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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厨艺大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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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厨艺大比拼

    皇宫内外,一片锦绣。

    无数的宫女太监将整个皇宫布置的繁花似锦,玉树琼花,处处红绸红灯笼,大红的寿字挂满了宫墙内外。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容,喜气洋洋,笑容满面,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太后吉祥!”

    祝寿的人很多,能得到太后亲自接见的却没有几个,大多都是在太后的寝宫外磕个头送上礼物就完事了。

    睿王爷和昱王爷作为太后娘娘亲生的儿子,自然是有资格进宫的。

    两个人在早上的时候就进了宫,在太后跟前说说吉利话,给太后亲手剥几个葡萄,洗几个寿桃,太后笑眯眯的很是高兴的和这帮孩儿们共乐。

    能和太后在一起共乐的人并不多,除了这两个王爷和皇帝是太后亲生的,还有一个公主也是太后生的,已经嫁人两年,让皇帝许给了吐蕃国的国王,换来了两年的和平,这个妹妹这次是回不来了,托人捎了信,说等太后五十大寿的时候才回来祝寿。

    除了这几个儿女,还有两个太后的兄弟,武承勋和武承嗣,这两个国舅不是太后的亲兄弟,而是堂兄弟,一个五十三岁,一个四十二岁,是太后大伯家的孩子。

    太后的娘家武家人口并不多,她这一代只有两个堂兄弟,下一代本来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却在前几年连续遭遇“意外”,四个儿子接连死去,武承勋和武承嗣到现在也刚刚各自再生了一个儿子,才一岁多点,实际上下一代现在只有两个男孩八个女孩,最大的已经三十岁了,最小的却还不到两岁。

    武家兄弟一直想将大唐李家天下取而代之,只是实力不足,几次争斗都落了下风,不但搭送了四个儿子的性命,还连累了太后,不得不提早退位,做出妥协,这才保住了武家兄弟的性命,到现在,李家和武家已经势成水火,只是维护着表面上的和气而已。

    武家兄弟带着两个一岁多的小孩子,面带冷笑在一旁看着李家三个儿子做出的母慈子孝图,一言不发,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的话,现在的大唐皇帝或许姓武,而不是姓李。虽然武家兄弟心中不满,却也知道自己现在落了下风,根本无力动摇李家的统治,但是只要太后在世一天,武家就不会倒,那个宝座也就有机会坐上去。太后可是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年,如果不是后继无人,也轮不到李家子孙来坐这个位置。可惜了那四个孩儿!差点让武家绝了后,要不是小妾给两兄弟又生了儿子的话,武家就真的完了。

    没有儿子的皇帝,坐上那个宝座又能如何?太后坐了二十年,还不是要退位!如果她是一个男儿身的话,这江山早就姓武了!

    武家两兄弟互望一眼,同时长出一口闷气。

    在他们的怀里,两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正瞪着无邪的眼睛看着房间里的一切,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华丽富贵,处处尽显皇家风范,于一丝一缕中表露无尽的内涵,看也看不够。

    皇帝已经三十岁了,做皇帝也已经三年,随着接触的事情越来越多,杀伐决断的事情也越多,身上的皇威也日渐加重,对这种母慈子孝的游戏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为了得到一个好名声,他早就回宫去批奏章去了,现在也只是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手里的水果和点心早就都交给了四弟睿王爷去摆弄。

    十三王昱王爷坐在四王爷的另一侧,离得皇帝越远越好,他现在就像是只掉进虎笼的兔子,坐立不安,要不是为了讨好母亲,他早就惶惶的逃走了,皇帝的眼神也太吓人了些,虽然是亲兄弟,可他的眼睛里真的有杀气啊!

    “老三啊,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好为十三娶个王妃啊?”太后吃了一瓣桔子,慢悠悠的开了口。

    武家兄弟竖起了耳朵。

    皇帝脸色微微一变。

    两个王爷却是同时一惊。

    武家兄弟想知道皇位最有竞争力的十三王,未来的王妃是谁。

    皇帝却根本不想让十三王娶亲,一旦娶妻就得给他封地,小的有失皇家脸面,大了却成了威胁,而且王妃的家族更成了一个隐患。

    没有人不想当皇帝!当了皇帝的人也不会轻易放手!

    睿王爷看看太后,再看看皇帝,然后看看昱王爷,最后又去看太后,他弄不清太后在这个时候说这话的真正意思,一个做过皇帝的女人,她的意思比一百个男皇帝更难猜。难道她是想让三兄弟互相厮杀吗?还是想给十三一个安稳的家?

    昱王爷偷偷瞟了一眼悠闲的太后,再偷偷瞟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皇帝,赶紧将头低了下去,冒出的冷汗一滴一滴很快就布满了他的额头。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而有沉闷,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偶尔互相的目光撞到了一起,就会很快回避开。

    “很难选择吗?说出几个人选,哀家替你选选。”

    太后娘娘一脸的轻松自在,仿佛她的话仅仅是一个母亲对孩儿的关心,充满了慈爱体贴。孩子是娘心头的宝,没有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个好的未来,能有一个好的生活,能有一个好的伴侣,相亲相爱的共度一生,可是这只是普通人的生活,如果换到了皇家的身上,那么一切都变了味道,柔情蜜意里或许就带着恶毒心肠,关心体贴背后或许就是刺骨杀机,权力的巅峰是无人可以相信!

    皇帝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朝中的大臣女儿年纪合适的并不多,只有几个,这几个大臣的位置都还算一般,就算老十三真的和他们其中的一个联姻,也不见得能动摇自己的皇位,但是总归是有一定的危险的可能性存在,而皇帝的意思就是将一切威胁抹杀在萌芽之中,所以他不会主动提出将某个大臣的女儿嫁给十三弟,相反还会对别人提出的人选做一个详细的调查,免得昱王爷在暗地里培养出一份动摇自己皇位的势力。

    睿王爷一看皇帝沉默的样子就知道皇帝并不想给老十三娶亲,这个当了皇帝的三哥再也不会有兄弟间的友爱,在他的心里面只有对皇位的贪婪与独占,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投靠他,从不建立自己的势力的话,或许连自己也无法保持这种安然的生活。

    昱王爷更不会出声说自己喜欢谁的女儿,相中了谁家的小姐,他深深的知道,只要自己说了哪个小姐的名字,第二天那个小姐就会“暴病而亡”,那样不是对人家的好,而是害了人家小姐。

    武家兄弟在这件事情上只能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而不会真正的出谋划策,李家的天下越乱越好,等他们乱成了一团,武家正好趁势而起,将这千万里的江山换个主人坐坐。

    “母后,儿臣觉得十三弟现在还小,娶亲还不着急,更何况他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游历,对大臣们的家事也不了解,如果太过着急给他娶妻的话,也许会忙中出错,两个人的性格合不来,反而不美。”睿王爷好不容易才说了这句话,意思还是不想让十三弟娶妻,哪怕他在外面拈花惹草也行,就是这个名分不能定下来,要是真的成亲了,或许喜日的那天就成了弟弟的忌日,睿王爷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这么早就被杀,三兄弟当中,也就是睿王爷对昱王爷照顾有加,是真的希望昱王爷能过的好点。

    “嗯,老四说的不错,朕也是这么觉得的,老十三可以找找看看,哪家的小姐好,他要是看上了,朕给他主婚,大婚之日,朕就赐给他封地,现在这事还是让老十三自己做主吧!”皇帝细长的双目看了看太后,又眯着眼睛看了看在那边坐立不安的昱王爷。皇帝的心思大家都能猜到点,却都不敢深思,就怕触动了什么忌讳。

    “昱儿,你说说看,要是看上了谁家小姐,哀家就趁着过寿的喜庆,给你一起定下来。”太后凤目也眯了起来,从眼缝里看了看皇帝,又看看昱王爷,然后闭上了眼睛,一双手轻抚着怀里的一只雪白的波斯猫。

    那猫儿舒服的喵了一声,缩了缩身子,在太后的怀里趴的更舒服一点。

    昱王爷求助似的看了看睿王爷,见四哥也不能给自己帮助之后,这才迟疑着开口道:“母后,孩儿还小,不着急娶亲。”而他心里却在哀叹,我哪里敢说自己想娶亲啊,要是让三哥知道自己看上了谁家的小姐的话,保证会偷偷给自己送来一个死的,让自己彻底死了那份心,要不是这个三哥动不动就弄点事情来吓唬自己,我怎么会在皇城里呆不下去,躲到外面好几年啊!现在自己一点势力都没有,除非找一个无家世的女子为妻,不然娶谁都是坏事,而不是喜事。

    太后闭着眼睛,沉默了许久,在大家都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忽然开口说:“昱儿已经二十了吧?你们父皇那时候已经成亲好几年了,哀家就是在你们父皇二十岁的时候嫁给了他,那一年,哀家才十五岁,这一晃已经过去了三十三年了,可惜你们父皇驾崩的早,要不然也不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兄不兄,弟不弟,罢了,这事儿今个就不提了,过明个,哀家想个法儿,给昱儿找个王妃,成不成的,都看天意了。哀家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太后的话让三兄弟都无言以对,皇家的孩子从小就被教育的没有了兄弟之情,彼此之间只有竞争,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兄友弟恭,那种百姓间的哥哥照顾弟弟的事情更是在皇家之中难得一见,除非是因为某些利益上的需要,不然是绝对不会有两个以上的皇子能和平共处的。

    恭恭敬敬的给太后行了个礼,三兄弟这才退了出去。

    武家兄弟并没有走,他们两个都还有话要和太后说。

    刚上前一步,叫了声太后,太后就挥了挥手,“今儿都不说了,过一会寿宴之后,你们再留下聊聊。”

    武家兄弟无法,只能也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太后听得他们都走了之后,凤目缓缓张开,一道精光闪过,唇边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好大的气派!”颜小兮左顾右盼,看个没完,这还是她第一次进皇宫,处处的风华让她看的目不暇接,满心满脑的都是羡慕,这才叫皇家气派,这才叫豪华奢侈!

    青石铺路,每一块都是精雕细刻,相合的看不出丝毫缝隙,就好像这皇宫的路天生就是一块石板制成的。

    黄瓦红墙,朱红色的大门上金黄的铜钉闪闪发亮。

    高高的门槛,以及门旁恭立的太监宫女,还有那身穿银闪闪铁甲的禁宫卫士。

    无处不在的皇家威严沉沉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禁不住就闭上了嘴巴,尽量的不发出任何声音。

    在这群几乎毫无声息的大臣之中,颜小兮的一句话显得是那么的响亮,引来了无数人的注视目光,颜小兮毫不在意的一一回瞪过去,直看得别人扭开头才算拉倒。

    “哼,看什么看!谁不是两只眼睛啊!我还怕了你们不成!切~”

    颜小兮得意的再次发布感想,让那帮大臣们都为之侧目,这丫头是谁家的?怎么能进了这里?莫非是某个化外蛮夷族长的孩子?

