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强盗,别碰我!
第十三章 强盗,别碰我!
小白猴从远处跑了回来,对着毒雾就是张嘴一吸,说来也怪,那些毒死人的毒雾对小白猴来说却是一顿难得的美餐,吃的它是眉开眼笑的。
“好可惜!”颜小兮惋惜的叹息一声,十四匹上等的好马,被毒雾一熏,活下来的只有四匹站的远点的。
小白猴站在颜小兮的肩头,挺胸抬头的,很是得意,它咬了几个人之后,精神就有点萎靡,可是吸了毒雾之后,这精神就好的不得了,半天了,还是兴奋的到处窜。
两个小孩子坐在马车上,虽然很想摸摸小白猴,却不敢,他们在河这边的小树林里看见了小白猴是怎么咬死人的,心里对小白猴的可怕程度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能和小白猴同坐一辆马车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摸它。
苏老太虽然强点,可也不自觉的躲着小白猴,这东西全身是毒,就算知道它毒不死自己,也不敢轻易尝试。
这万一能毒死自己哪?毒死了,可就回不来了。
两匹马拉着车,车后还拴着三匹马。
后来的两匹健马背上都驮着东西,只有那匹先捡来的瘦马什么都没有驮,这几天也确实累坏它了,正好有接班人了,不,是接班马了,就让它好好休息一下。
颜小兮现在不差钱了。
马车里装了两个小箱子,里面都是金银珠宝。
四个人也都换了一身绫罗绸缎的衣服。
只是颜小兮还是将脸蛋抹得跟锅底似的,原来是用的泥土,现在升级了用的是上等的黑墨。
“可怜我娇嫩的肌肤,如花的容颜,如今和黑墨一般惹人讨厌。”颜小兮哼哼着自己编的小曲,倒是很得意。虽然心里还有点杀人之后的反胃感觉,不过却已经让得到的大笔银两给冲淡了。强盗的钱,拿来花也是名正言顺的,咱这叫替天行道,为民除害,除暴安良……颜小兮一个劲的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不过怎么贴,都是黑的。
这伙强盗可能是刚刚从什么地方抢劫回来,带了不少的赃物在分赃,结果都便宜了颜小兮,到他们出现的地方转了转,就捡回来了一大堆的东西,由于东西太多,颜小兮不得不丢掉了大部分不实用的,只将其中最值钱的装到了破马车上。
“姐姐,你饿不饿?吃点东西吧!”小女孩努力的抬高手,将一块馒头送到颜小兮的嘴边。
颜小兮心中一酸,可怜的孩子,到现在洗干净了,颜小兮才知道救下的两个孩子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女孩要大一些,今年刚刚十岁,而男孩才七岁。
“小小乖,姐姐不吃,你吃吧!”颜小兮说不下去了,嗓子里堵的厉害,这么小的孩子,要是在平时,应该在父母的膝下承欢,无忧无虑的,而现在却都失去了父母,成了孤儿,要不是遇到自己,两个孩子早就病死了,当然,要是没有苏老太,这两个孩子也活不到见到自己。
小女孩名字叫王小小,小男孩叫王承恩,据他们自己说,两个人都是王家庄的,但是这个王家庄在哪,两个孩子就说不清了,反正坐马车走了很久,这个很久是几天,两个孩子也说不清。
经历了父母在眼前被杀的惨事,能记住自己叫什么就不错了,这还是看见杀害父母的凶手都让颜小兮给杀了,要不然两个孩子都是小嘴闭的紧紧的,轻易不说一个字。
“嗯,小小不饿,姐姐吃。”王小小将馒头放到自己的嘴边,刚想咬,可是想了想还是又给颜小兮递了过来。
明明很饿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什么粮食吃,都是吃那些半生不熟的烤肉,吃的颜小兮都难受,何况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是王小小懂事,不说,得到这些强盗们留下的干粮之后,老小几个都很想吃,只是干粮不多,所以一个人就一个馒头,颜小兮她们早就将馒头吃完了,而王小小却一直留着,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节省粮食,还特意将馒头给颜小兮吃,这份情虽然在别人看起来不重,可在颜小兮的心里却重如山。
“小小吃吧,这里还有不少吃的,你看,那有两箱子钱,可以买很多很多的馒头,只要到了小镇,小小想吃多少,姐姐都给你买。”颜小兮柔声的劝着小小,要是她不吃东西的话,对身体发育很不好的。
“姐姐,我也想要好吃的。你给承恩吗?”王承恩在一边插言了,害怕这个郭姐姐不给自己好吃的,在好吃的诱惑下,小孩子的心防很容易就打开了一个缝隙。
“好啊,只要承恩吃的下,姐姐就给你买!”颜小兮捏了捏王承恩的小鼻子,爱怜的笑了笑。
“嗯,承恩很能吃的!”王承恩很稚气的说了一句他很担心的话,惹来颜小兮一阵大笑,些许的难受感觉也在这笑声里渐渐淡去。
马车一路奔行,两匹马拉的车,要比一匹马拉的快,只是这个破车颠簸的厉害,颜小兮不敢行驶的太快,免得散了架,没地方去修。
“这个年头,想找个紧急救援都难啊!”颜小兮暗自嘟囔一句,想起没有穿越前只要一个电话,就会来一辆拖车,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给钱就行,现在自己有钱了,却没有拖车了。
这世界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矛盾,你想要什么就没有什么,你不想要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颜小兮想要安安静静的上路,平平安安的到霍春妮那里,却总是做不到。
这不,又有七个人拦住了马车。
这七个人骑的马和颜小兮拉车的马一看就是一个样子的,所以不用他们说话,颜小兮也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
七个人,前三后四,将颜小兮的马车拦住,每个人都一脸严肃,不说话,气氛很是压抑。
颜小兮冷眼看着他们,十四个都干掉了,不在乎这七个。
两个孩子都躲到了苏老太的身边,苏老太紧紧抱着他们两个,而她自己也在发抖。
颜小兮从马车上下来,随手将马车赶到了路边,免得一会打起来伤到这三个老弱病残。
看到马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女人,前面的三个强盗都是眉毛一皱,他们看到出去抢劫的几个人的马成了别人的,心里自然明白那几位兄弟都凶多吉少了,能轻易杀掉十几个兄弟的人,自然手下也很厉害,所以七个强盗来之前都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可是见到马车上下来一个女人的时候,他们都有点满身的力气打到了空处的感觉,憋闷的难受。
前面的三个强盗都楞了,悄声说了几句,一个强盗驱马向前走了几步,扬声道:“是哪位高人下的手,我们旋风团哪里得罪了高人,还请明示,如果有得罪之处,还请看在旋风团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说白了,人家不相信颜小兮能杀的了人家十四个人。
马车里静悄悄的,两个孩子都不敢说话,苏老太也没有必要出声。
颜小兮在一边冷冷看着他们。
七个强盗等了一会,见没有人回答,心中渐渐不安起来,不管什么时候,不知道的不了解的东西都是让人最害怕的,一旦真的知道了明白了,也就不害怕了。
前面三个强盗等不下去了,对着马车后面的四个强盗做了几个手势,意思是不安全,先撤,等等再观察再说。
颜小兮哪里会让他们走,这些强盗们往日杀人无数,在这条路上危害一方,手下都有累累的血债,要是没有遇到就算了,既然遇到了,还有能力,自然就不能让他们走!
“哪里走!”颜小兮低吼一声,一直放在披风里的双手亮了出来,一只上满弩箭的弩弓对着面前的三个强盗就射了过去,“小白,咬他!”颜小兮手一指,小白猴闪电一般朝着后面的四个强盗扑了过去。
“啊~~”几声惨叫,弩弓这种军用的制式武器不是强盗们可以得到的,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一个女人能拿出这种东西,大意之下,前面的三个强盗都中了箭,一个当场被射杀,另外两个一个是胳膊中箭,转身就跑,另一个腹部中箭的却怒吼着冲了过来,要和颜小兮拼命。
而后面的四个强盗更是没有见过一个会自己乱跑的剧毒猴子的,大意之下更是个个被咬了一口,连惨叫都没有喊出来就被毒杀。
说来这个旋风强盗团也够倒霉的,他们一向横行在这条山路上,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太难的坎坷,对手强了,他们就跑的远远的,躲上一段时间再回来,对手弱了,他们就杀上来,将对手杀个干净,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就将他们这些人都杀掉的情况,遇到了,也就成了他们今生的唯一一次失败。
冲过来的那个强盗给颜小兮增加了点不大不小的麻烦,虽然颜小兮的身手不强,那是和高手比,比起这个强盗却也不差太多,何况这个强盗受了重伤,颜小兮躲开就是了,用不了多久,这个强盗自己就会倒下。倒是那个逃跑的强盗,让颜小兮很是头疼。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颜小兮看着那个强盗逃走的方向,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将死去的强盗们身上的财物翻了出来,将那些强盗拖到路边,用柴草盖上,将弩箭拔出来收好,忙完这些之后,天色都暗了下来。
没办法,只能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了,这一天,还没有走多远就过去了。
当然,不能在这些死人身边过夜,还是要离开一些距离的。
天色已深,星星没有几颗。
周围一片安静。
偶尔几声虫鸣也叫的那么有气无力的。
秋色一天比一天浓,这些昆虫们也明白自己能活着的日子不多了,都在抓紧时间寻找伴侣繁衍后代。
周围的野兽却出奇的安静,毕竟那躺在不远处的几只豺狼虎豹已经很好的为贪婪者做了借鉴。
小白猴耀武扬威的在周围跳来跳去,将大型野兽哄的是远远的。
这几天小白猴确实立功了,跑跳如电,爪牙锋利,还有剧毒,遇到这样的对手,没有动物不头疼。
颜小兮每天都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各处皮肤,生怕出现中毒的状况,一颗解毒药能顶多久,颜小兮心里也没有把握,这要是哪天解毒药突然失效了,几秒钟就能要人命啊!颜小兮其实隔个几天就偷偷吃一颗解毒药,有备无患。
两个小孩和苏老太都在马车里睡,马儿已经卸下,拴在树上,在吃准备好的草料。
颜小兮披着披风,斜靠在马车对面的树上,怀里抱着弩弓,似睡非睡的听着附近的动静,虽然小白猴很认真的守夜,可是颜小兮并不放心,这个小东西聪明是很聪明,但是还不能当一个好助手来用,顶多算是一个不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不给自己惹麻烦就行了,不能奢求太多。
这几天遇到的事情太多,颜小兮一直都没有静下心来想想自己的事情,今夜本来想好好想想自己以后的打算的,可是脑筋却一直不够清醒,这几天一直都没有睡好,弄的颜小兮精神很疲惫。
不时的打个瞌睡,然后又惊醒,四下张望一下,接着又打瞌睡。
小白猴兴奋的跳跃了一会,见周围的野兽都被吓跑了,自己也觉得没趣,乖乖的回到了颜小兮的身边,坐到她的胸口上,小小的身子没有多少重量,只是让颜小兮睁开睡眼,看了看它,又昏昏睡去。
四周渐渐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躺在颜小兮胸口睡觉的小白猴猛然张开了双眼,伸出小爪子,在颜小兮的头发上抓了一把,疼的颜小兮轻呼了一声醒了过来。
“死小白,敢揪我头发,看我怎么收拾你!”颜小兮刚要发火,却见小白猴伸出小爪子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小爪子一个劲的指着周围。
黑漆漆的夜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颜小兮瞪大了双眼,却什么也瞧不见。
看了看小白猴,颜小兮这个时候的脑袋终于清醒了点,猴子是最警觉的,既然它报警了,就证明这周围肯定有什么东西让小白猴警惕,野兽们早已经臣服逃走,能让小白猴警惕的对象呼之欲出。
颜小兮随便胡噜了一下自己的小脸,将弩弓准备好,仔细的倾听周围的声音。
几秒钟以后,她也听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正前方某个角度,那里的虫鸣已经完全消失了。
颜小兮悄悄的将披风放到一边,端着弩弓,朝着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走出了十几米,颜小兮悄悄的趴到了一堆荆棘丛边上,静静的等待着。
没多久,两个黑衣人就摸了过来,他们走的很慢,很小心,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不过在这个树林之中,枯叶到处都是,想完全不发出声音是不可能的,沙沙的脚步声一直不断。
这个时候,眼睛已经失去了作用,太黑了,只能依靠听觉,和某种类似热感的感觉来寻找路径。
一声低呼传来,似乎两个黑衣人发现了不远处的被毒死的野兽。
一点火光传来,颜小兮看到了两个黑衣人站在一只死去的豹子身边,而颜小兮选择的这个地方,和他们的距离不过七八米,正是因为这附近有几只死去的野兽,颜小兮猜测来犯者一定会停下看看的,果然没有想错。
颜小兮慢慢吸了一口气,将弩弓对着举着火折子的人身边的那个人,按照一般规律来说,走在前面的,拿着火折子的,都是小角色,而在一边不动手,只看着的都是比较重要的人,所以颜小兮要先射杀这个比较重要的人。
嗖嗖嗖。
颜小兮连发三箭,都向着那个微微落后半步的人去的。
这个距离,几乎是箭刚射出,就已经射中了目标。
那个落后半步的人闷哼了一声,重重摔倒。
拿着火折子的人呆住了,不过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赶紧将火折子丢掉,可惜这个反应做的太晚了,两只钢箭从黑暗中射出,一支落空,一支正中他的左胸,只是由于角度的关系,只带走了一片胸肌,却不是致命伤。
“啊~”那个黑衣人一声惨叫,这个伤虽然看起来挺吓人的,可是并不致命,他也知道自己的伤不算重,痛呼一声之后,立刻咬牙忍住了叫喊,屏住呼吸,悄悄的挪动了几步,换了地方。
火折子落地,火光一闪即熄灭,周围又是一片黑暗。
颜小兮并没有急着给弩弓再次装箭,这个时候要是沉不住气的话,肯定会召来对方的拼死一击,在那种拼命的攻击下,能不能全身而退全是运气好坏,颜小兮不急,因为对方受了伤,虽然这个伤不重,但是也绝对致命了。
你要问为什么,那就是颜小兮在箭上抹了毒药。
说起这个来,颜小兮就是一肚子的火,她身上其实带了不少的毒药的,都是从苗疆特意挑选出来的特别种类的毒药,不是那种快速致人死命的毒药,而是让人发笑的,让人昏迷的,让人麻木的,这些特别的毒药,可是自从有了小白猴,她身上的毒药就被小白猴惦记着,没用多久就都进了小白猴的肚子,弄到现在,颜小兮身上一点毒药都找不到,这箭尖上的毒药还是抓住小白猴,用它口水抹的,弄的小白猴看颜小兮的眼神就像看仇人一样。不过在几片烤肉的诱惑下,小白猴还是很快就很大度的将仇恨抛之脑后了。
噗通!
