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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敢动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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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敢动我老公?

    “依然是这样的夜,我独自在无人的街,还记得你说再见时的坚决,仿佛是我身处寒冬腊月……”

    颜小兮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一首老情歌,犹记得那个男歌手神情委婉的声音,一遍遍的吟唱着千古不变的爱情悲剧,仿佛耳边还能听见那凄苦的乐曲声。

    也许,和他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年的缘分吧!

    颜小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么久了,一点怀孕的迹象都没有,是不是穿越的时候影响了生育的能力?不知道为什么,颜小兮在这个时候特别的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哪怕是一个不懂事的婴儿也好,只要能看着那流着自己血脉的小生命,感受到那和自己连通的心跳声,颜小兮或许就不会这么孤单了!

    夜凉如水,月清如水。

    月光下,一个孤零零的女人靠在门上,静静的流泪,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安慰。

    房间里,一个俊美的男人看着月亮,默默无语。

    锦衣玉食又如何?风花雪月又如何?

    心不在一起,什么样的生活都是折磨。

    洗漱之后,颜小兮回到了房里,躺在李昱的身边,不多时,两个人都沉沉的睡去。

    不管有多少人挽留,时光依然无情的溜走,漆黑的夜已经过去,灿烂的阳光再一次洒满人间。

    随着仆人的起身,昱王府渐渐热闹起来,打扫的、做饭的、喂马的、洗衣服的,各种各样的人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让这个人世间很快就热闹起来。

    李昱睁开眼睛,习惯性的向着身边一摸,却没有摸到那个温暖柔滑的身体,转头看去,在那个位置上,没有人,只有一张洁白的纸,上面写着七个字,“我走了,不要找我!”

    “是你的请好好珍惜,不是你的请尽快放手……”

    颜小兮一身粗布衣裳,头戴斗笠,脸上抹了不少灰尘,骑着一匹驽马,慢悠悠的向北而行,嘴里哼唱着一支自己胡乱编的曲子,看起来很是悠闲。

    说来也奇怪,放下那个王妃的身份之后,她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看天也蓝了,看水也清了,听小鸟的叫声都是那么的动听,整个人仿佛是脱胎换骨一般,轻松的只想高声唱歌。

    “去他的荣华富贵,去他的锦绣前程,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哈哈……”颜小兮指着天,“贼老天,我看你能怎么对我!现在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为自己而活,你能拿我怎么办啊?”

    真的不在乎吗?

    这个答案只有颜小兮自己知道,虽然她口口声声的要脱离一切,只为了自己而活,可是从她落跑之后,还记得将王府里的事务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就知道她并不是像她自己说的那么坚强无情。

    通过无处不在的邮局系统,颜小兮依然可以遥控指挥一切。

    写完一封详细的计划之后,刚想要投递出去,却发现自己出来的匆忙,竟然忘记带钱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颜小兮禁不住笑了起来,这还是真的够彻底的,什么都没有拿,除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和一把锋利的匕首之外,颜小兮的身上是一文钱都没有。由于怕暴露身份,被李昱追回去,颜小兮将贵重的首饰都留下了,扎头发用的也仅仅是一支细小的银簪子,就算拿出来,也是仅仅够将书信送回京城。

    “幸亏走的不远,不然连信都送不回去!”颜小兮自嘲的笑了笑,还是将簪子交给了邮递员。

    拍了拍双手,走出邮局大门的颜小兮这次算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看着道边上的驽马,颜小兮轻哦了一声,还有这个小东西,大概也能值个十两八两银子的。

    “好了小伙计,咱们该上路了,去东北看看霍春妮去!”

    颜小兮一抖缰绳,驽马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向着北方而去。

    在那里,有一个新兴的势力在兴起,一个真正的属于颜小兮的势力。

    兴隆镇是一个小镇,不过由于靠近京城,这里来往的客商很多,不少人都在这里进行大宗货物的交易,一来二去的,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大集市,北来的客商在这里卸下货物,再购买南方客商运来的各种货物,然后运回北方,而南方的商人也会将自己的货物出售给北方的商人,然后带着大量的北方货物,返回南方出售,赚取大量的银子。

    来往的商人多了,各种依靠商人的行业也就多了起来,有出租车马的,有帮忙卸货的,还有牵线搭桥的,自然也有看人家赚钱眼红想劫道的,于是也就有了各种各样的小保镖和大镖局。

    威武镖局就是其中之一。

    威武镖局这次接下了一个好活,押着一批丝绸、海盐去北方哈城,虽然道路遥远,可是商人给的钱也多,镖局上下都乐呵呵的跟着商人的马队忙活。这一路上不可能太平静,所以该做的准备都要做,镖局上下几十口子,赚的就是这刀头舔血的辛苦钱,自然不能马虎大意,要是丢了货物,镖局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的。

    天有阴晴,事有意外,谁知道偏偏在临要出发的时候,镖局里的镖头突然病倒了一个,还是武功最好的那个镖头,这一下可让镖局的人脸上都笼上了一层阴影,要是这次的生意黄了,想接到这样大的生意就难了,而且还会影响镖局的声誉。镖局的老板也请了几位大夫,诊金花了不少,药也吃了不少,却没有一个管用的,眼看就要出发了,少了这个镖头的话,这趟生意恐怕就走不成了。

    一个老大夫也许是拿了人家镖局的钱却没有治好人,心中有点过意不去,就出了一个主意,让镖局贴个广告,悬赏请高人,这民间有不少的医道高手都隐藏在民间,也许偶尔会经过这里,看到广告,或许会来给治病。

    镖局也是没有办法了,也就按照这个说法贴了一个告示,本来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的,可却没有想到刚刚贴出去不久,就有人将告示揭了下来,上门来治病来了。

    镖局的老板就是镖头的大哥,听说真的请到了高人,赶紧恭恭敬敬的迎了出来,没想到高人没有看到,只看见了一个拿着告示的女人,还是一个灰头土脸的丑女人!

    “你……就是大夫?”镖局老板迟疑的问。

    “我是,借过,让我看看病人。”那个女人倒是一点都不客气,一把将镖局老板扒拉到一边,自己先进了院子,然后毫不客气的说:“带路,我去看看病人。”

    我忍!镖局老板深吸一口气,弟弟的安危还是放在了第一位上,脸上堆上笑,伸手邀请道:“这边请!”

    丑女人大摇大摆的进了病房,嗅到房中浓浓的药味之后,脸上皱的都能拧出冰碴来,指着桌子上的药碗道:“胡闹,还没有确定是什么病就胡乱吃药,会要人命的!都拿走,全拿出去。”

    “哦,好的。”局主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下人将药碗拿出去,不管这个女人能不能治病,先听她的,要是到最后她不会治病的话,哼哼,别以为镖师就不会杀人!

    局主看着那个不清自来的丑女人坐到了病床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局主弟弟的脸色,然后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甚至还翻开眼皮看了看,然后很有气势的说:“小问题,中了毒而已,给我拿一碗水来,马上就好。”

    局主的脸色变了,变的很难看,用力的挥挥手,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叫钱师父,赵师父,李师父来,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不许挪动,镖局里的人都互相监视住,一个人也不许擅自离开!谁要是敢强行离开,先给我打断两条腿再说!”既然知道弟弟的病是因为中毒,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局主都必须要做出一个防备,先将三个最信任的镖师请了过来,然后封锁镖局,任何人不许进出,只要这事情真的认定了,镖局里肯定要找出内奸来。弟弟不可能自己服毒,肯定是有人偷偷的给他下毒,而这个人肯定是镖局内部的人,外人想下毒是很困难的。要是内奸找不出来,日后还不知道有谁会倒霉。

    下人将水送了进来,局主用银针试过之后,看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将水送到了丑女人的手上。

    丑女人抬眼看了看局主,问了一句,“你是他什么人?”

    局主露出一抹温情说:“我是他大哥。”

    丑女人哦了一声,又问了一句,“亲的?”

    局主有点恼火了,声音变的冷了起来,“是的。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下的毒?”

    丑女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她的眼神里却表现出了对局主的怀疑,甚至还特意拿出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银丝,放进了碗里,再次的试过没有毒之后,这才摸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的从里面倒出一粒小的跟芝麻一样大小的黑色药粒来。

    “这东西是什么药?”局主有点怀疑,万一这个丑女人拿出的是毒药,将弟弟毒死了怎么办?

    “好药!”丑女人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是我现在缺钱用,这药根本就不会给你弟弟用,换做平时,这一粒药,没有一千两银子,想都别想!”

    局主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小的一粒药,竟然价值千两银子?不会是遇到江湖骗子了吧?

    那女人将药给局主弟弟服下,又随意的倒了点水进去,将药送进了他肚子里,这才回过头说:“你也请了好几位大夫了,每个人最少要二两银子的诊金,加上药费,少说也花了七八十两银子了吧?这还是没有起到效果的花费,要是我的药有了作用,你算算看,是不是要值个千八百两的?当然,我也不会要你那么多,看你也拿不出来,我也不要多了,你不是要押送货物去北方吗?一路上带着我,再管着我的吃喝住用,咱们就算两清了。”

    局主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女人,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这一路的花费最少也要一百两银子不说,镖局的行程能随意让别人跟着吗?万一是劫匪的内线的话,岂不是请了个煞星进门?

    就在这时,局主弟弟突然仰起身,朝着地上吐了一口黑血,血液落到地上,发出一阵淡淡的青烟,黑血里仿佛还有数十条小小的血丝一般的细长虫子在蠕动。

    “咦?”丑女人发出一声惊咦,挠挠头说:“竟然是毒虫?莫非是苗疆的人下的毒?这下子麻烦大了,破坏了苗人的好事,这仇可就结大了。”

    局主可听见了那女人的自言自语,经不住惊异的问:“什么毒虫?什么苗疆?莫非你知道是谁下的毒?”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这次麻烦大了,苗人一旦出手,那就是不死不休,我这点药可保不了你们一路平安,也罢,算我吃亏,给我拿十两银子,我这就告辞了。”

    丑女人突然改变了主意,反而让局主认定不能放她走了,她既然能救得了弟弟,也知道这毒虫的来历,想来是有一身本事的,要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苗人,这一路上可是有太多的下毒机会,要是没有她一路护送的话,恐怕这上百口子人没有一个能到北方的。

    “神医莫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神医留步,诊金不是问题,不知神医可否和我们一起北行?这一路上的花费,我们威武镖局全包了,保证神医得到上宾的待遇。只恳请神医不要见死不救,帮我们度过难关。”

    局主也见到了丑女人的本事,心中对她说的话也信了个六七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防一辈子也不能防的住别人下毒手,还不如找个能人帮自己度过难关,更何况这次的镖实在很重要,要是真的退回订金的话,不说局主如何的心疼,就说这信誉度的问题就让人承受不起,所以局主必须咬牙接下来任务,还要做好做到漂亮才行。

    对丑女人之前的恶劣态度也不再追究了,反而大把的银子端了上来,不管是不是因为救了自己的弟弟,还是要为了留下这个神医,这酬金都是必不可少的。

    明面上的敌人并不可怕,因为他的一切都可以看在你的眼里,你就会有一个防范,就算是输了,也是心服口服的,可是暗地里的敌人就不一样了,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难,什么时候会对你下手,也就无法采取应对措施,一个英雄甚至可能被一个无名小卒杀死,这样的死法实在是太憋屈了。

    丑女人二话不说,拿起桌上放的银子就走,局主赶忙拦住,千许愿万许愿的才将这个神医说动了心,留了下来。

    一番搜查之后,镖局内部还是没有找到下毒之人,局主十分的不放心,可是车队出发时间将至,他也没有时间再搜查这个人了,只好将镖局里的主要人手都带上,一起出发,想来那个内奸也会在这个车队之中,只要慢慢的暗中查找,终会找到这个内奸的。

    车队终于上路了。

    上百辆的马车行进的速度慢的让人几乎崩溃,不过货物太多,也只好照顾车队前后的速度,免得哪辆车子被丢下了。

    被局主邀请来的神医坐在一辆单独的马车之中,除了局主的夫人之外,就是一个健壮的农妇在赶车。

    这样的待遇已经算是上等了,别人都是四五个人一辆马车,车里还要装上不少吃穿用度的东西,哪有神医这么轻松的好待遇。

    局主夫人倒是一个稳重的女人,一路上也不多话,照顾神医还算是很尽心的。

    神医今天的打扮换了一身旧衣服,虽然依然有点破旧,可是洗的干干净净的,加上神医似乎有点不愿意见人,脸上戴上了一个面巾,显得很是神秘。

    局主夫人没有多说什么,她也知道江湖中人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怪癖的,问多了反而会召来祸患,只是她有点奇怪,这个神医昨天看起来很是丑陋,可是今天戴上面巾之后,看起来反而端庄娴静,温文尔雅起来,一举一动都是说不出的优雅文静,透露出一种洋洋大家的风范。

    局主夫人暗自认为这个神医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这次由于意外事故,镖局对这次的行动很是重视,不但倾巢而出,还特意请了几个相好的朋友助阵,一定要将这次的任务做到尽善尽美。

    听局主夫人说的内幕是这次一共邀请了五个江湖上的好手,加上镖局七十八个镖师趟子手,保镖的力量就接近了百人。

    货队老板和他的伙计,还有马夫等人也有一百多人。

    这一路上,人笑马叫的,很是热闹。

    白天赶路,晚上歇息,这一路都是城镇,没有遇到什么情况。

    一路慢悠悠的向着北方而去。

    昱王妃的失踪对昱王府是一件大事,对朝廷的大局来说并不算什么,由于边疆战事的失利,皇帝也没有心情找昱王府的毛病,加上这几天就要给太后过生日了,举国上下都尽量的避免引发什么争端,所以大体上还算是和平安静。

    李昱找了几天,没有找到颜小兮的下落,本想多发动人手寻找的,后来却接到了颜小兮的一封关于她走之后的详细安排计划,李昱对颜小兮的计划是看了好久,才稍微猜测出了一部分颜小兮的布局,这些微透露出来的庞大计划让李昱咋舌不已,要不是自己的逼迫,想来她也不会告诉自己这些东西,而看到这份计划之后,李昱才明白自己确实是一个井底之蛙,别说人家瞒着自己了,现在的这份计划里涉及的很多东西都是他不明白的,他又不敢将内容拿出去请教别人,只好自己找老师学习相关的知识,然后对照着参详计划里的内容,等到他学的差不多了,能看懂这份计划之后,他的学识已经跃升了好几个台阶,教他的老师都赞叹不已,夸他聪明,能抓住重点,一针见血的指出现在各流派的缺点和优点。

    而李昱却暗自苦笑,要不是那计划里的东西太过深奥,自己何必受这个苦!想到颜小兮随意就写出了这份东西,李昱禁不住怀疑颜小兮是不是神仙?怎么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啊!

