,然后在颜小兮的周围各自找了角落休息。
那波尔伊代兰住到了能看到颜小兮的地方,倒不是要偷窥,而是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来不及反应。
颜小兮怕万一自己真出什么事的话,这帮和尚再走不出这片沙漠,所以趁着休息的时候,将自己手里的地图和那些和尚详细讲了一下以后要走的路线。
虽然和尚有点不通人情世故,却都不傻,对这个能保命的东西记忆的不错。
说完了这些,颜小兮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趣,披着大衣躺在毯子上,看着星空却睡不着,白天在骆驼背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天,到了晚上反而精神了,虽然身体很疲乏,可脑袋却清醒的没有睡意。
沙漠里的夜风是很寒冷的,在没有遮挡的地面上呼啸来去,呼气竟然都能看见白色的雾气。
在沙漠里睡觉的第一夜,颜小兮竟然失眠了。
默默看了星空不知道多久,颜小兮的眼睛都看累了,也无法让自己睡去。干脆坐了起来,靠着背后的墙壁,颜小兮向着身边不远处喊了一声,“大师,你睡着了吗?”
“嗯?”那波尔伊代兰似乎真的睡着了,却被颜小兮的声音给叫醒了,他张开眼睛看了看颜小兮的方向,在蒙蒙的夜色里只能看到一个灰蒙蒙的影子,看不清轮廓。
“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呗?”
那波尔伊代兰有点惊讶,他可从来没有哄过女孩子,不知道要让女孩子睡觉竟然还需要讲故事才行!
“我不会讲故事啊!”
“你岁数这么大了,经历的事情也一定很多,给我讲讲呗,求你了!”借着夜色的掩护,颜小兮很自然的就说出了请求的话,自然的让她自己都有点惊讶,这样的语气似乎好多年都没有过了,久的都快忘记自己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刚刚二十一岁的女人。嫁给李昱都已经四年了,这要是放在那个时代,就属于不合法的婚姻,可在这个时代,却是很普遍的事情。颜小兮的身体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而精神灵魂却属于几千年以后的时代,弄的颜小兮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是做梦一样,一时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女孩,一时又觉得自己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反而对结婚时的年纪问题没有过多的考虑过。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无心睡眠的颜小兮想了很多,她都怕自己会想不开,所以希望有人能陪自己说说话,打发那几乎要淹没自己的孤寂。
“可是……”
“求你了!”
那波尔伊代兰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颜小兮的请求给遏止了,于是,那波尔伊代兰只好叹息一声,开始这辈子或许是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的一次,讲故事哄女孩子睡觉。
“那好吧,我就给你讲讲我的故事。”那波尔伊代兰的声音有点低沉,一直平静无波的语气也有了一丝无可奈何的波动。
周围虽然没有声音,可八个和尚都已经静静的倾听着那波尔伊代兰曾经的经历。这可是难得的了解主持过去经历的机会。
“我是一个波斯人,不是吐蕃人,其实我也算是吐蕃人,因为我住在这个国家很多年了,久的我都已经快忘记了自己的祖国。”那波尔伊代兰说到这里,才恍然明白,虽然自己已经将那个遥远的祖国淡忘了,也以为自己将那个国家淡忘了,可现在却才发现那个国家的名字一直都在自己的心底,将会伴随自己的一生,到死也不会忘记。
“我的父母是商人,他们为了赚钱,足迹走遍了波斯各地,积攒了一些钱以后,他们听说了遥远的东方有很多珍贵的货物,只要带回来一点,就会让人发财,甚至是赚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于是我的父母带着刚刚出生不久的我,一路艰难跋涉,来到了吐蕃,他们在吐蕃见到了大唐的瓷器和丝绸,以为这里就是传说里的富饶东方,于是他们就购买了大量的瓷器和丝绸,通过海洋,将货物运回波斯,那一次,他们发财了,真的赚了很多很多的钱,多的几乎一辈子都花不完,可是他们却没有收手,他们想赚第二次,于是倾尽所有购买了三艘大船来到了吐蕃,他们在吐蕃买了许多的瓷器和丝绸,几乎让吐蕃的丝绸和瓷器全部卖光,满满的装了三船货物,他们满载着希望返航了,可是,这次他们没有走运,刚刚出了港口不远,他们就遇到了风暴,船沉了,我的父亲没有逃出来,母亲却幸运的将我带到了岸上。”说到这里,那波尔伊代兰的话停住了,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无法开口。
“后来哪?”颜小兮不解的问,她并没有看到那波尔伊代兰脸上的那抹深深的伤感,如果她看到了,也许她就不会再问了。
“后来……”那波尔伊代兰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望向了天空,仿佛那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我那时已经五岁了,能记得一点事,母亲那时候没有钱,在吐蕃又语言不通,没有一个人肯帮她那样的一个外国女人,她那段时间每天都出去找活做,乞讨、要饭,挣扎着养活我这个不懂事的孩子。我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有住的地方,有吃的,有穿的,而我却只能住在树林里,吃不饱,穿不暖,天天让人喊外国小傻子,我那时过的很不开心,天天都哭着喊着要吃的要穿的,却不知道其实那段时光,才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因为那时候我有一个伟大的母亲,她受尽凌辱,却养活了我。”那波尔伊代兰的声音颤抖着,仿佛在为过去高兴又仿佛在为过去而哭泣。