“耶!倒了!”颜小兮跳了起来,总算这个家伙没有靠过自己。
无声无息的,一剑如毒蛇吐信,当颜小兮发觉不对的时候,那剑已经巧之又巧的从颜小兮的左臂和左肋之间穿了过去,除了擦破点皮,只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毒药的影响下,那个黑衣人的判断还是出了一点小问题,虽然他很想一剑致命,却由于运气的问题,差了一点点,没有伤到颜小兮。
那冰冷的感觉从左臂上擦过,最后无力的跌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颜小兮才从呆滞中惊醒,死亡是如此的接近,死神和她擦肩而过,让颜小兮觉得浑身发冷,夜风一吹,更是让她禁不住瑟瑟发抖,真的,真的腿软了。
“吓死我了,真的好怕!”颜小兮抓住在自己肩膀上跳来跳去的小白猴,使劲的捏,捏的小白猴吱吱乱叫,这才让慌乱的心安稳了一些。
到这个时候,颜小兮才发现那个黑衣人和自己的距离是如此的近,几乎两个人要贴到一起了,怪不得颜小兮一站起来,他就一剑刺来,要不是临死拼命一剑没有了多少力气,也没有什么准头的话,颜小兮恐怕就会乐极生悲,和黑衣人同归于尽了。
这个变故让颜小兮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敌人做出什么低弱无力的姿态,不到真正确认他彻底死了,就不能完全放心。
两个黑衣人的身上没有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除了两把质量不错的宝剑,还有几把飞刀,除了两包还算丰富的食物,连点银子都没有。
宝剑和飞刀颜小兮没有要,直接都丢掉了,这东西不适合她,有弩箭就够了,食物倒是全都笑纳了,现在颜小兮就缺这个。
“唉,我怎么越混越惨啊,现在连死人的东西都拿,太丢脸了,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别人。”颜小兮抱着两包食物回到了马车旁。
悄悄将食物放好之后,颜小兮又回到了自己原来坐的地方坐了下来,摸出一瓶刀伤药,给自己的胳膊上撒了一点,就是破了点皮,有点火辣辣的疼,上了药以后,这个疼痛就小多了。
仔细想了想这件事,颜小兮认为那个所谓的旋风团正在寻找自己,这两个黑衣人很可能就是寻找这一个方向的探子,要是他们一直没有回报的话,很可能不久之后就会有大量的强盗追过来,想到这里,颜小兮禁不住有点后悔没有留下活口,不知道旋风团到底多少强盗,这是一个很大的麻烦啊,要是旋风团的强盗有几百人的话,自己这一路看来不好走,特别是这些马,都是带着旋风团的印记的,一旦让人认出来,自己马上就会被追杀,虽然自己手里有弩箭和小白猴这个大杀器,却是好汉难敌人多,一旦对方有几百人一拥而上的话,小白猴根本就咬不过来,再说了,小白猴虽然来去如风,跳跃如电,可是一旦它累了,速度慢了,让人抓住的话,颜小兮岂不是连最后的依仗都没有了?
一股冰凉的感觉贴在脸上,让颜小兮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睁眼一看,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面容狰狞凶悍,头戴包巾,大红披风,腰间插着一把短刃,脚下是黑色薄底快靴,整个人全身都灰蒙蒙的,看样子是赶了不少路。
在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黑衣人,正警惕的望着四周。苏老太和两个孩子都被人从马车上拉了下来,两口装满金银的箱子让那些黑衣人惊喜的欢呼几声。
“老大,是头肥羊!不少货哪!”
用剑指着颜小兮的那个黑衣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用剑再次轻轻拍了拍颜小兮的脸,嘴角微微一动,“站起来。”
颜小兮慢慢的站起来,尽量不做大的动作,免得激怒对方。
黑衣人老大冷笑着说:“本事不错啊!一天一夜干掉我二十三个兄弟,害得我追了你一夜,现在你怎么不厉害了?动手啊,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颜小兮慢慢的抬起手,将剑尖推开一点,笑着道:“这位老大,我和你不认识,和你的兄弟们也不认识,你怎么说你的兄弟是我杀的啊?”
黑衣人老大哈哈大笑起来,猛然一顿,笑声截然而止,他恶狠狠的低下头看着颜小兮道:“这装钱的箱子,这些马,你这件披风,都是我们旋风团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老大,你看!”一个强盗将颜小兮昨夜拿回来的食物包裹递了过来。
黑衣人老大眼神越发的冷了,一把抓过食物包裹狠狠丢到颜小兮的身上,怒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颜小兮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只怪自己昨天太累了,没有带着苏老太她们趁黑夜转移,害得被强盗追上。
“不错,人是我杀的,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和老人孩子无关!”
旋风团老大气乐了,“嘿嘿,你倒是挺够意思的啊,噢,我放了她们,杀了你,这就完事了?”
颜小兮点点头,“是啊,不然还干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要是杀人换钱,欠债偿命,这就颠倒了。你明白?”
众位旋风团的强盗们一齐无声,互相看了看,都在对方的眼睛里找到了一个答案,怪不得这女人敢杀旋风团这么多人,敢情是个疯子,敢教旋风团怎么做事,这人太强大了。
旋风团老大楞了,仔细看了看颜小兮,也觉得这个女人精神不正常,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这样的女人能杀的了自己的那么多手下吗?不过既然找到了这么多金银,不管她们是不是杀自己兄弟的人,都注定了不能留她们一条命了。
“兄弟们!动手!”
颜小兮心中一凉,微微闭上眼睛。
嗖的一声,一支利箭从树林里射了出来,将旋风团老大的宝剑射的一偏。
“什么人?”
周围树林里突然钻出来几十个蒙着脸的黄绿色衣服的人,个个手里都端着军制弩弓。
虽然默不作声,却杀气十足。
“各位老大,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旋风团老大冷酷小脸眨眼之间就变得谦卑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微微弯着腰道:“我和边防陈将军很熟的,各位是不是认错人了?千万不要动手啊!都是自己人。”
能在这里出现,并且拿着军制弩弓的人,不用说也是军方的人,旋风团虽然残暴凶狠,可是和正规军对上,还是要差许多的。
旋风团能在这条路上横行这么久,背后也是有军方的人在支持,这个人就是边防军的一个姓陈的将军,正好是主管这一片的将领,多年围剿这个旋风团无果,就是因为陈将军在其中通风报信的缘故,自然旋风团也将收入的一部分交给陈将军买平安。
旋风团老大见到这些看起来象军人的人,自然而然的就以为是陈将军的手下,眼看自己陷入到了包围之中,形势不明,他自然要将陈将军的名号打出来,希望换一个平安。
两个站在装金银的箱子前的强盗被人粗暴的踹倒,箱子也被抢走。
旋风团老大笑着道:“这点钱就算兄弟孝敬各位老大的,只求给条路走,交个朋友,日后有事的话,兄弟一定全力帮忙。”
周围的蒙面人始终一言不发。
沉默,压抑。
旋风团老大的额头上一层的冷汗。
对面的树林里走出来了一个健美的少女,大约是十五六的年纪,梳着两条大辫子,一脸的激动表情,也不和旋风团老大说话,快步走到颜小兮的面前,紧紧抱住了她。
“老板,你怎么来了?”
颜小兮仔细的一看,竟然是两年不见的霍春妮。看了看周围的那些壮汉,再看看霍春妮,颜小兮忽然呵呵的笑了起来。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刚刚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不到一分钟,竟然变换了角色,自己成了拿刀把子的人。
“呵呵,没事,出来转转,想去你那看看。最近过的怎么样?”
颜小兮笑的很高兴,不过说的话还算是比较谨慎,毕竟和霍春妮两年不见,她现在手下这么多人,而自己却是孤身一人,万一霍春妮动了什么心思的话,只要一句话,自己就能被抹杀,这样忘恩负义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了,谁也不敢保证霍春妮就没有这个心思,所以颜小兮的话里就带了一丝考校的意味。
“老板,最近过的还不错,你上次送来的人手都很好,最近地盘发展了不少,这不这次就是来扫荡这边的势力,好不容易才找到旋风团的下落,只可惜扑了个空,没有找到他们的主力,这不刚刚遇到他们的老大,没想到他们在这里竟然是和您发生了冲突,我们回去吧。这边的事交给手下做就行了。”霍春妮笑的很是真诚,看起来没有一点异样,并且还特意为颜小兮介绍了这些手下的队长。
“这是一七小队的队长吴成雄,这是我们的大老板,以后她说的话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命令,谁要是敢有半点违背,军法从事!”
霍春妮说的是斩钉截铁,狠辣异常!
“见过大老板!”
几十人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气势很足,态度也很真诚严肃,从他们的眼神里能看出对大老板的尊敬和忠诚,还有一丝好奇,看来霍春妮并没有隐瞒大老板存在的事实,而且平时对他们的教育也很认真,没有谁对大老板的出现感到反感和排斥,对颜小兮这个人接受的很快。
既然没有出现猜测中的排斥,颜小兮这就放心了。从旋风团的包围中走了出来,站到了自己人的身边,颜小兮的心里很是感慨。
“将苏老太和两个孩子带回去,其他人……都杀了吧!”颜小兮的语气淡淡的,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身后立刻传来一阵哭喊声,有求饶的,有叫骂的,还有要拼命的,可是在一阵弩箭的厉啸声之后,全都消失不见了。
霍春妮微微侧着身子,在颜小兮的身边带路,很快就将颜小兮领到了大路上,没过多久,一阵剧烈的马蹄声响起,几十匹骏马奔来,全是霍春妮带来的人骑的,要比旋风团的马强上不止一筹。
在众多武士的开路下,那辆几乎要散了架子的马车也被从树林里弄了出来,苏老太和两个孩子骑不得马,只能坐车。
为了照顾马车的速度,几十个武士们将颜小兮和马车保护在中心,慢慢行走。
一路上不断有武士加入队伍,不多时就聚集起近千的强悍武士,每一个人都对颜小兮毕恭毕敬。
在旋风团的老窝休息了一夜之后,颜小兮总算恢复了精神,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换了一件稍好一些的衣服,脸也洗净了,很是有点意气风发的感觉。
一把火将这个强盗窝烧了个干净,颜小兮很是感慨的说:“看来这条路终于清静了。”
霍春妮在一旁笑道:“要不是这帮强盗,我也见不到老板,要不是他们横行无忌,杀人越货,我也不会动了剿灭他们的心思,不过,这个边防军方面,还是要请老板说句话的,毕竟我们都算是越境来插手大唐的内部事务。”
这件事说大了,那是越境犯边,是要开战的,说小,也不过是两国摩擦,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霍春妮现在已经不算是大唐的人了,她在契丹那边花钱弄了个郡主的身份,现在也是贵族了,加上有钱实力雄厚,在契丹国也算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这次要不是这条路上的强盗们劫了几次霍春妮的货物,霍春妮也不会冒险来清剿这边的强盗,毕竟这些强盗大多都在大唐的境内行动,契丹国的人来大唐境内剿匪,怎么说都说不过去的。
不过这件事既然牵扯到了颜小兮,颜小兮自然要替霍春妮解决问题。以她的身份来做这件事情的话,自然方便的多。
先将苏老太送回了家,而两个孩子由于没有去处,颜小兮还是带在了身边,反正北边也需要人,两个孩子也想跟着郭姐姐。
过了三天的马程,颜小兮终于见到了自己倾注了大部分心血的结果。
凤王城。
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一座雄伟的新城屹立在天地间。
城墙上箭垛密布,一个个英姿挺拔手持刀枪的士兵在警惕的巡逻。
巨大的城门上凤王城三个金字闪闪耀眼。
城门下来往穿梭的车队络绎不绝。
无数行人在经过城门之下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微微抬起下巴,为自己是这个城池的居民而骄傲和自豪。
当颜小兮带着上千人马从远处驰骋而来的时候,路上的行人都恭敬的站在路旁,他们知道是这支军队保护了这个城市不受强盗和土匪的袭扰,是这个城市让这里变成了天堂,这里的赋税极低,待遇又好,从城池建立以来,就没有一个饿死的居民,这一点让所有人都打心眼里对这个城市有了依附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最称心最向往的地方,为了它可以舍生忘死、抛头颅洒热血,谁要是敢抢夺这个城市,就是和这里十几万人过不去,就是和无数明里暗里的势力过不去。
到了现在,颜小兮苦心经营许久的势力渐渐浮出水面,一个个明里暗里的势力组成的中心就是这座凤王城。
这里有三山五岳的美味小吃,这里有五湖四海的各样特色,这里是一个新兴的城市,这里是这个时代最前端的引导者。
如果说凤王城代表了无数人新的希望,那么这个凤王城的核心就是颜小兮。
现在凤王城终于迎来了凤王,也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一点。
这一切,随着颜小兮走进这个城市,新的一章终于拉开了帷幕。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都是她在隐忍,在积蓄力量,在拉拢各方势力组建自己的班底,那么现在,这一刻,颜小兮终于张开了臂膀,露出自己的面容,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城主大人,欢迎回家!”
两列数百人各个职位的官吏肃立两旁,对着颜小兮齐声欢呼。
颜小兮心中一震,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这些,就是我安身立命的力量!
颜小兮紧紧的握紧拳头,手心里的刺疼提醒她现在不能失态。
赞许的看了一眼霍春妮,颜小兮大步的走向前,双手微微虚按,所有人都为之一静,静静的等颜小兮发表第一次讲话。
“你们好,感谢你们对我的欢迎,感谢你们为了这个城市作出的一切努力,没有你们,就没有这个城市,没有你们的努力,就不会有这个欣欣向荣的城市,虽然我是这个城市的奠基人,是这个城市的组建者,但是,我不能做这个城主,这个城市里有霍春妮倾注的大量心血,所以她才是这个城市的真正的主人,现在让我们为凤王城的城主霍春妮欢呼吧!”