    在这帮大臣的心里,蛮夷都是不知礼数、不讲卫生、说话很大声的野蛮人,他们的孩子自然也是这样,鄙视一番之后,也没有人过来和颜小兮说话,让她在观赏风景之余隐隐有点失落寂寞的感觉。

    颜小兮这次是因为睿王爷和昱王爷两位王爷联合邀请才进的皇宫,名义上就是护送给太后祝寿的礼物,而在她踏上皇宫之后,命运的车轮再一次的转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位置。

    站在这里的人都是不太重要的臣子、商人、文人,他们都在某一方面很出色,却不是权力中心的一份子,所以得到了太后接见的机会,却不一定能真的就见到太后,太后见不见他们还是一个心情的问题。这些人组成了各自的小圈子,彼此交谈,谈论的内容也都是他们擅长的东西,一个个的保持着表面上的谦虚,可实际上个个都骄傲的很。

    颜小兮看着这千年变幻,衣服、内容变化,而实际意义不变的上流社会,对这些所谓的人类精英们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也许是自己从来就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无法感受到他们的心情,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了什么而骄傲,为了什么而自豪。

    “希望寿宴能赶快开始,早点结束,天气不好,回家还要洗衣服哪!”颜小兮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连个食物都没有给准备,这皇族也太小家子气了点。

    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好像有点饿了。

    颜小兮左右转转头,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向着最近的门口摸去,要是能找到厨房就好了,偷偷吃几口,应该不会有人惩罚自己的饥饿吧。

    刚出了这个小门,颜小兮就看到另外那个院子里站了好几个花枝招展的漂亮女孩,一个个拿着团扇,或是纱巾手绢,在那里小声的说个不停,似乎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时发出几声娇笑。

    颜小兮看了看她们,没有人注意自己,就算有人看到自己进来了,也是瞟了那么一眼就转过头去接着说话去了,仿佛自己是透明的一般。

    “切~不理我正好!”颜小兮挺直了腰板,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她们的身边正好有一个桌子,上面是好几样小菜,碗筷齐备,却没有人动过。

    “有吃的不吃,太傻了吧!”颜小兮坐到桌前,看了看附近没有什么卫兵,也就不客气的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有点咸了,味道马马虎虎。”

    再来一块鱼肉,“太甜了,不好吃。”

    吃了两口豆角,“太生,没做熟!”

    喝了两口粥,味道还不错。

    风卷残云,碗筷狼藉,颜小兮一会的功夫就将桌子上的饭菜吃了个差不多,剩下的都是汤汤水水,没有什么实惠的东西了,除了米粥之外,每一道菜都让颜小兮批评的体无完肤,弄的那几个大家闺秀名门贵媛都弄不清颜小兮的来头,莫不是哪家的美食家?听说七公主就喜欢品尝天下美味,莫不是就是这个女孩?看穿着也不像啊!再不就是大家不知道的外国使臣,听说这次太后的寿宴有好几个国家的公主都来了,也许这一位就是。想来那些外国公主们也不懂得天朝礼数,莽撞了点也是正常的。

    众美女都在暗自猜测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匆匆走来,扯着嗓子道:“太后有旨,请各位小姐觐见。”

    十几个名门旺族的美丽小姐们如风摆杨柳,婷婷娜娜的走成了一行,娇媚的身姿成了这皇宫道上的一道靓丽的风景。

    一个衣着还算整洁的女孩大摇大摆的走在后面,仿佛是一个粗俗的农夫赶着一群天鹅去池塘,大煞风景。

    “各位小姐请报名觐见!”宣旨的太监瞧了好几眼颜小兮,心里纳闷,似乎没有见过这位小姐啊?她是哪家的?只是他也不敢问,这些小姐可都是重要权臣的孩子,得罪不起,更何况他的身份也不能问这个,所以纳闷归纳闷,却没有说什么,让颜小兮轻轻松松的就过了一关。

    “户部尚书董世森之女董佳慧给太后娘娘请安,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个穿红衣的女子恭恭敬敬的给厅堂上的人磕头问好。

    等她起来,另一个紫衣女子又走了上去,“兵部尚书马晓刚之女马红珍给太后娘娘请安,祝太后娘娘身体康泰万寿无疆!”

    一个个的女子上前报名,磕头,然后站到两边。

    很快就到了颜小兮。

    默然……

    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颜小兮,颜小兮很无辜的看着所有人。

    太后都迷糊了,这个女孩子是谁家的?怎么不给我磕头祝寿啊?

    门口的小太监离得颜小兮最近,一个劲的给颜小兮使眼色,垂下的手在袖子的遮掩下一个劲的做动作,“磕头啊!问好啊!你急死我了,怎么就这么笨啊!”

    颜小兮这才明白过来,走上前去,随意的拱拱手,“到我了啊,我还以为没我啥事哪!颜小兮给太后娘娘祝寿了,祝福你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大吉大利升官发财岁岁平安年年有余花容月貌青春常在千秋万载一统江湖!”颜小兮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说顺嘴了,一下子将电影里的台词都弄出来了。

    两旁的小姐们一头的冷汗啊,这家伙也太能整了,不磕头不说,还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听不明白的话,什么叫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什么叫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想一想,似乎说的都挺好听,很有意思,可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后问问身边的睿王爷,“知道这姑娘是谁家的吗?”

    睿王爷赶紧摇头,“不认识!”认识也不能说认识,这颜小兮也太能惹事了,怎么跑到这边来了?这下子可有难了,要是她惹出什么事情来,查下去,自己和老十三都跑不了,唉~还的给她遮掩。

    “母后,这个女子太过粗俗,还是让她退下吧,选亲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让一个粗俗的女子做候选人啊。”

    太后却没有同意,反而饶有趣味的看着颜小兮道:“无妨,不懂礼数可以教嘛,我看这姑娘不错,胆子大,不认生,你看那些小姐娇滴滴的很是端庄的样子,可是没有一个敢正视哀家的,她们都怕了哀家,可这个叫颜小兮的不怕,还一个劲的瞅哀家,这么胆大的人,哀家可是好几年没有遇到了,很有意思啊。”太后是做过皇帝的人,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只是她也弄不清自己选的几家小姐里怎么混进了一个俗人来,想来又是手下人搞错了,唉,不做皇帝之后,身边可用的人是越来越少了,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寂寞的很。

    “你上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太后向着颜小兮招招手,和颜悦色的说了一句。

    “哦。”颜小兮压根就没有将面前的这个中年妇女当成太后,反而是以为是睿王爷弄的什么戏剧,一帮演员在排戏,没看睿王爷在一旁站着嘛,而且这女人穿的也不是什么凤袍,反而是一件龙袍,只是颜色是粉红的,看起来很是鲜艳,这和睿王爷身上的三爪莽龙袍很是相像,演戏的女人能穿龙袍吗?还装太后,都穿错衣服了!颜小兮尽想这个了,反而没有注意睿王爷是站在旁边,而这个女人是坐在宝座上的。

    加上这个房间也不是很大的宫殿样式,只是一个小房间,太后的座位也不过是比别人站的地方高了两层台阶而已,她身后也没有什么宫女伺候,也没有摆出什么贵气逼人的气势,就好像是一个有点糟钱的烧包太太,有点距离感,却不至于让颜小兮讨厌,相反还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是一个女强人的感觉,很坚强、很有实力、很孤傲的感觉。

    “你多大了?”太后很慈祥的拉着颜小兮的手。

    “2……不……十七……十六啦,过了年十七。”颜小兮是一头的冷汗啊,差点就将自己二十三岁说出来,自己穿越后弄的那个户籍上可是十六岁,而且自己现在的样子也是一个青涩的小女孩的模样,虽然自己很努力的将自己打扮的尽量显得大一些,可身体年纪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漫步了人的。

    睿王爷眉毛一跳,这丫头过的是什么日子?连自己多大都记不住?早知道就不让她进宫了,要不是怕那个生日蛋糕弄不明白,怕出什么问题闹出笑话,睿王爷打死也不会让颜小兮进宫。

    “许了人没有?都会些什么啊?”太后越看颜小兮就觉得这个女孩不一般,有种很让自己熟悉的感觉,仿佛就是另一个年轻版的自己一般,真是越看越喜欢。

    “没有许人。我会的可多了,唱歌跳舞,琴棋书画,吟诗作对,天文地理,无所不通,就这么跟你说吧,没有我不会的东西,你要是想找个经理,就找我这样的就行,年薪也不高,你给二十万,我这命就卖给你啦!”颜小兮再次捂住了嘴,怎么又说顺嘴啦?连应聘时候说的套话都弄了出来,都怪这老太太太像那个可恨的人事部经理了,害得自己总想差了时代,忘记自己已经穿越了。

    “大胆,怎么跟太后说话哪?”睿王爷板着脸训斥了一句,然后给颜小兮使眼色,赶紧给我老实点,别整岔了!不然有你好看的!

    “呵呵……”颜小兮指着睿王爷的脸道:“你的眼睛好好玩啊,对眼了!”

    “哦?!”睿王爷的鼻子都气歪了。

    太后扭头一看,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睿儿,你下去吧,都是些女人家在这里,你呆着也不方便,出去替哀家招呼一下外面的臣子,别让人说皇家不懂礼数。”

    “是,孩儿告退。”睿王爷再瞪了一眼颜小兮,这才拂袖而去。

    “好了,没有睿儿碍事了,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太后拍了拍颜小兮的手背,眼睛向旁边一扫,“给郭小姐赐座。”

    颜小兮站了半天早就累了,见太监端了一个椅子过来,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下了,当然这坐姿也是经过训练的,虽然不是那种古典的端庄,却是充满了女性韵味的侧坐,双腿弯曲侧放在身体的一侧,看起来很有美感,如果不是身上穿的是古装仕女裙的话,就是一个正版的办公室女郎。穿越前的颜小兮可是一个大部门的经理,手下也管着十七八个一流的经理人哪,可以控制的资金流高达数亿,要不是一项重要的工程出了问题,一连锁的变化,引发了空间振荡,颜小兮也不会穿越到这个时代,可惜了她在超宇宙速度上的研究计划,没有了她的牵头,计划肯定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做惯了人上人的颜小兮对阶级观念并不看重,只是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放低身态,现在她可没有觉得自己欠了谁怕了谁,所以神态一直很轻松自然。

    而在厅下站着的那十几个名门淑女却很是惊讶,首先是态度问题,颜小兮的神情太自然了,自然的不像是面对千万人之上的一国太后,而像是面对一个邻居的老大妈,这样的态度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有智慧的人都不敢做出来的,除非是身份地位相同相近的人,要不就是心怀坦荡到无惧无畏的人,另一个就是颜小兮的坐姿,颜小兮的侧坐在现代社会来说是很优美的女性坐姿之一,给人的感觉是赏心悦目,看起来很是漂亮,可是在古代社会,一个人在太后面前坐下就已经会坐立不安了,要是敢侧面对着太后,那么一个大不敬之罪就随时能落下来,只将人打压到死为止。厅下的人很惊讶,而颜小兮却完全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坐的很端正,很好看,很有派,唇边的笑意都没有隐去。

    太后也看到了颜小兮的坐姿很不寻常,如果说是没有礼数的话,这个叫颜小兮的女孩坐的很直很挺,并且这个姿势能将她的身体曲线表露的很优雅,很完美,绝对是苦练许久才能得到的结果,并且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那么的有韵味,似乎不讲礼数,又似乎处处都在讲礼数,当然是另外一种太后不清楚的礼数,反正给人的感觉是别有韵味。

    太后暗自点头,偷偷的观察着颜小兮,心中对这个女孩有了种特别的感觉,“这个女孩很像自己小时候,那么的天真,那么的无畏无知。”

    交谈了几句,太后已经知道颜小兮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原来的家庭还算有点小钱,只是后来破落了,母亲病死,父亲落魄天涯,不知去向,听说是死在了外面,只留下颜小兮孤零零一个苦苦挣扎。

    太后和厅下站立的那些女孩听到颜小兮讲的如此凄苦,禁不住都流下了眼泪,十分的同情颜小兮。只是其中有几个是真的同情,就不知道了。

    太后擦擦眼角,哀叹一声,“真是可怜的孩子,不过,你是怎么进的秀女之中?”