“有一天,我的母亲死了,是让人杀死的,很奇怪那样一个瘦瘦的,臭臭的外国女人竟然还有人想凌辱她?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见母亲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冰冷而僵硬,从那一刻起,我的童年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日子,我离开了那里,努力学习吐蕃人说话,像一只流浪狗一样在吐蕃各地流浪,直到遇到了我的师父,他是一个天竺人,来吐蕃弘扬佛法,我偷了他的吃的,他也不生气,就是看着我笑,说我是一个有慧根的人,我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慧根,只知道师父给我饭吃,不打我,于是我就出了家,跟着他到处走,到了大德寺的时候,师父死了,我就在大德寺里住了下来,学习佛法,学习武功,教徒弟,直到遇到了你,你知道吗?那天看到你在台上,我就好像看到了我的母亲,虽然你们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可你们眼里的那种气质很像,于是我就跟着你来了,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也许是大唐的一句老话说的对,落叶归根,我想家了!那个国家虽然可能已经没有了我的亲人,可它已经深深的印入了我的心底,总有一天,我会回去,希望能埋在那块土地上。”那波尔伊代兰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有一缕栗色的头发。布袋已经换过好几次了,可头发一直陪伴着他,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一点纪念。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这么悲惨的过去……”颜小兮很难过,她知道一个人被勾起伤感回忆的滋味,因为她经常就会这么想,一旦想起自己的那个时代,那曾经的父母、朋友,颜小兮的心就撕裂一般的疼,一涨一涨的,仿佛在心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胸口发闷,却说不出话,只能默默忍受那种痛苦。
“没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想明白我真正要的是什么,也不会明白我为什么苦修了这么多年的佛法,为什么没有那两位师弟那样顿悟,现在我知道了,在我的心里,我始终是一个波斯人,这里虽然是我成长的地方,可这里毕竟不是我的故乡,总有一天,我要回到那个故乡,死在那个故乡,在这之前,我还是希望先将大德寺的分寺建立起来,最好能为我的母亲修建一座佛像,不管她过去曾经做过什么,她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最圣洁,最慈祥的。”
“那好,我会建一个大大的观音像,就让你来设计形象好不好?”颜小兮觉得自己也应该为那波尔伊代兰做点什么,既然他有这个想法,那么给他一个机会,完成他的梦想,也是能补偿自己愧疚的心情的办法。
“观音像?”在那波尔伊代兰的印象里,似乎并没有一个叫观音的佛。
“你不知道?哦,我说的太简单了,她的全称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这样有印象了吗?”
“阿弥陀佛,是观世音菩萨啊,这我是知道的,只是他是男身菩萨,怎么能做女相哪?”
这次轮到颜小兮惊讶了,难道这个时代还没有人知道观世音法相是个女的?不对啊,在大唐早已经有观音女相了啊!想到上一任的女皇帝,颜小兮心中恍然,莫非这个观音像还和那位老人家有关系不成?
“大师,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颜小兮开始绘声绘色的讲一个改头换面的西游记故事。在故事里,孙悟空是一个英雄,他总想为天下的妖怪们争取一个合理合法的待遇,为此不惜造大反,一个人打上天庭去讨要说法,可惜的是天上的神仙众多,好汉难敌四手。狡猾的玉皇大帝请来了西天佛祖,而佛祖用了一个激将法,让孙悟空落入了他的掌心,结果被压到了五行山下。五百年,沧海桑田,花落花开,孙悟空一直没有屈服。他的坚毅感动了一个菩萨,就是观世音菩萨,菩萨的法相万千,就下凡点化一个和尚去西天取经,借此,在佛祖面前给孙悟空要来了一个出牢笼的机会。孙悟空借着保护和尚取经的机会,联络各地的妖怪,准备再次造反,可是观音菩萨劝住了他,这么打下去,吃亏的最后依然是孙悟空。在观音菩萨的劝说下,孙悟空明白只凭自己是成不了大事的,于是他决定打入敌人内部,从敌人内部破坏一切,去西天的路上,孙悟空遇到了无数险阻,他在观世音菩萨的帮助下,将危难一次次的化解,两个人相处日久,渐渐产生了感情,虽然两个人谁都没有承诺说明,却胜似承诺了一切。十八年后,和尚在西天取到了真经,孙悟空也终于成了神仙中的一员。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多年以后,孙悟空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打尽,从此后天上再也没有神仙,而自那以后,孙悟空也没有回来,观世音菩萨像也再没有抬头看天的样子,都是低垂着头,默默含泪。
在颜小兮的故事里,孙悟空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而观世音菩萨是一个善良温柔可爱的美丽女人,两个人不像神仙,反而更像世人。
她讲的是爽了,可听的人是一脑袋的浆糊,这些和尚还是第一次听说菩萨也能和别人谈恋爱的,佛祖竟然会用激将法?这也太……太不可思议了吧?
虽然对颜小兮讲的故事不认同,可这帮和尚还真的挺佩服颜小兮的口才的,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天上有这么多的神仙,有那么多的妖怪,最主要的是才知道西天极乐世界里有无数的罗汉、菩萨、佛陀,这让他们对成佛的信心更加的充足。
“这个,真的能用我来制作佛像吗?会不会太不敬了?”虽然那波尔伊代兰是一个有德高僧,可面对这样的问题的时候,依然会心中不安,毕竟是用自己母亲的模样来制作佛像,日后将日夜享受万人的供奉,这会不会对佛祖太不敬了?再说了,他的母亲的模样是一个外国人,中原的大唐人会不会接受这个样子的观世音菩萨?