下面的人都呆滞住了,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为什么颜小兮这个幕后的大老板不愿意做凤王城的城主?
很多人将眼神看向了霍春妮,难道颜小兮对霍春妮有了忌惮之心,要除之而后快?
还是这只是一次试探?
最觉得惶恐的就是霍春妮了,两年多以来,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天天忙着处理各种事务,从天色微亮一直忙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城市的诞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的光鲜之后是无数繁杂的事务,光光处理各方面的利益纠葛就已经让霍春妮忙的心神憔悴,如果颜小兮真的怀疑她的忠心的话,这个世界上将不会有霍春妮的一寸立足之地,一个让主人遗弃的仆人是无处容身的。
霍春妮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颜小兮的脚下,惊惶的哭道:“老板,霍春妮没有背叛之心,天地可鉴!要是老板不相信霍春妮,春妮只有一死明志!”说着霍春妮就向着旁边的城墙奔去。
颜小兮快步上前将她一把拉住,怒道:“胡闹,我什么时候说不相信你了?你要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可能在这里久住吗?这个城市是我的大本营,我不可能放弃,可我的目标仅仅是一个城池吗?要是日后有了更多的城市,我都当城主吗?”
霍春妮惊呆了,这才明白颜小兮并不是不相信自己,至于别的话,她也明白,一直以来霍春妮就有种感觉,自己的这个老板似乎志向不低,一座城市似乎不能拘束住这样的人中龙凤,现在她的猜测终于被证实了,让她心里一松的同时,也激发起了她的斗志,在这段时间里,霍春妮从一个啥也不懂的女孩成长为一个手掌重权的大人物,其中的艰辛就不用说了,能坚持下来,就证明霍春妮的性子也是有坚忍不拔的一面,要不然也做不到今天的成绩。
其实这些年来,霍春妮在这个城市里虽然不断的宣扬颜小兮的存在,让一个神秘的大老板的形象深入人心,但是作为这个城市的实际主宰,霍春妮的形象才是得到这个城市认可的,如果颜小兮一来就夺了她的权,有很大的可能会伤到不少人的心,一旦在人心里存在了大老板会掠夺属下辛苦的努力经历,颜小兮日后将很难再打开局面,所以颜小兮发现霍春妮有交权的打算的时候,马上就决定将权利彻底交给霍春妮,让她名正言顺的当这个城市的管理者,虽然霍春妮成了这个城主,却一样逃不脱颜小兮的控制,并且还能收拢民心,让一个明主的形象深入人心。
唉,熟读资治通鉴的颜小兮越来越像一个上位者了。
考虑事情也都从大局上考虑,而不是从一城一地的得失来考虑。
这个处理方法无疑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得到了民心的同时也得到了霍春妮更进一步的忠心,更是给所有为她工作的人打开了一扇通往高端的大门,只要大家努力做事,总有一天,城主的位置也有他们一个。
看到霍春妮感激的涕泪交流的模样,那些在下面看着的官吏们眼里多了一种叫做渴望的东西。
这正如,不希望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一样,一个不希望升官发财的官员,也不算是好官员。
为了升官发财,就必须要做的更好,更出色,要比别人强,这才是颜小兮最希望的。
见过了各部的官员,一起吃了一顿筵席之后,颜小兮终于有了一个清静的晚上可以和霍春妮聊聊了。
颜小兮当仁不让的占了城主府里最好的房子,在一间很雅致的书房里,颜小兮和霍春妮相对而坐,中间的茶几上,一壶热水正袅袅的冒着热气,下面的陶泥小炉里的火炭烧的赤红。
“老板,这是江南的新茶,请尝尝。”霍春妮现在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心中的喜悦再三掩饰也无法尽数收敛起来,能成为这个城市的城主,确实让霍春妮喜出望外,一个女人能在这个时代有这么大的成绩,足以自豪。
颜小兮慢慢品尝着茶水,看到霍春妮那种喜悦的样子,禁不住点了她一句,“这杯子太小,装不了多少水,想要多装水,就要有一个大点的杯子。”
霍春妮的脸色一肃,正容道:“谢老板指教。”
颜小兮露出一丝笑容,“嗯,不要客气,该是你的,不会少。”言下之意,不是你的,你也不要贪心。
霍春妮笑着说:“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现在在北疆已经算是站稳了脚跟,甚至整个契丹国都隐隐被霍春妮控制住了,今年的灾荒更是给了霍春妮一个好机会,通过大量的粮食交易,霍春妮拉拢了不少的势力,建立了一定程度上的互联互通,在契丹国的朝堂上,霍春妮也算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就算霍春妮本来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这几年见识多了,颜小兮又是不遗余力的栽培她,霍春妮的心思也活了,没有人不希望自己能过的更好一点的,每天看着大量的金银从自己的手上流过,大量的兵马一个一个的培养起来,影响力一天比一天大,霍春妮不可能不动心,只是她了解的越多,就越是害怕,因为她现在发现颜小兮这个老板深不可测,如高山大海一样让人无法探知底限,霍春妮也隐隐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身边还有一股力量在围绕,这力量曾经几次显露峥嵘,在霍春妮极度艰难的时候,将几个障碍杀了个干干净净,那雷厉风行的手段,那毫不容情的处理方式,让霍春妮深深的明白一旦自己有了异心,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所以霍春妮宁愿从明面上主动争取,也不愿意搞什么阴谋诡计去抢夺去算计。
颜小兮沉思起来,当初从京城出来,颜小兮确实有点冲动了,没有好好算计,只是想远离那个复杂的环境,因为李昱对自己的疑心,也因为皇帝对自己的忌惮,更因为皇太后的不动声色,李昱的疑心让颜小兮很伤心,皇帝的忌惮让颜小兮束手束脚,而老谋深算的皇太后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这却是让颜小兮最忌惮的事情,明明大臣和皇族都对自己表示了忧虑担忧,而当过一届领导人的皇太后却始终一言不发,这个态度让颜小兮猜不透。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颜小兮将立足作为主要任务,能接触到的各方势力就是以皇族和大臣们为代表,这些人看起来虽然强大,其实彼此之间互相忌惮,有分化的可能,并不让颜小兮担心,就算古人再聪明,也比不上现代官场的复杂黑暗,所以颜小兮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可是到了这个程度,颜小兮忽然发现自己的敌人变了,不再是那些明面上的大臣和皇族,而是那个居住在皇宫大内,整日养花弄草的皇太后。越是隐藏起来的东西,就越让人想知道,只有一切都摊开来,放到了眼前,颜小兮才能安心。
皇太后不可能是一个彻底放下权力的女人!对于这一点,颜小兮的认识是斩钉截铁的坚定。
立足的事情已经完成了,颜小兮现在考虑是不是将自己的力量明面化,思考再三,颜小兮还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一旦自己真正的站了出来,恐怕面对的首先就是契丹国的强烈反弹。对于契丹国的领导层来说,在这个国家里搞风搞雨不要紧,毕竟还是好处大于坏处的,算起来还是内部的矛盾,可是一旦扯开大旗分裂土地的话,契丹国绝对会倾全国之力将凤王城彻底摧毁,免除后患,虽然颜小兮真的全力反击的话,也能让契丹国经济崩溃,国家灭亡,可是两败俱伤的后果就是便宜了别人。这样亏本的买卖做不得。
“立足现在,积极发展,团结合作!”这就是颜小兮给霍春妮的指导方针。
要从现在的情况出发,将各方面发展起来的力量发展壮大,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尽力避免正面冲突。一个国家的诞生是要经历血与火的考验的,现在的颜小兮没有多余的力量做正面战斗,还是以发展为主要目标,当力量强大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商谈了一个时辰之后,霍春妮恭恭敬敬的告辞离开,颜小兮独自坐在茶几前,默默的喝了几杯茶水之后,忽然道:“你看她现在还算忠心吗?”
空空无人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个半大男孩的声音,“有我在,她不敢。”话语不多,信心十足,语气里的淡淡杀气更是让房间里的温度降低了许多。
颜小兮仿如未觉,再次喝了一杯茶水,“你的职责是监视监督,而不是妄杀!”颜小兮的语气有点强硬,这说明她对黑暗中的人有了不满的情绪。
沉寂了半响,黑暗里的声音再次开口,声音有了点勉强的意思,“知道了。我会注意。”
颜小兮冷冷一笑,“别以为我将暗组交给了你,你就可以翻过天去!我能扶植起你,也就有监督你的手段,你最好别有什么别的心思,否则……”颜小兮将茶杯丢到地上,一脚踩了上去,嘎吱一声,一团瓷器碎片。
颜小兮这次出来,一直是一个人行动,并不是她没有护卫,而是将护卫提前派了出来,再次组织起了一个监察各个组织的秘密力量,对雷鹏掌控的暗组力量来了一次秘密调查,结果虽然是雷鹏没有背叛的心思,却有利用暗组为自己打算的行为,这才有了颜小兮将雷鹏叫来训斥的一幕。
雷鹏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生性阴狠毒辣,在社会底层挣扎求生的十年让他的性子彻底扭曲,除非有绝对的强大力量压制,否则他绝对不好控制,而颜小兮就看中他这种狠辣的性子,用来做一个以暗杀刺探为主要目的的行动组的队长再合适不过,至于为自己捞钱的行为,颜小兮并不在乎,这样的事情在现代社会多了去了,管不过来,但是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助长,不能放任自流,一旦暗组从经济上脱离了管制,以后这条毒蛇将会反噬主人,这是颜小兮绝对不允许的。
“我会派人接管你的账目,下去吧。”
暗组偷偷赚的那点钱,颜小兮并不看在眼里,但是这种行为不可放任,所以必须有人监督,这就需要一个纪律检查部门,想到这个部门,颜小兮就禁不住暗自摇头,这真的有点像某港曾经出现的廉政风暴,如果不是有这样的部门监管,整个系统的运作都会受到影响,难道让别人来给自己的手下发工资吗?那样一来,这些人算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防患于未然,颜小兮这一点看的很远。
有无数的历史知识帮助的颜小兮,从开始就超越别人太多,当别人还在为是否造反而矛盾的时候,颜小兮早已经建立了自己的班底。
大唐虽然繁华,可繁华的背后,社会的矛盾依然突出,百姓生活困苦,而特权阶层却生活糜烂奢侈,曾有诗人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来评价当时的社会现象,可见当时的社会情况已经到了什么程度,颜小兮的出现给这个时代带来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但是颜小兮一个人并不能违反整个时代进化的历程,她能做的只是顺着这个时代的脉搏,借力使力,从中取得自己想要的利益,至于整个社会的突出问题,颜小兮不是神仙,无法解决,就算真的是神仙下凡,也只能对这个社会的整体情况束手无策。
不管颜小兮怎么不喜欢这个时代,她都无法离开,就算她脑袋里装着整部时空机器的设计图纸,也无法从一穷二白的封建社会里建立起一个超时代的科技实验室,虽然颜小兮一直在努力培养科技人才,发展经济,提出各种先进的理念和散播先进的科学技术,但是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完成整个社会的整体进化,困难度大的让颜小兮几乎崩溃,按照现在的速度进行下去,除非颜小兮能活八百年,不然她依然无法完成这个庞大的设想。
尽人事而听天命。
这句话里道尽了颜小兮心中的萧瑟无奈。
回家的路依然遥远,颜小兮只能跋涉艰险,努力前行。
不管是谁,不管有多苦多难,谁阻拦颜小兮生存的权利,颜小兮就将剥夺谁的生存权利!
凤王城迎来了凤王,却对整个城市的生活影响不大。
霍春妮终于名正言顺的掌握了这个城市的最高权利,颜小兮将很多力量彻底交给了她,很多以前还有些生涩的属下现在都对霍春妮言听计从,如猿使臂,这让霍春妮志得意满的时候,也在心中明白自己的位置,一旦颜小兮登高一呼,天知道自己还能指挥动几个人。能成为一个城主,就已经知足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还是随风而去吧。
坐上了城主宝座,霍春妮处理完一天的事务之后,传达了大老板的最新指示,一座新城即将建立,城池的名字将叫“长春”!
一座新城?
无数人的眼中都看到了新的希望。
新的城池里需要很多很多的官员,这将是那些有进步渴望的人最好的奖赏。
“不断的建立新城,不断的给予他们新的希望,大量的建设将带动内需,将给无数人工作岗位,有了工作,他们就会觉得满足,觉得幸福,口口相传之后,投奔而来的人将越来越多,到那时,再次建立新城,直到我们的力量达到压倒性的优势!到那时,不用我去抢夺,他们将会把一切权力都进献给我!”颜小兮眼望城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对着身边的霍春妮说,其他人都躲的远远的,身份不够,资格不够,他们没有听颜小兮说话的权力。
“按照这份地图,最近几年内,你要建设这几座新城,城主的位置我会传信给你设立,你的职位会越来越高,所以千万不要犯错误,这片江山也有你的一份,要是你在自己的家里胡乱伸手,就算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也容不得你!”
霍春妮心中一肃,恭敬的低头应是,她深深的明白,自己的老板有多么壮阔的胸怀,多么强大的志向,只要自己坚定不移的跟随下去,霍家将在自己的手里名垂青史万古流芳,为了这个目标,霍春妮将甘愿付出一切。
“誓死效忠老板,至死不渝!如有二心,天地不容!”
颜小兮对霍春妮表心志的举动并没有说什么,发个誓并不能让她相信,最相信的还是多重的保障手段,现在一切从简,等到真正的有了国家之后,公检法三部门分立,拥有独立的行动权力将是必须的。只有完善的法律,加上认真的执行法律的人,才能让这个国家更美好。
“现在这里偏僻了点,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下去,一个新的国家将在我们的手里诞生!为了理想,为了更多人的幸福,为了新国家努力!”颜小兮抄袭了几句伟人们说过的话,轻易的就将霍春妮满腔热血激发出来,霍春妮紧握双拳,眼中全是激动的泪光,一个新的国家,一个充满幸福、平等、友爱的新的国家,将在自己的手里诞生,这是何等的幸福,何等的让人激动!简直就是让人兴奋到爆炸的激励!
“誓死追随老板,为了理性,为了幸福,为了新国家!”