    太后的寿诞早已经传遍全国,无数的百姓对几年前还是皇帝的太后还是很有感情的,至少在太后当皇帝的时候,国家还是很富强的,契丹和匈奴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劫掠边关,而这才短短四年的时间,国家就空虚了,边关军队的战斗力也直线下降,甚至让契丹和匈奴攻进了边境,劫掠的满满的得意洋洋地回了他们自己的国家,虽然百姓们很宽容,对朝廷的反击也很支持,可是内心里依然对现在的皇帝感到很失望,在百姓的心里,他们不知道哪个大臣在其中因为贪功冒进而遭到惨败,百姓们只知道皇帝才是这个国家最大的领导,所有的事情皇帝是统统都管的,百姓们不管是谁在掣肘皇帝的权威,他们只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应该由皇帝来负责。

    这次太后的寿宴虽然只是在京城举办,可是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操办下,全国各地也有不少人借着为太后贺寿的名义举办各种宴会,无形之中,皇帝的权威再一次受到了挑战。

    颜小兮跟随着车队来到宛城的时候就遇到了这么一场的宴会,整个城市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虽然进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可是这个城市依然热闹的很。

    颜小兮假冒神医,改头换面的跟着车队到了这个县城,一路上由于路况还算安全,没有遇到什么状况,平平安安的就走过来了。

    这不但让颜小兮觉得很奇怪,也让少数几个提心吊胆堤防意外的镖师们看颜小兮时候的眼神变得有点怪异,似乎在怀疑颜小兮故意夸大事实,造成草木皆兵的情况,好牟取更好的待遇和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随着平安的日子越来越多,颜小兮受到的待遇也直线下降,虽然还没有被从马车里赶出来,却也被人在马车里装上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弄的车厢内的空间越来越少,甚至到今天,进城之后,这些镖师都去吃饭了,也没有人叫她。

    颜小兮的医术并不怎么好,虽然看过不少医书,对人体的构造也了解的颇深,可是经验方面还是不足,车队里几个镖师曾经故意试探过颜小兮的医术水平,虽然没有试漏了底细,却也得到一个不过如此的评论。说实在的,颜小兮并不喜欢给人看病,她身上除了几瓶从苗疆搜刮来的极品药之外,普通药品并没有带上,而且她也不怎么熟悉药性,要不是身上有治疗发烧感冒的特效药和治疗毒药的解药的话,那个局主的弟弟恐怕颜小兮也只能放手,上北方的方法就要换一个了。

    这次镖师们去吃饭没有叫她,局主也没有说什么,这就表明局主对她的忍耐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而颜小兮也觉得很无辜,你说那帮下毒手的人不来,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指使的,要是真逼急了,我调动北方的秘密力量的话,你们这几百个人还真不够看的,只是此去路途遥远,就算是邮局传递信息也有点来不及。

    唉,忍着点吧。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没钱的窘况再一次的摆到了颜小兮的面前,虽然她的手里还有给镖局局主弟弟治病的时候拿的十两银子,可是这点钱还真不够干啥的,在这个地方吃一顿上好的酒席就要花这么多银子了,所以颜小兮决定自己出去赚点钱。

    没有和任何人说,颜小兮就出了这家旅店,其实她想说也找不到人说,看到那些镖师们在大厅里吃吃喝喝的很是热闹,颜小兮心里禁不住觉得这个生活真的很有意思,前几天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妃,所有人都围着自己转,而现在自己却成了赖吃赖喝的冒牌神医,人家不但给自己眼色看,还连饭都不给自己吃了。

    好吧,自己虽然没钱,可是还有自尊心,就不信自己离开王府就一无是处,一筹莫展,一文钱憋倒英雄汉!颜小兮给自己树立了信心,然后大踏步的离开了这个旅店。

    “哥,你说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局主弟弟看着女神医远去的背影,心中有点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这个女神医都是给自己解了毒,到头来硬是让镖师们给排挤走了,这一走,她恐怕就不会回来了。

    “弟弟,像这种骗吃骗喝的骗子,你有什么好怜惜的?他们就是想骗你这种人,天知道你中的毒是不是她弄的。以后少搭理这种人,要是她识趣,自己走掉了就算了,要是不识趣,等到了黑风口,哼哼……”局主一句话并没有说完,转身就进了大厅。

    局主弟弟的身上冒出一股寒意,他哥哥的话里的意思,他心里明白的很,竟然是要在黑风口那个地方将神医杀掉,这个想法太可怕了。局主弟弟打了几个哆嗦,也跟进了大厅。

    颜小兮沿着大街向北走,在她的身上其实并没有带什么东西,就是一个小小的背包而已,天天都随身带着,这个时侯离开了,其实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毕竟跟着人家,看人家的脸色,很让人难受的。以前颜小兮刚穿越的时候还好说,为了生存,做点什么事情都能接受,现在她已经算是人上人了,再低三下四的讨好别人,她做不来。

    离开也好,留下也罢,总是要让自己觉得舒服才行。

    看着沿街摆放的各种小摊,还有来来往往的人,感受他们那种单纯的喜庆气氛,颜小兮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往一个馄饨摊前一坐,颜小兮笑眯眯的对那对三十多岁的夫妻老板叫了一声,“来一碗馄饨。”

    “好咧,您稍等,马上就来。”

    其实快乐也很简单,只要在身边寻找,总是能找到的。

    坐下之后,颜小兮感受着这种和百姓之间毫无距离的感觉,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脱离群众太久了,久的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一个普通人。

    摆摊的夫妻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就是比较憨厚老实的人,卖的东西也很实惠,所以他家的客人也是最多的。

    男人煮馄饨,女人包馄饨,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颜小兮拿了一双筷子,夹起一个尝了一口,猪肉白菜馅的,味道很是不错,就是因为没有味精的关系,味道不是那么鲜。

    想到这里颜小兮禁不住微微一笑,这个时代别说是味精了,就是化肥也没有,全是纯天然的绿色食品,如果放在自己的那个年代,这一碗馄饨没有个三十五十的买不来,而现在仅仅需要几文钱,还可以随意添汤。

    也许是因为颜小兮穿的并不起眼,很快她就融入到了这个热闹的环境之中,一边吃着馄饨,一边听着那些家常里短的唠叨,很是惬意。

    坐在颜小兮对面桌子上的两个人的谈话很快就引起了颜小兮的注意。

    那是两个很不起眼的男人,都穿着青色的粗布衣服,大约二十多岁,看起来就是两个苦哈哈卖力气干活的苦力,而他们说的话却让颜小兮觉得很是惊讶,因为他们谈论的内容就是关于威武镖局的事情,颜小兮刚刚从那里出来,自然对威武镖局有点关心,于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打量了两个人一眼,在她用心的观察下,很快就发现了这两个人并不是寻常的苦力,而是妆扮成的,因为两个人不但没有苦力那种风霜凄苦的容貌,也没有那种青筋暴起粗糙的皮肤,双手的皮肤细腻的很。

    “三哥,威武镖师的手下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我们尽量不要靠的太近,免得受伤。”年纪稍微小一点的男子提起了威武镖局,才让颜小兮感到了一丝好奇,竖起了耳朵偷听。

    “唉,说的也是,咱们这些当手下的,就是送死的,要是自己不照顾点自己,死了都白死。”那个三哥似乎满肚子牢骚,喝了一口汤之后,又叫老板再给两人添上一碗馄饨。

    “三哥,咱们干吗要和威武镖局过不去啊?你知道的多,给我讲讲呗?”

    “少废话,我知道的是我知道的,要是告诉你,我不就是泄密了吗!”那个三哥很是恼火的看了看自己的兄弟。

    “咱俩谁跟谁啊?说说,说说,这顿我请行了吧!”

    “切,你小子就是好奇,这顿馄饨才值几个钱!等咱们回来,那分的钱天天吃馄饨都花不完,也罢,看你小子平时挺听话的,今个我就告诉你点消息,让你也知道知道。”三哥还是得意的卖弄起来。“你小子也知道今晚要行动,这详细的事情我就不说了,我就告诉你,今晚跟住了我,千万别乱跑,那个客栈到处都是毒药,小心毒死你!”

    “啥!”小兄弟很是惊讶,刚大了一点声音就让三哥给捂住了嘴巴。

    三哥朝着四周看了看,见都是一些普通的百姓,没有一个像是武林人的,就一个女人坐的近了点,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扎眼的人物,很老实的样子在低头吃饭,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小子小声点,想泄密啊!”

    “三哥,那里怎么会有毒药啊?”小兄弟压低了声音,有点被吓住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不下毒的话,谁敢和威武镖局动手啊!听队长说,要不是有人破坏了计划,让威武镖局有了警惕的话,何必用咱们去拼命!早就不声不响的将他们全都拿下了!可惜计划让人破坏了,内线也被监视的死死的,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要不是威武镖局一路的行踪很明显的话,咱们连跟都跟不上人家。所以……”三哥用筷子指了指头上,表示比队长还要高的人物,“那位出了手。”

    小兄弟哦了一声,明白了,凑近了三哥,压低到几乎耳语的程度说:“那位可是吓人的很,一身都是蜘蛛蜈蚣什么的,吓都吓死了,可惜了那么漂亮的女人,全身都是毒,谁敢接近她啊,我看这辈子她算是嫁不出去了!”

    三哥的脸色变白了,似乎提起那个神秘的苗疆女人就让他感到害怕一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千万别在背后谈论她,要是让她知道了,咱们兄弟两死都白死,知道吗?”

    小兄弟也明白,“三哥,你知道安全的路线?”

    三哥笑道:“当然知道,除了五条小路没有毒药外,其他的地方,包括大门口,都洒上了,只要走过,啧啧,六个时辰内别想动用内力!”

    “哪要是超过六个时辰哪?”小兄弟看到三哥的脸上表情似乎很怪异,禁不住追问了起来。

    “要是六个时辰之后还没有解毒的话,已经死光了,还管那些吗?”三哥嘲笑小兄弟想不明白,今夜就是准备要动手的,六个时辰之后,那些镖师早就死的死伤的伤了,中毒不中毒的,和咱们兄弟有啥关系!“行了,时候也差不多了,你去交钱,咱们准备一下,慢慢溜达过去集合。”

    三哥站了起来,伸手将自己座位旁边的竹杠拿了起来。

    那竹杠颜色很新,又粗的有点不成比例,沉甸甸的似乎里面藏着东西。

    小兄弟摸出十几文钱向桌子上一丢,喊了一句:“老板,钱放桌子上了。”

    那对夫妻中的男人笑咪咪的回答:“以后常来啊!”

    三哥和小兄弟都挥挥手,走了。

    颜小兮赶紧将已经吃完的碗向桌子中间一推,也摸出四文钱向桌子上一丢,右手扣住了自己的左手脉门,仔细的探查自己的脉象,这个古代一台精密医疗设备都没有,只能用这种没什么把握的技术检查自己的身体了。

    摸了一会,颜小兮的脸色难看起来,她已经苦练了许久的皇家内功现在竟然一点都无法感觉到,而且身体有种懒洋洋的急躁感觉,心里定不下神来,这让颜小兮明白自己也中了毒,由于知道对方是苗疆的人,很快颜小兮就想出了自己中了什么毒。

    金沙蟾的毒汁。

    这种毒蟾的毒汁能让人的内功和力气变的虚弱,中毒的时间久了甚至能让人抵抗力下降到零的程度,那时候,一场感冒就能要了人的小命,毒的很。由于这种金沙蟾在苗疆很是常见,苗疆的人常常是将它们的毒汁撒在野兽出没的地方,用不了多久,野兽就会绝迹,是防守村子的必备药物,大多数苗人也都不在乎这种毒液,他们天天吃的东西就能中和这种毒液,早就有了抵抗力。也只有中原人才会中毒。

    很不幸,颜小兮并不算是一个苗人,也不喜欢吃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虫,所以她也中毒了。

    “幸亏咱有准备!”颜小兮拿出自己的小药瓶,小心的倾倒出一粒小小的解毒药,这东西别看不起眼,却能解大多数的苗疆毒药,甚至对传说中的蛊毒都有一定的效果,真的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可惜那个威武镖局的局主不识货,将一个虽然不算是神医,可有一身的神药的奇人给推了出去,要不然,今夜就算是有苗疆的高人出手,也不见得就能拿下威武镖局。

    世上没有后悔药,很多事情过去了就再也挽不回了。

    颜小兮吃下解药之后,很快就觉得自己的心平静了下来,脑筋也灵活多了,想到这两个人只不过是最低下的炮灰级别的小人物,这么大的城市还能让自己遇到,按照几率比例来计算,对方至少要派出几百人以上的炮灰才能让自己这么巧的遇到两个,这么说来,威武镖局算是注定了要终结的命运。

    颜小兮想了想,见死不救似乎不是自己的个性,可是救了,自己就更没有个性了。让人家哄出来,还没脸没皮的回去救他们,自己是不是太贱了?那些人和自己又没有什么关系,管他们去死!

    想了又想,颜小兮还是叹息一声,去看看吧,万一能救,就顺手救几个,要是救不了,也怪不得自己,可要是不去的话,自己的良心会一辈子内疚的。

    人啊,千万不能做亏心事,可能当时会觉得占了点便宜,可是到了最后,还是会觉得良心不安的,会内疚一辈子。

    颜小兮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所以她还是跟着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向着自己原来住的客栈走了过去。

    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风,轻轻的吹过,带着彻骨的寒意。

    没有月亮,星星都看不见。

    一路上,除了轻微的脚步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就连以往常常听到的狗叫,都听不到了。

    一条条大街上,一个个身影默默无语的走着,渐渐汇聚到了一起。

    没有人说话,因为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

    握着刀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冷漠,仿佛是木雕铁铸的一般,他们都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会遇到什么情况,不是将敌人杀死,就是敌人将自己杀死。

    生命,在这一刻,是如此的低贱,仿佛是泥坑里的水,浑浊、稀少、不值钱。

    房间里,热闹非凡,几百人在举杯痛饮,碗筷交错,欢声笑语,简直要将客栈的房顶都掀起来一般。

    车队的大老板知道明天将踏上比较危险的路程,特意在这个晚上让大家聚到一起,好好的吃一顿,算是鼓励,也算是最后一次联络感情,这一路行来,车队老板也知道威武镖局的人还算是比较不错的。看到的几个人都是很负责,很仔细的,车队老板对威武镖局的局主还是很满意的。

    威武镖局的人也知道明天的路即将踏上一条人迹稀少的路途,今天晚上将是最后一个安全的夜晚,接下来至少十几天没有什么大城市了,路上又不太平,所以大家都放开了量来喝。

    酒能行血,加快血液流动,于是这些人在懵然无知的情况下,就让毒药流遍了全身。

    苗疆的毒药不是中原常见的那几种毒药可以比拟的,下毒的手法千奇百怪,中毒之后的表现也是千奇百怪,这种金沙蟾的毒绝大多数的中原人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见过了,直到门外进来了无数黑衣人的时候,大厅里的这些人还不知道自己中了毒。

    “你们是谁啊?这里……我们包了!”一个镖师摇摇晃晃的举着杯走了过去。

    “滚开!”一个黑衣人将那个镖师一把推开,站到大厅中间,冷冷的道:“现在我念到名字的站出来,不出来的,后果自负!”