“安啦,没关系的,世人都不识菩萨真面目,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心中有佛,万物不禁,何必执着于一点哪?放眼世界,何处不是灵山啊!”颜小兮随意的挥挥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她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说,让这些和尚都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震惊的哑口无言,这样的话在现今时代依然是一种禁忌,哪有人真的见过菩萨的面目?又有谁真的去过灵山?悠悠几千年的历史岁月,神话传说不少,可哪个神话故事又经的起推敲哪?无非是世人寄托自己的感情,创造出来的虚拟人物而已,你可以创造你的神,我自然也可以创造我的神,佛还是神仙?有什么区别哪?
今夜的故事让这些和尚的思想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神仙不是高高在上,无情无欲的,他们也有感情,有爱情,更像是活生生的人,神仙也是凡人做,只是凡人心不坚,只要坚持走下去,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总有一天会做到,哪怕是最后失败了,也是为了理想努力过了,心里也会觉得欣慰的。
当太阳再次从地平面上露出笑脸的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颜小兮就被那波尔伊代兰叫了起来,要趁着阳光还不强烈的时候继续赶路,等阳光太过炙热的时候就要休息了,免得中暑,这都是经验,虽然颜小兮也知道,可不经提醒还真的想不起来。
趴在晃晃悠悠的骆驼背上,颜小兮还在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
那波尔伊代兰端坐在骆驼背上,眼神看着东方,嘴里念着佛经,似乎精神状态出奇的好。
后面八个和尚排成一行,十几头骆驼跟着前面的领路者,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前进。
沙漠真的很大,巴图鲁等人似乎也被远远的甩开,再也看不到踪影。
中午时分,颜小兮不得不下令停下休息,火热的阳光实在是太可怕了,晒的她浑身好像着火一般难受。
用和尚们的铜棍支在地上,上面铺上毯子,总算有了点阴凉的地方。
周围一片荒凉,连一点残墙断壁也没有。
颜小兮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地图,她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骆驼的时速是多少,她不知道,走了这么久,到底走了多远,颜小兮也不知道,看着地图,颜小兮根本无法从这个比例失调的地图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知道一千多年以后的沙漠面积,可谁能告诉我,大唐时候这该死的沙漠有多大?”颜小兮一切都想的很好,可是到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活的百科全书,彻彻底底的迷路了。
虽然不知道路该怎么走,方向却是知道的,吐蕃国在大唐的西方,只要向着东方走,总能走出去的。
迷路这件事,颜小兮没有告诉任何人,虽然这些高僧都是心智坚强的人,可是能少点危难就少一点吧,别引起恐慌。
这次进沙漠的准备还是很充足的,水囊都灌满了,如果节省着用,使个十天半个月的没有问题,而且这些骆驼也都是健康强壮的,就算不喝水,坚持个半个月也是没问题的。
“等太阳下山了,我们继续赶路,现在大家都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晚上睡觉的时候可要到半夜哪!”颜小兮笑眯眯的说完之后,拿了个斗笠盖到自己的脸上,躺在皮毛大衣上假寐。
这些和尚自然不好意思和颜小兮躺在一起,他们自己用剩下的四根铜棍又支起了一个小帐篷,八个人挤挤还是能有了一点难得的阴凉。
那波尔伊代兰没有铜棍,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办法,找个沙丘,连踢带打,一会功夫就挖出一个小沙洞,往里面一躺,比在外面凉快多了。
姜还是老的辣。
这个办法虽然好,颜小兮却复制不了,她的力气太小,根本就挖不开坚硬的沙层,只能羡慕的看着那些和尚一个接一个的挖开沙洞,钻了进去。
看着别人享福,颜小兮就觉得自己呆着的这个小帐篷变得又热又小,越呆越是心烦气躁,喝了几口水以后,颜小兮还是呆不住了,又不好意思让人家起来自己进去,只好顶着斗笠在外面转悠。
中午的阳光很烈,好像是一支支小箭从天上射下,就算隔着衣服,依然晒的颜小兮皮肤很痛,心里叹息不已,这次如果不死,回去之后也会脱层皮,可惜我这保养许久的白嫩皮肤。
隔着面纱看了看周围,到处都是连绵的沙丘,如果不是早就确认了方向,现在看起来,周围几乎都是一个样子的,没有指南针的话,真的可能会迷路。
颜小兮爬到了沙丘上,站的高,看的就远,难得看到这样的景色,颜小兮看的是全神贯注,竟然将身外的热浪给忘记了。
在蒸腾的热浪的影响下,周围的景色都好像在活动一般,不停的扭曲变形,就好像在水里看东西,什么都是一波一波的在动。
颜小兮想找到那个古城楼兰,听说就在这个沙漠之中,漫长的历史之中,有不少人都找到过楼兰古城,只是当他们离开之后,想再回来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它的存在了,渐渐的,那个古城就成了一个谜一般的存在。
要是能让我遇到就好了,这可是唐朝,那个古城应该荒废没有多久,如果找到的话,应该能破解楼兰被神秘废弃的原因。