颜小兮看着激动的霍春妮想,也许当年刘胡兰英勇就义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当一个人有了一个远大的目标之后,她将会焕发出无穷的力量!这个时代需要一个远大的目标,需要一个真正的信仰!
没有什么目标比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更加远大,也没有什么信仰比跟随一个高尚神奇强大的人更加虔诚!
一个伟人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地球!”
颜小兮说:“给我一个时代,我能开创未来!”
这个时代的百姓太好忽悠了,真的,颜小兮很坚信这一点。
“人人有工作,人人有饭吃!”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有困难,找捕快!”
“全心全意为百姓谋幸福!”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一条条的标语口号如雨后春笋一般在城池里冒了出来。
整顿吏治,严明纪律,让整个官府的风气为之一振。
而一个新的城池要建立,更是给无数人带来了新的希望。
看到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希望和向往的幸福,颜小兮笑看这一切的变化。
自己来这里一趟还是很明智的。
建设一座新的城市所需的花费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字,所需要的东西繁复的让人崩溃,霍春妮在颜小兮的全力支持下,耗费两年才建立起一个城市,就知道有多困难了。
现在要建设一个新城,就等于现在的凤王城要背着新城的所有需要,搜集各种物资,源源不断的送到新的城市的所在地,大量的人手劳力也源源不绝的送去,几乎是一夜之间,凤王城就空了大半,热闹程度却不减,从各个国家闻风而来的商人们络绎不绝,将各地的物资送了过来,带着大笔的金银高高兴兴的离开。
“两年,我只能给你两年的时间,你必须给我建立起两个城市,三座城池互为依托,足以自保,这将是我最大的依靠,我就拜托给你了!”颜小兮举起一杯酒,端到了霍春妮的面前。
霍春妮慌乱的跪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诚心诚意道:“殚精竭虑肝脑涂地,不负所托!”
颜小兮满意的将霍春妮扶了起来,“这几年文采大涨啊,忙着赚钱的时候,也要记得好好学习,文化和经济,都要抓,而且都要抓好!”
霍春妮明白这是颜小兮在指点她怎么去做事情,很是感激颜小兮在过去的日子里不断的教导自己,从颜小兮的身上,她学到了很多很多,要不然也担负不起城主的重担。“老板,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一切都在行动里!我敬您一杯!”
颜小兮呵呵一笑,将酒一饮而尽。
这次来北疆,颜小兮主要的目的就是亲自来看看霍春妮干的如何,看到她的品行果然没有什么异心之后,这才将建设新城的事情交给了霍春妮,要不然,新城的事务绝对不会让霍春妮再伸手,而且还会扶植起其他人来牵制霍春妮,但是现在这些手段都暂时用不上了,只要霍春妮能听自己的话,日后踏踏实实的做自己的本分,颜小兮也不是绝情的人,自然会大力扶植她,分疆裂土或许不可能,但是封王拜相却是大有可能的。
这些都是未来的事情,颜小兮在心里自有谋划。
现在颜小兮考虑的就是北方的钢厂该到了利用的时候了。
这个钢厂在霍春妮刚到北方的时候就开始建设,其中的投入一直都是颜小兮重点关注的,这几年来,钢厂的建设也全部完工,已经开始出产钢铁。这些钢铁一部分打造成了武器,一部分用来制作车床,这些车床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人会用。虽然是简陋之极的车床,也远远超乎了古代人的想象,这是需要颜小兮亲自教授技巧才行的。
一个超过大唐千年水平的武器加工厂!想象一下就让颜小兮心潮澎湃不已。
一支装备火药武器的军队和一支只有冷兵器的军队遭遇,发生激战的结果是什么?现代人都会知道,当年满清曾经在鸦片战争里遭受的惨败,一支几百人的多国联军竟然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打败了五千人的精锐骑兵,这个结果已经证明了热武器和冷兵器之间的差距。
想到一把火药枪提前千年面世,是因为自己的出现,颜小兮就感到了一种玩弄历史的满足感。
这个武器加工厂将是颜小兮最大的秘密,首先装备的军队也将是自己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只要有这么一支军队,颜小兮将横扫整个亚洲,踏平欧洲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什么小个子拿破仑,什么德意志,什么斯大林,通通见鬼去吧!有我颜小兮在,你们都没有出现的机会了!我替你们完成你们将来要做的事情,让历史提前一千年进化吧!
全自动武器以现在的水平还做不出来,但是做几把步枪手枪还是可以的,射程超过千米的步枪将是所有弓箭手的噩梦,而坦克将是所有骑兵的噩梦,城墙再厚,能挡住火炮吗?轮船、飞机、汽车、火车,这些东西提前出现,颜小兮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而这一切都将从这个钢铁厂起步。
“从现在开始,钢铁厂划为一级警戒级别,除了我的亲笔命令,任何人不得泄露其中的任何事情,我要在里面驻扎一段时间!”颜小兮的眼里全是激动的光芒,这种光芒让霍春妮有种整个天空布满雷电的震惊感觉。
“是。”霍春妮并没有询问颜小兮要在里面干什么,有的事情不该问就不要问,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凤王钢铁厂建立在一座大山的深处,一条还算平坦的路直通到厂区的大门口,这里的警戒等级本来就很严,现在更是严密的蚊子都别想进去。
在这里担任警戒的人员都是颜小兮从苗疆迁移来的苗民,他们对汉语就是一知半解的,对契丹语更是一窍不通,用来担任钢铁厂的保卫工作再合适不过了,想来契丹人想潜入的话也要先学会苗语才行,这个契丹国里能有懂苗语的老师吗?想来是没有的,毕竟苗疆和契丹国隔着千山万水,没有人会有兴趣学苗语的,再说了,现在学也来不及了,等他们学会的时候,颜小兮早就研究出来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现在所谓的研究,其实就是颜小兮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复述出来,不管手下人明白不明白,都要严格按照颜小兮的要求去制造的过程。
“老板,您说的硝酸甘油是什么东西啊?”一个道士站了起来,不解的询问,由于火药最先的发明者就是道士,所以颜小兮并不排斥这些所谓的炼丹师,并且还特意找了几个著名的炼丹师来帮着自己炼制火药,只是那些药瓶的名称和道士们知道的原料名字并不一致,所以这样的询问是经常遇到的。
“你不需要知道硝酸甘油是什么,你只需要严格按照我说的步骤,将这个东西提炼出来,最初的几次提炼,我会指点你们,以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颜小兮阻止了道士的继续询问,转过头对着十几个五大三粗的铁匠道:“我需要的那个设计,你们必须用最准确的尺寸打造出来,虽然是初级的车床,却是后续车床升级换代必须的基础,一定不能马虎。”见那些铁匠唯唯诺诺的答应之后,颜小兮又吩咐几个施工队的工头修建防御工事和地下掩体,武器试射场。
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吩咐下去之后,整个钢铁厂再次迎来了新的建设风潮。
冬去春来,颜小兮在北疆已经住了五个月,北方的冬季太长了,要不是颜小兮的煤矿首先将煤供应给了钢铁厂,颜小兮这个冬天都不好过,不过这次冬天却过的很是舒服,虽然累了点,可是一直在不断的出成绩,到了房檐开始滴水的这天,颜小兮终于拿到了穿越之后的第一把火药武器成品,一把二连发的双筒猎枪,射程达到一百五十米,要比这个时代的弓箭最远射程差一点,却已经达到了大多数弓箭的平均水平。
这把猎枪的好处就是携弹量远远超过弓箭手,并且易于瞄准,中弹者医治比较困难,毕竟这个时代的大夫还没有人医治过火药伤,当作一般烧伤治疗的话,后果肯定是凶多吉少。
当然,这个结果颜小兮并不满意,虽然那些铁匠们都已经惊讶为天物,却不能让颜小兮满意,如果在这个时代达不到四百米以上的射程,这样的武器根本没有实用价值。现在这个猎枪也仅仅是用来打猎还行,打人的话就差了些。只要工艺水平再提高点,将枪筒再缩小,射程还能加大,而且火药的纯度还能进一步提高,一样可以增加射程和威力。
“你们继续努力,到了这个时候,我也该离开了。”颜小兮很是有点依依不舍,这些人都是很好的研究者,只要颜小兮提出了研究步骤,这些人就疯狂的投入到了研究之中,能在半年内就拿出这样的成品,已经是远远出乎颜小兮的预料了,只是已经远离中原半年之久,颜小兮不放心中原的形势,并且通过邮局的情报系统,颜小兮了解到大唐的朝廷形势发生了变化,她必须要回去应付突如其来的危机。
“老板走好!希望您能早点回来,我们很舍不得你!”所有的武器研究者们都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这短短几个月里,他们学习到的东西已经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从懵懂无知到似懂非懂,这些人已经明白了颜小兮知道的东西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是上天特意派来给他们打开一扇门的神仙,知道了这么多新的知识之后,他们真的不想让颜小兮离开。
要是颜小兮走了,今后谁为出现的难题做解答?谁指点他们研究的方向和目标?谁教导他们新的知识?
要不是他们明白自己无法阻拦老板的脚步,而且颜小兮的手里拿着上了膛的猎枪,他们肯定会将颜小兮绑回去,继续教导他们的。
现在只能看着那支早已经明白威力的猎枪而费力的咽下口水,希翼用不舍的目光将颜小兮挽留住。
“行了,都别送了,我走了!”颜小兮挥挥手,将背包放到马背上,再次向着中原进发。
大唐,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鹰飞蝶舞,春暖花开。
一骑骏马飞驰而来,带起一溜尘土,疾驰而过。
骑士头戴斗笠,鼻子以下带着一个面纱,遮住了口鼻,一身宽大红色棉布衣裤,背后飘扬着一条朱红的披风,在马鞍一侧放着一个黑乎乎的铁家伙。
在她的腰间是一圈朱红色的铜质圆柱状的铅弹,还有一只雪白的只有拇指大小的小猴子。
小猴子紧紧抓着骑士腰间的衣服,兴奋的吱吱直叫,似乎疾驰的骏马让它感到很是刺激。
由于路上的强盗已经被凤王城的人清理干净了,这条路现在很是热闹,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不少马队都驮着各式各样的货物,颜小兮一路行来,速度大大加快,并且还安全了许多。
这次出门,颜小兮已经换了凤王城的骏马,自然不愁让旋风团的残余分子认出来,加上凤王城最近对附近的强盗打击的力度加大,不少强盗团的覆灭让其他地方的强盗也纷纷搬家,倒是成全了颜小兮的行进速度。
这才短短三天,颜小兮就走完了过去要半个月才能走完的路。只是一旦进入大唐境内,这路况就变的不好起来,行进的速度就不由的降了下来。
两个国家没有解不开的仇恨,契丹国和大唐打了一个冬天的仗,现在又进入到了缓和期,边关的守卫变的松懈起来,颜小兮进关的时候只要交少量的进关税就轻松进了大唐的边防。
稍微计算了一下每天边防军收取的关税,颜小兮很是咋舌的得出一个近乎天文的数字,怪不得这里的边防军将领的位置一直插不进手来安排,这个位置确实让人眼红的很。
心中盘算着该怎么将这个位置换成自己的人,这个位置一旦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很多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哪怕付出一点代价,也要将这个位置抓到手里。
颜小兮想了想自己手里掌握的力量,得出一个结论,自己在大唐军方的力量掌握上还是差了许多,几乎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一个霍去病在颜小兮的大力扶持下,也刚刚成为底层军官,是个校尉级别的小官而已,距离带兵打仗的资格还差的远。
是不是该从现在的军方内部找到一个自己的代言人?颜小兮有点犹豫,这个时代的人都腐朽的厉害,和自己革新的理念完全冲突,如果自己扶持那种人成为代言人,短期内或许能得到一些好处,可是从长远上看,还是弊端很大,而真到了那个时候,想将这些将领替换掉,也将是一个大麻烦,除非也像伟人那样搞个运动,将他们都除掉。
心中设想了种种情况之后,颜小兮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两个方面都进行计划,利用现有的将领的同时,也要安排下替换他们的人。
正牵着马寻找客栈的时候,颜小兮忽然听到一个似乎有点耳熟的声音,闻声望去,一个曾经见过的熟人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手牵着马,一手握着小猴子,颜小兮朝着那个人的方向挤了过去。
说来真是倒霉,上官德贤还是头一次这么倒霉,办的事情没有办成不说,自己带来的银子又被人偷了,弄的现在除了身上穿的衣服以外,连回家的盘缠都没有,这顿的饭钱都拿不出来,也不怪人家酒店的老板揪住他的衣服叫骂不休,上官德贤只能苦笑着苦苦解释。
“说什么都没用,今天要是不交出钱来,别怪我送你见官,让你尝尝牢饭!”酒店老板一蹦八丈高,就是不依不饶的叫骂不休。
“真对不起,我的钱被偷了,要不您拿着我这件衣服抵账如何?这是京城锦绣坊的,值不少银子的。”上官德贤被逼无奈,只能拿自己的价值上百两的上等京绣衣服来抵账,至于脱了外衣之后该怎么办,他还来不及想。
酒店老板看了看上官德贤身上穿的衣服,用料讲究,刺绣精美,就算他这种边远小镇上的人都能看出来,确实是一件很不错的衣服,要是拿去抵当,至少也值个三五两银子,用来抵那点饭钱是足够了,所以酒店老板也就松了手,一个劲的催促上官德贤将衣服脱下来给他。
上官德贤摇摇头,无奈的开始解衣服扣子。
就在这时,从旁边忽然伸出了一只洁白晶莹细嫩的小手,手上端着一锭大约五两重的银子。
“上官先生,不用解衣服了,这锭银子拿去抵账就是。”头戴斗笠,脸上遮了一块面巾的女子插言道。
上官德贤看了看这个女子,在印象里并没有她的记忆,心中禁不住有了一份堤防,笑着拱手道:“夫人,多谢好意,但是上官无功不受禄,好意心领。”上官德贤这也是看出了这个女子的发髻是已婚妇人的抓髻,而不是未婚女子的垂髻,这才有了称呼为夫人的举动。
“呵呵,上官先生好大的忘性,还记得京城旁的难民营吗?那栅栏可是不好弄开的。”颜小兮笑着点了他一句,这可是自己穿越以来,在难民营逃亡时遇到的第一个书生,要不是他女儿的名字叫上官婉容,和历史上的那个上官婉儿很是相似的话,自己也记不住他,加上在京城的时候,自己和上官婉儿之间还有过几次在善举上的较量,对那个才十三岁的女孩子很是欣赏,这个时候见到她父亲有难,自然是要帮上一帮的。
上官德贤一脸的惊喜,连连拱手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原来是你,你已经嫁人了?这次遇到真是巧遇,让夫人看到德贤的糗事,真是惭愧啊!”