    “秀女?”颜小兮有点疑惑,似乎在古代这个秀女是给皇帝选妃用的吧?一家家的大臣将自己的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送进宫来作为皇妃的候选人,也有寻常百姓的女儿进宫来做宫女,这样的女孩在刚进宫还没有分配职位的时候统称秀女,大臣的女儿的分配通常都是才人昭仪之类的女官,而寻常百姓的孩子大多都会当成宫女,做一些苦役或者是服侍人的工作,大臣的孩子很多都是一辈子不能再出宫了,而百姓的孩子一般都是五六年就可以出宫嫁人。

    颜小兮虽然疑惑这些女孩怎么会都是秀女,可她却没有耽误回答,老老实实的将自己肚子饿,溜进了秀女之中吃些东西的事情讲了出来,而那些秀女也证明了颜小兮确实吃了不少东西,还将那些御厨做的食物批评的体无完肤。

    “哦呵,这么说来,你还是一个厨艺高强的才女!有空给哀家做几样小菜尝尝,御膳房的菜肴哀家都吃腻了。”太后今天心情好,不但没有治颜小兮的擅闯之罪,反而邀请颜小兮有机会给自己做几样小菜,这让那些女孩都大吃一惊,没想到太后这么好说话,和传言里的女暴君形象一点都不像。

    聊了几句,颜小兮的紧张感觉渐渐退去,说话的时候也不再暗暗发抖,正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却不想太后又丢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

    “既然来了,那么就一起参加选妃吧!”

    “什么?”颜小兮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来想要拉住太后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可看到太后身后的两个宫女目露凶光的上前,吓得赶紧放下了手,“太后娘娘,我不是来选什么妃的,这都是误会啊!”

    太后站起身来,优雅的点了点头,“既然上天让你来了,那么就这样吧!”

    “就这样?什么意思?”颜小兮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劲,瞪大了眼睛在看着太后无果之后,求助似的目光看向了厅下的众女,看到的却是众人眼中嫉妒、愤恨、轻蔑、鄙视的目光,没有一个人的目光是友善的,再看向太后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走了。“哎,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怎么弄不明白啊?我是平民,怎么能选妃哪?放我出去吧!我要回家!”

    一个年级有点大的老太监走了过来,很恭敬的对着颜小兮说:“郭小姐,奉太后懿旨,请郭小姐更衣沐浴,尽快参加选妃。”

    “不,我不去,我要回去!”打死也不做什么王妃,更不参加什么选妃的活动,谁爱做谁做,本姑娘不稀罕什么王妃宝座,就凭咱的水平学识,混几年不弄个千万富婆都对不起这千载难逢穿越的几率!才不要和一个傻乎乎的王爷在一起哪,天知道这个王爷是什么样的家伙,万一是个口眼歪斜、豁牙漏齿、满嘴之乎者也的老古董,一辈子怎么过日子啊!“包办婚姻是不幸福的!”

    颜小兮呼喊着口号让七八个力大的宫女给拉了出去,现在时间很紧,要沐浴,要换衣,还要交待一些选妃注意的事情,哪有时间听她在说什么。

    厅内的众位名门淑女都呆立了一会,见颜小兮被拉进了附近的一个房间,一溜的宫女忙紧忙出的开始给她收拾妆扮,大家都默默的互望起来,几乎是短短几分钟,一个攻守同盟就建立了起来。

    “大家一致对外,先将那个粗俗的女人弄下去,然后咱们再比较,总不能让一个平民当上了王妃,让咱们这些大臣的小姐们去服侍她吧!”

    一个红衣的小姐主动站了出来,倡议大家结盟共同对付这个突然得到太后欢心的粗俗平民,这个倡议立刻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这些小姐虽然彼此之间也看不顺眼,可她们还是明白不管这些人谁当上王妃都会是内部战争,不会影响大局的,可要是让这个叫颜小兮的女人当成了王妃,天知道会怎么对付大家,很多官场上的规矩都已经潜规则很久了,要是让一个傻乎乎的民女给破坏了,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更何况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想可是每个少女的梦!这次的昱王爷虽然根基不稳,可深得太后娘娘的喜爱,只要有了外臣的帮助,很有可能问鼎帝王宝座的,谁不知道太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换皇帝,在现在的皇帝之前可是一连换了五位皇帝,最短的一个只坐了一个月的皇帝宝座就被废了,要不是太后没有了合适的人选,现今的皇帝恐怕还是一个王爷,而武家和李家之间的斗争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武家现在落了下风,可不代表武家没有心思再当皇帝,一旦武家和李家再次冲突起来,当今皇帝必定下台,而最有希望登上宝座的就是这个李昱,也就是说,谁嫁给了李昱做王妃,谁就有可能做皇后,只要大臣们和李家武家达成协议,李昱至少能做十几年的安稳皇帝,在武家孩子成长起来之前是没有问题的,而当今的皇帝却因为亲向于李家的利益,已经被武家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不拔除是不行的。

    现在做皇后的机会眼看就要到手了,各位大臣早已经将以后可能得到的利益划分的一清二楚,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出来了一个民女来争夺王妃宝座,这不是和所有入选的淑女们过不去嘛!要不是现在身处皇宫的话,这帮淑女们甚至能将颜小兮给活吃了,这心头恨的啊!小白牙都要咬碎了。

    就在所有名门淑女们研究如何对付颜小兮的时候,颜小兮也收拾利索了。

    沐浴更衣之后,颜小兮气得是脸蛋红的娇艳欲滴,要不是宫女人太多的话,颜小兮早就打出来了,而现在的结果却是宫女们依靠着人多力量大的千古名言,将颜小兮扒光洗净,梳头打扮完毕,好几个宫女还偷偷的对颜小兮下狠手,掐的她是惨叫不已,可奇怪的却是不管那些宫女怎么掐,都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就是疼。

    最后,颜小兮终于被掐怕了,屈服在了众多宫女的花拳绣腿之下,老老实实的换了衣服,还任凭她们怎么给自己梳妆打扮,直到被送了出来为止。

    “你们等着,等我做了王妃的,我要你们好看!”颜小兮秀目里都是愤怒的火焰,恨不得将自己的小宇宙点燃,爆发全部的实力将这些蛮横的宫女们轰杀成渣。

    十几个淑女看着颜小兮怒气冲冲的被宫女们送回来,都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和宫里的嬷嬷们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行!那帮嬷嬷可都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留痕迹的高手,能在宫里混几十年的女人,哪有一个是善茬啊!

    看着颜小兮一脸郁闷纠结的坐在了方才的座位上,这些淑女们都是偷笑不已。

    四个三十多岁的宫女一脸木然的将颜小兮送进这个宫殿之后,留下一句隐带威胁的嘱咐之后飘然离去。“郭小姐,您可要好好在这里呆着,不管事情成与不成,您要是出了这个宫门就是给嬷嬷们惹祸,虽然您可能做王妃,可您现在还不是王妃,要是不给嬷嬷们面子,也别怪嬷嬷们不给您留面子!”

    这绝对是赤果果的威胁!颜小兮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唇角一个劲的抖动,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你们太欺负人了,这么多人打我一个!”

    四个嬷嬷出了这间宫殿,叫来了十几个帮手,将方才给颜小兮洗浴的房间打开,里面是一片狼藉,足足十几个老宫女在地上咬着牙打滚,个个都是鼻青脸肿的,和这帮不敢留下痕迹的老宫女不同,颜小兮下手可是不会做什么伤痕处理的,全是实打实的真功夫,练了五六年的女子防身术可不是这帮只会玩小手段的老宫女们能抵抗的,结果就是颜小兮被她们压制的洗了澡换了衣服,而她们也让颜小兮打了个鼻青脸肿鼻血长流。

    “这丫头真下死手啊!”四个宫女带着一大堆的帮手给这些老嬷嬷们扶了起来,擦药、揉搓,止疼化瘀,忙的是不可开交。

    淑女们得意的互望一眼,该!活该!活大该!让你得意,让你嚣张!被嬷嬷们打了吧!看你怎么威风!民女就是民女,一点礼数都不懂,被揍了也是活该!

    十几个淑女们见颜小兮已经老实了,刚刚建立的攻守同盟立刻就解体,大家又分成了几个小圈子互相攻击起来,这个说那个鼻子大脸大丑的要命,那个说这个腰粗腿胖难看要死,红衣女说白衣女穿的太素不吉利,黄衣女说红衣女穿的太艳太俗气!十几个女人分成好几伙,在那边叽叽喳喳的小声攻击,言语刻毒阴狠,就连颜小兮这个苦读了十几年书的高材生都要思考半天才能回味过来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借喻暗喻隐喻比喻种种修辞方法让这帮淑女们用的是出神入化,骂人不带脏字,真让颜小兮大开眼界,暗暗惊叹人类的语言从古至今都是第一厉害的武器,杀人不见血啊!

    “大内总管到!”一个小太监在门口大声叫了一句,让房间里的这些女孩们立刻就住了嘴,摆出了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

    “给公公请安!”莺声燕语响成一片。

    一个穿了一身宝蓝色绸袍的太监缓步走了进来,他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岁的样子,双目微眯,唇角带笑,面色很白,隐隐带着一丝青气,手里拎着一个白毛玉柄拂尘,绸袍上刺绣着好几只喜鹊,个个鲜活显眼。

    “不敢不敢,各位小姐太客气了,折杀老奴了。”大内总管虽然嘴上客气,可一点搀扶的样子都没有,任凭那些小姐们给自己盈盈下拜,等大家都拜完了,这才上去扶住了两个女孩的衣袖,将她们虚扶起来,这做派一看就是个持宠而娇的死太监。

    大内总管扫视了一圈,看到了独坐在锦墩上的颜小兮微微一愣,这个女孩怎么见到咱家也不行礼?

    颜小兮其实在这个大内总管没进门就发现他了,这家伙在外面可是听了半天了才让守门的小太监通报的,颜小兮想了半天,才决定等这家伙进来之后表现的独特点,因为在那些淑女们的互相攻击里,颜小兮听出了当今皇帝的皇位似乎有点不稳,而这次选妃的王爷竟然是在睿王府里见过一面的昱王爷,那个小白脸娘娘腔,说是在外面游历其实是躲难的十三王李昱。虽然李昱的年纪不大,大概就是二十岁,可这个李昱的环境分明不好,胆子也不大,让他哥哥压制的只能东躲西藏的不敢露面,这要是谁嫁给了他,名义上是个王妃,可实际上也只能在外面逃难,在长安里根本就站不住脚。皇帝和昱王爷虽然是亲兄弟,不但是一个爹,还是同一个妈,可是皇帝分明不拿自己的这个弟弟当亲弟弟,总是要干掉李昱,要不是皇帝事情太多,腾不出手来布置杀局的话,昱王爷可能早就在外面出“意外”丧命了,哪里是什么坦腹东床、如意郎君?分明就是一个丧家之犬,虽然说的严重了点,可实际内容不差分毫,这样的一个王爷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妄想做皇帝?别做梦了,醒醒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颜小兮还会想做王妃吗?不,她巴不得所有人都讨厌自己,将自己赶出宫去才好哪,所以她根本不在乎大内总管的询问目光,犹自坐在锦墩上发呆,除了坐姿端正外,早已经神游物外,做白日梦去了。

    “白昭仪到!”小太监又是一嗓子,让大内总管回过神来。

    众多淑女又开始给刚刚进来的女人行礼。

    “昭仪大人好!给白昭仪大人请安!”