转念一想,颜小兮又暗自发笑,就算自己找到了荒废之谜的答案,又能告诉谁哪?不过想到那个古城里或许存在的宝藏,就算颜小兮已经有了万贯家财,依然觉得心动。
远处,一丝深潢色的细线出现在了地平线上,仿佛从地面一直连到了天上。
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几乎干涸的小湖泊再一次出现在了颜小兮眼前,水波荡漾,洁净清澈。
周围的草地也冒出了一层青青的绿芽,几乎被啃食干净的地面再次被遮盖起来。
大自然的恢复能力强大的让人惊叹。
踩着湖边的石头,颜小兮挽起袖子,洗了洗手,湖水清凉,从颜小兮的指尖滑过,让人的心里舒爽的想要呻吟。
捧起一掬水,颜小兮喝了一口,凉凉的,甜甜的,没有任何异味。
“阿弥陀佛,造化无穷,有因有果,因果循环!”那波尔伊代兰的声音从颜小兮的背后传来,这老和尚整天就是阿弥陀佛念个不停,仿佛要是没了佛祖,一切都不存在了一般。
颜小兮心里暗自笑他迂腐,嘴上却不好和他争辩,毕竟这老头帮了自己不少,而自己却没有付出过什么实际上的东西,只能希望回到大唐之后,对修建大德寺分寺的事情多用点心,好报答这份恩情。
世间万事,一饮一啄,都是前缘注定,有始有终,有来有去,如果说是因果循环,也是有道理的。唐朝时期,对环境破坏的少,自然美景无数,野生动物众多,人民虽然没有享受到现代化带给他们的便利,却也没有遭遇到现代社会给他们造成的环境污染,就算是在大唐最繁华的长安城里,到了夜晚,天空也是一样的干净通透,能看到和野外一样的星空,换做二十世纪,任何一座城市的夜空,都很难见到星星。这就是人类对环境造成的破坏。而环境也在影响着人类,环境优美,人与人之间就和善,与世无争,环境恶劣,人与人之间就争斗不休,争夺那生存下去的权力。
见到沙漠里的一块绿洲,颜小兮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将水囊里的水都换成这里的湖水,这样保存起来时间还能更久一点,喝起来也不至于太难喝。
有了野驴带路,水源的问题无形中就解决了,而路线问题也不再是难题,只要跟着野驴群走,总能达到一片大草原的,颜小兮在地图上找了找东方最可能的大草原,结果就是四川盆地。
在地图上的成都和长安之间用手指画了画,这距离似乎不长啊。
再比划了一下到南京的距离,似乎太漫长了点,最后再看看到昆明的距离,颜小兮心里拿不定主意,等走出去以后,是去长安,还是去昆明,还是去南京?
出沙漠现在已经不是问题,问题是出了沙漠以后去哪,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还涉及到日后大德寺的修建,还有各种关系的处理。
颜小兮虽然因为置气跑到了吐蕃去接李昐,那时候能放下一切,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可现在却已经不再有明确的生命危险,颜小兮的心就又活了,又开始盘算该怎么在大德寺修建这件事里将方方面面的关系捋顺,得到最好的结果。
唉,自己就是一个劳心劳力的辛苦命啊!
“郭菩萨,日色不早了,该赶路了!”那波尔伊代兰坐到了骆驼上,看着发呆的颜小兮叫了一声。
“噢,好的,马上就来!”颜小兮答应了一声,甩甩头,将杂虑都甩到脑后,管那么多干嘛,走着看吧!
仿佛是上天派来的野驴群将颜小兮带出了沙漠之后就四散而去,奔向了它们的目的地,某处大草原。
颜小兮带着九个风尘仆仆的和尚住进了遇到的第一个客栈。
花多少钱都无所谓,最主要的是要有一个可以洗澡的地方,足足十三天没有洗澡,天天在沙漠里走,还和一帮和尚在一起,颜小兮想方便都很不方便,洗澡更是想都别想。
当颜小兮看到那个飘着芙蓉花瓣的大木桶的时候,整个人都瘫软了,全身仿佛都痒痒的难受,将衣服随意一丢,颜小兮光溜溜的钻进了水桶之中。
泡着热乎乎的温水,嗅着浓郁的花香,颜小兮觉得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欢呼雀跃,一路上的疲惫都消散了,“人人都说神仙好,我说神仙比不了,神仙本是凡人做,我比神仙更逍遥,悲欢离合世间过,此生此世知足了。……”
颜小兮哼着自己编的民谣,洗香香,洗白白。
换过新买的一套女装之后,颜小兮容光焕发,重新做人,哦,是感觉重新做人一般的快乐。
等颜小兮再出门的时候,大德寺的九位高僧早已经都洗浴完毕,正等着她一起下楼吃饭,这十几天辛苦路走下来,这些和尚也吃够了干粮,现在也想换换口味。吐蕃的和尚不提倡吃肉,却也不禁止吃肉,毕竟在那么高的高原之上,蔬菜很难成活,如果连肉都禁止的话,能活下来的和尚恐怕不多。这一点和大唐的和尚有所区别,大唐的和尚是严禁吃肉的,就算是三净肉也不许吃。在小乘佛法之中,将不闻杀、不见杀、不因为自己而杀的肉称作三净肉,这样的肉对于一些出家人来说是可以吃的。在某些地方还有所谓的五净肉,除了前面三点之外,还有自杀(包括老死病死)、鸟兽残羹(是指鸟兽吃剩下的残余部分)这两点。这些戒律在唐代还是被广大僧侣接受并遵守执行的,而事过千年之后,大部分的和尚早已经破戒,不但吃肉,甚至还娶妻生子,追求名利,名义上虽然是出家人,实际上早已经将出家作为一个职业来看待了,人心不古,道德沦丧,也和那时的大环境有关系。这里不做探讨。
那波尔伊代兰等人并不禁吃肉,因为他们都是吐蕃和尚,从穿着上就能让人看出来,他们虽然离开了高原,依然却穿着藏袍,要不是剃了光头,带了佛珠,看上去和经常出现在这里的其他吐蕃人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真要是将一个吐蕃人和他们放在一起,立刻就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区别,高僧的脸上就是一片平和,哪怕是泰山崩于面前,他们依然是神色不动,淡定自若,而一般人可没有这么大的定力。
就更别提他们满嘴不时冒出的一句佛号了,这样说话的人不是和尚还能是什么人?