颜小兮抬了抬手里的银子,笑道:“既然是故人,这银子是不是可以拿去了?”
上官德贤笑道:“多谢多谢,夫人是否在京城居住?待德贤回京,一定双倍奉还。”说完,上官德贤取过颜小兮手里的银子,交给酒店老板,心中对酒店老板的为人很是不齿,这时自然也没有了好态度,冷冷的道:“饭钱一共是一两一钱的银子,这里是官制的五两纹银,还请掌柜的将饭钱结清。”
酒店老板恨恨的看了一眼多事的颜小兮,接过银子去找钱了。
结清了饭钱,上官德贤的态度马上就好了很多,只是对着颜小兮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书生都是爱面子的,这一点颜小兮很理解,于是也不提起刚才的事情,反而邀请上官德贤到附近的茶楼坐坐,询问一下最近的京城的事情。
当年和上官德贤相遇,颜小兮对他还是很欣赏的,这个男人在那么艰难的时候,依然能将妻子和孩子保护的很好,不丢弃,这一点就让颜小兮认为他是一个很有情义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在她来的那个时代并不多,可算是稀少,而在这个古代,颜小兮见到的也不多,大多男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有情有义的上官德贤自然让颜小兮有了结交之心,更何况他还是上官婉容的父亲,颜小兮可是一直将上官婉容当作是上官婉儿一样看待的,那个女孩子也确实聪明伶俐,能在太后身边得到重用,这份心思就值得颜小兮动心,由于上官婉容大多时间都在宫中,能从侧面了解一下上官婉容也是不错的办法,只要结交上了上官婉容,就等于在太后身边安排下了一个眼线,平时用不到,只要关键的时候透漏一句话给自己,就足够了。
很多时候,一句话能成事,一句话也能坏事。
茶楼上的二楼,靠窗口的位置,颜小兮和上官德贤相对而坐,中间是烧的滚开的紫砂茶壶,淡淡的茶香,如玉的美人,上官德贤脸上都是矜持的笑容,虽然还是有点狼狈,却要比刚见到的时候潇洒多了。
颜小兮和上官德贤客气了几句之后,颜小兮很快就问及京城的情况,离开半年,要说颜小兮对李昱不牵挂那是假的,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都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从心理上,身体上都认定了李昱,不管颜小兮做什么都是希望李昱能理解自己能支持自己,而不是怀疑猜忌自己,那时伤心离开,既是为了让彼此冷静一下,又是给李昱一个独立的机会,如果他真的能做出一番成绩,也不枉自己辛苦一场。
女人,心里总是软的。
“京城……最近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我来的时候,京城倒是热闹的很,太后寿诞的时候全国各地来了不少贺寿的人,送礼物的车子挤满了大街,太后还特意见了许多德高望重的老臣,很是与民同乐了一番。”上官德贤慢悠悠的喝了一杯茶水,将自己出发的时候见到的听到的说了出来,在他的心里,对颜小兮的倾国容颜还是很赞赏的,能和一个如玉美人一起饮茶聊天,也是一件美事,虽然对这个美人没有什么坏心思,可也不妨碍他的欣赏。
颜小兮微微皱了皱眉头,她看事情的角度和上官德贤不一样,上官德贤是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颜小兮从他的话里却听出了另一种意味,那就是太后终于要出手了,接见老臣,肯定就是一步暗棋,不知道太后已经进行到了什么程度,这让颜小兮很是焦虑,很想知道以后的事情,可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不能催促上官德贤讲下去。
伸出玉手,颜小兮给上官德贤倒上了一杯茶,盈盈的眼波一转,催促的目光就传了过去。
上官德贤见到如语的目光,心中自然就明白颜小兮的想法,当下不好意思的一笑,接着讲了下去。
这次的讲述上官德贤就尽量讲的详细一些,讲的多一些,在他的心里一方面希望能和这个美人多呆一会,另一方面也是对这个美人在上次一别之后的遭遇很是好奇,希望能从她的言语之中得知她的经历。
看她的衣服和装饰,似乎都很普通,可是那只千金难求的墨猴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养的起的,加上颜小兮那种不怒自威、可远观而不可近亵的高贵气质,上官德贤猜测这个美女的丈夫肯定是一方权贵,而这个美女也过的是说一不二的主上生活。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相谈之下,彼此都得知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颜小兮也没有瞒他,毕竟自己已经嫁给平南王李昱的消息上官婉容是知道的,只要上官德贤回京一说,上官婉容自然会告诉他。
得知面前的美人竟然是平南王妃,上官德贤的仪容立刻为之一肃,当下就要跪下行礼,他虽然现在过的不错,却只是一个礼部的七品小官,还没有达到见王妃而不行礼的境界。
颜小兮没有那么多规矩,摆摆手阻止了他的行礼,在这个偏僻的地方,也不用讲究那么多。
“上官先生,不知可有我家夫君的消息?”颜小兮虽然也通过京城送过来的消息能得知到一些李昱的事情,可是由于探察消息的人并不是贵族圈子里的人,得到的消息都是很片面的东西,虽然得知李昱现在没有什么意外,可是这不代表李昱的生活就没有什么变化,所以颜小兮最想知道的就是李昱的消息,这是为人妻者难免的事情。
“谢过王妃,据在下所知,昱王爷过的并不好。”上官德贤先谢过颜小兮的免礼,说的话马上就吓了颜小兮一跳,他可是上官婉容的父亲,虽然上官德贤在礼部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可是通过女儿的耳目,他也得知了不少宫中的秘闻,要不然也轮不到他来边关查探消息,说起来,上官婉容就是得知契丹国最近太安静了,太后似乎要对契丹国动什么手段,为了先掌握先机,上官婉容这才让自己的父亲特意请假,秘密来到边关查探消息,可惜上官德贤是一个书生,在这里呆了几天,消息没打探到多少,路费盘缠却丢了个精光,要不是遇到颜小兮,恐怕他都无法回家了。
颜小兮没有着急的询问,只是默默的看着上官德贤。
上官德贤有点佩服这个美人的沉稳,得知自己故意用很严重的语气说的消息,还能坐的不动如山,这份沉稳让上官德贤很是佩服。
“昱王爷,据在下所知,他最近和皇上以及太后之间闹了点矛盾,皇上令他闭门思过,好像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他的消息了。”
咔啪一声,颜小兮手里的小茶杯被捏成了几片,颜小兮的脸上一片苍白,眼神里透出一片冰寒之极的煞气。
“王妃娘娘?”
颜小兮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摇摇头道:“我没事,你接着说。”
真的没事吗?
那是不可能的。颜小兮从上官德贤的这句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杀机,皇帝哪里是让李昱闭门思过,这分明是要李昱的命哪!闭门思过是假,趁这个机会想杀李昱是真,如果李昱没有逃掉的话,那就是已经让皇帝给杀了,用所谓的闭门思过来掩人耳目,等不怎么引人注意了,大不了放出一个李昱病故的消息,也就完事了。
事情如此严重,颜小兮的心禁不住乱如麻,暗暗责怪自己任性,要不是自己任性离开了京城,皇帝想动手也要顾忌几分,想到这里,颜小兮心中一动,自己离开了,那么皇帝就更不应该动手才是,要是自己知道李昱被杀的话,暴怒起来,强烈的反扑是皇帝也受不了的,莫非其中还有隐情?颜小兮暗自盘算一番,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难道是形势不妙,逼得皇帝不得不动手自保?能让皇帝都意识到危机的形势是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太后!一定是太后要动手了,逼得皇帝不得不抢先动手,除掉李昱之后,想找到一个合适的皇帝人选就变得困难了,太后没有万全把握之前是绝对不会逼皇帝退位的,那么李昱的生死就成了现在的关键,要是李昱死了,太后肯定会再寻找一个皇帝候补,没有找到之前,现在的皇帝还是有机会的,要是李昱还活着,太后不会再等下去,因为现在的皇帝李煋太过无能,除了内斗是把好手以外,朝政和外交上都是一筹莫展,庸俗至极,这样的皇帝要是一家独大也就算了,挺多天怒人怨,也拿他没有办法,可是现在在皇帝的背后还有一个强势的太后,太后退位之后自然不好再出来当皇帝,可是并不妨碍她选一个人来替换皇帝,太后寿诞上接见老臣就是一个信号,现在李昱的真实情况不明,也让太后有点投鼠忌器。
颜小兮分析出来这些情况,虽然都是猜测,可她认为和事实应该相差不大。到了这个时候,颜小兮才开始怀念有电话的时代,这要是有电话,一个电话过去,李昱怎么样了就知道了,可是现在都是快马传递消息,一来一去就将近一个月,自己得到的消息都是一个月以前的,由于冬天的缘故,从南方来的消息更少,所以颜小兮对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是知之不详。
上官德贤自己对京城里的事情了解的也不够深,不过他女儿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在偶尔的交谈里,也指点过他,所以上官德贤偶尔冒出几句话来,还是很有见地,让颜小兮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就比如上官德贤转述他女儿的话说“朝政平安日久,外表光鲜,其实内部已经腐朽,急需变革。”这种话明显就不是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能说出来的,太过尖锐,有点一针见血的意思,这说明上官婉容还是看出了朝廷的弊端,这也是所有朝代都难以避免的问题,那就是朝廷官员的任命大多都是从现有的官宦人家里挑选,缺少了新鲜血液,渐渐脱离了社会底层的需求,造成了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差距,所以冲突矛盾日渐加深,想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从朝政上动大手术才行。
想了一会,颜小兮才惊觉自己想太多了,这些事情现在不是自己该操心的,又不是自己当皇帝,管那许多干什么,现在应该想的就是赶快回京,看看李昱到底怎么了。
虽然上官德贤很想和颜小兮一起走,但是他张不开这个口,本来就不熟悉,只是见过两次面而已,加上人家还伸手帮助了自己,从什么方面来说,上官德贤都没有再跟着人家的理由,所以上官德贤看了好几眼颜小兮,也没有好意思。
颜小兮心里担心京城的消息,很想早点赶路,只是现在天色渐黑,已经是傍晚时分,想走也走不了,只能按下担忧的心思,先找个住宿的地方,明早再赶路。抬眼看到上官德贤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思考了一下,唇边不由得绽放出一丝笑意。这个人莫非担心回不去京城?
“上官先生,可是担心路费的问题?”
上官德贤一愣,他倒是有这个考虑,但是不好张口不是。
“正好我也着急赶回京城,不如我们一路同行,也好有个照应。”颜小兮哪里需要他的照顾,现在是看他回不去京城,自己照顾他。
上官德贤喜出望外,连忙笑着答应,生怕颜小兮不带他走。
“多谢多谢!固所愿尔、不敢请耳。”
颜小兮呵呵一笑,邀请上官德贤换个地方吃饭,这个茶楼虽然也供应饭食,口味上却要差了许多,不如正经的酒楼让人舒心。
颜小兮现在财大气粗,花点银子,结交上官德贤并不是她的目的,通过上官德贤来结交上官婉容才是目的。
上官德贤得到了颜小兮的许诺,心中总算放下了一件心事,这一路上的花费有了着落,不用自己再担心了,不过他又怕颜小兮会觉得他太市侩,又赶忙解释了几遍,承诺回京之后,一定将所花银两全数奉还。
颜小兮哪里需要他的银子,主要是想让他欠下一个人情,日后好结交上官婉容,自然不能要他的银子。推辞了几遍,见上官德贤还是不肯罢休,弄的颜小兮不得不装出生气的样子,这才让上官德贤讪讪收了口。
既然要带着上官德贤一起走,颜小兮就将他的吃住都一起安排了。两个人一起找了一个客栈分两间上房住下。上官德贤也拿出了男子汉的气概,连夜就将回京的马车安排好了,幸亏这一路都是大唐境内的官道,加上土匪都让霍春妮带人杀了个踪影全无,回去的速度也很快。
匆匆忙忙赶了十天的路,颜小兮再次回到了京城。
和上官德贤在城外分了手以后,颜小兮没有进城,先去了城外的农庄。
在城外的秘密情报点听取了最新的情报之后,颜小兮这才了解最近发生的事情。
皇帝确实对昱王府动了手,只是并没有抓到李昱,毕竟颜小兮在皇帝的身边也千辛万苦的安排下了几个内应,在这关键的时候,给李昱送了一个消息,让李昱事先逃之夭夭,不知去向。皇帝将昱王府里的财物查抄了个干干净净,大部分笨重不值钱的财物都就地封存了,只有那些金银珠宝全部装车偷偷运走,这一下就在昱王府里搜走了上千万的财物,几乎赶上了国库一年的收入,所以皇帝宁愿冒着颜小兮反目为仇的风险,也要先度过目前的难关。
这段时间,契丹国大仗不打,小仗却是不断,加上匈奴国也趁火打劫,弄的皇帝焦头烂额的想办法凑钱派兵,朝廷内部的矛盾也是不断,老臣们蠢蠢欲动,武家兄弟也暗中拖后腿,年轻一辈又不知道其中的秘密,一个劲的要扬我国威,歼敌于境外,这些事情都赶到了一起,让皇帝短短半年,头发都愁白了一半。
日子再愁也要过,皇帝李煋一面督促那些懒的要命的将军们抓紧时间召集部队,好去支援边关,一面又要应对朝中各大臣的责难,虽然他先下手断了太后换皇帝的想法,可是这个危险依然存在,既然太后有了这个心思,想防是防不住的,毕竟皇族这么多的子孙,随便挑一个也可以当皇帝,只是太后不愿意这么做而已。
太后的心思,皇帝也能猜出几分,太后不想将皇位给别人生的孩子坐,要换皇帝,也是她生下的这几个孩子来坐。太后的一辈子只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就不用提了,嫁给了吐蕃国王,想回来争这个皇位都没有资格,十三王李昱又让自己逼的逃了个不知去向,现在能当皇帝的也就剩下四王爷李睿了。
李睿对皇帝李煋可是一片忠心,很多次要不是李睿替皇帝分忧解难的话,皇帝早就下台了,面对如此困难的境况,李睿是第一个将家产捐献出来帮皇帝渡难关的人,这份情,皇帝不能忘。
皇帝是一个尊称,是一个宝座,是一个象征,是一件龙袍,是一个玉玺,是天子,是龙种,就是不是人。
当皇帝的,不能讲究七情六欲,不能讲究仁义道德,不能讲究父慈子孝兄友弟悌,做皇帝的要讲究手段,讲究策略,讲究平衡,讲究恩威并施。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一句话,皇帝李煋痛苦的挣扎了几天之后,终于决定要对李睿下手了。
到了这个时候,亲兄弟也不得不防。
为了避免太后利用李睿将自己逼迫禅让,皇帝李煋还是给李睿留下一个活路,让他带着一卷圣旨去出访吐蕃国去了。
李睿在官场帮皇帝打点事务这么多年,对这卷圣旨的意义自然是一清二楚,心中一片冰凉的同时,李睿还微微感觉到了皇帝心里的那一丝亲情,要不然,就不是出使吐蕃了,而是一杯毒酒赐死,一死百了。
真的寒心啊!李睿带着圣旨,携妻带子的匆匆出城,连皇帝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直接就向着吐蕃而去,此生要是皇帝还在位的话,他是不会再回大唐了。
能看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少,连亲兄弟都逼的逃亡,这个皇帝已经做到众叛亲离的境界,也算是登峰造极,落实了孤家寡人的事实。
颜小兮在城外静静的等待时机,不是她不想报复,而是目前最重要的不是报仇,而是寻找到李昱的下落,只要得到李昱的确切下落,颜小兮绝对不会饶了皇帝李煋。
颜小兮从骨子里还是一个传统的女人,谁拥有了她的身心,她就要护着谁一辈子!谁要是敢欺负她的人,她就敢要谁的命!