    昭仪是宫中女人的一个官衔,为正二品九嫔之首,位视丞相,爵比王侯,在宫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后、妃,如果不算上太后的话,除了皇后和四个妃子,她排在第六位,主管宫内的跟礼仪有关的活动,实权上来说,除了皇后,她算第二大实权人物,四个妃子也就是在各自的宫里说的算,而昭仪却是在每个宫里都能说上话,连太后也在很多事情上要问过她的意见,虽然昭仪的品级不算太高,可实际上权力很大,地位崇高。白昭仪本名叫白鸿博,二十一岁,才学出众,为人聪慧,家里又是朝中大臣旺族,势力强劲,所以在宫里也是说得上话的重要人物,和大内总管比较起来,那就是天上地上的差距,一个是主人,一个是奴才,所以别看大内总管在众淑女面前可以趾高气昂,在白昭仪的面前却只能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不敢缺了礼数。

    白昭仪和大内总管两个人就是这次选妃活动的评委,两个人负责将这十几个秀女的挑选,测试的标准并不是两个人制订的,而是太后亲自制订,由两个人来监督众秀女的完成情况。

    太后也将亲自出席这次挑选,现在她还没有来,正在外面招待各方来客,与国同庆,要等宴会散场之后才能来。

    选秀一般分为三项,分别是才学、品德、相貌,其中相貌和品德是最重要的,才学的比重虽然不大,可是却不能缺少,毕竟选来的女孩很可能成为王妃或者皇后,要是大字不识几个,说话粗俗不堪,这样的女人再美,品德再善良也不能入选,只有三者兼备,并且都冠绝天下的时候,才能入选,真真是万里挑一。

    别看这大厅里的女孩才十几个,却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不但才学、品德、相貌兼备,还有一个好家世,都是朝中重要大臣的女儿,文武百官之中好不容易才选出这十几个女孩来,个个都是美丽与智慧的化身,换句话说,每一个都是狐狸精级别的,如果仅仅是有点小聪明的都不好意思拿出来比拼,省得丢人现眼。

    女人如果太聪明了,自然心思活泛,有种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想法,要是在众人之中就她一个出色,那么她不过是骄傲一点,却懂得收敛,可是要是附近都是和她差不多的女孩,比较起来优势不明显的时候,她们就会不停的比较,直到将某个人比较下去,再也不能竞争为止,这种行为也可以叫公平竞争,而如果她们正在比较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比她们还出色的竞争对手出现,或者是比她们差很多的对手出现,那么她们性格种的隐藏起来的劣根性就会千百倍的放大,将共同的目标对准新出现的人,这种行为被称为群起而攻之。

    颜小兮就是那个鹤立鸡群的鹤,或者是众女孩眼中鹤群里的鸡。

    因为她太出众了,当别人都争取表现,希望两位评审能给她们一个好印象分的时候,颜小兮却连站都没有站起来。

    能选上也要让她选不上,这是房间里所有人的想法,连颜小兮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选不上我,选不上我!选上我也不干!”

    这就是颜小兮的心里话。

    所以,表现的越差越好,最好现在就给她赶出去,那样颜小兮才真正高兴。

    “这位小姐是?”大内总管有点疑惑,看着颜小兮询问了一下她的名字,因为颜小兮表现的太不寻常了,根本不像一个希望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反而像一个千方百计要逃跑的人,表现的也太差了。

    “……”半天竟然没有回答,颜小兮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仿佛那上面有一副全世界的地图一般,细细的研究过来,再研究过去。

    “她叫颜小兮”红衣服的小姐见没有人出声,她举手回答了大内总管的问题,争取一个好印象。

    “哦。”大内总管看了看白昭仪,见她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这才对红衣女孩道:“您是?”

    “我叫杜梅,家父上如下晦,官拜虎威将军。”杜梅得意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小胸脯挺的高高的。按照唐朝的官位排名,杜梅的父亲杜如晦已经是军方正二品大将,在军方除了四大元帅之外,他就是首屈一指的大将军,手下的虎威军确实是一支铁军,威震八方,在军方的势力也算是第一流的人物,按理说这样的实权人物的女儿是不会轻易被选上的,可是杜梅偏偏就出现在了这里,其中恐怕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也不怪杜梅会骄傲,这样的家世确实算是这里众位女孩中最高的。除了白昭仪的官位和杜如晦齐平外,就连大内总管都要低杜如晦一头,因为大内总管的品级最高才是四品,只是因为是天子近侍,外臣总要礼让一点,所以大内总管不太在乎杜如晦的官阶,但是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他就是。

    大内总管暗自一惊,没想到这次选秀竟然会有正二品的官员参与其中,还是军方大将,如果杜如晦和十三王联姻,那将是十分可怕的事情。作为皇帝身边的近侍,皇帝的心思他也能猜到几分,皇帝对武家和自己的十三弟都是一样的忌讳,经历过无数次的血腥拼杀才得到的皇位,是绝对不能让给任何人的,哪怕是自己一奶同胞的亲弟弟,这几年来,皇帝用尽了手段才让十三王远离了政治中心,渐渐的剥夺了他几乎全部的实力,要是让十三王和杜如晦联合起来,那绝对不是壹加壹等于二的威力,而可能是等于三,甚至是十、一百、一千的威力,所以,皇帝要是知道这次的选秀之中有军方的大将之女参与进来,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的,只是现在皇帝无法分身,而太后又催的紧,选秀已经无法拖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内总管心中禁不住暗暗叫苦。

    白昭仪虽然是皇帝的宫内人,却不是皇帝一派,而是太后一派。在这后宫之中,太后的权力大的惊人,几乎所有的官位都让太后的人掌握着,除了皇后和太后不一条心之外,就连三个妃子都让太后给笼络过去了,要不是大内总管是皇帝没登基之前就带着的身边人,恐怕皇帝到了后宫就会连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而且由于太后在军方和外臣之中也有不少暗中的势力,让皇帝对太后也忌惮几分,很多事情不得不和太后商量着来,不然就无法顺利推行,这让皇帝也很郁闷。

    这次的选秀活动就是太后一手推行的,皇帝是不同意也得同意,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派出大内总管来监督活动,尽量掌握这次选秀的所有内幕,尽量的阻挠有实力的官员和十三王联姻。

    红衣杜梅的一番话虽然震惊了其他人,却也让大内总管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能让杜梅当选十三王妃。

    如果杜梅知道只因为自己的一句卖弄的话,就让她彻底失去了和暗恋的人牵手的机会,她一定会后悔自己的冒失的。

    白昭仪看了看杜梅,若有所思,却没有说话。

    其他女孩虽然家世不如杜梅的好,却也是不甘示弱,纷纷将自己的家世姓名报告给了大内总管和白昭仪两人,两人身后自然有宫女将这些话记录下来,呈送给两人看。

    白昭仪坐到了太后那个椅子之下,这里已经又摆放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只有一把椅子。大内总管因为是奉了皇帝的命令,也有资格坐了一把椅子,他的位置在白昭仪的另一边,也是在太后的位置之下,和白昭仪并列。

    他们两人之下的位置就是颜小兮的位置,因为她的位子是太后赐的,所以宫女们也不好将她的锦墩撤去,只能任凭她坐在那里发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颜小兮选不上王妃,所以也没有人去在意她的行为。

    在颜小兮之下,就是这十三个官宦之家的女孩。

    或端庄,或娇媚,或清纯,或可爱,或知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细细看去,千娇百媚,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不要以为美女会在民间出现,或许在民间能有相貌出众的女孩,可是要论学识和才艺,还是官宦之家的孩子得到教育的程度高,百姓能吃饱喝足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有余钱送孩子上学?就算是那些富豪之家,也要经历几代人的努力才能买进仕途,想在官路上站稳脚跟,没有几十年上百年的努力是不可能完成的。

    所以,真正的美女只能出现在当官的人家里,而且是做官的时间越久,出美女的几率就越大,像那些为官几代几十代的人家,几乎是代代都有才子佳人出现,也正是他们这样的培育,才能让各自的家族长久不衰,除非是改天换地的大变化,不然这样的家族几乎没有完全灭亡的时候。

    所谓的美女,不是倾国倾城的貌就能够代表的,外表的美丽和内在的美丽同等重要,只有内外皆美的人才是真正的美女。

    在场的十几个女孩都是内外兼修,相貌出众,学识卓越的人,虽然做不了绝代佳人,可一句美女的称谓还是当的起的。

    这里只有颜小兮算不上一个美女,因为她的相貌不算是美丽,只能算是清秀灵动,不难看而已,只有她的内在美发挥出来的时候,才能算是一个看起来比较耐看的女人。

    白昭仪和大内总管准备了不少试卷,现在正好拿了出来,发给众人。这就算是笔试,如果文学底子不够,这第二关就会被淘汰下去,留下来的人才能进第三关。你问第一关是什么?太后刚刚不是已经亲自测试过了嘛。她面试过了的人才能留在这里,要是她看不上眼的女孩,早就被送出宫了。

    这第二关的试题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毕竟现在是考秀女,不是考状元,所以难度并不高,只要众秀女读过几本经史典籍,及格是没问题的。而这里唯一可能答不上来的就是颜小兮,毕竟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很多典籍在后代已经失传,颜小兮也没有心情答这样稀奇古怪的问题,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颜小兮不知道是给哪个王爷选王妃,所以她是打死也不愿意选上的。

    在别人冥思苦想辛苦答题的时候,颜小兮却闲极无聊的在试卷上画了一个聪明机灵的米老鼠,然后在旁边又画了一个憨态可掬胖乎乎的加菲猫,不等她画完,大内总管和白昭仪已经看着计时的檀香宣布考试结束,将试卷收走了。

    看到颜小兮的试卷,白昭仪先是重重的闭上了眼睛,急促的呼吸好几次,才将心中的怒火压下,最终对颜小兮就说了一个字,“蠢!”

    大内总管却不一样,几乎是用欣喜的目光在看着颜小兮,这样的女孩简直是太符合他心中十三王妃的形象了,越笨越傻越好,要是她再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的话,大内总管就会极力推荐颜小兮当王妃。

    一个对经史典籍几乎一窍不通的女孩,坐上十三王妃的宝座,能给十三王添加多少麻烦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要不是大内总管没有最后决定权,他一定会拉着颜小兮的手说:“恭喜你,你通关啦!你这样出身清白、不学无术、相貌难看的女孩简直就是天生的十三王妃!”