“走,吃饭去!”颜小兮打了一个响指,芊芊食指向着楼下一指,一行人向着楼下走去。
“客官,我们酒楼最近推出特色菜五折优惠,只要您点一盘就送一盘,只优惠七天,您来的赶巧了,今儿个是最后一天,想吃什么都要比明天合算的多,您要是明天来,就不是这个价格了,您多点几个特色菜,我做主还能给您添几样,您来个麻婆豆腐如何?还有这个……”店小二扛着白毛巾,笑容可掬,嘴皮子更是利索的让人赞叹,一串话说出来都不带吸气的。
颜小兮笑着看了一眼这个店小二胸前的那个银色“凤”字,心中明白这个店竟然是自己商铺连锁店之中的一个,既然到了自己家的店,颜小兮心中更是放心许多。
“行了,就照着你说的那几样上吧,记住让厨房做的干净点,我的朋友都是出家人,吃不得荤腥的!要是做的不干净,可别怪我找你老板告状!”
店小二一愣,心中嘀咕,这小女子对我们店里的规矩挺熟悉啊,还知道我们这里有告状一项,要是真让客人给告了,当然不是告官的那种告法,而是找店老板告店小二服务不好,这样可就会让店小二的收入大为减少,严重者甚至会被开除,而满意度高的话,甚至可以升职做店老板,这可是早就写在雇工合同里的。
“放心吧,您稍等,一桌素菜,马上就送来!”店小二笑眯眯的摆出职业笑容,转身就去吩咐厨房好好做,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女子的能耐不小,要是伺候好了,也许今年自己真能混一个店老板坐坐!得,我干脆在厨房看着,免得出错。
一席素菜很快就摆满了桌子,颜小兮也不喜欢吃那些大鱼大肉的东西,对这些青菜萝卜豆腐之类的反而更喜欢。
这一顿吃的吐蕃和尚们是赞不绝口,中原果然是美食之地,小小的一家酒楼做出的饭菜就要比吐蕃宫廷御厨做的还好吃。
“这萝卜雕的花真漂亮,和真的一样,还有那黄瓜片做的龙凤呈祥,简直就是巧夺天工,更难得的是他们做出来的速度很快,让贫僧自叹不如,佩服佩服!”
那波尔伊代兰看着桌子上的菜肴,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能把普通的食材做出不普通的样式,这能耐可真的要比他这个一直和萝卜青菜打交道的和尚都厉害。
“这还是一个小镇上的酒楼厨师,要是换做京城里的御厨,恐怕做出来的菜肴会更加美味!”
九个和尚都露出了一丝向往的神色。
颜小兮撇撇嘴,长安皇宫里的御厨恐怕还真做不出这个味道,毕竟有些调味料是皇宫大内也没有的,这都是化学合成品,除了小兮出品,其他人想研制出来没有几十年是不可能的。
酒楼的设计很多方面都引用了颜小兮从后世带来的理念,很多知识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想明白的,更别说是生搬硬套学过去。自从和孙家杜家合作以来,颜小兮早已经将自己的理念深刻到了连锁店的每一个角落,就算有一天孙家和杜家不再和颜小兮合作,颜小兮也能很快就将整个集团接手过去,不会影响集团的运作。一个小小的“凤”字,并不是简单的符号,而是整个集团的核心信念所在,只要颜小兮掌握这个最核心的理念,她创立的金融帝国就不会让人篡权。
“承惠,一共是十三两二钱银子。”店小二端着一个盘子过来,里面是一张菜单,他这是要账来了。
“这么多?”颜小兮微微一愣,由于她去年的成绩,大唐境内的银子价格飞涨,一桌最好的酒席也不过是二两三两银子就够了,今天吃这顿萝卜白菜竟然要十三两银子,是不是太黑了点?宰客竟然宰到了本姑奶奶的头上!真是岂有此理!
“一点也不多,您看,这里是账单,为了给你们做最干净的素菜,厨房特意买了一口新锅,食材也是最新鲜的,比如这个豆芽,更是一根根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且为了尽快做出来,光是选菜这一项,就有八个师父一起动手,给你们用的餐具也都是全新的,喝的茶水更是从南方千里迢迢运来的福建名茶铁观音,这茶叶一两就要一两银子,加起来,自然是要这个价钱。”店小二说的是口若悬河,乍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至少几个和尚都觉得自己给酒楼添了不少麻烦,多给点钱也是应该的。
“哼哼……”颜小兮一阵冷笑,“笑话,我们来是吃饭的,不是买锅的,更不是买茶叶的,你买不买锅,上什么茶叶,花了多少钱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吃的是酒席,而不是铁锅,至于茶叶更是笑话,茶叶是千里迢迢运来的,难道就要让我们掏运费不成?别拿我当傻瓜,这茶叶不过是几十文钱一两,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却翻了十倍的价钱还不止?别说是你们这么个小地方,就算是京城里吃一桌酒席也没有人敢要十几两银子!一桌子萝卜白菜豆芽蘑菇的,竟然敢要一头牛的价钱,你开的是黑店不成?”
颜小兮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句句在理,伶牙俐齿的驳斥的那店小二脸红脖子粗,根本就说不过她,“少废话,能吃就要付钱,不然的话,小心报官抓你!”
“哎呦,我还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笑话,……”颜小兮唇边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阿弥陀佛,郭菩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出家人不要和贩夫走卒计较,这些许银两就当老衲欠菩萨的,日后一定偿还。”那波尔伊代兰听不过去了,十几两银子而已,何必斤斤计较,他在吐蕃的时候,别说是十几两银子,就是一万两银子,那波尔伊代兰也不放在眼里。钱财本是身外物,何必计较太多!