皇帝要杀李昱是事实,将李昱逼的逃亡是事实,将昱王府抄了还是事实,加上以前杀她的人,抢她的地盘,对她动手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口气颜小兮再也忍不下,只等李昱的消息一到,颜小兮就要让皇帝好看!不管他的身份多么高贵,什么金口玉言,什么天之骄子不可冒犯,在穿越而来的颜小兮面前,除了自己的老公之外,其他人统统不放在眼里,就连那个深居简出的婆婆太后,颜小兮也是当对手超过当婆婆。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颜小兮对皇帝的印象不好,要对付他也是情有可原。
谁也弄不明白太后在想什么,皇帝胡作非为这么多事,太后依然在她的小圈子里保持安静,只是冷眼旁观,仿佛是一只狮子在看着在自己地盘里捣乱的猎豹,不是不动手,而是没兴趣,一旦狮子发怒,不管多么强大的豹子都要仓惶逃窜的。
大唐是李家的天下,也是有太后一份功劳。没有人相信太后会不关心大唐的兴衰存亡,所有人都在猜测太后要怎么动手对付皇帝,京城里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谁都不会先动手,但都在等着太后先动手的消息,雪中送炭的人少,可准备落井下石的人却不少。
太后依然每天在种种花,种种草,无所事事。
皇帝却忙了起来,调兵,调粮,训斥大臣,不时就找个理由抄了谁的家,要不就罚几万两银子。谁都看出皇帝这是破罐子破摔,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以前看不顺眼的人都搞掉,现在朝廷上剩下的几乎都是阿谀奉承之辈,除了拍马屁捞钱之外,什么事都做不了。要不是皇帝重视军队边防,这帮新晋大臣都能将边防弄乱套。
老臣们见太后一直没有动静,又受不了皇帝的冷脸色,纷纷提出辞呈,皇帝也懒得看他们的忠言逆耳,干脆的全都准了,这一下子朝堂之中的诤言就少了许多,每天都是皇帝将要办成的任务发布下去,下面的人接下之后就散朝,完的成就交任务,完不成就罚款,所以手下的大臣都开始捞钱,老这么罚下去,就算家财万贯也掏不起啊。
上行下效。
上面的官员要钱,下面的官员就要给钱,一时间买官卖官,收受贿赂的风气蔓延开来。
百姓们哀声载道,官员们却一个个富得流油。
这风气对颜小兮到是有利,只要花钱能办成事,颜小兮就不在乎银子。
大把大把的银子花出去,很快颜小兮就将大量的军备弄出了国,全都给自己的军队用上,很快她手下的军队和大唐的军队装备都几乎一样了,除了武器不同之外,两个部队的士兵站到一起,你都分不出谁才是正规军!
出钱让手下人买下很多关键位置的官位,霍去病也在这个机会里一口气买下了虎威将军的位置,这可是相当于三品等级的要害位置,属于禁卫军的统领了,这么重要的位置在以往只有皇族才能担任,可是在李煋胡作非为之下,没有哪个皇族还敢和皇帝走的太近,所以这个位置也让皇帝拿出来拍卖,颜小兮花了一百万两白银买了下来,只等霍去病在这个位置上熟悉几年,就再花钱让他再升一级,怎么也要让他够带兵打仗的级别才行。
就在这个各方势力暗中较量财力的时候,一个特别的人忽然来拜访颜小兮了。
将来人迎接进府之后,颜小兮和来客一起坐到了茶几两边,虽然客人一再谦虚的要坐在下首,可是颜小兮却很是欣赏她的聪慧,再加上两个人的年岁相差不多,颜小兮又有结交之心,两个人退让了半天,最后还是依着颜小兮的意思,平辈论交。
看着上官婉容婷婷的坐下,颜小兮的眼中闪过一道欣赏的目光。
这个女孩现在已经十四岁了,出落的像一个大姑娘一般,虽然脸上还有些稚气,可颜小兮从来就没有轻视过她,一直都是用看待同伴的眼光来看待她,这一点始终让上官婉容疑惑不已,太后重用自己是因为上官婉容用尽心思来讨好太后,经历过了无数的考验才得到了今天的地位,而颜小兮从一开始见到她的那天起,就一直很重视她,这一点让上官婉容始终猜不透,她越是猜不透,就越觉得昱王妃神秘莫测,难以猜度。
这次来见颜小兮,既是她自己的意思,也是太后的意思,事情进展到了这一步,太后已经无法再保持沉默,虽然在表面上看来太后依然是不动如山,可是上官婉容却知道太后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几次都看到太后在秘密安排人手,做什么上官婉容不知道,但是可以想象出来,肯定是为了应对目前的状况。皇帝天天拆东墙补西墙,搞的天怨人怒的,朝政一天比一天坏,这些太后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什么办法来解决目前的困境。太后曾经写过懿旨要逼皇帝退位,让位给十三王李昱,可是不知道被谁泄露了出去,皇帝提前就将李昱给追杀的没了踪影。刚刚想将接班人换成四王爷李睿,又让皇帝一道圣旨给打发去了吐蕃,看四王爷走的匆忙连太后都没有通知,就知道四王爷这辈子不一定敢回来了。
两个合适的接班人都没了踪影,太后也心灰意冷,彻夜长叹不已,孩子是娘的心头宝,不管皇帝做错了什么,太后都不能废除皇帝,自己重新去当皇帝,如果换一个皇帝,还可以趁机推行新政,收拢民心,可是皇帝李煋将这一切都封死了,面对李煋绝望的眼神,疯狂的行为,太后始终是不忍心,下不了最后的决定。用太后时常感叹的话来说:“虎毒不食子!虎毒不食子啊!”
国库空虚,民不聊生,朝政,官员虚浮于事,边关告急的文书如雪片一般飞来,篇篇都是求兵求粮,太后也一样无能为力,束手无策,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当今皇帝早已经将朝堂之上都换做了自己的亲信,就算太后发难逼皇帝退位,也要有人肯听才是,联络了不少当年的重臣后,太后终于认识到自己已经无力回天,而在朝廷之中唯一一个可能和皇帝对着干而不至于轻易被杀的人就剩下颜小兮一个了。
用一句话来形容太后现在的心情就是,逼上梁山!她已经无路可走,没有其他的选择,事态严重的让她不得不动用外人来压制自己的孩子了。
“嗤……我是外人?”颜小兮一脸的不屑,听到上官婉容口中太后是如此称呼自己的,颜小兮的心里对这个婆婆的印象又降低了几分,都说是皇家无情,遇到这样的婆婆,能怪自己无情吗?她首先就做的太无情了,让人寒心啊,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她的儿媳妇,还是她亲自给李昱挑的,到了现在,依然是一个“外人”,太让人心寒了。
上官婉容看到颜小兮赤果果的对太后嗤之以鼻,心中的震惊是掩饰都无法掩饰住。对古代人来说,君臣之道仅次于天地之道,比父子之道都要排名靠前,这说明忠孝不能两全时,忠要比孝更重要一点。太后的位置崇高,颜小兮虽然是王妃,却要按照尊卑来对太后行礼请安,不礼貌也就不说了,竟然在臣子面前表现的如此的对太后蔑视,这就不仅仅是无礼了,而是更严重的问题,至于有多严重,严重到什么程度,上官婉容不敢去想。
“娘娘,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您和她联手掌控朝政,将陛下架空,然后将朝政拨乱反正,太后娘娘会在事成之后论功行赏,太后娘娘说了,如果事情做的好,分王也不是不可能。”上官婉容尽量保持平淡的语气,将太后的意思转达出来,其中不参加自己的任何意思。
颜小兮眯着眼睛看着上官婉容,直到将她看的有点慌乱了,颜小兮才冷笑着开口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用这些虚的假的来骗我,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咱们明人面前不说假话,太后开出什么条件了,摆出来看看,要是不能让我满意,这件事也不用再谈了,我安排你在这里吃顿饭,然后就回去禀报太后,说我不识抬举。”
上官婉容努力挤出笑容,试图解释清楚,“娘娘,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她下懿旨将朝政的一部分交给您处理,您提出的官员人选,太后娘娘也都支持,只要将皇帝陛下的权势架空,将朝政拨乱反正之后,太后娘娘会将您封王,甚至会分一块封地给您……”
在颜小兮冷冷的眼神下,上官婉容再也说不下去了,顿了顿,上官婉容整理了一下思绪,苦笑着开口道:“确实,太后娘娘只想利用您来和皇帝作对,她一点实际的好处都没有开出来。您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朝廷里,太后已经插不上手,国库又空虚,边关还一个劲的告急,太后娘娘也是没有办法了,眼看国家危难之际,还请娘娘为国出力,婉儿拜托您了,婉儿替千百万百姓给您磕头!”
上官婉容眼睛红红的站了起来,盈盈跪倒在地,给颜小兮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拜托了!”
颜小兮叹息了一声,说实在的,她对大唐根本就没有认同感,心里也没有将大唐当成自己的祖国,自己穿越之前,什么大唐、契丹、匈奴、吐蕃,都是一个国家,都有一个名字,都叫中国,可现在却分裂成了好几个国家,你打我,我打你的,其实打来打去,都是中国人打中国人,打不过了,还弄出一个为了国家来拜托自己出手,这个拜托颜小兮可不愿意承担。
看着上官婉容额头上的红肿,颜小兮心中忽然有一种感觉,似乎面前的这个女孩和记忆里的那个上官婉儿分成了两个,再也合不到一起去了。也许,上官婉容就是上官婉容,而不是什么上官婉儿,更不是武则天身边的那个聪慧的女官,是自己弄错了,非要将上官婉容当成上官婉儿,也是自己非得要将这个武太后,当成那个武则天,这个大唐不是强盛的唐朝,自己又何必太在意谁胜谁负哪?
颜小兮无力的摆摆手,“行了,你也别为难,回去告诉太后,我要三个条件,她答应了,我就和皇帝死磕,要是不答应……”颜小兮的眼中冒出一股杀气,“我就和皇帝联手先干掉她!”
上官婉容吓得花容失色,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樱桃小口,两只丹凤眼瞪得大大的。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太后和上官婉容都没有想到而已,毕竟皇帝和李昱之间的仇怨已深,想要化解似乎没有可能,要是颜小兮真的和皇帝联手逼宫,太后恐怕也只好饮恨退让。皇帝不是真的无能,而是太计较得失,越是想做好事情,就越容易出问题,太谨慎了,反而让事情变的更加难以收拾,可是要真的和颜小兮联手,有了这个能赚钱的女人支持,皇帝只要化解了眼前的边关危机,掉过头来收拾朝廷上的那些贪官污吏,也不是不能开创一个大唐盛世。如果颜小兮真的这么做了,太后的权威就真的彻底被磨灭,再也无力翻天,除非动用太后的那个秘密部队来将颜小兮和皇帝都杀掉。上官婉容眼中也是杀机一闪,要是颜小兮真的敢这么做,说不得自己也要做一次刺王杀驾的狠事了!
颜小兮笑着将手里的短筒手枪晃了晃道:“我劝你别想傻事,我既然敢独自一人和你做在一起,就不怕你发难。”
上官婉容看了看颜小兮手里的那个短铁棍,虽然弄不清这个东西是什么用处,可是心中却对这个东西有了极大的警惕,似乎颜小兮的稳定态度是胸有成竹,而不是故作镇定。思考了一会,上官婉容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不再青白的可怕,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那里藏有一个短短的针尖,上面的剧毒能让人一个呼吸之间就死亡。
颜小兮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个漂亮的银戒指,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微微摇头道:“里面有什么?钢丝?还是钢针?勒死我?似乎你的力气不够,那么就是毒死我了,里面藏着毒药?不可能,你没有下毒的机会,那么就是毒针了,只要拨出来,照着我的手上一扎,很快我就会被毒死吧?”看到上官婉容脸上忽然出现的一丝慌乱的神色,颜小兮心中暗叹这个女孩毕竟还是年轻,被自己一诈就都露陷了。“似乎你忘了一点,我在苗疆呆了一年,你可知道在用毒上,苗人的造诣有多高?宫廷常用的几种剧毒,无外乎是鹤顶红、砒霜、牵机、水银,这四种而已,而在苗疆,各种蛇类、蜈蚣、蟾蜍、蝎子,各种植物,矿石提炼出来的毒物多达上千种,想要完全解掉这些剧毒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而我用了很多办法才得到了一种比较完善的解毒药,对常见的毒物都能解毒,其中就包括宫廷常用的这几种。”
“你能解掉鹤顶红的毒?”上官婉容的这句话彻底露了底,在慌乱之下,她连称呼都忘记了,哪里还记得注意保密。这个消息简直是太惊人了,要是能解掉宫廷常用的这些毒药,那么对宫廷的威信的打击是十分严重的,可以设想一下,某个大臣惹皇帝生气了,皇帝命太监将毒酒交给大臣,赐他一死,大臣悲愤欲绝的仰头喝下,等了半个时辰,屁事没有,这还有皇帝的面子吗?要是大臣咂摸一下嘴巴,来一句,“味道不错,再给我一杯尝尝。”这场面能将领旨太监都吓死。
“能啊。这有什么可惊讶的?”颜小兮可想不到上官婉容的脑袋里想的是什么。颜小兮的解毒药确实对市面上常见的毒药很有疗效,但这也是在毒发之前才有效,像某些剧毒发作的太快,根本来不及吃解药的话,有没有解药还有作用吗?