    可惜的是决定权不在白昭仪和大内总管的手上,他们两个的任务就是监督而已,防止这些秀女们交换答案,作弊之类的问题,而不是直接拍板将谁赶出去,虽然白昭仪真的很想这么做,只是顾忌到太后对这次活动的重视,白昭仪想了又想,也没有敢触动太后的底线。

    “太后驾到!”随着一声呼唤,厅内的所有人都拜倒在地,恭迎太后驾临。

    颜小兮学着白昭仪的样子盈盈下蹲,却被身后的一个宫女低斥了一声“大胆!”,扭头一看,才发现那个宫女是跪在地上的,再观察一下其他秀女,颜小兮这才发现她们都是跪着的,只有白昭仪一个人是下蹲的姿势,这让颜小兮暗中猜测,是不是这个白昭仪的等级比自己这样的小平民高,所以不用跪着?想了想,颜小兮还是跪不下去,虽然和两个王爷打过交道了,可还真没有给他们下跪过,顶多就是拱拱手就算了,人家也不在乎自己下不下跪,以前的颜小兮虽然不是什么人上人,可也是在任何人都平等的社会过来的,想要别人尊敬你,你就必须做出超越别人的成绩,而颜小兮通常都是超越别人的人,那种根深蒂固的优越感促使颜小兮的膝盖硬的很,能蹲下行礼就不错了,还想让我下跪?没门!

    身后的宫女重重拉了一下颜小兮,试图让她跪下,可是颜小兮晃悠了一下,反而忽忽悠悠的站了起来,别说跪了,连蹲都不蹲了,爱咋地咋地,还能杀头不成?不过颜小兮还真有点怕杀头,电视剧里的那些皇帝娘娘之类的可是动不动就要杀别人的头,而能保住脑袋没事的人也只有小燕子一个,她的运气别人是不敢尝试的。

    “你拉我干什么?”颜小兮干脆转过身来指责那个宫女冒冒失失的拉自己,这样一来,自己背对太后,不但不用下跪,连下蹲都省了,还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那个宫女。“我简直是太聪明了!”

    这个时候那个宫女已经来不及辩解了,因为太后已经走了进来,听到了静悄悄的房间里颜小兮传出的那句话。

    宫女的头紧紧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不敢说。

    其他人可都是将这一切听在耳中,却真没有谁看见身后发生的事情,因为颜小兮的位置比较靠里,其他秀女都在前面,而在颜小兮身后的宫女又挡住了白昭仪和大内总管的视线,这样一来,所有人都认为宫女确实拉了颜小兮,只是不知道是在提醒颜小兮行礼,而以为宫女做了什么小动作。

    太后眼睛扫了过来,“怎么回事?”

    宫女颤抖声音说:“回禀太后,奴婢确实拉了一下郭小姐,是希望她能向太后行礼。”

    颜小兮哪里会给她翻盘的机会,反正这个宫女确实是多管闲事,自己行不行礼关她什么事,偏偏多事拉自己下跪,要是拉自己吃饭还好说,拉自己下跪怎么个说法?给人家下跪也不是什么好事,你下跪别人也要跟着跪啊?本来心情就不痛快,好好的吃了点东西就被拉来选什么王妃,谁稀罕做王妃啊!

    “你说的轻巧,你不但是狠狠的拉我,差点将我拉倒,你还骂我,说我大胆!你说,你有没有骂过?我要是没有行礼,自然有大内总管来管我,高的还有白昭仪娘娘管我,要是她们两个管不了我,还有太后娘娘,你自作主张管我,算是怎么回事?莫非你认为自己比大内总管等级高?比白昭仪娘娘等级高?甚至比太后娘娘等级还高?莫非没有人能管你了是不是?”

    颜小兮充分发挥自己的劣根性,没事找事,无理辩三分,硬是栽赃给那个宫女。

    那宫女吓得连辩解都不敢了,深深的跪倒在地,一动不敢动。

    这话一说完,大内总管的眼神都变了,心里一个劲的说:“极品,极品啊!绝对是极品悍妇!这样的女人如果塞给十三爷,他们家就别想有一天清闲的,要是咱和陛下说了这个颜小兮的事情,万岁爷也会极力将这个颜小兮推给十三爷的。”

    白昭仪如果刚刚仅仅是厌恶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极度的讨厌、反感,她也决定了,只要有机会,就一定在太后面前将颜小兮的所有缺点都说出来,不将她赶出去誓不罢休!

    这么栽赃下来,太后是不想管都不行,明知道那个宫女被冤枉了,也只能无奈的挥挥手道:“下去掌嘴二十!”

    那宫女赶紧磕了三个头,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颜小兮眼神一转,这样一来自己的形象算是都毁了吧!只要将自己赶出去,全毁了也值得。

    谁知道太后根本就没理颜小兮,抬了抬手道:“都起来吧!”说完就自己走到了最高的位置坐下,仿佛刚才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怎么不把我赶出去哪?”颜小兮疑惑不已。

    “杜梅、孙玉环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太后看过了试卷,一下子就淘汰了大部分人,只留下了一文一武两位大臣的女儿。

    颜小兮笑眯眯的站起来就走,却被太后叫住了,“小兮啊,你也多留一会吧。”

    “这么客气?!”大内总管和白昭仪惊讶的看了看太后,这样的语气就连皇帝都很难听到啊,莫非这个颜小兮是太后在民间的什么亲戚?

    也不怪两个人猜疑,作为太后身边的人,他们是很少见到太后有这么客气的态度的。

    颜小兮更是疑惑,连她自己都怀疑自己穿越之后附身的这个人是不是和太后有什么关系了,万一是个流落在民间的公主格格之类的也是可能的。

    可惜的是不管别人怎么猜测,太后到底是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只是知道太后对待颜小兮确实很特别,这就够了。

    看到大内总管和白昭仪两个人的迷茫眼神,颜小兮无畏的耸耸肩,爱谁谁吧,还能有比穿越到这个时代更坏的事情吗?

    十一个落选的小姐都明白自己是落选了,她们不敢对太后说什么不敬的话,都恭恭敬敬的行礼之后退了出去,留下了两个被太后指定的人,还有算是黑马的颜小兮。

    杜梅的样子确实很漂亮,还带着一丝丝的英气,整个人除了有点爱显摆之外,还算是这些秀女之中最出色的人,能被留下也确实是名至实归,而那个孙玉环就是另外一种气质了,娇娇弱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被吹倒,有种林妹妹的病态美感,而她的才智却是这些人中最高的,答题的成绩最好,家世也不错,虽然比不上杜梅,却也是对十三王很有助力。

    太后将试卷放到一边,虽然相貌、才智都考过了,还有一项品德要考,如果娶进门的媳妇是一个刁妇,那么才智越高反而对皇家是一个不好的影响,所以品德这一项反而成了重中之重,必须要慎重考虑。

    太后考虑了一下,打算从这方面入手,测试一下三个人的品德,虽然相貌和才智上颜小兮不占优势,可品德这一项上,太后还是对颜小兮有信心的。

    “有这么一件事,我要问问你们的想法,看看你们是怎么想的。”太后出了一个选择题。“事情是这样的,一只受伤的兔子跑到了你们其中一人的面前,后面有猎人在追它,而附近没有别人可以给你们任何提示和帮助,你们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哪?”

    太后的问题其实是一个诚信和善良的考验,猎人是肯定要打猎的,没有猎物就无法生存下去,一只兔子虽然不是什么太值钱的猎物,却也是猎人的劳动成果,如果将兔子藏起来救治,虽然得到了一个善良的评价,却是将猎人的劳动成果给抹去了,对猎人来说,一次劳动就成了泡影,也许就要饿肚子一顿了。如果选择将兔子交给猎人,那么虽然看起来有点残忍,却保留了诚实的品德,是要做一个在某种情况下会撒谎的媳妇还是做一个老实本分的媳妇,这其实很难选择。

    往深了考虑,这其实也是对应变能力的一次考验,面对一个小小的利益纠葛,如果都不能处理好的话,那么一旦成为王妃,面对的将是整个国家里无数的人和物,太善良、太老实都是一个缺点,成大事者考虑的必须多,不能因为一点利益就动摇自己的原则,如果一只兔子就能让你撒谎,或者简简单单的就将兔子交了出去,这两种选择其实都不可选,一旦选择了,都会有一种办事不力的结果。

    当然,还可以用钱买下兔子,这样猎人得到了利益,兔子得到了救助,善良和诚信都得到了保证,可这样一来,自己的利益又被损害了,对别人有好处,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如果做了,也可能得到一个傻的评价。

    最后还有一个选择,那么就是无视那兔子,也无视那猎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当成过眼云烟,不参合,不管不问,这么一来,冷血的评价又会落到头上。

    如果替换一下,兔子换成百姓,猎人换成国家,自己成了皇族,救了百姓,国家的利益就受损,如果从皇族的口袋里掏钱出来补偿国家的话,能有多少钱够填补的?而皇族的利益一旦受损,造成的影响也是很大的,最少皇帝的位置都可能不保,也许这么替换并不恰当,可是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目前比较符合事实的假设。

    杜梅虽然有点大咧咧的,其实不傻,官宦子弟有几个是傻瓜?从官场经验丰富的父母身上就能学到很多处理事情的经验,所以,杜梅没有轻易做出选择,反而等着别人回答,看看情况再说。

    孙玉环有点内向,头脑更加聪明,她考虑的比杜梅更多一点,太后这个问题不但是考验大家的品德,还是对处理事情的效率的考验,如果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都要考虑很久,甚至是无法回答的话,太后怎么可能放心让自己成为皇家的儿媳妇?

    “民女以为,兔子要救,猎人要安抚,自己也不能轻易付钱出来,最好是三方的利益都不受到损害。”孙玉环看了看身边两个沉默的人,首先开口,她也算想明白了,不管自己怎么处理这件事情,都无法做到大家都满意,只能先争取一个应变迅速的看法,至少不能让太后觉得自己无能,她的想法虽然不错,可是想要三方都不受到损害其实很难,至少孙玉环现在是没有想到最好的办法,“可是,这样的结果是很难做到的,我觉得兔子要救助,毕竟救助弱小是我们女儿家的本性,子曰,人性本善,做好事是应该的,而猎人辛苦捕猎,也应该得到自己的猎物,所以,民女还是觉得自己拿出钱来补偿猎人是最好的办法,毕竟民女的家境还算有点余钱,要比辛苦奔波的猎人强上一些,补偿他一些也可以。”

    孙玉环本来觉得这个问题就不容易回答,所以她只选择了其中一个答案,那么就是最明显的善良和诚实兼得,这个答案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如果还是错误的,也只能怪自己不够聪明了。

    孙玉环答完,视线看了看身边的杜梅,这个意思很明显,就是在催杜梅快点回答问题,至于颜小兮,孙玉环不认为她是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一个民间的女子,根本不可能和自己相比。虽然孙玉环自称民女,这是因为自己没有官职封赏在身,严格说依然是个百姓,所以自称民女,其实按照孙玉环来看,自己应该也算是臣子中的一份子,和寻常百姓那是两个阶层,不能相提并论的。

    杜梅看到孙玉环选择了最有利的答案,禁不住一阵后悔,自己先说这个答案好了,现在弄的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可是又不能不说,这可是相当于婆婆在考儿媳妇,要是不回答,之前的努力就全废了,“回太后,民女以为,兔子已经受伤了,就算救了,也不见得能活下去,还不如直接交给猎人处理,省得麻烦。”杜梅咬咬牙,干脆选择了一个另类的答案,反正自己也不可能做的更好了,还不如跟孙玉环划清界限,选择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就算错了,也显得自己不是那么盲目跟随在别人身后捡便宜。这样一来,虽然显得自己有点残忍,可兔子毕竟是走兽,和人比较起来,兔子自然要轻的多。帮人总比帮兔子好吧!杜梅没有信心的看了看颜小兮,“你这个家伙能想到什么答案?恐怕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政治!”