他想的是宁事息人,而颜小兮却偏偏不肯罢休,如果是别的酒楼颜小兮也就算了,忍一口气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日后找回场子就还是好汉,只是现在这家酒楼是自己的,要是这个店小二的账单是真的,那么就证明这家酒楼已经到了大限,该彻底整顿了。
在颜小兮的心里,吃点喝点不算啥,哪怕你贪污点好处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可是现在这家店是自己的,要是任凭别人这么破坏自己的酒楼名誉,胡乱定价,欺诈消费者的话,颜小兮绝对是定斩不赦。
“这么说来,您是不打算付钱了?”店小二向后退了两步,在他身后,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围了上来。
颜小兮看了看这几个脸上带着流气痞气的男人,心中恍然,怪不得这酒楼里吃饭的人不多,当时还以为这个地方太小,人气不足,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分明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才让这个酒楼的客人变少。
“小帅哥,我刚刚还很看好你,可惜你让我太失望了。”颜小兮看了看店小二身后的这些地痞,冷笑着问:“这几位都是酒楼的人?”
一个壮汉抱着膀子横着走了上来,歪着头对着颜小兮道:“丫头,要是付不起钱的话,就将外面的骆驼留下一匹,哥哥们放你们离开,不然的话,万一动起手来,弄坏了你的小脸蛋就不好了。”
另一个地痞笑道:“哥哥们会心疼的!”
其他壮汉都粗野的哈哈大笑起来。
颜小兮恨得咬牙,她最恨地痞流氓,这帮人不会做好事,只会欺负百姓,活着都浪费粮食,可是这些人又罪不至死,憋了半天气,颜小兮看着那波尔伊代兰道:“大师,拜托您出手教训他们一下,打坏了东西不要紧,这家店是我的,大不了不开了,总不能受这帮奴才的气!”
那波尔伊代兰微微点头,心中恍然,原来是郭菩萨自己家的酒楼,怪不得会如此生气,这么说来替她教训一下手下也是应该的,真要是让颜小兮自己出手的话,恐怕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颜小兮的手里那只小白猴的厉害,大家可都是知道的,咬伤就是死啊!
“科克里,你出手吧,别打死了他们!”那波尔伊代兰可不会出手,对付这帮只凭蛮力的地痞还用不着超级高手亲自动手,一个天级高手打流氓就已经太浪费。
科克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和尚,脸蛋圆圆的,还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十分腼腆的样子,年纪轻轻就修炼成了天级高手,让颜小兮很是惊奇,他是那波尔伊代兰的徒弟,平时也不爱说话,就是喜欢抿着嘴笑,有点女性化的倾向,也可能是因为害羞。
师父让出手,那么就出手,科克里虽然平时有点内向,可是很听师父的话,既然师父发话了,科克里就动了。
科克里的身子本来站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当那波尔伊代兰的话说完,科克里的身体就忽然站到了众人之间,几乎和对面的地痞站到了一起。
那领头的地痞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大和尚就站到了自己的面前,圆圆的脸蛋上露出两个小酒窝,看起来很是羞涩的样子,领头地痞还在纳闷,这和尚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跟个娃娃一般天真啊?正在纳闷的时候,就见一个沙煲大的拳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砰的一声闷响,领头地痞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是被棍子重重的敲了一下,整个脑袋里面是钟鼓齐响,星星乱飞,鼻子热乎乎的发胀,伸手一摸,手指上全是血。
“你喵喵的,敢打我!给我揍他!”领头地痞真的要疯了,平时尽自己揍人了,哪知今天让个和尚给揍了,不是说和尚都不喜欢打架的吗?这和尚怎么下手如此熟练?
科克里可不管领头地痞是怎么想的,似乎就盯住了他一个,别人都上来打他,他也不管,只管抓住领头地痞打,一拳一脚的很是认真,细听他的嘴里还念念有词,“还了一拳,踢我一脚,还你一脚,打我三拳,还给你……”敢情这和尚在计数哪,别人打他,他全还给领头地痞了,打的那领头地痞一个劲的哎呦。
挨了几十下之后,科克里有功夫在身,一点事都没有,可那领头的地痞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哪里抗得过这么毒打,被打的眼睛也肿了,鼻子也破了,牙齿也掉了,最后……领头地痞被打哭了,拉着科克里的胳膊一个劲的叫:“干嘛总打我啊?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我跟你有仇咋地?”
其他的地痞也在纳闷,这和尚也太抗揍了吧,拳打脚踢的几十下了,和尚的脸色都没有变过,一直是笑眯眯的,挨揍还挺舒服是吧?继续揍,就不信打不服他!
“阿弥陀佛,施主勿怪贫僧,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施主的手下施暴与贫僧,贫僧自然就还给施主,免得留下恶因,来世还要找施主报复,贫僧是修佛的,俗世因果不应该沾身的,阿弥陀佛!”
别看打的是皮肉撞击声是啪啪直响,科克里的话依然是清晰可辨,字字句句都传进了领头地痞的耳中。
到现在,领头地痞算是被打明白了,什么因果之类的不懂,但是这和尚可说明白了,手下人打他,他就打自己!如果不打的话,下辈子还要找自己报复,你说这和尚也太恶毒了,这辈子打了不还,下辈子还记着仇,比我们地痞都狠!