    “你是谁?”威武镖局的局主站了出来,气势十足,虽然他觉得这批人来意不善,可是看到对方只有十几个人,而在大厅里却是二百多人的时候,他还是很有底气的,再说了,凭他的眼光,明显能看出来,对方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武士,根本就不是威武镖局的镖师们的对手,哪怕一个最低下的趟子手,都可能将他打倒。

    谁知那个黑衣人根本就不给他面子,看了他一眼之后,根本就没有答话,反而在怀里摸出一张纸,干巴巴的念了起来。“陈怀德,赵友金,赵友才,你们三个出来。”

    陈怀德就是车队的老板,而威武镖局的局主是赵友金,他弟弟叫赵友才。

    陈怀德笑着走上前两步,商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没有必要是不会将人逼到绝境的,所以陈怀德自认为在这个城市里没有得罪什么人,再说了,一个来去匆匆的商人能得罪谁啊,不过是借个路走而已,他以为自己遇到了当地的门派,想向自己收点好处而已,所以笑着上来,先摸出了一张银票,塞给那个黑衣人,笑着道:“小意思,给兄弟们喝杯酒。”

    那个黑衣人看了看银票,见是一张一百两的,禁不住冷笑道:“很大方嘛,一见面就是一百两。”

    陈怀德继续陪着笑脸,微微弯腰道:“小意思,要是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说着又递上了一张。

    赵有才禁不住急了,雇佣他们的费用才是五百两而已,这小子一见面就拿了二百两,莫非当威武镖局的这一百多人都是吃草长大的?

    “陈老板,这样可不行。”

    陈怀德给赵友金使了一个眼色,意思就是让他出来管管自己的弟弟,别在这个时候犯浑,人家都杀气腾腾的杀上门来了,能没有准备吗?既然人家不在乎你这一百多号人马,那么要是任凭赵友才在那里絮叨的话,很可能就惹火了对方,万一动起手来,胜负难料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能用二百两银子就打点好当地的帮派的话,陈怀德认为值。

    赵友金也看不过去,他弟弟的想法其实和他的一样,只是赵友金比较稳重一点,没有冲动的跑出来而已,见陈怀德一味的退缩忍让,他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当下一提内劲就要跳出来,只是这么一提内劲之后,他的脸色就变了,一种懒洋洋的感觉从丹田升起,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了力道,原来还以为是酒喝多了,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内力根本就没有了丝毫踪影,仿佛自己从来就没有练过内功一般,这可是将近三十年的苦练啊,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哪?

    赵友才还担心哥哥会训斥自己,可是看到哥哥站在那里脸色一变再变,从红变白,然后变青,最后灰暗的几乎成了黑色。

    陈怀德看着赵友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脸色难看的很,还以为他被弟弟的自作主张气坏了,还好心的劝了他一句,“赵局主,别生气,年轻人嘛,脾气冲动点,也是正常的。”

    赵友金哪里是怪自己的弟弟啊,他是担心自己和弟弟会死在这里,正暗中运气,想要将毒逼出去,到了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是中了毒,只不过也太巧了点,先头刚刚将那个冒牌神医赶走,这边就中毒了,能不让赵友金怀疑那个神医吗,分明就是那个所谓的神医下的毒。

    说来也奇怪,赵友金中毒无法提气,而赵友才却一点事都没有,见哥哥脸色难看点,却没有训斥自己,心里也放了点心,对着那个黑衣人道:“今天我心情好,不想和你们一般见识,给我乖乖的滚出去,别惹我火大了,将你们打的断胳膊断腿的。”

    赵友才中气十足的话让对面的黑衣人有点摸不着底了,这房间里的人不是都中毒了吗?怎么这个小子一点事都没有啊?

    “你?没感觉到身体不对劲吗?”

    黑衣人小心翼翼的求证了一下,别闹出乌龙来,人家没中毒,自己再巴巴的送上门来,这百十号帮众还真不见得能扛住威武镖局的人几招!要是人家真没中毒的话,再留下去就是自己找死了。

    赵有才微微一怔,运气探察了一下身体内部,一点毛病都没有,说来也奇怪,自从他那次中毒治好之后,他身体连个感冒头疼都没有,这些天来,身体健康的很,所以赵有才才会对神医的离开感到内疚,他自己明白自己的身体,从小就体弱多病,虽然练武很久了,可是一直进展不大,再努力也比不过哥哥,还时常的感冒发烧,可是自从中毒治好之后,身体就没有出过意外。

    “你小子想说啥?我身体屁事都没有!不信就较量较量,我一个打你们三个的!”

    黑衣人的头上彻底冒出了一个大问号,被虎气十足的赵有才给吓住了,禁不住嘟囔道:“不是说都中毒了吗?怎么这家伙这么精神啊?”

    “你小子说清楚点,谁中毒了?难道你小子敢给我下毒?信不信我揍死你!”赵友才举起沙锅大的拳头,一把揪住那黑衣人的胸口衣服,作势要打。

    “慢着!”黑衣人和赵友金是异口同声的阻止赵友才的暴力行为。

    两个人是都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黑衣人要挨揍了,自然要喊一嗓子阻止一下,不喊的话,可就是皮肉受苦了。

    而赵友金喊那一句可是为了大家好,要是赵友才这么一拳打下去,天知道会不会引发对方的强烈反弹,万一动手开打,自己这边除了赵友才能动手以外,其他人是两个不顶一个,也许打到最后,赵友才能逃出一条生路,其他人都死定了。

    赵友才傻傻的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哥哥,直愣愣的说:“放心,大哥,我不打死他,就打一拳,就一拳!”

    黑衣人心说,一拳?你可是练了几十年功夫的,一拳就能打死我!

    而赵友金心说,你一拳下去,这几百条人命就没了!

    “别打!”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阻止赵友才行凶,说完这句话,这两个人都觉得有点怪异了,一句相同还可以说巧合,两句还是相同,那就有点太巧合了吧!

    “小子,你干嘛学我哥说话!”赵友才还是一拳擂了下去,将那黑衣人打出一个黑眼圈来。

    “哎呦!”黑衣人捂着眼睛痛叫,心说,真是冤枉啊,也不是我故意要说一样的话的,不说要挨打,说了也挨打,做个小狗腿子怎么这么难啊!

    赵友才心里痛快了,总算给了他一拳。

    赵友金捂着额头,不忍再看,心里想,完了,这下子可算捅了马蜂窝了,要死定了。

    谁知那个黑衣人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他本身就是一个小帮派的小头目,一向是欺善怕恶,仗势欺人,今天本来是气势汹汹的要打要杀,可是一进来就让赵友才给抓住了,挣扎几下都脱不开身,在赵友才这个暴力男的威胁下,他哪里敢喊动手啊,别的不说,赵友才绝对会第一个先捏死他,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黑衣人哪里敢喊啊!

    心里动着念头,黑衣人的脸上还得堆着笑脸,希望赵友才能放手。

    “嘿嘿……大哥,赵哥,你放手啊,这么抓着我,多难看啊,再说了,这里有我这么多的兄弟,你总要给我留点面子吧!”

    赵友才想了想,好像人家说的也有理,要是自己让人这么抓着,确实挺难受的,但是,现在问题是咱抓着他啊!这欺负人的感觉……真爽!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要是不给你面子,就显得咱不够大度,那么我就放开你一会!”赵友才慢慢松开手,还给黑衣人拉了拉抓皱的衣襟。

    黑衣人喜出望外,连忙后退,却不想又被赵友才一把抓住了。

    “赵哥,您这是?”黑衣人指着胸口的大手,几乎要哭了,不带这么玩人的,才松开一秒钟就又抓住了,这还算是放手吗?我要喊人啊,我要喊人劈死你们啊,你不放手,我怎么敢喊人啊!

    “没事,就是不想让你后退,离我那么远干嘛?有事就在这说话!”谁说赵友才傻的?这家伙明显很聪明嘛,还知道有人质在手,对方就不敢发动进攻。虽然赵友才不是很聪明,但是也看出来现在情况有点不对,一向比较爱说话的大哥,现在不但不出声了,脸色还难看的像在盘子里发现半只虫子。而那些镖师们更是沉默的死寂。这些情况都不是以往能遇到的,所以赵友才虽然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情况,却直觉的认为这个黑衣人不能离开自己的身边。

    “王三狗,你在干什么?”门外再次走进一个人来,四十岁的年纪,一身精悍的短打扮,手里拎着两把砍刀,眉毛奇长,斜飞入鬓角,看起来眼睛很是狭长的感觉,正是这个城里的帮派老大杜长春亲自出马了。

    杜长春并不想出头的,他和陈怀德之间虽然并不是很熟悉,可是陈怀德在这个城市里也算是常来常往,抬头不见低头见,也算是有点交情,江湖上总讲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次他出手对付陈怀德本身就已经够卑鄙无耻的了,所以他不想来见陈怀德,脸上过不去啊,可是这么多人派出来了,却半天没有动静,弄的杜长春不得不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门外一看,这个小舅子正在和人家纠缠不清,气的杜长春头都大了,你不知道你是干啥来了是不是?你是来杀人,来抢东西的,你和人家嬉皮笑脸的干啥?砍他们啊!

    要不是看在他姐姐是自己老婆的份上,这个王三狗早就被自己埋了。

    “帮主!”王三狗刚刚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就让赵友才给了他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你小子别说话!”

    陈怀德早就怀疑这次的事情是杜长春搞出来的,这时候见到杜长春走了出来,当下脸上就露出了一丝鄙视的意味,拱拱手道:“杜帮主!好久不见,今天这个大场面,是不是兄弟的孝敬少了?”

    杜长春脸皮微微一红,说起来陈怀德一向都是很会做人的,来来往往的这条线上的人都交的不错,往日也没少给自己好处,只是这次的货物太多了,让杜长春眼红啊,加上有大人物在背后撑腰,杜长春就下了手,这个时候见到陈怀德,他的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回了一个礼后,杜长春笑道:“不好意思啊,都是吃江湖饭的,老兄是家大业大、吃喝不愁的,而兄弟却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最近手头紧,只好想点歪主意了。”

    杜长春倒是干脆,先将丑话都说了出来,让人反而无法因为他的做法而指责他。

    陈怀德哼哼了一声,还真的没有什么话说,要指望狼不吃肉,还不如让太阳从西边出来更有可能点。这帮混江湖的人,哪个是根子干净的?都是杀人不眨眼,抢钱又抢命的主,虽然平日里这帮人跟你称兄道弟的,可是一旦有了好处,那也真的是转眼间就翻脸不认人。

    “杜帮主,咱们也是见过两次面的,兄弟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杜帮主可以敞开来说,今天这场面,是不是有点大了?”赵友金再也不能躲在后面了,怎么说他都是威武镖局的局主,陈怀德花钱雇佣他们来,就是为了花钱消灾的,虽然赵友金中了毒,可是这个架子不能倒,江湖人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人可以死,面子不能不要!

    看到赵友金怒气冲冲,质问自己,杜长春反而没有那么愧疚的感觉,面对江湖人,和面对生意人,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态度。

    生意人对于江湖人来说,那就是普通人,依仗自己的武力欺负普通人是很丢人的事情,说出去都没脸见人,所以杜长春才在深夜里带人来抢劫杀人,就是怕走漏风声,而面对江湖人,却不一样,江湖人过的就是刀头上舔血的日子,生啊死啊都已经看淡了,谁杀了谁都不怪别人,只怪自己本事太弱。

    “赵局主,咱们都是江湖人,对啊错的,没有什么讲的必要,谁拳头大,谁就有理,今天是我欺上门来了,你要是有本事,就将我赶尽杀绝,要是没本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赵友金还真不敢搭这个话茬,要是真的动起手来,中了毒的他肯定不是杜长春的对手,而杜长春也正是知道这点,才发出这样的话来的。

    赵友才看见大哥一脸恨恨却又不肯上前,心中猛地一跳,明白大哥肯定是出了问题了,当下上前一步,叫嚣道:“杜长春,别人当你是盘菜,我却不当你是个东西,有种和我斗一斗,输了随便你处置,要是你输了,就给我留下一对招子(江湖话:眼睛)来!省的你有眼无珠的总做错事!”

    杜长春哈哈一笑,挥了挥手里的砍刀,笑道:“正和我意!咱们手下见真章!”

    两个人虽然表面上都笑嘻嘻的,心里却都提高了警惕,对手可是在江湖上有点名气的,虽然不是第一流的高手,却也不容小觑,万一大意了,可就是断手断脚的结果。

    彼此绕了几个圈子,杜长春忽然朗声笑了起来,一扬手道:“动手!”原来此时的王三狗已经从赵友才的身边溜了出去,而赵友才为了和杜长春争斗,也顾不得监视王三狗,这才让王三狗溜走了。

    王三狗既然跑了,杜长春也就没有亲自动手的欲望了,毕竟盛名之下无虚士,威武镖局在京城一片能闯出偌大的名头,手下肯定是有点真本事的,自己就是一个偏远小城里的黑道头子,万一真的动手受伤,反而不划算,还不如让手下去拼命,自己坐享其成。

    为了这个小舅子,杜长春也算是用了不少心思,总算将他平安弄回来了。

    赵友才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恼火之下,也顾不得想太多,直接就朝着杜长春扑了过去。

    杜长春心神有点走神,没想到赵友才会和他拼命,虽然还在堤防,却不是那么全心全意的堤防,结果就在赵友才的反击下吃了一点小亏,一刀划开赵友才的衣服的时候,也让赵友才一拳砸到了胸口之上,狼狈的退后几步,还是忍不住的吐了一口血。

    赵友才也明白现在情况危急,看到穿各种服饰的打手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他也急了,奋起勇气朝门口扑去,一连抓起三四人丢了出去,摔了个半死,却依然无法抵挡那些人的涌入,回头看看,那些跟随自己兄弟俩多年的镖师们手脚无力的站起,一个接一个连兵器都没有举起来就被人砍到,鲜血满天飞洒,好像是下了一场血红的雨,赵友才的心都要碎了!