    颜小兮真不懂什么叫政治吗?不可能!从小学开始,政治课就深入人心,天天教育的就是忠于国家忠于党,读书十几年,政治课一直陪伴在每个学生左右,不管你学不学,这一科总是要考的,而且由于时代的进步,各种知识铺天盖地,你不学都会听到腻,所以只要认识字,接触社会,就能了解到无数个官场阴谋,人际交往之间的种种都是不学都不行,做官是一门学问,送礼是一门学问,连每天的工作都是学问,不学不问你就混不下去,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你不搞好上下级的关系,能上去吗?不学会铁布衫金钟罩,你能在社会上站稳脚吗?哪个成功的人士不是一肚子的辛酸苦水?学会了怎么立足社会,才算是及格,而厚黑学和政治几乎就是等同的,更何况三十六计已经被应用到了社会的各个方面,只要学会三十六计,那么政治其实也就入门了。

    “小兮啊,你来说说你的想法,别怕说错了,哀家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不算考验的。”太后鼓励颜小兮大胆张口。

    这个态度让杜梅和孙玉环都觉得很讶异,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大内总管和白昭仪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一个是暗自偷笑,一个却暗自生气。

    大内总管是觉得太后有点老糊涂了,竟然将乌鸦当成了凤凰,颜小兮要是嫁给了十三爷,皇上也就不用担心王爷会造反了,天天就看十三爷的笑话就成,这样一个悍妇嫁入王府,十三爷哪里有时间去准备造反,天天就等着吵架吧。

    白昭仪是看不上颜小兮,从皇家利益上来看,颜小兮不懂礼数不说,性子也不够温婉,太过直接,这样的脾气要是进了皇族,肯定会在皇子之间闹出大笑话的,到时候丢人的是整个皇族,而不仅仅是十三爷一个人,更何况,十三爷根本不可能看上这样的民女,太后这样对待颜小兮,分明是想让颜小兮嫁给十三爷,这一点让白昭仪根本想不通。

    不但白昭仪她们想不通,颜小兮自己更想不通,想不通这太后娘娘怎么就看上自己了?到了这个时候,颜小兮再傻也知道太后对自己的态度很有问题,难道太后听了谁的话?对自己的印象一下子从零达到了一百分?要是太后心里有了主见,想从装疯卖傻上哄骗她就困难了,只是颜小兮想不通自己也没有到这里多久,怎么会有人就能给太后耳边传自己的好话哪?

    想的头疼,颜小兮也想不出自己认识什么人能在太后身边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她可不会想是两个王爷说了自己的好话,跟睿王爷进宫的时候,太后就对自己的态度不一般,睿王爷不可能将一个根本没有参加选秀的人放在嘴边,向太后进言的,在见到太后之前,睿王爷也不可能有想让颜小兮嫁给十三王的念头,至于昱王爷就更不可能了,两个人就见过那么一面,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内容还都是关于生日蛋糕的,更何况从昱王爷的眼里,颜小兮根本就没有看到那种男人对女人有兴趣的眼神,这样一个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的男人,会为了自己在太后面前美言?

    现在的颜小兮还不清楚昱王爷目前自身难保的境况,要是清楚昱王爷的境况的话,她更会确定昱王爷对自己没有兴趣。

    既然不想做什么王妃,自然颜小兮也就不喜欢好好回答太后的问题了,只是又不能不回答,只能胡乱说一个答案,还要听上去有道理就行。

    “我说,嗯,兔子既然受伤了,那么就抓住吃了吧,烤兔子也是不错的美味。”

    这句话一出,杜梅和孙玉环的眼神都变了,太残忍了吧?肯定会得到一个不满意的评价。

    “哦?可要是这样,猎人会看见的。”太后的语气似乎只是单纯的探讨。

    白昭仪和大内总管都猜不出太后的真实意思,很迷茫的模样。

    “看见就看见呗,反正兔子是我抓住的,管他怎么想,反正他没有抓到,谁敢说我手里的兔子就是他的?”颜小兮要将蛮横不讲理继续发扬光大。

    “这样啊,还有吗?”太后似乎感到很有趣,唇边微微展露一丝微笑。

    “当然了,按照见面分一半的原则,我会建议他将兔子收拾干净,我们两个一人一半,这样皆大欢喜。”颜小兮用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太不讲理,应该给猎人留点。“要是他不接受这个建议的话,那么就一点都不给他!谅他也不敢和我犟嘴,不服气就揍他!”颜小兮晃晃自己的小拳头,很有底气的模样。

    “哦,这样啊!”太后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眉毛都弯曲起来,仿佛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

    “要是她们两个也看到你拿着兔子,要分一半哪?”太后突然指着杜梅和孙玉环,又出了一个难题。

    “她们?”颜小兮看了看杜梅和孙玉环,两个女孩都不服气的看着颜小兮,就不信她能敢连自己一起揍!

    “她们两个怎么好意思抢我的东西!她们可都是天之骄女,一个是将军的女儿,一个是大臣的女儿,家里不说有家财万贯,也有个百八千贯的,要是连我的兔子也抢的话,那就连她们两个一起揍!”颜小兮再次晃晃小拳头。

    杜梅冷哼一声,很不服气,虽然她也是女孩,可是在父亲的指点下,也是练过一段时间的功夫,虽然还比不上一般的士兵,却要比一般的女子强上许多,眉宇之间也是有着英气的。

    孙玉环却不一样,她是标准的小姐,连大门都很少出,更别说和别人动武了,看到颜小兮这么蛮横,只能小声的嘟囔一句,“粗鲁!”

    太后呵呵笑了起来,慢慢站了起来,她身后的两个宫女立刻上前一步,轻扶住太后的两只手臂,扶着她慢慢走了。

    到最后,竟然连个答案都没有宣布,选秀就这样落幕了,让颜小兮很是惊讶,禁不住喊了一声:“太后娘娘,我是选上了还是落选了啊?您给个痛快话成不?”

    远远传来一阵悠扬的笑声,太后竟然就这么笑着去了。

    “三位小姐,请跟杂家来,到后面休息吧。”大内总管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什么意思?”颜小兮看着杜梅和孙玉环无言的跟着大内总管走了,疑惑的很。太后都走了,怎么不放自己回去?

    白昭仪看到颜小兮那种纠结的模样,忍不住好笑,好心的给她解释了一下,“太后娘娘没有说让你们离开,哪里有人敢放你们回去,万一太后想找你们,到哪里找你们回来?再说了,现在天色已晚,宫门早已经关了,你们也出不去了,所以只能在后宫里休息了。”

    “哦。”颜小兮点点头,这才明白,忍不住嘀咕,“要是太后一辈子都不想起我了,我岂不是要在这里住一辈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打入冷宫?”

    走在颜小兮身边的白昭仪身子一阵摇晃,无力的捂住自己的额头,要是真照她那么想的话,宫里的人岂不是都在住冷宫?

    “还说不是冷宫!这里连个火炉都没有,这么冷的天,想冷死谁啊?”

    也不怪颜小兮抱怨,这里的房子漂亮是很漂亮,可是却一点取暖的设备都没有,空荡荡的冷清的厉害,连个宫女都看不到,仿佛这么大的院落里只有自己和杜梅、孙玉环三个女孩。

    杜梅也有点怨气,只是她不敢说,毕竟这里是皇宫而不是自己的家,别人这么对待自己,或许是另有深意,可不敢冒冒然做出什么冒失的举动,万一连累家人就不好了。

    孙玉环更是简单,进了房间就没有一丝动静,不像颜小兮那么大咧咧的抱怨个不停。

    “不行了,再这么下去,我会被冻死的。”

    夜凉如水,星空下,夜风阵阵,吹拂动墙角的几棵翠竹,一个小小的池塘映着月光,闪动着无数破碎的白光。

    几尾红鲤悄无声息的浮上水面,小嘴对着月光,呼吸着。

    一朵荷花静静的优雅地绽放自己娇艳的身姿,不为别人欣赏,自己依然快乐。

    青石铺就的小路上,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走来,嗯……庞大?

    借着月光看去,一个小小的头,身体大大,下面是两只小小的脚,悄无声息。

    仔细看,哦,原来是颜小兮这个小丫头披着被子。

    这么晚不睡觉,却跑出来干什么?

    颜小兮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来到翠竹前,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这才从被子里拿出了一把锯子,天知道这东西是她从哪里找到的。

    轻微的声音过后,一棵粗大的翠竹缓缓倾倒。

    被子里又出来了一把柴刀。

    片刻之后,一棵生存了几十年的翠竹就走完了它的一生,化作了几十段竹片。

    被子一阵蠕动,几段竹片就消失在了被子之中。

    颜小兮再次观察了一下周围,缓缓的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来来回回几十趟,一棵翠竹完全的消失在了小小的被子之中。

    颜小兮再次来到了池塘边缘,依然是东张西望的张望了一阵,一支小小的竹棒突然从被子里伸了出来,重重的敲在了一条傻乎乎的红鲤的头上。

    哗哗几声水响,那条翻白的红鲤消失在了颜小兮的被子之中。

    悉悉索索几声之后,那朵娇艳的荷花也忽然不见了踪影,只有那支残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颜小兮缓缓的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多时,一阵清香的鱼肉香气泛滥开来。

    “咦?哪里来的鱼香?”杜梅推开房门,疑惑的看着外面,这香气很是特别,鱼香之中还带着隐隐的竹叶的清香,另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馨香,仿佛是花儿在鼻端开放,好闻的很。

    孙玉环的房门也露出一丝缝隙,一只秀目在后面看着外面。

    杜梅披着被子,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沿着香气传来的方向,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门口。

    “喂,谁在里面做鱼?”杜梅毫不客气的敲敲门。

    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颜小兮叼着一条鱼尾歪着头看着杜梅。

    杜梅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微笑,搓着小手道:“天气很冷,哈哈。”

    颜小兮将嘴里的鱼尾丢掉,看了看杜梅,再看看外面,点点头道:“确实很冷。”

    “那个……能不能让我进去呆会儿?”杜梅推了推房门,纹丝不动。

    “凭什么?”颜小兮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差点碰到了杜梅的鼻子。

    杜梅感觉到了,真的感觉到了,从那窄窄的门缝里涌出来的暖意和鱼香,凭什么她房间里就有火盆和鱼,凭什么我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还冻的要死?还说自己是民女,什么后台都没有,没有还有这么多的优待,要是真的有的时候,岂不是皇宫里什么都是你的了?不行,我堂堂大将军的女儿,不能受这个虐待!“我要找太后说理去!太欺负人啦!”

    “好啦好啦,别找太后,她老人家都已经睡下了,你进来吧,我分给你点就是,不许说出去,不然真的和你翻脸!”颜小兮打开房门。

    杜梅抽了抽鼻子,真的要冻死人啦,骄傲的自尊和冰冷的身体交战了一会之后,杜梅还是屈服在了冰冷的空气之中,飞快的钻进了颜小兮的房间。

    温暖,好温暖!

    一个铜盆被火炭烧的通红,两根铁条横在铜盆上面,在铁条上坐着一个小点的铜盆,翻滚的鱼汤里,一条硕大的鲤鱼已经被吃掉了一小半。

    “你从哪弄的这么多竹片?鱼是你自己做的?”杜梅流着口水坐到了火盆前,被子已经被她丢到了木床上,房间里太热了,加上看到这么一大盆的鱼汤,就算没有喝到嘴里,都觉得浑身开始发热了。

    “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颜小兮没有解释自己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只是拿起一个小碟,用竹筷夹起一块鱼肉递给杜梅。“尝尝吧,虽然没有盐,味道还不错。”

    “香……真香!”杜梅呼呼吐着气,西里索拉的将鱼肉吃进嘴里,满嘴都是鱼香和花香,吃的她是心满意足。“这小碟怎么这么眼熟?不像是吃饭用的吧?”