“停,住手!都他喵喵的住手!二狗子,你再打我就踢死你!”在领头地痞的呵斥下,一个憨呼呼的地痞讪讪的收住要踢出的一脚,纳闷的站到了一边。
这些流氓都想不明白,大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叫大家住手?打的好好的。还是头一次遇到干打不还手,又抗揍的和尚哪。
说来也怪,这些地痞停了手脚以后,才发现被打的和尚除了身上有几个脚印,一点事情都没有,仿佛根本没有被打过一般,站在那里依然是笑眯眯的,很和气的样子。
反倒是带头大哥被和尚揍的是鼻青脸肿,牙也掉了,说话也漏风了,眼睛一个大了,一个小的只成一条缝了。
“哎呦,大哥,谁把你揍成这个样子啊?他喵喵的臭和尚,我揍死你!”一个地痞看到大哥被打的不成人形,求表现又要上来揍和尚,却被带头地痞叫住,“住手,三愣子,你要是再动手,我踢死你!”可不能再打了,这和尚都报应在自己身上,人家抗揍,自己可不行啊!
“和尚,不,大和尚,不,大师,是大师,您歇歇,我和你们大姐好好谈谈。”领头地痞也服软了,这家伙,有这么一个和尚当手下,得少挨多少揍啊!羡慕死了。
“大姐,不,小姐……”看颜小兮年轻,领头地痞想说点好听的,想夸夸她年轻漂亮,可这话还没说完,颜小兮就怒了,“你骂谁哪?你才小姐,你全家都小姐!”
带头地痞愣了,这是咋回事?叫小姐怎么还急眼了哪?迟疑了一下,“那叫夫人?”
“嗯……”颜小兮这次没发飙。
领头地痞抹了一把冷汗。
“夫人啊,您厉害,今天是特意砸场子的吧?行,兄弟我人栽了,您发个话,兄弟怎么才能将这梁子揭过去?”
颜小兮也听明白了,这伙地痞算是认熊了,服软了,于是端端正正的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坐,慢条斯理的说了,“行啊,想把事情摆平,也不是不可以的,说说吧,这酒楼怎么回事?”
领头地痞看了看那个店小二,再看看颜小兮,心中盘算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夫人,您也别问了,您有来头,是大人物,来了呆不久就会走了,可小子我还要在这里混日子,要是泄了底,日后就活不下去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别问了,小子给您磕头赔罪,这里还有十两银子,都孝敬给您,就饶了小子吧。”
带头地痞倒也干脆,直接跪了下来,给颜小兮磕了一个头。他也光棍,杀人不过头点地,如今面子也给你了,头也磕了,可不能再不依不饶了吧!
“呦呵,你这样一说,我反倒更感兴趣了,这样说来,你也是个跑腿的,做不了主是吧?没问题啊,你找个能做主的来,不然,姑奶奶砸了这家店!免得看了生气。”颜小兮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今天这事必须要弄明白,是一家这么做,还是很多家都这么做,如果因为个人的话,那么就杀一儆百,如果是很多人都这么学着宰客的话,颜小兮虽然不是法官,可也有商务部监察天下商业。
颜小兮端坐在椅子之上,身后是八个和尚,身旁还站着一个,对面跪着一个地痞,在地痞的身后站着一个店小二和十几个地痞,再往后,楼梯口处站着几十个看热闹的村民百姓。
颜小兮可是特权阶层,别说教训几个地痞,就是真杀了人,地方官府也没有权力审问她,更何况颜小兮现在拥有的圣旨可不少,就算皇帝想杀她,都要用阴谋诡计,而不能走正规法律程序。目前来看,在大唐境内,颜小兮还真敢横行无忌,这帮地痞惹到她的头上,也算是老鼠给猫拜年,自己找死。
店小二这时走了上来,壮着胆子道:“外乡人,你可别太欺负人了,这事是我惹的,有能耐找我来,跟毛大哥没有关系。”
颜小兮抬眼一看,冷笑道:“当然要找你,没有你也没有今天这事,说吧,怎么回事?”
店小二梗着脖子道:“是我看见你们口袋里有钱,有看见你们骑了不少骆驼进镇,知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很可能是从沙漠里面过来的,所以就想弄几个钱花花,本来寻思你们有钱,不会在乎这点小钱,可……是我有眼无珠,有什么事都冲着我来。”
颜小兮倒给气笑了,这家伙还真能装好汉,刚刚那个地痞在挨揍的时候,他不出来,现在眼看没事了,他出来卖好了。他不出来,颜小兮都要找他,既然他自己出来了,颜小兮也省得费事。
“行啊,有点胆色,那你就说说,都有谁和你勾结在一起联合弄钱?谁是你们背后的主使?弄来的钱怎么分?官府里是不是也有人参与此事?酒楼老板如今何在?”