    “有才,带着陈老板走!”赵友金仗着内力深厚,强行压下毒性,将一口宝刀挥舞的如同光盾,勉强护住了自己和陈怀德,可是他内力早已经消失殆尽,只凭一身的力气并不能坚持多久,要不是宝刀锋利,吓唬住了别人,他们两个早就被砍死了,赵友金知道今天难以幸免了,但是不能将雇主丢下,自己跑路,所以才让还有一定战斗力的赵友才带着陈老板冲出去,而他自己却没有心情逃跑了,眼看自己一手创建的镖局顷刻间覆灭,他早已萌生死志,就是想多拉几个垫背。

    “我不!大哥,咱们走吧!我护着你!”赵友才眼眶红了,兄弟相处几十年,大哥为了创建家业,连老婆都没有娶,要是大哥死了,赵家老大一脉岂不是没了香火?

    兄弟情深啊!赵友才不忍心丢下自己的大哥逃跑,而赵友才也是一样不能丢下自己的镖师兄弟们,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赵友才严厉的喝道:“放屁,你要是不走,我就死给你看!”

    看着大哥的脸上狠厉神色,赵友才狠狠的咬牙,甩脱身边的对手,冲到了陈怀德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叫道:“我们走!”眼神看了一眼露出一丝安慰笑容的大哥之后,赵友才什么话都没有再说,扭头就杀了出去。

    虽然赵友才的力量不足以力挽狂澜,可是他想走,还是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众打手在赵友才玩命的冲杀之下纷纷退让,那股杀气让人不敢阻拦他的前进,而杜长春不能让赵友才走,如果赵友才日后寻仇,他可抵挡不住一个仇人天天惦记着,所以他必须要留下赵友才。

    这时候情况就变了,赵友才要走,杜长春拦着不让,再也不是杜长春进攻,而赵友才要防守的时候,两个人刚刚交了一招,杜长春就暗暗叫苦不已,赵友才这是拼命啊,干脆就不防守,全是要和杜长春以命换命的招数,眼看就要胜利了,将要有大把的银子进账,杜长春怎么可能和赵友才拼命!所以在赵友才的冲劲下,杜长春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一避风头,结果当然就是赵友才片刻之间带着陈怀德远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杜长春恨恨的转过头,看着血流一地的大厅,脸上全是嗜血的杀戮神色,手中砍刀一指厅中众人,“给我杀,一个也不要放过!”

    众多黑衣帮众冲了上去,无力反抗的镖师、趟子手、马车夫,甚至是客栈的伙计和老板,以及其他无辜的客人也成了杀戮的对象,一时间整间客栈里惨叫声一片,无数的人惨死当场。

    “王三狗,你带着人去追那个小子,绝对不能让他出城!必要时可以请大人出手!”杜长春也顾不得隐瞒那个神秘人的身份了,只要威武镖局的人都被杀光,就没有人能指证这个案子是自己做的。

    王三狗打了一个哆嗦,叫了十几个人,向着赵友才逃掉的方向追了过去。

    颜小兮其实这个时候就站在外面不远的一处房顶上,这附近躲躲闪闪的有不少人都在观望,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去制止这个惨案的发生,甚至城里的士兵也都看不见踪影,这让颜小兮心中越来越冷,这说明了这次的事情是有官府的人参与的,不过是十几万两银子的货物,就要杀掉三四百人,这样的行为太残忍了,太目无王法了,太无法无天了!颜小兮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知道自己很愤怒,愤怒的要爆炸,很想杀人,杀尽面前这些丧尽天良的凶残的暴徒!

    可惜她无能为力,她的身上没有机枪,也没有炸弹,更没有杀死几十万人的核武器,甚至连这个时代的毒药都没有多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在屠杀,在施暴,无力阻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客栈里的惨叫声渐渐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整个夜晚。

    客栈里的大车忙碌了一夜,将货物和死尸拉出去,再拉来大量的清水,将整间客栈清洗干净,到天亮的时候,这间客栈已经成了杜长春的产业,原来的客栈主人仿佛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了。

    幽幽一声叹息,颜小兮将这个城市,这个帮派都记住了,只要有一天,自己有足够的力量,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早晚和他们算账。

    赵友才并没有跑出城,他在接近到城门的时候,看到城门口那上百名手握弓箭,严阵以待的官兵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成了瓮中之鳖,丧家之犬,无处可逃,等待他的将是乱刀分尸,最后被丟进城外的乱葬岗,成为野狗们的食物。

    依着一家人的围墙坐了下来,身边的陈怀德也无奈的跟着坐下,作为一个生意人,陈怀德到现在还算是镇定,他也明白自己这次是凶多吉少,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怕的要死,反而有种轻松的解脱感觉,从怀里摸出一张小小的画像,陈怀德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用手指轻抚画像上那个温婉的女子和两个小孩子,陈怀德的笑意带着几分慈祥和温柔。

    “我老婆,还有我的孩子。”陈怀德的语气里带着一份自豪,很是骄傲的向赵友才介绍。

    赵友才随意的瞟了一眼,冷笑道:“很快就不是了。”

    陈怀德的笑容为之一凝,恨恨的骂道:“你小子不说这话会死啊!真会影响我的心情,想笑着去死都不行!”

    赵友才哼哼了一声,没有再刺激陈怀德,“要是你能活着出去,来年忌日,记得给我们兄弟们上柱香。”

    陈怀德疑惑的看了看赵友才道:“官府都参与进来了,想逃走哪有那么容易!”

    赵友才冷笑一声道:“老子都死到临头了,还管什么官府不官府?一会老子去城里防火,将局面搞混,你换身衣服,趁乱出城吧!要是逃不掉,就躲起来,这个城里这么多人,只要你能躲几天,就没事了。”

    陈怀德眼睛一亮,也不废话,拱拱手道:“赵老弟,要是我活着出去了,你们的仇,我一定报,我哪怕倾家荡产,也要让杜长春血债血偿!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友才看了看陈怀德,呸了一声道:“怕死的东西,装的倒很像真君子似的,说那些虚头吧脑的东西骗谁?杜长春身后既然有官府撑腰,除非你造反,不然你这辈子是报不了仇啦,还说这些欺骗我。没得让我看不起你!我也不要你报仇,只是看在我兄弟是因为你而死的份上,看在我们威武镖局上下一百多条人命的份上,看在那些跟随你运货的马夫和长随的份上,看在那些客栈之中无辜牵连进来惨死的客人伙计的份上,给我们立个牌位,别当孤魂野鬼就行了。”

    陈怀德脸皮一红,尴尬的笑了起来,低声解释道:“兄弟倒看的明白。我确实不敢和他们作对,只要能逃出一条生路,回去我就将买卖结束,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来中原了,至于牌位之事,兄弟放心,我一定办到。”

    赵友才嘿嘿笑了笑,翻身过了围墙,不一会就拿来了一套百姓常穿的粗布衣服,递给陈怀德,“换上,将你身上的衣服给我,我去寻个人换上你的衣服,说不得要做一次恶人,替你害一条性命了。”

    陈怀德飞快的将衣服换好,将自己的绸布衣服交给了赵友才,再次换来赵友才的几句嘲讽的话。

    说了几句看不起陈怀德的话之后,赵友才拿着陈怀德的衣服,悄悄的溜走了。

    陈怀德看了一眼赵友才走的方向,拱拱手道:“兄弟,好走!你们的大恩大德,陈怀德没齿难忘!只要我陈怀德逃出性命,你们的牌位就是我陈家的恩人!”

    赵友才在墙角听到这些话之后,这才露出一丝笑容,“伪君子,总算听到你说了一句真话!”这才真的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陈怀德站了一会,再次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这才低声骂道:“一帮废物,要不是你们没用,我至于落到现在的局面吗?还想让我给你们立牌位?呸!”

    威武镖局上下一百多口,全都死了,这个消息让人扼腕叹息,不过却没有人肯为他们复仇,毕竟和一个帮派还有官府作对,是很不明智的事情,没有切身利益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杜长春也没有打算将消息都瞒住,反正自己就是打算做一票,然后闷声发财,这次是事情虽然让他的名声臭到了底,却给他带来了十几万两银子的收入,货物很快就出手了,虽然是贱卖了,可是也算是白来的东西,不心疼。

    有了大量的银子撑腰,加上官府的支持,杜长春很快就成了这个城市里的一霸,人人为之色变,没有人敢和他对抗。

    陈怀德确实逃了出去,这是在赵友才背着一个和陈怀德很相似的人一起战死之后才有的机会。

    不过忘恩负义的陈怀德并没有逃多久,回到家里没多久就毒发身亡了,那金沙蟾的毒虽然不能消耗毫无内力的陈怀德的内力,却腐蚀了他的生命力。

    这件案子自然因为受害人全都死亡,而渐渐平息了风波。

    人世间就是这么现实,如果陈怀德还活着,这件惨案还有可能继续下去,而他如今死了,自然也就没有人愿意为死人出头。

    虽然没有人肯为赵家兄弟复仇,颜小兮却不肯放过那个暗中下毒的苗疆人,作为苗人,对普通人下手已经是不对了,对几百条人命的死亡更是要追究他下毒的责任,如果不是他暗中下毒的话,威武镖局上下一百多人,和车队那一百多人命,客栈几十口人命,怎么可能会都死在客栈里?加上颜小兮自己都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毒,这份仇,她可忍不下。

    找了一个小孩,将一封挑战书送进了当地的官府,颜小兮要挑战那个神秘的苗疆用毒高手。

    看到一张素白的纸上只写了一句话,和画了一颗毒蛇的牙齿,那个苗疆的用毒高手冷笑着带上自己的东西就出了城。

    秋风萧瑟,一片片枯黄的树叶从枝头飘落。

    眼前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坟头。

    泥土尚新。

    一张张潢色的纸钱在风中飞舞,好一片凄凉景色。

    “这里倒是很适合决斗的,你选的地方不错!”苗疆高手是一个脸色阴沉的男子,左耳上戴着一个很大的银耳环,一身苗家的服装打扮,腰间戴着一个鹿皮袋子,腰带上插着几十个竹筒,一双脚没有穿鞋,这么冷的天,这么难走的路,依然是光着脚。他说的话是有点半通不通的汉语。

    “这些新坟,就是你三天前毒杀的人!”颜小兮背对着苗疆高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痛恨。

    苗疆高手脸色微微一变,看了看眼前的这些新坟,差不多有一百多个,“一百多汉人,不算什么!”

    颜小兮微微摇头道:“是四百一十八人。那些人为了图省事,很多人埋到了一起,有的尸体被砍成了好几段,也拼不到一起了。”

    苗疆高手眼中瞳孔微微一缩,他也没有想到会死这么多人,不过苗汉之间的仇恨已深,死多少汉人都无法让他动心,只不过是觉得有点感叹而已,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你……要为他们复仇?为什么?”

    苗疆高手想不明白,这些人死都死了,怎么会有一个同样是苗疆的用毒好手前来替他们复仇,要是知道这些人的背后也有苗疆用毒高手存在的话,他就不下毒了,退让一步也好,免得自己人相残。

    “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或许现在已经和自己的家人们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不是现在这么孤单冷清的躺在这里。”颜小兮的话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恨意。

    如果这些人没有中毒的话,他们的力量就还在,这个城里的小帮会就不敢动手,因为损失不起,而这个城市里的官府也不会冒着走漏风声的危险来难为一个路过的客商,这样一来会对整个城市的名声有很大的影响。可以说,是因为这个苗疆毒人,将一切推到了现在的境地,也正是因为他的出现,才让这么多人无辜惨死。为了民族大义也好,为了天下和平也好,为了正义和善良也好,不管因为什么,颜小兮都必须要除掉这个对杀人一点愧疚感都没有的恶人。

    苗族的用毒高手叫纳索,是苗疆金角寨的,来中原只不过是为了多弄点钱,而他没有别的本事,就是用毒方面会一些,在中原帮着不少人用毒杀了很多人,在他看来,中原人杀中原人,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反正都是汉人,就算都死光了,也不会影响苗人。所以他对这次毒死的人数虽然有点惊讶,却没有什么良心上的愧疚和谴责,反而有点洋洋得意。毕竟这么多人可以说都是死在他手里的,谁能一下子毒死这么多人啊?也只有我纳索而已。

    “说那么多,干什么,你不就是为他们出头的嘛,出手吧!”纳索倒是很干脆,说完之后,将腰间的一个小竹筒取了下来,就要打开。

    颜小兮哪里可以让他将毒物放出来,苗疆的毒物多的数不胜数,天知道他会取出什么东西来,一转头,手里特大号的水枪瞄准了纳索,手里用力,一道水雾就喷了出来,将纳索笼罩其中。

    纳索冷笑道:“区区毒雾也想战胜我纳索?做梦!”

    由于水雾笼罩太大,纳索跑是跑不掉的,但是他并不害怕,因为他多年和毒物相处,体内早就有了抵抗力,可以说,他就相当于一个毒人,他的血液里都是毒,一般的毒药他就算是吃下去,也毒不死他,顶多就会肚子疼几天而已。所以纳索并不害怕,依然站在那里将竹筒打了开,一只洁白晶莹的小猴子从竹筒里跳了出来,小巧的仅仅只有成人的手掌的一半大小,一只手上站两只小猴子都不会嫌挤的。

    小猴子黑黑的眼睛,小手小脚,很是可爱,要是不是有一张猴子脸的话,看起来象老鼠更多过像猴子。

    小猴子出来之后对着纳索就是一阵呲牙咧嘴,满口的小牙齿白白的,看它气恼的样子,看来对纳索的感情并不好。

    说来也是,谁也不愿意天天呆在竹筒里,暗无天日的,每天就吃那么一点点的毒虫,连点水果都不给,就为了要培养出它的毒性,吃那些怪怪的毒虫,小猴子的脾气能好就怪了。

    纳索一指颜小兮,对着小猴子说:“去,把她咬死!”