    杜梅看了看手里的小碟,怎么看也像是书桌上用来装墨水的小碟。再看看颜小兮房间里的那张书桌上,果然没有小碟了。

    颜小兮耸耸肩,条件不允许,有的吃就不错了。

    “莫非……”杜梅看了看那冒着水汽的竹片,再看看那条大鲤鱼,手里的筷子似乎也新鲜的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袋里晃过,让她在这个冒着热气的房间里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气,她光滑的脊背上瞬间聚集了一溜汗珠。

    “你已经吃了,就算是吐出来,也是同案犯。”颜小兮满不在乎的宣布了杜梅的死刑。

    杜梅的手紧紧抓住筷子,她的俏脸上是一阵怒意。

    “聪明人是不会轻易发火的。”颜小兮向后坐了坐,在她的手边有一把锋利的柴刀。

    “嘻嘻……”杜梅忽然笑了起来,“妹妹真厉害,我去叫玉环来一起吃。”

    颜小兮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仿佛憨呼呼的女孩杜梅,这个家伙真的很傻吗?

    杜梅抓起自己的被子披上,打开了颜小兮的房门,走到孙玉环的房门前。

    “玉环妹子,郭妹妹叫你过去商量点事情。”

    孙玉环打开了房门,身上披着被子,小鼻子冻的通红,她浑身都在发抖,这么单薄的身体比起杜梅来差的太多。

    “什么……阿嚏……什么事情?”孙玉环跺着小脚取暖,太冷了,呼吸都不通畅,外面飘着的鱼香到现在她都没有闻到。

    “来了就知道了。”杜梅拉着孙玉环来到了颜小兮的房间。

    暖意扑面而来,孙玉环立刻就活了,“哇!好温暖,好香!”

    不用别人招呼,孙玉环已经坐到了火盆边上,眼巴巴的望着鱼盆,手指大动,只是没有主人的同意,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张口,能进来暖和一下就已经很满足了,要是再吃人家的鱼肉,就太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了。

    颜小兮眯着眼睛看了看孙玉环,再看看杜梅,她现在对杜梅这个憨大姐有了很大的戒心,这个家伙绝对不像她表面表露的那样憨傻,或许她要比孙玉环聪明的多,最聪明的一点就是她知道装傻。

    一个女人如果很聪明,那么她很可怕,可是一个真正聪明的女人是懂得装傻的,只有装傻的女人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在别人不知不觉中,她就掌握了一切,在别人最不注意的地方,她悄悄布置好了一切。

    看起来很聪明的孙玉环或许才是三个人中最笨的一个。

    在颜小兮递给她筷子和小碟之后,孙玉环什么都没有问就开始吃了,一脸的感激不住的道谢。

    很简单的就被杜梅拉下了水,现在开始,三个人就成了一条战线上的战友,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孙玉环和杜梅都必须为颜小兮打掩护,要是今晚的事情泄露出去,损坏宫内物品的罪责是谁也逃不掉的,不管多大的官都无法替她们解脱。

    一条七八斤的大鱼吃到最后还剩下接近一半。

    杜梅也想开了,不但吃肉,还饱饱的喝了一肚子的鱼汤,浑身热乎乎的在颜小兮这个房间借宿了一夜。

    孙玉环虽然很不好意思,可更不愿意回到自己那个冰冷的房间,宁愿和杜梅一起睡到地上,也不想回去。

    颜小兮披着被子将剩下的鱼汤和鱼肉都倒进了房间里的花盆里,至于那盆花喜不喜欢这肥料就不管了,反正自己也不可能在这宫里住太久。

    “希望明天是一个好天气!”

    颜小兮看了看杜梅,而杜梅的表情很是复杂,两个人互相望了一会,然后不约而同的看了看已经入睡的孙玉环。

    孙玉环裹在自己的被子里,卷曲着身体,睡的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咪,脸上都是满足。

    也许,三个人里,只有她才是真的聪明。

    容易满足的人,过的就快乐一点。

    红日穿过薄薄的朝霞,喷薄出炙热的阳光,让天空转眼间就变得青白起来,几声鸟鸣忽然传来,整个皇宫便活了过来。

    “卯时到,起……”一行行的太监喊着口号,快速的跑过门外的走廊,几个宫女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开始一天的工作。

    清脆的铜馨之声悠扬远久。

    一队队的太监开始扫地,他们后面的人洒水,将扫出来的东西飞快的运走。

    一队队的宫女擦洗各个宫殿里的地面、装饰、瓶瓶罐罐。

    “卯时三刻,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声音之后,所有太监宫女一队队的从各个宫殿之中撤离,很快整个皇宫就为之一静。

    “请三位小姐起床更衣!”七八个宫女静静的站到了颜小兮她们几个的房门前,手里捧着水盆和衣服等物。

    两间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个宫女同时轻推房门,虚掩的房门应手而开,里面空空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两个推门的宫女脸色立刻大变,杜梅和孙玉环两个小姐失踪了!这可是大事,要是找不到她们的下落,自己的小命要不保。

    推了推第三间房门,房门紧锁,没有推开。

    一个宫女轻声道:“郭小姐,请起来梳洗打扮了。”

    “来了,就起来了。”颜小兮的声音传来,让门口的宫女心情一松,总算还有一个在。

    房门打开,三个睡眼朦胧的女孩逐一走了出来,让外面的宫女们都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一个都没有少,谢天谢地。

    “今天要做些什么啊?换了衣服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颜小兮打了个哈欠,用小手拍拍自己的脸颊,这样可以让自己尽快清醒,并且还能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比较红润,当然要是用力太大,将脸打肿了,那可不能怪颜小兮没有事前提醒。

    “回郭小姐的话,梳洗打扮之后要去用膳,之后的事情就不是奴婢们负责了。”一个看起来比较伶俐的宫女施礼之后恭敬的回答,这个待遇让颜小兮有点受宠若惊,还是第一次有人给自己行礼,这种感觉……嘿嘿……很不错。

    “今天在哪用膳?”杜梅洗了脸之后,一边换衣服一边问了一句,她肚子里还一肚子火哪,昨夜不给自己准备夜宵也就算了,还连火盆都没有准备,害得自己一不小心就犯了大错,看了看那个似乎很迷糊的颜小兮,杜梅打定主意,绝对不将昨夜的事情说出来,让它永远成为心底的小秘密。

    “回杜小姐的话,今天在迎春阁用膳,膳食已经都准备好了,就等小姐们过去了。”还是那个小宫女回话,似乎她是这些宫女之中负责的小头目。

    洗脸、换衣服,几分钟就搞定,颜小兮出来的时候,孙玉环和杜梅还是慢吞吞的洗脸,虽然没有后世的这个霜那个蜜的,却也有不少粉之类的东西往脸上涂抹,看得颜小兮很是羡慕,自己穿越以后可是什么化妆品都没有带来,现在看人家抹的舒服,自己好生羡慕,只是羡慕归羡慕,这个时代的化妆品给颜小兮她也不敢使,不说这些东西经没经过卫生验证,就说那些涂抹的粉,看起来颗粒就大的很,粗糙的很,自己宁愿是什么都不抹,也不愿意抹的一块一片的出去见人,化妆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人看不出来化妆,可像杜梅和孙玉环这样脸上白白的,看起来就让人觉得不正常。

    “郭小姐,你不用些胭脂水粉吗?”小宫女有点奇怪地看着颜小兮,不用胭脂水粉的女人可是很少见,除了用不起的那些人,没有女人会不愿意用这些东西的,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到不想用胭脂水粉的人。

    “不……不了,谢谢!我想还是什么都不用的好,天生丽质,不用最好。”颜小兮摆摆手,这个时代的东西还是别乱用的好,记得好像在哪本书里看过,古代的胭脂水粉里铅和汞的含量都是很高的,年轻的时候用还不觉得,要是到了老年,脸上都是色斑,吓死个人,还是不用最好。

    虽然颜小兮并不算漂亮,这皮肤也不白皙嫩滑,可这些都是小问题,主要是因为这个身体的原来主人小时候营养不良造成的,现在只要好好补充营养,再加上适当的锻炼保养,很快就能改善过来,何必缘木求鱼,南辕北辙。

    迎春阁是一间楼阁,处于不远处的一处池塘上,雕栏玉砌,富丽堂皇。

    “迎春阁”三个大字,铁画银钩,锋芒毕露,一派大家气派,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淋漓尽致的畅快感觉。

    “好字!太白居士不愧是我朝诗仙,这三个字写的果然是出神入化,炉火纯青,是我等望尘莫及!”孙玉环看着牌匾一个劲的赞叹,要不是周围有不少宫女太监在,颜小兮都怀疑她会不会将这块牌匾拆下来扛回家去,看她的眼神,仿佛深有此意。

    或许是听到了颜小兮对胭脂水粉不喜欢的话,孙玉环和杜梅也都卸去了刚刚涂抹上的胭脂水粉,彻底用真实的面目来见世人,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让两个人都觉得心神畅快,但是隐隐有点担心别人会对她们这样没有打扮的样子指指点点,手脚不怎么放的开。

    这一点上,两个人都比不上颜小兮,她现在可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什么事儿都没有的随在两个人的身后漫步。

    “杜姐姐,你看这里的锦鲤好多啊,看那条,真大!”孙玉环茫然无知的指着水池里的鲤鱼。

    杜梅心里猛的一跳,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道:“是啊,真大!”说着看了看身后的颜小兮,心里想起昨夜吃的那条鲤鱼,禁不住有点怀疑,是不是就是吃这个池塘里的?

    耳畔传来两个宫女小声的交谈。

    “恵儿姐姐,我记得这池塘边有朵荷花的,今天怎么没了?”

    “是吗?我看看,哦,是没了,也许让哪宫的娘娘摘去了吧,别大惊小怪的。”

    杜梅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跳的太快了,她怕心脏会跳出来。做贼的感觉太刺激,枉自己还自称胆大,和身后这个女孩比较起来,自己真的像是一个最乖最乖的乖宝宝。

    乖乖隆里东,在皇宫里都敢偷东西,抓住可就是欺君大罪。

    “四季如春……天下太平……万寿无疆……花开富贵!”