“没有别人,都是我自己弄的,有事都冲着我来,大不了我也给你磕头认错就是!”店小二说着就双腿一跪,要给颜小兮磕头。
颜小兮一抬右腿,一脚就将他踢倒,随之站起身来,指着店小二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想磕头认错?门都没有,这帮地痞为了钱做事,和我没有关系,受了惩戒也就算了,你想这么蒙混过去,妄想!你的事可大了!科克里,将他给我带走,回旅店慢慢审问。”
事情闹的这么大声势,酒楼老板却始终人影不见,颜小兮心中意识到肯定有隐情,就想将店小二带走,可是事情并没有按照她想的那样来。
两个红衣捕快推开人群走了过来,前面那个年纪大一点,留着八字胡的捕快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两个人,再看看颜小兮一身吐蕃人的打扮,板着脸道:“怎么回事?你们吐蕃人是不是想造反?敢在大唐的地盘闹事,信不信我把你们都抓牢里去?赶紧结账,给我走人!”八字胡捕快挥挥手,就好像在赶苍蝇一般。
店小二看见捕快,脸上露出谦卑的笑容,赶紧招呼一声,“唐大哥。”
“嗯,小二啊,跪着干吗?站起来,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着,咱们大唐人不用怕吐蕃人,大不了就再和他们打一仗,怕什么!不是我说你,你说你这个酒楼这个月惹了多少事啦?不要老敲诈外乡人,你爹出门将酒楼交给你,你不好好干也别祸祸啊!你爹一辈子老实巴交的,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好吃懒做的东西!不是我说你啊,你可别记恨你唐哥,哥哥也是为你好,张老板人好,临走的时候还托付我照顾你,哥哥不能不听张老板的,毕竟我们办案的时候,没少给他添麻烦,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的啦,讹那点钱,亏心不亏心啊?没事摸摸良心,晚上睡觉能安稳吗?行了,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也不喜欢听,我还不乐意说哪。”转过头,看着那个带头地痞道:“大明子,你可不是一回让我看见了吧?上次和你说了,你小子别犯我手里,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别用我拿枷锁了吧!麻利点,跟我回衙门,自己交代。”
带头地痞哎了一声,一骨碌爬起来,低着头就要跟八字胡唐捕快走。
“我说……”颜小兮慢悠悠的开了口,那八字胡唐捕快身子微微一震,站住了要走的脚步。“不用我说了吧,我在这问人,你是怎么回事?什么事情都没弄明白,你就想将人带走?我发话让他们走了吗?再说了,我让你走了吗?”
那姓唐的捕快慢慢的转过身子,脸上露出一丝阴沉的笑容,仿佛是一只恶狼露出了獠牙,“怎么地?给脸不要脸是吧?三子,把这娘们给我拷上,带回衙门,我怀疑她是吐蕃的探子!”
这话一出,颜小兮这边十个人都变了脸色。
别说吐蕃现在还没有和大唐开战,就算真的开战了,这个探子的罪名也不是随意就能给人安上的,这可是大罪,一旦因为这个进了牢狱,能出来的可没有几个。唐捕快这么说,可就等于要将颜小兮等人往死里整了。
而颜小兮等人惊怒也是有各自的原因,颜小兮是怕这个唐捕快一句话弄糟了大唐和吐蕃的关系,那波尔伊代兰可是大德寺的主持,而大德寺可是吐蕃的护国法寺,相当于国家的宗教中心,而这个国家还非常信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吐蕃百姓听寺院的要比听国王的还来的虔诚,要是真让那波尔伊代兰将此事记到了心里,吐蕃和大唐不想开战都不成,而这个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姓唐的捕快!
那波尔伊代兰也没有说话,就拿眼睛看颜小兮,他也看出来了,颜小兮在大唐的势力不小,要不大德寺也不会这么对待颜小兮,又是赐法号,又是办法会的,还特意半换半送的将大德寺的大半家当交给颜小兮在大唐建立大德寺分寺,实际上,这个大德寺分寺也有探听大唐情报的意思,相当于是吐蕃国的大使馆一样,明面上,这个大德寺却是吐蕃和大唐的友谊的鉴证,是吐蕃佛教在大唐开枝散叶的先行军,要是让一个捕快给搞砸了,就算是大唐皇帝也会发火的,何况是将他们带来的颜小兮。
颜小兮不看那波尔伊代兰的脸色,直接就上前给了唐捕快一耳光,在他脸色大变要抽刀的时候,颜小兮已经将手枪拿了出来,对着唐捕快的一条腿就是一枪。
“啪!”
枪声不大,威力可不小,唐捕快的一条腿立刻就冒出了一个血洞,抓住腰刀的手不由得放开,支撑住跪倒的身体,唐捕快的脸上都是震惊,连疼痛都忘记了,只顾得呆呆的看着颜小兮。
唐捕快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捕快,这地方虽然小,可地势重要,唐捕快就兼任着大唐密探的职务,在这个小镇上,他几乎就是天,镇上的捕快房就是他一个人的天下,往来的密报有很多,他就算是一个小人物,也是知道这种能发出啪啪声响的厉害火器不是普通人能用的起的,目前使用这个东西最有名的人就是昱王妃颜小兮,她手里的神器甚至能打死天级高手。通过自己受的伤,唐捕快意识到了一个极大的可能,那就是面前的这位夫人打扮吐蕃装束的女子,很可能就是昱王妃颜小兮!
如果真是这杀星,别说自己是个小捕快,就是真将大唐密探的身份说出来,也是一个死字,死了都白死,他可是知道在昱王妃的手下有一个自称叫锦衣卫的组织,比大唐密探更狠辣,手也伸到这个小镇上了,两方人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惹谁而已,可是要真对着干起来,锦衣卫的装备可要远远超过他这个大唐密探。
同样震惊的还有附近的所有人,只不过大部分都是震惊颜小兮手里的武器的厉害,只有少部分才知道内情,通过颜小兮手里的武器推测出了颜小兮的真实身份。
那波尔伊代兰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不是震惊,而是惊喜,这太让人惊喜了,原来郭菩萨竟然就是那个传说里的昱王妃,这神器果然厉害,恐怕自己都不容易躲过去,不过只要有了准备,那波尔伊代兰相信这神器打不着自己,他有这个信心。只要和昱王妃搞好关系,在大唐之内,建立十个八个大德寺分寺还不跟玩耍一样?那波尔伊代兰都乐得笑开了花。凭着自己和弟子们的一路护送,这份交情,颜小兮必须得认,日后,大德寺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设想自己有一天披上大唐护国法王的金丝袈裟的庄严法相,那波尔伊代兰看着颜小兮的眼神,就像真的看见了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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