    小猴子从纳索的手上跳起,简直就跟闪电一样的速度飞快的窜向了颜小兮,这小东西看起来不大,可是速度却快的吓人,加上常年吃各种毒物,一口牙齿毒的很,咬到谁,谁就死定了。多重毒素混合在一起的毒性,就算是颜小兮的解毒药都不见得能救好。

    小猴子来的太快,颜小兮根本就反应不及,她也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小的猴子,看都看傻了,哪里还记得防守!眼看着这猴子就落到了身上,一溜烟的向着颜小兮的脖子爬来,那一嘴的小牙齿,简直就是阎王爷的招魂令,只要咬伤了,就是一个死。

    而就在小猴子张开了小嘴,要咬颜小兮的这个时候,纳索却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双手捂着脸摔倒在地上,惨叫不已。

    只见他浑身上下冒起阵阵青烟,一道道的金光在他的身上纵横交错,他身上的毒物一只只的撞破了竹筒,惨叫着死去,撞不破竹筒的也在竹筒之中发出凄厉的叫声,似乎发生了什么让它们无法接受的事情。

    纳索的叫声让小猴子茫然无措的停下了小嘴,它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会惨叫,也不明白这种叫声是让它继续攻击还是停下攻击,在它的心里,人其实并不好吃,如果不是主人强制逼迫,它才不会咬人哪。

    叫了不一会,纳索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不多时已经声息全无,连呼吸都没有了。

    小猴子从颜小兮的身上飞快的爬下来,在颜小兮的身上借力一窜,化作一道闪电,又回到了纳索的身上,刚刚触碰到纳索的衣服,由于被颜小兮的水枪袭击,他的衣服已经湿了,但是却没有任何毒性,反而发出阵阵的清香,小猴子嗅到那种清香反而像见了鬼似的又跳了回来,躲到了颜小兮的身上再也不敢下来,它的两只小脚已经全黑了,冒出阵阵的青烟,好久才消褪下去。

    颜小兮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一个小竹筒,将里面的两根翠绿的黄瓜倒了出来,对着小猴子道:“小乖乖,乖乖的给我进去,你主人死了,我养着你,记得,不许捣乱,诺,这是给你吃的。”

    颜小兮很是喜欢这只墨猴,这种只出产在四川高山之中的小猴子数量十分稀少,很多生活在山里的苗民一生都没有见过,自己早就想要弄一只来养着玩,却始终弄不到,今天看到了一只无主的猴子,还不乐的收起来,就是太傻了,虽然小猴子的主人是她弄死的,不过,颜小兮的心里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是心安理得。

    像这种罔顾生命的人就是该死。

    小墨猴对颜小兮的好意显得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它原来的主人可从来没有这么友好过,也从来不给它什么正常的东西吃,弄的小墨猴对颜小兮善意拿出来的黄瓜很是想吃又不敢伸手,小爪子一会拿出来,一会又收回去的,很是好笑。

    “吃吧,吃吧,别客气,你这么可爱,跟着那个家伙,一定受了很多苦吧?”颜小兮的声音越发的柔和,小黄瓜本来是准备自己没事的时候吃着玩的,现在正好作为和墨猴交好的礼物,等它的戒心小了,这个竹筒也就可以用来装墨猴了,一举两得。

    小墨猴的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颜小兮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两根小黄瓜就已经被小墨猴抱到了怀里,咔哧咔哧的啃的不亦乐乎。

    不过是一分钟左右,一根比小墨猴还高的小黄瓜就被小墨猴吃的只剩下一点点了。

    小墨猴可爱的打了一个哈欠,自己钻到了颜小兮手里的竹筒睡觉去了,一点都不用颜小兮再多费心思。

    颜小兮将盖子上钻了几个小孔,防止小墨猴被闷死,这才将盖子轻轻盖上。

    将竹筒放回腰带上,颜小兮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这个无意间得来的小墨猴让颜小兮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对纳索的恨意也淡了许多。

    看到纳索还在冒着青烟的尸体,颜小兮恨恨的呸了一声,小样!真以为本姑奶奶对你没有办法?可惜了我那十几颗千金难买的解毒药,全都兑了水喷了出去。

    要不是用解毒药来对付浑身是毒的纳索,颜小兮还真的无法取胜,也正是猜透了纳索这种天天和毒药打交道的人,身上一定也包含毒性,颜小兮这才出了险招,要不然,想用毒药将一个用毒高手毒死,可是一件困难之极的事情。就算真的能做到,也不见得纳索就不会将颜小兮拉着一起死,而用解毒药来破解纳索的一切毒物,这个主意可是纳索想不到的。

    不管纳索拿出什么毒物,在解毒药的水雾之中也无法接近颜小兮,要不是小墨猴的速度太快的话,那一层层的水雾弥漫开来,小墨猴也难逃一死。

    到纳索的身边看了看,他的那些毒物活下来的没有几个,就算活着也是奄奄一息失去了救治的价值。

    出于对男人的厌恶,颜小兮并没有翻找纳索尸体的意思,只是拿出一把铁锹,用土将纳索深埋了起来,虽然他现在死了,可身上的毒性依然存在,要是让什么野兽叼了去,对环境也是一个很大的影响,还是埋起来的好。

    看着新隆起的坟头,颜小兮将铁锹竖在纳索的坟头,反正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就用这个代替他的墓碑吧。

    用手指捅了捅沉睡的小墨猴,感受它毛皮的顺滑,颜小兮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得到这个小东西算是自己的消灭一个毒人的酬劳,还是让颜小兮很满意的。

    只是拿出手指之后,看到自己的手指上有一丝淡淡的黑气慢慢散去,颜小兮还是禁不住苦笑了起来,这个小东西身上的毒性还不小,就算自己服下了解毒药,也仅仅能保住自己不中毒而已,这要是让别人摸着它的皮毛的话,肯定会吃一个不大不小的亏,虽然毒不死,可疼痛难免。

    转念一想,这也是一件好事,免得别人总惦记这个小墨猴,要是没有百毒不侵的本事,还是不要招惹它的好,就算是颜小兮自己,都没有胆子让它咬一口,毕竟体表的毒性和体内的毒性是两回事,摸一摸死不了,咬一口可就不见得死不了。

    带着白色的小墨猴,颜小兮独自踏上了北去的行程,至于这个城市里的杜长春等人,也许等自己回来的时候,会带着大量人手将他们除去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出了城,就算是一段没有官府管辖的地区,这里接近边境,虽然算是大唐的疆域,却由于力量不足而缺少监管,大量的流浪者、亡命徒、国外派遣进来的间谍和捣乱分子组成了复杂的势力团体,偶尔联合对外,有时又互相厮杀不休,走到这里就算是将命付与上天了,能活一天都是幸运。

    这里的大路上,除了人员上百的大型团队外,零星的单独行人极少看见,偶尔见到也是无人收留的流浪者,今天活不知明天还能不能活的亡命徒,要不就是自持胆大本事高强的独行客。

    像颜小兮这样打扮的丑陋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颜小兮挺幸运的,出城不远就捡到了一匹无主的马,看马镫上的一只半截的小腿,原来的主人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找了个小河沟,将马匹洗刷刷之后,颜小兮骑上了马背,沿着大路慢悠悠的走。

    头一天也许是强盗们不想太接近城市的缘故,颜小兮走的还是很安全的。

    到了傍晚,颜小兮遇到了一支休息的马队,足足有二百多人,看样子是从北方来,向着南方去的,颜小兮和他们一起搭了个伴,睡的还算安稳。

    清早起来,马队的人还很好心的给颜小兮了几个烤饼和一些肉干,他们马上就要到城市了,这些干粮也用不上了,吃了很久的干粮,早就想吃点新鲜蔬菜,这些干粮就都送给了颜小兮。

    颜小兮笑着和他们道别,很是感谢这些好心的人。

    马队的人告诉颜小兮,在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强盗团伙,像她这样单身的女人很难逃过强盗的抢劫的,虽然颜小兮打扮的并不起眼,可对于女人稀少的强盗团伙来说,相貌并不重要,只要是女人就行了,好言相劝之下,颜小兮才意识到自己单独上路的想法并不慎重,可是如今已经到了这里,想后退又不甘心,颜小兮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心里祈祷自己不要遇到强盗才好。

    也许是运气不错,自己走了一天的路,傍晚的时候,颜小兮竟然遇到了一支放牧的牧民车队,在好客的牧民的帐篷里度过了第二夜。

    牧民和颜小兮并不顺路,他们是向南走的,招待了颜小兮一夜之后,清晨就分手告别了。

    颜小兮还祈祷自己第三天的路程要平安,结果却失望了。

    在一条险峻的山路前,两个破衣烂衫的男人手拿棍棒将颜小兮拦了下来。

    “你……下来!有吃的吗?交出来!”年纪稍微大一点的男子,很是凶厉的喊了一声,还特意挥舞了几下手里的粗大木棒,增添了几分威风。

    这就是大唐时代的强盗?颜小兮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两个男子。

    看起来都是瘦的不成样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手里的武器也是从山上捡来的棍棒,粗糙的很。

    “你们是强盗?”颜小兮很是讶异。

    “怎么?不像吗?”两个强盗的表现似乎要比颜小兮更加的惊讶。

    转过这个山路,走了三四里路,颜小兮看到在这个山谷里有一个小小的山洞,似乎是从山体上借着一个缝隙挖出来的,墙壁上还有挖掘的痕迹。

    山洞并不大,也就是二十多个平方的样子。

    两个病怏怏的孩子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不时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苍白的脸上就会出现一丝病态的红晕。

    一个苍老的妇人在照顾着他们两个。

    看那老妇人的模样,如果说一开始出现抢劫的男子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话,这个老妇人恐怕是一口气就能吹倒。

    那满脸的皱纹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一双浑浊的眼睛已经变的苍黄,颜小兮在她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一丝希望,生活的压力已经让她彻底失去了存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不是两个孩子放心不下的话,可能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颜小兮快速的从马上下来,将自己的食物都放到了老妇人的面前,看到这个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妇人的时候,颜小兮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姥姥,那也是一个农家的女人,苍老干弱,又慈祥善良,坚忍不拔,在颜小兮的心里重如泰山,因为颜小兮小时候是由姥姥带大的,所以她对姥姥的感情最深,只可惜穿越以来,和姥姥相隔两个世界,再也见不到了。

    当颜小兮看到这个老妇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姥姥,心中的感情激荡不休,弄的颜小兮眼圈都红了。

    “老婆婆,你喝点水吧?”颜小兮打开水囊,将水囊放到了老妇人的嘴边。

    老妇人扭头看了看颜小兮,嘴角微微上扬,竟然露出一个很端庄娴雅的微笑来,“小姑娘,很有孝心啊!”

    老妇人的声音如同沙子在岩石上流过,干涩的厉害,沙哑的几乎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但是她话里的慈祥感觉让颜小兮深深的感受到了。

    老妇人似乎已经看透了生死,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慈祥的样子,不管自己受了多少苦,都不在乎,而别人的苦难却成了她心头最重要的事情。

    两个男人站在山洞门口,手足无措的样子,不敢进来。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照顾老人的?让老人吃这么多的苦,你们配做人吗?”颜小兮很是生气,两个大男人竟然要做强盗来抢吃的养活一个老人和两个孩子,这样的男人太无能了,让颜小兮气的不行。

    两个男人都脸红了,想说什么却又张不开嘴,最后唉的一声叹了一口气。

    老妇人看到颜小兮很是生气的样子,禁不住笑着劝她:“别生气,他们不是我家人,其实也算是我家人一样的。”

    颜小兮露出一丝笑容,“老婆婆,您别替他们遮掩了,您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做些什么,我都不稀得说他们做的事儿,就凭他们两个大男人,在外面做什么不好,偏偏……唉,你们两个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两个男子互相看了看,同时低下头,给老妇人跪下了,“大妈,我们错了。”

    “早说让你更凶一点的,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凶!”年轻的男子对着年纪大一点的男子很是失望的说。

    “胡说!”年纪大的男子不服气的反驳,“看看我这个样子,这姿势,这棍子,哪里不凶?我妈打我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年轻的男子怒道:“怪不得人家不害怕,女人能怕女人吗?你应该学你爸的样子!”

    年纪大一点的男子马上将背一弯,整个人向前低着头,拢着手,脸上堆起谦卑讨好的笑容,对着年轻男子道:“这个样子?”

    妻管严啊!

    别说年轻男子了,就连颜小兮都憋不住笑,要不是坐在马背上,颜小兮都能笑趴下。

    这两个活宝也太搞笑了,抢劫这么严肃的事情都能搞成喜剧片。

    要是这个样子去抢劫,别说抢钱了,自己能活着回去不让人家反过来给抢了就不错了。

    “你还是学你妈好了。”年轻男子无奈的说,要是他爸爸那个样子能抢到东西的话,八成也是看他太可怜了。

    “我说,你们闹完了没有?闹完了就让路,我要走了。”颜小兮笑着将腰间的竹筒挪到顺手的地方,只要竹筒一开,那个和自己日渐亲热的小白猴绝对能在瞬间就将两个人摆平。相信他们两个是没有自己那些千金难买的解毒药的。

    只要有这个小白猴在手,就算是百八十人的大型强盗团来袭,颜小兮也有信心杀个干净,何况是区区两个人哪!

    “不许动!”年轻的男子急了,一下子跳了过来,一把拉住颜小兮的马缰绳,不让她走。

    “嗯?”颜小兮有点恼火了,手指搭到了竹筒盖子上,只要轻轻一拨,小白猴就会将她指着的人全杀掉。

    “大姐啊,救命啊!”谁知道这年轻男子没有再动用武力的意思,反而是腿下一软给颜小兮跪下了。

    “这是怎么回事?”颜小兮倒吓愣了,这是强盗还是乞丐啊?怎么有点死皮赖脸的意思啊?

    “大姐啊,救命啊!”年轻人跪在地上,紧紧拉着颜小兮的马缰绳就是不放开,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心里发酸。

    “咋回事?不用武力,改悲情了是不是?”颜小兮可不吃这套,不过这么一整让颜小兮的手指从竹筒上挪开了一点,好像没有什么危险,别弄的小白猴出来胡乱杀人。

    “大姐,我们饿了两天了,只喝点水,一粒米都没有进肚啊,您就可怜可怜我们,给点吃的吧!”年轻人干嚎了几嗓子,一滴泪水都没有。

    颜小兮笑了,“怎么的?饿两天了还这么有力气?你身体不错啊!”