上官婉容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她想将戒指摘下来丢掉,又想就这么拼一把,看看颜小兮是不是真的能解毒,思考了半天,分析了种种可能性之后,上官婉容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还是放弃了所有拼命的打算,因为她用换位思考的方式设想了一下颜小兮如果身处在自己的困境会怎么做,结果就是一个答案,没有绝对的把握,颜小兮不会见自己。而那个短短的铁器似乎就是为了防备自己而一直在颜小兮的手里把玩。
“还请娘娘指教,此物有何作用?”上官婉容微笑着指了指颜小兮手里的那把手枪,在没有弄清敌人底细之前,最好不要试图逼敌人和自己拼命。仿佛刚才要毒死颜小兮的人不是自己,上官婉容现在就像一个好学的孩子。
“呵呵……”颜小兮笑着摇头,指着上官婉容笑道:“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力,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我现在打死你,想来太后也不会为了一个丫头和我拼命。”
颜小兮的话无情的揭开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上官婉容是一个下人,不管她多么努力,多么出色,她永远都不是皇族里的人,在太后的眼里,颜小兮是个外人,但最起码也是个人,而上官婉容却连人都算不上,顶多是一个还算出色的奴才,奴才是不能算人的,想给吃就给,不想给了就可以杀掉,或者卖掉。
颜小兮的话剥去了上官婉容一直努力维持的自尊,彻底将她的一切都摊开来公布于众,让上官婉容有种没穿衣服却站在大街上的感觉,好像是无地自容,又好像是羞愤难当。
“你想怎么样?我不怕你!”上官婉容抛弃了自己的矜持,两只眼睛瞪的通红,狠狠的盯着颜小兮的脸,什么淑女风度,什么端庄贤淑,去他的吧!在颜小兮的眼光里,上官婉容有种自己成了两个巨人较力的棋子的感觉,一个漂亮的棋子,主人让干什么就要努力的去做好,做不好就要挨打、挨骂,生还是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上官婉容嘴里说不怕颜小兮,其实她明白,自己确实是怕了,和颜小兮交谈的这些话,已经让她深深的认识到自己和颜小兮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不是自己不努力,而是有的人起点就比自己高,自己努力一辈子的东西,也比不过人家丢掉不用的。深深的挫败感,让上官婉容失态了。
一个聪明的人,他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优越感,看,某某人比我笨,某某人连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做不好,某某不如我,我比他们都聪明!这些就是聪明人最喜欢对自己说的话。而这个慢慢累积起来的自尊自信被人无情的打碎之后,他忽然发现有人比自己聪明的多,自己以往认为最骄傲的东西在人家的眼里一钱不值,他用尽心思建立起来的骄傲和自尊轰然倒塌下来,成了一片废墟,再也寻找不回曾经的一切,只留下满心的碎片和绝望。
上官婉容无疑就是这样的人,她聪明好学,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才华满腹,才十岁就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才女,凭借自己的聪明,她进宫之后也混的风生水起,无往不利,甚至在太后身边都成为了举足轻重的关键人物,一个大红人!就在她以为自己是全国第一,是太后之外的唯一才女的时候,颜小兮狠狠的给了她一个教训,揭开了她一直回避,不愿意正视的现实,让她明白了,自己不管做了多少,有多么努力,她始终无法成为最核心的圈子里的一员。
沮丧,灰心,绝望,郁闷,懊恼,上官婉容的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竖起满身刺的刺猬,谁对她说什么都会被她无礼的反刺。
看着上官婉容故意露出来的戒指上的那个短小的幽蓝色尖刺,颜小兮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不过是一个老太太的打手,一个小卒子,你想没想过,如果我真的不能解毒,而你又恰好杀了我,那么,你的结果是什么?”
上官婉容撇了撇嘴角,没有说话,心中却沿着颜小兮的话想了开去。
“你以为太后会对你大加封赏?会让你成为贵族?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光宗耀祖?”
看着上官婉容脸上的那一丝得意,颜小兮打碎了她的幻想。
“醒醒吧!你不过是一个民女,是一个女孩子,你真以为你是幸运儿,能成为人上人的贵族?别做梦了!太后宫里的女官是不被皇族承认的,从她退位的那天起,所有曾经施行的女官就已经名存实亡,除了在皇宫里,女官的官职根本就行不通,你以为自己是太后跟前的红人了,是可以掌握别人生死的能人了,实际上,你什么都不是,别人不是怕你的官职,而是怕你身后的太后,怕的不是她曾经当过皇帝,而是因为她是皇帝的母亲,是皇族的一员!没有了整个做根基的皇族,太后还能有什么作为?你还能有什么作为?说什么架空皇帝,说什么掌握朝政,都是假话,实际上还不是权力的争夺?”颜小兮说到这里,忽然醒悟自己说的太多了,不知不觉就将上官婉容当成了一个学生,将自己的体会都说了出来,唉,这个好当老师的习惯还是改不了,并且由于独裁惯了,对手下人也太过蛮横,才弄的自己落到如今的地步,要吸取教训啊!“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继续做你的美梦吧!别来打扰我就行。”颜小兮无力的挥挥手,仿佛在驱赶苍蝇一般。
上官婉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言论,颜小兮的话仿佛是一声霹雳,将她的心里开出了一片新的天地,让她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命运真的是天注定的吗?皇族和太后的矛盾真的是不可调和吗?皇帝为什么胡作非为依然是皇帝?太后作为皇帝的母亲,为什么要隔岸观火?自己努力这么多年,为什么依然是一个奴才?这些问题仿佛是一声声的巨雷,在她的心里轰然响起,不断敲打着她的心房。
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上官婉容呆呆的坐着,完全陷入到了思维的死循环之中,看不明白自己的出路在哪里。
颜小兮在一旁看着这个女孩,心中的感觉也很矛盾,不得不说这个女孩真的很聪明,如果是在现代社会,这样的女孩能成为自己的学生,会让颜小兮很高兴的,喜欢专研的学生只要稍加点拨,就能做出不俗的成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成就更是每个做老师的人都希望看见的,可惜了这个好苗子,如果她是自己的学生就好了,某一天自己成就一番事业的时候,她可以用来做自己的接班人。
真的可惜。
颜小兮看着上官婉容,也沉思起来,虽然不能将这个女孩转化成自己的学生,可是也不能眼看着她在灭亡的道路上走而不管不顾吧!这样的天才实在是很少遇到的。
说起来,颜小兮穿越以来,遇到的天才儿童并不少,比如霍春妮,这个百姓家的孩子,从来没有受到过什么高等教育,却能在颜小兮的遥控下将北疆的事情做的有声有色,比如霍去病,今年不过和上官婉容相同的年纪,却已经成了朝廷三品的将领,虽然有颜小兮出钱的原因,也有霍去病自己的努力结果,再比如雷鹏,这个贫民区里的孤儿,虽然个性阴暗了点,却将一个暗组做的很出色。还有就是面前这个上官婉容,十四岁的年纪已经在深宫大院里崭露头角,在她身上可没有什么外力的作用,顶多算是父母进行了初期的教育,能有今天的成绩,都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这真的只能说是个天才。
“娘娘……”上官婉容思考了短短的一会工夫,声音却嘶哑了许多,她这个人比较爱钻研,也容易想的太多,在宫中那个关系复杂的环境,如果不谨小慎微,不思前想后,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给你,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光宗耀祖,就必须要踩着别人的头向上爬,别看上官婉容年纪小,却早早的就明白了这一切,读书人要是坏起来,远远要比那些没有读过书的宫女可怕的多。上官婉容能有今天的地位,用了多少手段已经说不清了,在颜小兮的当头棒喝下,她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从中思考自己行为的正误,参照自己的处境去猜测当时别人的处境,她有了一种似乎摸到了什么道理的感觉,却怎么也无法弄清自己想到的那个道理是什么,无法总结出来。这种憋在嘴边的感觉,让她不得不向着颜小兮求援,希望颜小兮能给自己一个指点。
“请教教我!”
“呵呵……”颜小兮发出一阵轻笑,却没有说话,她眼中的戏弄意味让上官婉容明白了自己的唐突,刚刚还要将人家毒杀,现在却向人家求教,这是不是有点太不拿人家当回事了?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上官婉容低头道歉,慢慢的站了起来,想离开这里。在上官婉容的心里,她其实并不想离开,颜小兮的话让她想到了一个新的方面,做人不一定非得拼命努力证明自己,也许无为而治更好一些,只是上官婉容现在放不下得到的那些东西,只想得到更多更好的,可是她现在看不清局势,不明白太后和皇帝,还有这个昱王妃之间复杂的关系,如果看不清局势,那么就等于自己是一个瞎子一样在混乱的局面里乱闯,一旦真到了火拼的关键时候,这样胡乱办事是会致命的。怎么样看清局势,在混乱的局势中谋取最大的好处?这些都需要有人教导,不是自己琢磨就能琢磨明白的,没有人指点的话,也许想一辈子都想不明白,如果有人指点,也许只要几句话的功夫就能让人顿悟。
所谓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就是这个意思。
颜小兮不是不知道上官婉容的迷茫,只是她不可能教会一个敌人怎么摆脱困境吧?
虽然颜小兮还真没有太在意上官婉容,不过也不能轻视她,毕竟这个女孩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今天想不明白,不代表明天也想不明白。
摆在上官婉容的面前困境其实就是她没有找对自己的位置,她一直以为依靠在太后身边,就能得到一切,可是她错了,她用了四年的时间来讨好太后,得到了太后的赏识,可是这个赏识并不能带给她想要的一切,反而在颜小兮的嘲笑下,她发现了自己始终是一个边缘人,从来就没有进入过权力的中心,也许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进入了权力中心,甚至某些时候,上官婉容是用俯视的目光去看别人,当她站在颜小兮的面前的时候,颜小兮狠狠的撕掉了上官婉容脆弱的面具,将她脆弱的内心揭露出来,让上官婉容终于明白自己不管怎么做,都无法成为金字塔最高层的人,始终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上官婉容想摆脱这个困境,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做,现在她知道颜小兮能给予自己指点,但是这个机会也让她给弄糟了,如果上官婉容不是那么死心塌地的维护太后的话,不弄出那个毒戒指,颜小兮或许还会指点她几句,希望她能够在未来出人头地,可是在看到上官婉容为了太后不惜和自己拼命的时候,颜小兮就已经放弃了这个聪明的女孩,虽然很惋惜,却总不能养虎为患吧!
“娘娘,我告辞了,虽然这次我们没有谈妥什么,不过我还是希望娘娘能和太后娘娘好好谈谈,毕竟都是一家人,没有化解不开的冤仇。”
不得不说上官婉容说的确实有道理,可是皇宫大内是能讲得通道理的地方吗?
“回去禀告太后,就说我颜小兮没有给她老人家祝寿,现在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后补一份。”颜小兮从一旁的桌子上拿来一个小礼盒,交给了上官婉容。
上官婉容接过盒子,转身就离开了这个房间,很快她的马车就驶离了颜小兮这个坚固的如同城堡的农庄。
离开之后上官婉容在马车上就打开了这个盒子,她不能随便就带回去一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
红色的天鹅绒布面上,一只微缩着头的金龟十分的精致。
颠了颠重量,上官婉容凭自己的经验,认定这个金龟是十足的纯金。
这个金龟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上官婉容想了一路,似乎想明白了点东西,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太后对这个金龟也是十分的疑惑,不过她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将这个金龟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晒着下午慵懒的阳光,微眯着眼睛,十分惬意的模样。
“娘娘,昱王妃的意思是?”上官婉容用很低的声音,似乎怕吵到太后的睡眠一样,虽然她知道太后并没有睡着。
“你猜不出来?”太后微微摇晃着躺椅,就好像是一个真正的老人,只是她的声音依然坚强冷硬,仿佛千年不化的坚冰。
“我猜昱王妃肯定有她的意思,只是我想不明白,她拿这个礼物是来证明什么!”上官婉容在装傻,在某些时候,做下属的必须要装傻来衬托主子的聪明,不然一个太聪明的下属是会让主子嫉妒的。
太后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花一样的女孩,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又将眼睛闭上了。
“你以为她是用这个东西在讽刺我,你的心里一定以为我很生气吧!”太后的话没有任何疑问的意思,就是一种肯定的意味。
“没有,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上官婉容的脸色微微一变,借着低头的机会将神色的变化掩饰了过去,她确实是这么想的,明明昱王妃送一只金龟,这不是在骂人是干什么?千年王八万年龟,这不就是说太后想活万岁是做梦吗?只是这只小金龟确实做的很不错,很精致。
“不用解释了,你确实是很聪明,不想说出来打击我这个老婆子,但是你还是阅历差了一些,看不出其中的内涵,这不怪你,毕竟你经历的太少,虽然宫里是一个锻炼人的地方,不过这个小地方斗的再凶又能怎样?争的也是这巴掌大的天!”太后难得话多一次,看来心情不错,特意指点了一下上官婉容,“我让你去见她,本身就是试探她谋划的未来有多大,她送了我这个小东西,是说她不想和我争某些东西,也是在表明她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我的想象,希望我能和她相安无事。”其实太后还是有些话没有说出来,龟和归的音相同,太后猜颜小兮是在等李昱的消息,如果李昱平安归来,大家就相安无事,要是李昱回不来,那么颜小兮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还有一点,这个金龟的做工太精致了,金子的纯度也太纯了,看起来不是宫廷技师的手艺,这都说明颜小兮的身后有一个强大的要比宫廷技师都厉害的冶金团队,能造出这样的金龟,也就能打造出来更锋利的武器。
这个颜小兮已经不知不觉的成长到这个程度了吗?太后很疑惑。
上官婉容确实没有想到那么多,她还以为颜小兮和太后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毕竟颜小兮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对太后的尊敬和服从,她的表现更像一个和太后平起平坐的人,面对颜小兮的时候,上官婉容觉得心里很不自在,虽然颜小兮的笑容一直都在,但是却一样给了上官婉容高高在上的压迫感,要不然上官婉容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失态,好不容易才和太后搞好关系,却发现又出现了一个跟太后一样可怕的女人,这简直太打击上官婉容的信心了,不带这么玩人的!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啊!