    年轻人一愣,干笑着说:“嘿嘿,大姐明鉴,我身体确实不错,要不也轮不到我出来抢劫啊。”

    “你还知道这是抢劫啊!”颜小兮瞪起眼睛,“你知道不知道抢劫是犯法的?是要砍头的?放手!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年轻人迟疑了一下,想松开手,可是想了想又抓紧了,“大姐,说实话,我们确实是没有吃的了,你不看在我们两个男人的脸上,也请看在两个还小的孩子脸上,伸把手吧,给点吃的。”

    “怎么又有孩子的事儿了?”颜小兮这下子倒真走不动了,对于两个大男人没有吃的,颜小兮一点都不怜悯,有手有脚的,离城市也不太远,只要肯努力,跟着来往的货队赚点小钱还是不难的。可是要是关系到两个小孩子的话,颜小兮就觉得自己必须要管一管了。

    转过这个山路,走了三四里路,颜小兮看到在这个山谷里有一个小小的山洞,似乎是从山体上借着一个缝隙挖出来的,墙壁上还有挖掘的痕迹。

    山洞并不大,也就是二十多个平方的样子。

    两个病怏怏的孩子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不时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苍白的脸上就会出现一丝病态的红晕。

    一个苍老的妇人在照顾着他们两个。

    看那老妇人的模样,如果说一开始出现抢劫的男子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话,这个老妇人恐怕是一口气就能吹倒。

    那满脸的皱纹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一双浑浊的眼睛已经变的苍黄,颜小兮在她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一丝希望,生活的压力已经让她彻底失去了存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不是两个孩子放心不下的话,可能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颜小兮快速的从马上下来,将自己的食物都放到了老妇人的面前,看到这个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妇人的时候,颜小兮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姥姥,那也是一个农家的女人,苍老干弱,又慈祥善良,坚忍不拔,在颜小兮的心里重如泰山,因为颜小兮小时候是由姥姥带大的,所以她对姥姥的感情最深,只可惜穿越以来,和姥姥相隔两个世界,再也见不到了。

    当颜小兮看到这个老妇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姥姥,心中的感情激荡不休,弄的颜小兮眼圈都红了。

    “老婆婆,你喝点水吧?”颜小兮打开水囊,将水囊放到了老妇人的嘴边。

    老妇人扭头看了看颜小兮,嘴角微微上扬,竟然露出一个很端庄娴雅的微笑来,“小姑娘,很有孝心啊!”

    老妇人的声音如同沙子在岩石上流过,干涩的厉害,沙哑的几乎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但是她话里的慈祥感觉让颜小兮深深的感受到了。

    老妇人似乎已经看透了生死,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慈祥的样子,不管自己受了多少苦,都不在乎,而别人的苦难却成了她心头最重要的事情。

    两个男人站在山洞门口,手足无措的样子,不敢进来。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照顾老人的?让老人吃这么多的苦,你们配做人吗?”颜小兮很是生气,两个大男人竟然要做强盗来抢吃的养活一个老人和两个孩子,这样的男人太无能了,让颜小兮气的不行。

    两个男人都脸红了,想说什么却又张不开嘴,最后唉的一声叹了一口气。

    老妇人看到颜小兮很是生气的样子,禁不住笑着劝她:“别生气,他们不是我家人,其实也算是我家人一样的。”

    颜小兮露出一丝笑容,“老婆婆,您别替他们遮掩了,您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做些什么,我都不稀得说他们做的事儿,就凭他们两个大男人,在外面做什么不好,偏偏……唉,你们两个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两个男子互相看了看,同时低下头,给老妇人跪下了,“大妈,我们错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老妇人吓坏了,赶紧站了起来,颤巍巍的走过去扶两个男子。

    在她站起来之后,颜小兮才发现老妇人的腿脚很不灵便,一瘸一拐的,好像腿有问题。

    “婆婆,您别动,您坐下说。”颜小兮将老婆婆扶住,搀着她坐下,然后对着那两个男人瞪起眼睛道:“还不过来!”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看,红着脸走了过来。

    老妇人喝了点水,嗓子好了一点,微笑着说:“有什么事慢慢说,别急。”

    老妇人的态度让颜小兮很是敬佩,这种日积月累下来的沉稳是颜小兮想学又学不到的,毕竟她上一世和这一世都没有活到那个年纪,没有那份岁月的沉淀也是很正常的,这也是颜小兮为什么会对两个强盗不假辞色,很是痛恨的原因,其实这个世界上,不管什么样的坏人,在他们可恨的事实背后,也都有难以化解的悲苦,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其实也能反过来说,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看了看颜小兮,两个男人还是决定隐瞒一些,只说一些比较片面的事实。

    两个男人对抢劫颜小兮不成,给她下跪求援的事情略过不提,反而只讲述了他们之所以会沦落到现在这个窘况的原因。

    两个男子原来是进京赶考的举子,虽然不是什么满腹锦绣,却也是知书达礼,只是他们距离京城太远了一些,到了这里的时候,被强盗给劫了,身上的财物都没有了,两个大男人走投无路,急的想死,却让老妇人给劝住了,老妇人也是受难之人,一家十余口都被强盗杀了,只剩下她一个,腿上还中了刀,挣扎求存而已,本来老妇人也是放弃了生的希望,可是随后她在另一起惨案的现场捡到了这两个小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强盗没有赶尽杀绝,让这两个孩子逃出了一条小命,却由于又惊又吓的得了病,老妇人出于善心照顾起这两个孩子,又遇到这两个一心求死的书生,这才良言相劝,最后组成了这个特殊的团体,互相帮助。

    抢劫颜小兮是这两个男子两天来唯一办的一件错事。

    两天来,他们两个找遍了周围地带,也没有找到什么食物,大型的野兽他们惹不起,成伙的强盗他们也惹不起,遇到路过的马队,上前求援,人家却是理都不理,生怕是强盗的探子,呵斥着将他们打走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两个男人才想到抢劫,也是看到了颜小兮独自一人,他们两个才壮着胆子上前劫道的。

    结果自然是没有劫成,想到两个病重的孩子,一个两三天滴水未沾的老妇人,他们这两个文弱的书生也不得不抛下男儿膝下有黄金的格言,给颜小兮跪下了。

    话说到这里,颜小兮已经明白了,这两个男人不是坏人,正相反,还算是两个不错的好人。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颜小兮也能理解这两个人,只是看不惯他们做事的方法,人可以做错事,但不能走错路,做错了,可以改正,可走错了人生路,想重新走却没有机会了,两个书生本来是要进京求取功名的,结果落魄之后,不思回家,也不思继续进京,反而想寻死,虽然好心的想帮助别人,却又动了抢劫的念头,这样的糊涂事他们两个也能做出来,可见一无用处是书生。

    老妇人听明白了两个男人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苍凉的悲怆,仿佛已经绝望,很久才用一种很慢,很沉重的声音说:“我的家人是让强盗杀的,这两个孩子的家人也是,你们两个也是让强盗抢过的,我们几个能走到一起,都是因为强盗的横行,而你们受了难之后,却想着抢劫别人,你们可曾想过,如果这个姑娘被你们抢了之后,没有吃喝,没有财物,她的下场是什么?”

    两个男人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想来如果颜小兮真的被他们给抢了之后,结局不是饿死,就是被野兽吃掉,如果遇到强盗团,下场更惨,或许是受尽凌辱被杀掉,这样一来,虽然两个男人没有想杀掉颜小兮,颜小兮却一样是因为他们而死,和他们亲手杀死又有什么区别?

    “也许是老婆子我拖累了你们,好吧,你们走吧!从此后,你们别来看老婆子了,我们三个是生是死,和你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老妇人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还带着几丝关心呵护,但是说出来的话是那么的坚定决绝,一听就知道这老妇人在家里也曾经是说一不二的老祖宗,只是落了难,沦落至此。

    看了看那两个还昏睡之中的孩子,颜小兮的爱心开始泛滥,也说不明白女人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小孩子和小动物。颜小兮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她最近是越来越喜欢小孩子了,当她看到这两个孩子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就觉得好疼。

    拿出自己准备的各种药物,凭借自己那些读书的来的医学知识,挑选了几种治疗发烧感冒、体质虚弱的药物,颜小兮用水给他们两个服了下去。

    颜小兮带来的食物并不多,毕竟她一个人一匹马,也用不了多少食物,也就带来十几张面饼,是三天的口粮而已,这些食物不过一会的功夫就让五个人给吃了个精光,两个孩子服下药物没多久就醒了,也吃了两张面饼又沉沉睡去,这次睡去就好多了,脸上也有了血色,颜小兮将自己带的帐篷铺到地上给孩子垫上,隔开了地面的冰冷,这样一来,两个孩子的病情也就得到了控制。

    眼看食物再次消耗一空,两个男人的眼睛盯上了颜小兮骑来的那匹马。这么大的一匹马,足够几个人吃上几天的了。

    “哼!”颜小兮一声冷哼,人真是贪婪,得到了食物还想着要吃她的马,要是没有了马,这段山路可不是一个人能凭双腿走出去的。

    也许是肚子里有了食物,两个男人的力气和胆子都大了起来。

    年纪大一点的男人叫丁薯蓣,笑着说道:“郭小姐,咱们的食物又吃没了,你看这匹马也驼不了咱们六个人,要不就杀了它,多吃几顿肉吧!”

    年纪小点的男人叫黄强,这时也接过话来,“是啊,我去拣点木柴,晚上烧点肉。丁哥,你力气大,你来杀马吧!”

    丁薯蓣笑着答应,说着就要去牵马。

    “住手!”

    这句话不是颜小兮喊的,虽然她也正想喊这句话,却让老妇人抢了先。

    “你们两个真要做忘恩负义的人吗?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学的圣贤之道,都白学了吗?”

    恢复了一点力气的老妇人说这话的时候是声色俱厉,义正词严,说的两个男人再次是脸红耳赤,无言以对。

    颜小兮在一旁将已经伸进自己百宝囊里的手慢慢的拿了出来,一把折叠钢弩可是官府管制的军用武器,五支钢制弩箭的箭头闪闪发着寒光。

    箭头所指的方向就是两个男人的方向。

    到这个时候,两个男人才知道颜小兮一个单身的女人凭什么敢独自上路,原来人家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在手,三五个大汉根本就近不了身的。

    “你们两个,去外面住!”颜小兮用弩箭指着两个男人,让他们离开这个山洞,至于他们能去哪里过夜,就不是颜小兮要操心的了,这两个男人的嘴脸已经让颜小兮明白,对他们再好都没用,他们两个的良心已经让狗吃了,现在在他们的心里只有自私和贪婪。真像那老妇人说的那样,他们的书都白读了,礼义廉耻四个字,他们只会了前面三个,彻底的无耻。

    “你敢杀人吗?”丁薯蓣忽然瞪起眼睛,拍着自己的胸膛道:“与其让你赶出去冻死,还不如就在这里让你射死,也好让大家看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带着军制的武器,天知道你是不是什么被官府通缉的大盗,到了我们这里反倒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来,还真当你自己是好人啊!”

    黄强也醒悟过来,反而轻轻拉了拉丁薯蓣的衣袖道:“大哥,还是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丁薯蓣虽然装出一副硬气的样子,可内心还是很害怕的,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坚强不屈的男人,真的面对威胁的时候,还是会害怕的。只是刚才一时冲动,站了出去,现在也知道害怕了,腿都有点软了,见黄强劝了自己,有了台阶下,自然就不再死扛着面子不放,赶紧退了出去。

    “这两人……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老妇人叹息一声,微微摇摇头,很是失望。

    颜小兮冷笑道:“不到生死关头,谁能看出谁啊!”

    老妇人点点头,将这事放到了一边,对颜小兮反而道谢,“谢谢你救了这两个孩子,他们也挺可怜的,这么小就没了父母,要不是遇到了你,可能他们两个也成了孤魂野鬼。”

    “不用客气,我也是见两个孩子可怜,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先休息吧,我来看着,今夜要堤防他们两个一点,明天我带着你们离开这里,到下一个城镇再说,在这里是不行的。”

    老妇人露出一丝微笑,“郭小姐是个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颜小兮笑了,“什么好报不好报的,我就相信实力。老天爷没眼的。您先睡吧。别担心吃的,有这个,不愁吃的。”颜小兮晃晃手里的弩箭,看了看外面拴着的马,只要这个不被他们偷走,明天就带着老妇人和两个孩子离开这里。

    夜。

    冷。

    寒风吹过,丁薯蓣和黄强两个人抱着肩膀一阵跑动,好不容易才跑出点暖意,两个人躲在山脚避风处紧紧的靠在一起,互相用体温取暖。

    “丁……丁哥……哆哆……真冷!”黄强靠在丁薯蓣的背后,使劲的搓着自己的肩膀,还是感觉到阵阵的寒意,冷风无孔不入,让他牙齿都在打架。

    “别……嘶……别说话,冷。”丁薯蓣看着不远处的山洞口透出的一丝火光,眼睛里都是怨毒。

    他不怪自己贪心,只怪颜小兮太强势,霸着那匹马不给他吃,那点面饼刚刚让他感觉到一点饱,现在都已经被冻没了,要是能吃到一口肉该多好啊!

    黄强给冻僵的双手哈了几口气,刚刚感觉到一丝暖意,却很快就被寒风给带走了。

    大量的体温被寒风带走,两个男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困意,仿佛睡去就能够忘记寒冷一样。

    “丁哥,我好困。”黄强将头慢慢放到手臂上,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睡上一觉。

    “不……不许……睡!会冻死的!”丁薯蓣也想睡,但是一个从书上看到的故事提醒了他,那就是说一个人要被冻死的时候,常常是感觉不到寒冷的,而被冻死的人大多数都是笑着死的,因为脸上的肌肉被冻僵了,嘴角是上扬的,而冻死之前,人感觉最多的就是困,只要睡过去,就别想醒过来了。

    其实这个时候只是初秋的天气,天气是有点冷,毕竟已经接近了北方寒带,但是两个人都是北方人,这样的温度也见过经历过,冷是冷了点,冻死却不至于,只是丁薯蓣见过被冻死的小动物,心中对冻死有着莫名的恐惧,所以一感觉到冷,加上黄强说困,他就联想到一起了,心里惶恐起来,生怕被冻死在这里。

    黄强刚刚闭上眼睛,就让丁薯蓣给摇醒了。张开眼睛就看到丁薯蓣的脸显得很是狰狞可怕,“丁哥,你怎么了?”

    丁薯蓣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的脸色很是可怕,咬着牙道:“那女人想冻死我们,太歹毒了,反正是个死,我们干脆……”丁薯蓣用手做了一个切的动作。

    “啊!”黄强瞪大了眼睛,“杀了她?丁哥,她有弩的!”

    丁薯蓣见黄强并不是很坚决的反对,只不过表示了一下对弩的畏惧,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睛里露出杀气道:“她不让我活,我也不能让她好受了!就算她有弩又怎么样?只要我们将山洞上的石头推下来,将她们都堵在山洞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她们坚持不过三天的!”

    这个主意太狠了,黄强吓得有点不知所措,看着丁薯蓣那张扭曲的脸,黄强的心里直冒寒气,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丁大哥吗?这分明就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强盗啊!这么残忍的主意他都能想出来,太吓人了。

    “我……我不敢!”

    丁薯蓣瞪起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洞口可是有一匹马啊!你有多久没有吃肉了?那匹马够吃三天的了,只要拿到那个弩,咱们就能走出这个破地方,就算遇到强盗,只要将弩交给他们,也能收留咱们的,强盗也是需要记个帐,写封信的吧!”

    “轰隆……”

    连绵不绝的巨大声响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的颜小兮惊醒过来,睁眼一看,却发现洞口处漫起大量的尘土,那里噼里啪啦的落石声响个不停,很快洞里就是看不见人的灰尘密布。

    “咳咳……”几声剧烈的咳嗽,两个昏睡的孩子被灰尘呛的咳嗽起来。

    “把鼻子捂住,等灰尘停下再拿开,不要靠近洞口,好像那里坍塌了。”颜小兮摸索着走过去,用自己的手帕将两个孩子的口鼻捂住,经过手帕过滤的空气勉强还能呼吸。

    老妇人早已经在灰尘弥漫的时候就用衣角捂住了口鼻,还特意走到了远离洞口的地方,她一直没有出声,心里却是明白这山洞是谁堵住的,禁不住一阵老泪纵横,这两个可是书香门第啊,是读书人!可是他们狠毒起来,竟然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这山洞里的四个人,可是活生生的四条人命啊!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要置人于死地啊?

    过了十几分钟,山洞里的灰尘渐渐落下,两个孩子已经都被颜小兮送到了地势较高的地方,这个时候还有点弄不清状况,畏缩在那里,好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两双黑黑的眼睛里都是恐惧害怕。

    “他喵喵的,这山洞是谁挖的?太不结实了!”颜小兮将袖子拿开,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看了看洞口严严实实的乱石,气得破口大骂,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半夜三更的时候掉。想到自己的背包里还有一个做饭用的铁板,一会拿出来当作铁锹,试试看能不能将洞口挖开,现在她最担心的是空气不流通,会把洞里的四个人都憋死,不过看了看洞里的火堆还依稀冒着火光,似乎并不缺少氧气,这才放了点心,要是憋死在这个山洞里,可真是委屈死了。

    “是他们做的!”老妇人也将衣角放下,轻轻的将灰尘抖落,仿佛在说一件和大家无关的事情一样清淡。

    “什么?”颜小兮一愣,转眼就回过味来,立刻就暴跳如雷,指着洞外大骂:“丁薯蓣,黄强,你们两个王八蛋,竟然敢坑你姑奶奶!你们等着,要是不弄死你们两个王八蛋,我就跟你们的姓!”

    远远的传来丁薯蓣的充满得意的大笑声,“郭小姐,您万安啊,我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您可千万别气死了,我和黄老弟还等着去瞻仰你的遗容哪!”

    这话说的恶毒啊!气的颜小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王八蛋,还真以为姑奶奶拿你们没办法?你们等着瞧!”颜小兮从腰带上拿出一个竹筒,想了想,思虑再三,这才下定决心,将竹筒盖子打开了。

    一只浑身雪白的只有五六公分高的小白猴子闪电一般从竹筒里跳了出来,飞快的爬到了颜小兮的头顶,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唤,声音很是委屈,不时的摸摸自己的小肚子,一副饿坏了的模样。

    颜小兮翻遍全身,也只找到了几片肉干,不过对于小白猴来说,那是吃不了的吃。

    吃完一小片肉干,小白猴很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在抱着颜小兮的大拇指一个劲的蹭,讨好的意味十足。

    两个病怏怏的小孩子这个时侯也忘记了警惕,早就好奇的走了过来,盯着小白猴,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个小白猴太可爱了,看到它抓着颜小兮的手指撒娇,两个小孩子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小白小白,你主人我让人欺负了,你帮我报仇好不好?”颜小兮知道这次不是能指到对方的,只好和小白猴商量,希望它能明白自己的话,钻出去,将两个混蛋咬死。

    小白猴盯着颜小兮的嘴,咧嘴笑了笑,又抓住颜小兮的手指,将自己的猴脸贴了上去。

    “不是这个,是外面有两个人,男人,嗨,我和你说男人女人你也分不清,就是你出去,将外面那两个人咬一口,你明白?”颜小兮一只手托着小白猴,另一只手指着洞外,一个劲的比划。

    我来比划,你来猜。

    小猴子猜不出来,看着颜小兮的手指所指的方向,小白猴跳到了石头堆上,飞快的又跳了回来,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教导了好几遍,小猴子总算是知道沿着石头缝隙钻了出去,天知道它是怎么想的,不一会竟然抓着一根草钻了回来,还一副完成任务的得意模样。

    “行,我知道这个缝隙没有堵死,不过我是想让你杀人,你懂不懂?”颜小兮气的将草丢到一边,再次比划起来。

    正巧的是这个时候丁薯蓣又叫喊了起来,“你们在想什么哪?想不想吃马肉啊?郭小姐,天快亮了,我们杀马吃肉行吗?哈哈……”

    洞外的马恢恢的叫了几声,似乎丁薯蓣在牵马。

    “混蛋,不能让他们杀马,小白,去!”颜小兮一指洞口,小白猴再一次快速的钻了出去。

    “咦?有老鼠!”黄强在外面很是惊讶,这里怎么可能有老鼠哪?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捡起了一块石头,向着小白猴丢了过去。

    小白猴并不知道自己出来该干什么,正发呆,却差点被黄强的石头给砸中,小猴子双脚一蹬,仿佛闪电一般就窜到了黄强的脸上,一爪子给他脸上抓了一把,留下三条血痕。

    黄强只觉自己的脸上微微一麻,一摸,手指上竟然有血,气的他挥舞起自己手里的木棍,要砸死小白猴。

    丁薯蓣正在牵马,没有注意黄强在砸什么,看他胡乱的挥舞棒子,特意的喊了他一声:“老弟,走了,吃肉去!”

    颜小兮听见丁薯蓣的声音,马上喊了一句:“小白,咬他!”

    小白猴微微一顿,化作一道白光就冲到了丁薯蓣的身上,几个跳跃就来到了丁薯蓣的脖子附近,飞快的咬了一口,再次化作一道白光从石头缝里钻了回去。

    “什么东西?”丁薯蓣惊讶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点都不疼,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丁薯蓣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个时候,一种麻麻的感觉从脖子处开始弥漫,很快全身都失去了知觉。

    噗通!丁薯蓣瞪着眼睛重重的摔倒在地,两只眼睛很快就失去了生命的色彩。

    “丁大哥!”黄强半边脸都失去了知觉,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中了毒,看到丁薯蓣倒地身亡,七窍流血的凄惨模样,黄强这才知道害怕起来,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山洞前,一边搬石头,一边大叫:“郭小姐,救命,救命啊!”他还记得颜小兮的身上有不少药物的,只要能活着,就算被颜小兮暴打也认了,他可不想被毒死。

    虽然小白猴的爪子上毒性较小,可是也不是能拖延的起的,没有过多久,黄强的动作变的慢了下来,摇摇晃晃的一阵子,抽缩着倒在了地上,不一会也失去了意识。

    “吱吱,吱吱”小白猴一阵手舞足蹈,在颜小兮的面前一阵比划。

    我来比划,你来猜。

    颜小兮也猜不出小白猴在说什么,挠挠头,颜小兮心里急的跟一百只马在奔跑一般,就是弄不懂小白猴比划的是什么意思,有句成语是“鸡同鸭讲”,意思就是说鸡和鸭子说话,谁也听不懂谁,颜小兮现在和小白猴比划半天,也终于弄明白一个事实,她和它之间也是没有共同话题的。

    小白猴比划半天,看到颜小兮还是茫然的样子,也是一阵苦恼,无力的放下双爪,刺溜一下钻回了竹筒里,眼不见为净,干脆去睡觉了,省得闹心。

    “哎呀和!”颜小兮挺郁闷的,竟然被一只猴子给无视了,这做人真挺失败的。

    郁闷归郁闷,摆在面前的大事还是要做的,要是不把洞口弄开,这四个老的少的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颜小兮看了看洞口,石头和泥土堵的挺厚的,但是还是有不少缝隙的,有几个缝隙甚至能看到外面的光亮。

    “你们都到洞里面点,用衣物堵住口鼻,我要搬石头了!”看了看其他三个人,颜小兮只能自己动手搬运石头,将一块块不大的石头搬到洞壁边放好,搬不动的石头就用背包里的铁板撬动,只要离开洞口的位置就行。

    忙碌了一天,夜色笼罩下来的时候,颜小兮浑身是土的从洞里爬了出来。

    看到洞口处死去的黄强,还有不远处死去的丁薯蓣,颜小兮这才明白小白猴和自己比划的是什么意思,怪不得自己这么大的动静在搬石头,这两个家伙也没有阻止,还以为他们两个跑了,没想到都死掉了。

    “小白猴还是很聪明的嘛!”颜小兮从附近草地上,将那匹幸免遇难的马又给牵了回来。

    山洞里已经不能住人了,颜小兮只能带着老妇人和两个孩子离开山洞稍微远一点,找了一块避风的角落休息,对付过今夜就好,明天就上路去北方。

    颜小兮又忙着拣树枝,点篝火,今夜要在外面住,不比在洞里可以好好休息,自然要将木柴准备的充足一些才行,避免有大型野兽来骚扰。

    红红的篝火点燃的时候,颜小兮终于累倒了。

    忙了整整一天,颜小兮现在全身都疼的要命,两只手臂就像断了一样酸疼的厉害。

    “喝口热水吧!”老妇人一瘸一拐的用铁锅烧了点热水,递给颜小兮,由于昨日将食物都吃完了,今天一天四个人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只吃了点肉干,一个人也就分到一片两片而已,现在这点热水都让两个孩子舔了好几下嘴唇。

    “稍等一会,我休息一会就去找吃的。”颜小兮歉意的看了看两个孩子,还是咬牙喝了两口热水,她要是倒下了,这三个老弱就死定了。

    将铁锅交给老妇人,颜小兮摸出了弩弓,看了看黑色的夜,再看看两个可怜兮兮的孩子,还有那个沉稳的如同寂静水湾的老妇人,颜小兮壮着胆子走进了夜色之中。

    随着她身影没入黑夜,周围亮起了十几双绿色的眼珠。

    几声凄厉的狼嚎随之响起。

    “婆婆,那些是什么东西?”个子大一点的孩子胆怯的问了一句,靠到了老妇人的身边。

    另一个孩子没有出声,早就躲到了老妇人的身后。

    这里是山脚,身后就是石壁,面前是篝火,十几只野狼对火堆还是有畏惧心理的,在火光之外来回游走,不时发出几声嚎叫,却没有一只敢走近的。

    “别怕,几只狼而已,一会你们的大姐姐回来就好了。”老妇人淡淡的扫了一眼外面的狼群,依然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看淡了生死,就对恐惧没有什么感觉了。老妇人现在很像是出世的得道高人。她的话让两个孩子的心也慢慢稳定下来,渐渐变的不那么害怕了。

    颜小兮端着弩弓,猫着腰向外走,虽然她努力的按照书本上的指导将自己发出的声音尽量减小,可是效果不大,毕竟她身上的气味不属于这里,早早的就将她的存在告诉了周围的野兽们。

    “小白,你出来帮我盯着点。”颜小兮实在是害怕的很,不得不将小白猴放了出来,有这么一个小生命陪着自己,至少心里能觉得有个伴,不至于吓的腿软走不动路。

    小白猴出来之后倒是很兴奋,不时的发出几声低低的嘶吼,只是附近的那些动物并不怎么卖帐,依然是不停的在颜小兮身子周围游走,等待发出致命一击的机会。

    十几分钟以后,颜小兮终于明白自己的隐藏并不起作用的时候,周围的野兽们已经聚集成了一个可怕的数目,看着周围星星点点的绿色眼睛,颜小兮倒吸一口冷气,这家伙,没有一百只也有八十头了,自己还是早点回去的好。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颜小兮刚刚转身,就发现一只金钱豹呲牙咧嘴的在自己身后。

    “妈妈咪啊,吓死我了!”颜小兮拍拍自己的胸口,这家伙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自己转身的话,它走到自己身边都不会发觉的。

    “去去去!”颜小兮伸出双手,做一个哄鸡的样子,试图将金钱豹赶走。

    金钱豹本来就被颜小兮的突然转身吓的发出恐吓的声音,现在颜小兮伸出双手这么一作姿势,让金钱豹视作颜小兮要对自己发起进攻,金钱豹自然不甘退让,双腿微微一蹬就朝着颜小兮扑了 过来。

    颜小兮转身就跑,金钱豹一击落空,扭身又是一跳,朝着颜小兮的喉咙就咬了过来。

    眼看要扑倒颜小兮的时候,一道白光闪电一般窜了出去。

    金钱豹发出一声愤怒惊恐交织的吼叫,一个翻身就跑,只可惜没有跑出几步,就一个跟头摔倒在地,抽缩几下就断了气。

    小白猴得意洋洋的又窜了回来,飞快的跳到颜小兮的背上,抓着她的头发,坐到了颜小兮的头顶,小小的红眼睛看了看周围,四周的野兽动静为之一静。

    不过片刻,那些野兽大多都散去了,有这么一只剧毒无比的猴子坐镇,没有哪只野兽敢走近颜小兮。

    小白猴更加得意起来,一条小小的猴尾巴竖的高高的。

    “呵呵,不好意思啊,就弄了这点东西,还要吃点解毒药才能吃。”颜小兮讪笑着递过来两只金钱豹的后腿。

    两只金钱豹的后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有毒的样子,只是颜小兮不太放心,毕竟这个小白猴的剧毒太过可怕,几秒钟就要了一只几百斤的金钱豹的性命,比所谓的五步蛇都要毒,颜小兮不得不防,万一将两个孩子和一个老妇人都给吃死了,这打猎一说岂不是要人命了?