上官婉容暗中窃喜过,以为太后和颜小兮对着打起来,一定是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自己坐山观虎斗,肯定能得到好处,最少也能认清谁强谁弱,总比自己瞎摸强的多。
太后点出了她心里的想法,让上官婉容禁不住暗叹,能做到高位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颜小兮能看出自己的想法,太后也是一样能看出来,甚至看的比自己想到的都多,这让上官婉容禁不住在心里想,是不是自己生不逢时?为什么不让自己生到一个聪明人少一点的年代去?
上官婉容在想心事,太后也在想心事。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在下午的暖洋洋的阳光里,仿佛是一张油画一样的精美,一个年轻貌美,亭亭玉立,朝气蓬勃,一个端庄高雅,雍容华贵,气质脱俗,成熟稳重,代表了生命的两个极端,一个正冉冉升起,而另一个却夕阳日暮。
虽然上官婉容现在站的很恭敬很平和,可是不能说她就不渴望达到躺着的那个女人的高度,她也一样的希望有一天自己能躺在那里,谋划一个国家的走向,掌握无数人的生死。
窗外一个宫女走过,她端着的水盆倒映的阳光晃进房间,照亮了上官婉容的脸,也映进了她的眼,那双盈盈闪亮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种叫做野心的光芒。
太后悄悄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太后的不作为并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皇帝现在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天天都在猜测太后在想什么,虽然太后不说话,可他一样的害怕太后会在某一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告诉自己,不适合再做皇帝,要脱下这身龙袍,滚出京城,在某个遥远的山村里度过一生。不,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它发生,不管自己怎么想,都要做点什么,所以皇帝每天都度日如年,无时无刻不在想自己有什么漏洞有什么缺点,短短半年的时间,皇帝就瘦了二十斤,原来微微有点发胖的身材,现在已经变的消瘦起来,圆圆的下巴也变得尖尖的,只有两只眼睛依然凌光四射,让人不敢正视。
“已经半年了,朕要的二十万大军在哪里?边关的告急文书一天一次,每天都在告诉朕,最后的边关要守不住了,要朕派兵解围,可是兵哪?你们说,朕的兵哪?”皇帝李煋将龙案上的几十份奏章都丢了下来。
纷纷扬扬的奏章好像是几十条青的白的巨蛇,铺了一地。
台阶下的大臣大多都已经换了面孔,半年前还是靠近门边的人现在已经站到了皇帝的面前,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一大群才踏进庙堂不久的新人。
这帮只靠吹嘘拍马才晋级的大臣并没有什么治国安邦的良策,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他们都选择了默不作声,反正到最后,肯定会有一个人被皇帝点出来背黑锅,而这个人选就在龙案前面,跟后面的人没关系。
后面的人甚至希望前面的人被皇帝早点揪出来赶出去,那样自己离龙案就更近了一步,官衔也更高了一点,只是这么想来,似乎离被赶出去的日子也更近了一天,想到这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点难看了。
最前面的六部尚书的脸色是最难看的,曾几何时,他们也希望自己前面的人被皇帝撤职,自己好来做这个位置,可是真的坐到了这个位置之后,他们才发现,这个位置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舒适,那么威风,反而是如坐针毡,日夜难安。
互相看了一眼,六部尚书都没有说话,不过大多数人的眼神都看向了新任兵部尚书,谁让他主管这个部门哪!他不出来背黑锅,谁来背啊?
“黄耀庭,你有什么解释的?”
果不其然,皇帝第一个就点了兵部尚书的名字。
黄耀庭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三缕长须,身体康健,威武之中透露着几丝文雅,是一员儒将。以往这个位置上的人没有七十也有六十了,皇帝一番胡作非为之后,倒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前实现了干部年轻化。现在满朝堂上的百名文武大臣,年纪超过六十的没有几个,一眼望去,都是黑须黑发。
说来也奇怪,这些只知道阿谀奉承的大臣,个个模样都是仪表不凡,相貌堂堂,很多甚至是久负盛名的文坛巨匠,武林名宿。别看他们在各自擅长的方面谈论起来,洋洋洒洒就是几千几万字,说的是头头是道,口若悬河,可真让他们拿出有实际效果的策略出来的时候,他们又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只会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
“皇上息怒,臣昨日就已经在奏章上注明了自己的意见,请皇上明鉴。”黄耀庭拱拱手,一副胸有成算的模样,想看我的笑话?没门,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早就有了对策。
皇帝眼神一看被自己丢下去的奏章,身边的太监这才跑过去将奏章都捡了起来,整整齐齐的放到了龙案上。
看来太监都收拾的熟练了。
皇帝翻了翻那些求援奏章,找到了昨天的奏章,看了起来,这些奏章都是千篇一律,皇帝早就看腻了,所以根本就没有细看。
翻了翻奏章之后,皇帝再次拍了桌子,大怒道:“陈怀瑾,你这个户部尚书是怎么当的?”
龙案下一片安静。
皇帝再次大怒,又拍了四五下桌子,“好你个陈怀瑾,竟然敢不到朝会!”
皇帝身边的秉笔太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悄悄上前一步,在皇帝的耳边说道:“陛下,陈怀瑾前几天让您下旨撤职查办了,现在还在天牢里。”
“哦?还有这回事?”皇帝咳嗽一声,坐了回去,指着龙案下的六部尚书道:“那个,那个新任的户部尚书,你叫什么名字?”
龙案下的众位大臣都翻了一个白眼,敢情自己任命的大臣都没有记住名字啊!
其实这也不怪皇上,毕竟换大臣的速度太快了点,记不住人名也是可以理解的。
户部尚书咬牙侧头瞪了一眼兵部尚书黄耀庭,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个家伙将罪过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整个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坏蛋!
面对皇帝的质问,户部尚书不得不上前一步,拱手禀报,:“启禀皇上,臣,梁友波,是新任户部尚书。”
皇帝看了看这个瘦瘦的户部尚书梁友波,和自己印象里胖胖的户部尚书对不上号,看来心里有压力,胖不起来的人并不是自己一个。
心里有点感慨,皇帝的语气不由得就柔和了三分。“梁友波,黄耀庭说你拖欠粮饷,弄的全国各地的兵营无钱赶路,可有此事?”
梁友波能当上户部尚书自然也是满腹经纶,推脱的话是张口就来。“启禀陛下,我就任户部尚书刚刚两天,还没有理清上任尚书留下的事宜,拖欠粮饷一事,实在不知,请陛下容微臣回去查询一下,看看是否有官员故意拖延,从中取利,这些事还要请吏部尚书赵大人相助才行。”
吏部尚书赵秉忠赶紧上前一步,“启禀陛下,吏部虽然担负考察官员行为功绩的职责,但是监督官员是否从中舞弊的事情是应该由刑部负责的,微臣不能越俎代庖。”
刑部尚书西门兰亭一听还有自己的事,赶紧也上前一步,述起苦来,“皇上,微臣不是不想监察百官,而是最近外国人闹事的太多,微臣忙的是焦头烂额,几天几夜都吃不下睡不好,请皇上看看微臣的脸就知道微臣有多么辛苦了。”
皇上一看西门兰亭的脸,两只大大的熊猫眼黑的耀眼,站在那里都摇摇晃晃的,看起来憔悴的很。
“嗯,这外国人为何闹事啊?”
刑部尚书微微一侧头,看了一眼礼部尚书庞义谐。
礼部尚书庞义谐从稳如泰山的状态中苏醒,看了看周围的人,这才惊讶的发现怎么还扯上自己了?不是议论粮饷的问题吗?怎么能扯到外国人的身上?可这么多人都看着自己,主要是皇上也在看着自己,不能不回答啊。
“启禀陛下,这闹事的外国人大多都是吐蕃国的人,他们是醉酒闹事,原因是因为吐蕃国王喜添贵子,为了庆祝,就喝多了,臣已经照会国吐蕃国的使臣,让他们约束自己的国民。”
皇帝惊讶的问:“吐蕃国王生了儿子?朕怎么不知道?”
礼部尚书道:“此事已经写在了奏章之中,也许皇上太忙,没有看到。”
皇帝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唉,最近确实是忙得焦头烂额的,调兵的事让皇帝一直揪心,所以就忽略了其他的事情,没有看到那份奏章也是难免的。
“记得替朕补一份贺礼送过去,对了,正好睿王出使吐蕃,派人用八百里加急送朕的旨意过去,让他办些礼物送过去就是,还有,让他看看我妹妹,有了王子,她也就能安心点了,免得总告诉我在那边生活不好。”
礼部尚书的脸色变的难看了许多,诺诺的道:“皇上,吐蕃王子不是九公主生的。”
哗啦。
龙案上的奏章又被丢了一地。
皇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下子所有人都闭口不言,低头看地面上的大理石花纹,仿佛那里包含着整个宇宙的所有秘密。
“散朝!”沉默了许久,皇帝总算是气呼呼的站了起来,转身进了后宫,生闷气去了。
不管怎么说,总算这一次的劫难逃过去了,六部尚书互相看了一眼,悄悄的露出一丝苦笑,今天是过去了,明天怎么办?
大臣有大臣的苦恼,百姓有百姓的苦恼,就算是王孙贵胄也有自己说不尽的苦恼。
李昱就觉得现在自己很苦恼。
站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身边的护卫只剩下了六个,每个人的身上还都带着伤,要不是他们的拼死救援,李昱恐怕根本就逃不出多远,而到了这里,面对一道天然的百丈悬崖,这次是彻底没有了出路。
“休息一下吧!他们不会这么快就追上来的。”李昱叹息一声,也不顾自己身上穿的是能工巧匠耗费无数心血织就的蟒袍,一屁股坐到了肮脏的地面上。
六个护卫并没有松懈的意思,能逃这么多天,这么远,不是只凭武功好就行的事情,时刻不忘警惕才是他们活下来的最大本事。
“老三老四警戒,老五给大家包扎一下伤口,谁要是坚持不住了,就留下掩护,其他人休息十五分钟之后,准备下悬崖!”代号老大的护卫吩咐了一下命令,四周如同铁壁的护卫们才有了一点轻松,两个护卫自动微微远离了一点人群,将警戒的圈子拉大,将附近十几里的动静监视起来,其他四个护卫这才互相开始包扎伤口。
现在活下来的六个人的代号是从一号到六号,这几个号码已经换了很多次了,每一次叫这个名字的人死亡或者重伤之后,自动就有人担负起这个责任,继续将李昱护送的远离京城。
从开始出发的一百多人,到现在的仅仅六个人,一百多条性命已经丢在了半路上,而他们杀掉的追兵早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数目。
作为一支刚刚建立不到两年的护卫队,能和皇宫大内的高手们拼一个两败俱伤,已经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情了。
到了这个地步,逃亡者剩余不多,追兵也是一样伤亡掺重,能坚持跟在后面的追兵数目恐怕也不超过个位数。
可是就算这样,追兵依然没有放弃的意思,一次次的被甩开,一次次的又追上来,双方用尽了心机想将对方留下,却始终斗了个旗鼓相当。
直到现在,追兵被落下几个小时的路程,大家才有点时间休息一会。
李昱身上没有受伤,可他的心里伤的很重,英姿勃发的样子已经彻底被疲惫憔悴取代,整个人仿佛是从泥坑里挖出来的,长长的黑发已经乱成了一团用一根木棍随意的系住,他的紫金冠在出城不久就用做引走追兵的道具丢到了某条路上,脸上都是泥污,遮盖了他本来英俊的脸庞,多日没有洗脸了,李昱也没有心情打理自己的形象,一次次看着那些忠心耿耿的护卫为了保护自己而丧命在敌人手里,李昱的心一次次被剧痛割裂践踏,到了现在,李昱除了一个盘旋不去的念头,就只剩下麻木。
我要活下去,一定要活着回到京城,我要站在李煋的面前,问问他的心是什么做的,对亲兄弟也下得了如此毒手?追杀千里还不够,一定要将我的脑袋割下来,提回去吗?
颜小兮在城外农庄再也坐不住了,她这段时间散布出去无数人手,终于打听到了一些关于李昱的消息,知道了李昱是在两个月前的一个夜里逃出的京城,而京城里的昱王府已经成了空府,值钱的东西被皇帝一扫而空,皇帝派出的追兵追杀着李昱不知去向,打听消息的人捡回来了几件破碎的沾上了血迹的蟒袍,这让颜小兮彻底暴走了。
“李煋,你个混蛋,你杀我老公,我也让你不好过!我砍死你个混蛋!”颜小兮挥舞着一把菜刀,吓得回报消息的手下人脸色苍白浑身直冒冷汗,还是头一次见到昱王妃如此暴力的形象,太颠覆过去她保持的端庄形象了。
至于颜小兮喊的皇帝名讳,手下人互相看了看,都当没有听见。
发了一会疯,发泄了心中的暴怒之后的颜小兮很快就冷静下来,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什么暗中的安排都没有必要再掩饰下去了,目前的一切主要任务都是要逼迫皇帝召回追兵,停下追杀,而且还要寻找到李昱的下落,如果李昱还活着,一切都可以商量,要是李昱死了!“那就别怪我引契丹和匈奴入关,血洗你李家江山!”颜小兮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让屋子里所有人都浑身一寒,汗毛都竖了起来。
疯狂状态下的颜小兮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皇帝真的惹错人了。
一个穿越而来的女人,除了那个她爱的男人,其他人在她眼里和古董没有什么区别,也许最大的区别就是这个时代的所有物品都是不值钱的古董,因为没有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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