    三粒解毒药的价值超过三千两黄金,要是三个老弱知道的话,肯定会吓一跳的,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下,三个人都吃的愁眉苦脸的,没人喜欢吃药不是。

    烤肉很有点后现代风格,黑焦的外表,血嫩的内部,有的时候还不得不一边吃一边烤,免得吃一嘴的血,就这样,将近五十斤的豹子肉也下去了七八斤,到最后,两个孩子捂着肚子喊疼,半夜睡不着觉,都是吃饱了撑的。

    颜小兮和老妇人还好一些,两个人都有点节制,吃到肚子觉得饱了之后就停了下来,烤着火,聊天。

    老妇人并没有瞒着颜小兮,将自己的身世详细的说给了颜小兮听。

    老妇人姓苏,嫁给了一个姓庄的地主,在关外有一大片的庄园,家产万贯,这次是回老家金陵探亲的,半路让强盗给劫了,一双儿女都死于劫难,自己都差点死于非命,要不是装死藏在了死人堆里,老苏太太也死了,幸运的是只在腿部中了一刀,留了一条命,不幸的是老年丧子,庄丁们也死伤惨重,这次要是回去,她都担心自己家的老爷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惨祸。

    颜小兮劝慰了几句,除了没有说自己的来历,倒是和老苏太太聊的很是开心。

    老苏太太知书达理,见识很是丰富,对关外的情况更是熟悉,聊起关外的事情,那是如数家珍,而颜小兮也是见识广博,谈笑间无数知识就抛了出来,让老苏太太都有种眼前一亮的惊喜。

    两个人越聊越是佩服对方,颜小兮可是正规的学院派,读过的书比苏老太见过的都多,可在苏老太的面前依然能听到不少新奇的知识,这全是经验和见识,是书本上找不到的东西。

    比如怎么在冬季下套子来套猎物,这方面颜小兮就听的是津津有味的。

    “兔子总是走自己走过的路,下套子可以在它脚印附近下,千万不能踩到它走过的路,一旦它的路上有别人的脚印,它就会离开那条路,你就套不住它了,而下套子的位置和套子的大小也很有讲究,套子大了,兔子就跑了,套子小了,兔子就套不上,位置放差了,兔子走过去也不会撞上,这全凭老猎人的经验来看,还有狐狸,想要一张完整的狐狸皮,就不能用弓箭,只能下陷阱,而狐狸的狡猾常常让老猎手都空手而归,所以狐狸皮的价格很高。”

    “白狐常见吗?”颜小兮很有兴趣的问,白狐也叫雪狐,还叫北极狐,是很少见的,主要是皮毛纯正,价格更是狐狸皮之中的珍品,有一张白狐皮媲美虎皮的说法,可见价格的高昂。

    颜小兮这么问,主要还是因为那首流行曲,唱的是婉转缠绵,十分的绕人心魂,虽然后来改了歌词,意境差了许多,不过颜小兮还是喜欢没改歌词之前的,特别是那句“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每每想起,颜小兮都觉得自己的心被谁狠狠的刺了一下,似乎能在脑海里想象到那个白衣飘飘的女子,凄然绝美的绝望离去,而心爱的人却在别人的怀抱里,爱情到了这个境界,已经无法言语,一方是因为爱而甘愿付出一切,功成身退,宁愿自己去品尝孤独的滋味,而另一方却是知道她付出的意义,将一切都藏到了心里,装出一副幸福快乐的模样却享受人生,实际上,心里的苦闷凄苦不见得比离开的人缺少半分,正如那诗人曾说的“明月夜,小松岗,相对无言,唯有泪两行。”

    苏老太听颜小兮将那首歌细细的唱起,禁不住痴痴的凝望起了火堆,半响没有说话,在她的心里,也一样有一个深藏起来的秘密,只是从来没有说起过,那个身手矫健的猎手,曾经是那么深爱着自己,只可惜两人相约白头没多久,他就一去不返,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天人永隔,要不是心灰若死,苏老太也不会嫁给庄老头,无数心事,都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息。

    如今都已经年过半百,想什么都无用了,苏老太很快就回味过来,笑着看着颜小兮道:“郭小姐气质不凡,肯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为何独自一人上路,岂不知这一路上的风霜雨雪,道路艰难?”

    这话一问,差点让颜小兮掉下泪来,一肚子的辛酸委屈都化作颜小兮抬眼望天的双眼。

    一番沉默之后,苏老太似乎明白了什么,叹息一声没有再问,给火堆又添了几块木柴,将毛毯给两个孩子盖好,苏老太也躺了下去,多亏颜小兮准备的齐全,有这么一个小帐篷可以当铺垫,不然的话,几个人在冷地上睡一夜,肯定要落下病根的。

    颜小兮喂了小白猴一块烤的比较完美的肉块之后,也躺了下来,有小白猴在身边看守,没有什么野兽敢走近,它的一次发威已经吓坏了这里的动物,这让颜小兮禁不住感叹动物与动物之间的交流真是直接有效,要比人与人之间的交流简洁的多。

    等到天色蒙蒙亮,周围的野兽都退去了,颜小兮才放心的闭上眼睛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苏老太已经将昨夜剩下的肉都烤熟了,苏老太的手艺要比颜小兮强不少,至少吃起来没有太多的血腥气味。

    两个孩子早上没有吃多少,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昨夜吃的太多,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化完。

    剩下的烤肉,颜小兮都用布包好,这就是这两天的食物。

    让两个孩子和苏老太都坐到马背上,加上一大堆的装备,那匹马走起路来也是步履艰难,和颜小兮步行的速度差不多。

    “这样下去可不行,马受不了的。”苏老太劝了颜小兮一句,她想下来慢慢的走,却让颜小兮给拒绝了,苏老太的腿受的伤还没有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不说,痛就是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虽然苏老太不说,可颜小兮从她时刻皱起的眉头上就能看出来。

    “不用下来,走过这段山路就好了,这附近是强盗出没的地带,只要找到别人留下的马车,或者是找到一伙强盗,我们的问题也就解决了。”颜小兮的信心满满,而另外三个老弱却是脸带惊慌,强盗的主意都敢打,这样的女人似乎太疯狂了些。

    说来也巧,走出这段山路之后,颜小兮他们就看到了一辆被人丢弃在路旁的马车,虽然破破烂烂的,车轮却没有什么问题,将马拴到车上,这次走起来就快了不少。

    走了十几里路,遇到一条小河,颜小兮赶紧将水囊灌满,让老小三个喝了个饱,这两天来,水都喝干了,正渴的够呛。

    灌好了水囊之后,颜小兮带着马车正想赶路,却看到了十几匹健马正在河对面的草地上吃草,颜小兮的眼睛立刻就盯上了这些马,自己一开始捡的那匹已经瘦了很多,毕竟颜小兮不是马夫,对马儿的性子也不了解,常常是饥一顿饱一顿的,马要是不瘦才怪。

    这时看到了这么多好马,颜小兮真的动心了。

    “苏老太,你说我动手抢过来,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没有听到回答,颜小兮惊讶的回头一看,只见苏老太和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是一样的复杂情绪,有痛恨,有畏惧,还有的就是那近乎无尽的伤感。

    “怎么了?”

    “就是他们!”苏老太努力的平息自己心中的仇恨,可是她扭曲的脸孔还是出卖了她心中的感情。

    “是他们杀了我父母!”一个孩子叫了起来,另一个却无声的泪流满面。

    颜小兮明白了,摸出弩弓,将小白猴也放了出来,想了想,还是先将苏老太和两个孩子藏到了这边的树林里。

    “你们都躲在这里,既然遇到了,我就解决他们,总不能让他们再害人就是!”

    苏老太定定的看了几眼颜小兮,忽然道:“没把握就不要去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颜小兮自信的笑了笑,虽然自己的力量并不大,可是凭借手里这个剧毒的小白猴,还有从苗疆带回来的毒药,毒死十几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放心!”颜小兮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头顶,留下一个笑容,转身向着小河对岸走去。

    现在的河水并不深,颜小兮很容易就找到一个河水比较浅的地方过了河,慢慢的来到了马匹的所在地。

    刚刚接近小树林,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又是我,下次别让我放马!有事的时候就想起我了,好事怎么不叫我?”

    说着一个男人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正好和颜小兮对上。

    颜小兮没想到这个男人和自己这么近,而那个男人也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美女,虽然穿的破破烂烂 ,可污泥满布的脸依然能看出来肌肤白嫩,眼波清澈,是个易容改扮的大美女。

    “啊!”颜小兮低低的惊呼一声,她确实没有想到能这么快就见到一个强盗。而那个强盗也没有想到一出来就见到了一个美女,两个人同时的转了转眼珠,都压低了惊呼的声音。

    “美女,想做什么?”那个强盗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低头看了看颜小兮手里拎着的弩弓,根本就不在乎。

    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拎着武器的女人!强盗的脑海里并没有将这样的事情和危险联系起来,在他想来,一个女人就算拿着武器,也没有什么危险,他杀过的女人还少吗?有不少都是拿着武器的,还不是一样被杀掉!这个女人虽然掩饰了真实的面目,但是他却有种感觉,这个女人一定很漂亮,所以他不想惊动别人,只想独自拥有这个女人。所以他没有声张,反而压低了声音。

    “小妞,迷路了?”

    颜小兮想不出这个男人为什么不叫,但是不妨碍她动手,看到这个男人色迷迷的样子,颜小兮就反感。

    手一扬,一道白色的光芒瞬间贯穿了空间,来到了这个强盗的面前。

    强盗一扭头,将白光让了过去,笑眯眯的开口:“小姑娘,怎么说着说着就动手啊?这样多……不好!”

    强盗的脸扭曲了,因为他发现一只小小的猴子就站在自己的鼻子上,这东西是怎么来的,他一点都不知道,难道刚才的暗器不是暗器,而是这个猴子?也太小了点吧!

    强盗没有见过这种特别小的墨猴种类,但是这不妨碍他知道这只猴子的厉害,因为他嗅到了一丝甜丝丝的甜味,这种特别的甜味是某种剧毒之物才能拥有的,如果不是墨猴停在他的鼻子上,他还嗅不到。

    “姑奶奶,你千万别让它咬我啊!你要干啥,你吩咐一声,我绝对照做!”强盗的声音颤抖的厉害,音量微微加大了一些。

    树林那边立刻就传出了一个声音,“小六子,干嘛哪?还不回来?”

    强盗小六子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了看颜小兮,见她没有动手,这才颤抖着回了一句,“大哥,我没事,马上就回去。”

    颜小兮看了看这个强盗,耳朵微微一动,唇边露出一丝危险的笑意,“你叫了帮手!这就不能怪我了。小白,咬他!”

    强盗小六子的双眸一凝,小白猴张开小嘴,露出满口带着淡蓝色的锋利牙齿,在他的鼻子上咬了一口。

    一种麻痹的感觉瞬间拥上脑海,强盗小六子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大哥救命!”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直挺挺的躺倒了地上。

    颜小兮都被小白猴的毒性吓了一跳,丁薯蓣被毒死的时候,颜小兮并没有看到,她一直知道这个小白猴有剧毒,通过解毒药对它的伤害就能知道,可是小白猴的毒性有这么厉害,这么快速,是她不知道的,短短两三秒的时间,一个人就彻底失去了生命,这简直就是单兵杀伤力最强的武器。如果现代社会一个士兵手里有一个小白猴的话,战争也就不用打了,短短几秒钟就解决战斗了。

    树林里悄无声息的钻出来十二个男人,每个人都是满脸的杀气,相貌狰狞凶狠,手里个个都拿着兵器。

    “小六子!”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惊叫了一声,刚要走近,却被他身边的一个人拉住了,“大哥,有毒!”

    “嗯?”那个络腮胡子的强盗大哥惊咦了一声,仔细的看了看小六子,发现他的脸上漆黑一片,青紫色的血脉布满了整张脸孔,甚至露出来的皮肤也都是青紫色,吓得强盗大哥倒退了一步。

    “谁干的?”

    强盗大哥身边那个人用下巴指了指对面,“她!”

    强盗大哥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满面柴灰色的女子,手拿一把弩弓,稳稳当当的站在对面。

    “她?”强盗大哥很是惊讶,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能杀了我的兄弟?不相信,要是说她绣绣花,种种草之类的,强盗大哥信,要说她这样的女人能杀人,强盗大哥不信,要是女人都学会杀人了,男人还有地方混吗?

    “就这么一个小娘子,能杀人?哈哈……”强盗大哥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的强盗也都一起笑了起来,他们都不相信这么一个小女人能杀的了小六子,在他们的心里,大多相信小六子是自己不小心让什么毒物咬了,而不是这个小女人能动的手。

    颜小兮正希望他们轻视自己,只要他们轻视自己,就会对自己不提防,那样动起手来,也容易一点。

    “不管是不是她做的,都砍了她!”强盗大哥很是霸道的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大刀。

    “慢着,大哥,我家里还缺一个暖床的。你看……嘿嘿!”一个强盗色迷心窍,搓着手,色咪咪的笑了起来,其中的意味是个男人都明白。

    强盗大哥瞪起眼睛,“他喵喵的小七,你是不是只用下面想事啊!这个女人来历不明,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你还敢动这个脑筋,不怕一夜睡起来,没命睁眼睛?”

    强盗小七嘿嘿笑着道:“大哥,好久没有尝到女人的滋味了,让我一个吧!”

    颜小兮在一旁听的只想笑,这些强盗真是玩命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说这些没用的。行了,自己也别和他们耗时间了,办完了事,也好赶路。

    “小白,咬他们!”

    小白猴从草丛里窜了出来,连跑带跳的,一下子就咬了四五个人。

    “哎呀,什么东西?”

    “好快!”

    “没看清!”

    “有毒!”

    杂七杂八的叫喊声响成了一片,四五个人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就都倒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黑气。

    强盗大哥站的远了一点,小白猴又不知道谁才是重要人物,竟然让他逃过了一劫。

    “哎呀妈呀,顶住!”强盗大哥转身就跑。

    剩下的强盗挥舞着手里的刀剑向着颜小兮冲了过来。

    颜小兮咬牙勾动了扳机,五支钢箭呼啸着钻进了人的皮肉,将人的生命带走。

    一个照面,又倒下了两个。

    颜小兮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从自己的百宝囊里摸出一个毒药小瓷瓶,也顾不得什么药量的问题,拧开塞子就向后倒。

    一股粉红色的毒雾瞬间扬起,那帮强盗当然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一起停下脚步就向回跑,可惜的是人跑的没有毒雾快,风儿一吹,这剩下的四个人也都倒了下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