    一个长相还算可人的宫女在一旁小声的报着菜名,一盘盘皇宫御厨制作的美味佳肴流水一般的送了上来。

    总共八盘菜,加上一些点心、果脯之类,满满摆了一桌子。

    杜梅和孙玉环也是头一次在宫里吃饭,面对这样的待遇都是一脸的荣幸,而颜小兮却是满脸的无奈,不是菜肴不够珍贵,也不是菜肴不够美观,更不是菜肴不够卫生,而是看着满桌子的菜,没有什么能下手的。

    韭菜用水焯过,一根根仿佛翡翠一般摆成了大草原的模样,加上一个煮熟的鸡蛋黄,就是所谓的四季如春。

    “一二三四五,五根韭菜,要你十两银子一点都不多,贵吗?绝对是贵!可我们吃的是御膳啊,一辈子能有几个人可以吃御膳?能有几次机会吃御膳?能有几次机会在皇宫大内吃御膳?还有这么多真正的宫女陪着,要你十两银子,你好意思说贵吗?别说十两,就是百两,千两,也有人抢破头来吃!我们的目标就是没有最好,只有最贵!”颜小兮在肚子里编排着某部电影里的台词,强烈抗议御厨这种只图好看,不图实惠的作风。

    “这个是天下太平?”颜小兮指着一盘雕刻成四个大红灯笼的菜询问身旁的宫女,得到肯定回复之后,颜小兮简直震惊啦,能在四片西红柿上雕刻出“天下太平”这四个字,颜小兮对御厨的雕刻手法深感佩服。

    看着满桌子的各种蔬菜,颜小兮深深的怀念被自己倒掉的半条鱼,虽然俺属羊,可俺不是光吃素的,人家年纪还小,急需营养补充的。

    “郭妹妹,吃啊,味道真的很不错的。”杜梅夹起一片花瓣放进嘴里,吃的是津津有味。

    “好吧!”颜小兮端起米饭,伸出筷子,瞄准了那五根韭菜,小心翼翼的夹了起来,放进嘴里,生怕一不小心掉地上都找不到这几根菜。

    “咦?咦!”颜小兮震惊了,嘴里的味道不是自己想象的韭菜的味道,甜甜的香香的,说不上是什么菜的味道,但是一个念头是绝对真实肯定的,那就是真的很好吃,绝对是自己没有吃过的好吃!

    “这绝对不是韭菜!”颜小兮震惊的夹起盘子里剩下的那个鸡蛋黄,仔细观察,这不是什么鸡蛋黄,好像是某种肉类,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一种鲜香的问道弥漫开来,蟹黄!绝对是蟹黄,这么大的蟹黄,还是第一次见到,做的味道也是好吃到了极点,“果然是御厨级别的!好吃!”颜小兮挥舞着筷子,将桌子上的菜肴纷纷品尝了一遍,和眼睛看到的不一样,那些看起来是花花草草的东西,全都是各种动物的精华所在,越吃越让颜小兮惊讶,从来没有想过各种食物能做到这么好吃的份上,真是不愧是美味佳肴。望着空空如也的盘子,颜小兮感叹道:“好吃是好吃,就是少了点。”

    “哦?”杜梅和孙玉环拿着筷子端着碗,目瞪口呆的看着桌子,什么都没有了,满满一桌子的食物都让颜小兮给吃光了,两个人看看手里的米饭,再看看桌子,无奈的开始吃饭。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颜小兮很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声,实在是受不了两个女孩的幽怨眼神,只能躲到一旁喝茶去了。

    是啊,你是吃饱了,我们才刚刚吃!杜梅和孙玉环两个人无奈的互望一眼,心中都在后悔让颜小兮的吃相给震惊了,忘记了和她抢菜,害得自己现在什么菜都没有了,至于再要一份菜,两个人都没有这个想法,哪有皇帝请客,你吃不饱,对着皇帝说:“我没有吃饱,再给我来两盘菜。”等待你的也许不是美味佳肴,而是一顿板子,让你吃,吃竹板炒肉吧!

    用过了早餐,宫女们送三个女孩又回到了她们原来的院子,然后关上了院门,不知去向,只留下她们三个大眼瞪小眼。

    “什么意思嘛?就这么留下我们,什么都不说,让我们干什么啊?”颜小兮看着上了锁的院门,心中满是怨气,几乎和两个没有吃饱饭的女孩的怨气一样的大。

    “行了,别叫了,这是故意观察我们的行为,察看我们在各种情况下的反应,用来做评估的依据,对于我们来说,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孙玉环柔柔弱弱的说了一句,然后就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这次换颜小兮和杜梅大眼瞪小眼了,没有想到一直话很少的孙玉环才是最知道一切的人。

    “说,你还知道什么?”杜梅对孙玉环可不是像对颜小兮那么忌惮,直接过去就将她手里的书抢走,逼问她所知的一切。

    “其实也不是知道很多……”看到杜梅要发火,孙玉环赶紧停止卖关子,解释起来。

    “其实这次选秀之前,我做过很多调查,看过很多记录,也问过几个因为年纪超龄而出宫的秀女,从她们的嘴里,我知道了一些选秀的情况。”孙玉环一边说,一边陪着笑将杜梅抢走的书慢慢拿了回来,爱惜的抚平上面的褶皱,放回袖子里,这才接着说了下去。“如果说我们一开始经历的相貌、品德、才学几方面的考察是初试的话,现在我们的生活习惯才是复试,从我们不经意中作出的反应来观察我们是不是适合做王妃,不但要考察我们日常生活里的为人处事,也要考察我们遇到突发事情的时候的应变能力。”

    颜小兮恍然,“哦~原来是怕我们作弊,这样一来,谁聪明谁傻,再装也是瞒不住的,只是那些人怎么观察我们?”

    杜梅大怒,挽袖子,“我看谁敢偷偷看本小姐睡觉换衣服?看我不将她脑袋打成糨糊!”

    孙玉环捂住自己的额头,郁闷的很。“谁说她们会偷看你睡觉换衣服了?考察,知道什么叫考察不?”看到杜梅要爆发的模样,孙玉环无奈的只好投降,“她们也就是将我们日常的行为报上去,而不是什么事情都说,什么事情都看,我们睡觉的时候,她们也是要睡觉的。除非谁半夜不睡觉在外面转悠,不然是不会有人管我们夜里做什么的。”

    这话一说,立刻让颜小兮和杜梅都是一惊,似乎话里有话啊!莫非她知道昨夜的事情?想来也不能完全瞒住她,就算弄鱼的时候没有人看见听见,锯竹子的时候可是瞒不了人的,只要没睡着,总能听到点异常声音的。结合孙玉环昨夜吃鱼的时候的表现,似乎她也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啊!

    颜小兮大咧咧走上前去,一把搂住孙玉环的肩膀,笑着说:“妹妹昨夜是不是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了?”

    杜梅紧张的看了看周围,生怕自己昨夜偷吃锦鲤的事情被人发现,她倒是不太害怕自己受罪,而是怕有人借题发挥,牵连到自己的家族,一旦惹上株连之罪,死的可就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上上下下几百口子老少男女,能不紧张吗?

    孙玉环看了看颜小兮的眼睛,在那双盈盈如水的眼睛里,仿佛深藏着许多的秘密,幽深的好似无底的深渊一般,一时间竟然看的呆了,忘记了说话。

    颜小兮用搭在孙玉环肩膀上的右手食指点了点孙玉环的脸颊,微微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拜托,我虽然自认为倾国倾城,可是你也不用这么深情的看着我吧?我对女人其实不太感兴趣的。”

    言下之意就是并不是完全不感兴趣。

    孙玉环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赶紧挤出一丝笑容,扭身躲开了颜小兮的作恶之手,离得远远的才说:“郭小姐天香国色,我见犹怜,玉环自愧不如。”被颜小兮这么一作弄,孙玉环倒是忘记了刚才自己差点沉迷到颜小兮眼神之中的事情。

    颜小兮自从穿越之后,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零件是自己的,全都是别人的东西,只是最近她的眼睛才微微有了变化,从晶莹清澈渐渐变得幽深神秘起来, 不仔细看还是不能发现的,只是孙玉环的性格比较细腻,又离得近,这才发现颜小兮的眼睛很神秘很好看。其实颜小兮除了这一点之外,还真属于那种丢进人群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种普通人。

    眼睛属于心灵的窗户,由于颜小兮的内心深处掌握了近乎庞大无匹的知识,渐渐发挥出了一种知性的魅力,这种魅力从内心发挥出来,从眼睛表达出来,看起来就显得幽深神秘,富有吸引力。

    “行啦,你们打情骂俏等会再说,现在赶紧说说你是不是都知道了?”杜梅使劲揉着自己的胳膊,肉麻死了。

    孙玉环俏脸绯红,低啐了一口,“胡说什么啊,人家才没有……”打情骂俏这四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想想都觉得羞的很。

    颜小兮可不会因为这点微微带点颜色的话就害羞,虽然颜小兮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是一个雏鸟,可不代表就没有涉及到那些方面的知识,和这个时代的女人比较起来,颜小兮绝对是导师级的,如果将她脑袋里的东西整理出来的话,绝对可以震惊天下,当下就给杜梅抛过去了一个媚眼,害得杜梅差点将刚吃下去的饭菜都呕出来。

    “讨厌死啦,怎么这么个样子,真是气人……”颜小兮用一种娇媚到可以拧出水的语调来调侃杜梅,还加上扭着小蛮腰跺了几下小脚,结果没有恶心到杜梅,先把自己恶心够呛。

    孙玉环和杜梅用一种看八条腿血汗宝马的眼神看着颜小兮,然后一起扭头,呕。

    “好了吧!我说好了吧!真的好了吧?”颜小兮费力的给着两位大小姐捶背,累的是双手疼,双臂酸。“早知道你们这么脆弱,刚才就不应该恶心你们,天啊,我后悔了,可以重来一次不?”

    阳光依然耀眼,天空一丝云彩都没有。

    “行了,别喊了。”杜梅无力的摆了摆手,心中还在奇怪,为什么都是女孩常作的动作,别人做没有什么感觉,可颜小兮学来一用就这么恶心人哪?

    要是杜梅生在红旗下,看到那个以某个省会城市为名的演员的小品之后,她就会知道自己遭受的事情其实都是毛毛雨。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疼啊疼的,疼习惯就不疼了!现在可以改成,吐啊吐的,吐习惯就不吐了。

    “郭小姐,请不要再拍我的背了……如果……你不拍的话……我就不吐了。”孙玉环好不容易才将一句话说完。

    颜小兮一愣,恨得咬牙,敢情自己是越拍她们越吐的原因在这里啊!还当我对她们有不良心思哪?

    得,我不拍了行不?

    好半天,杜梅和孙玉环两人才脚发软的停止了呕吐,各自抽出丝巾擦过嘴后,又端过茶杯漱了漱口,这才好过一些。

    “我说郭小姐,咱们也算是患难之交了,那样的话以后拜托还是不要再说了,我们胃口小,耗不起啊!”孙玉环可怜兮兮的哀求颜小兮放过自己一马,杜梅身体强健可以耗得起,自己的小身板太虚弱,耗不起啊。

    颜小兮这个郁闷啊,就差点将自己的手指拧折(she)了,忘记这两个家伙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见识少,而不是和自己一起工作的那帮油盐里泡了几十年的闷男疯女们,那帮手下可是什么玩笑都敢开,什么话都敢说,你要是胆子小点见识少点,让她们涮了还懵然不知。

    “嘿嘿……我说你们二位也太弱了吧!这点小手段普通的很,只有你们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才会中招,换做外面的民间女子,哪个不是见多识广,眉眼通透!不像你们,开个玩笑都受不了。”颜小兮为了扭转自己的形象,刻意的贬低杜梅和孙玉环,激她们。

    “弱?你说我弱?”果然杜梅是第一个不服气的,她可是将门虎女,最受不得这个,就怕别人说她弱,“不服气就比比,你要是在拳脚上赢了我,以后我就叫你大姐,你说啥我做啥,绝不二话!”

    颜小兮眼眉一挑,眼睛里一道星光闪过,“此话当真?要是你输了不认账怎么办?”

    杜梅唇边绽放一丝不屑的笑意,“我会不认账?哈哈!真是好笑,我堂堂大将军之女杜梅大小姐会不认账?你要是真赢了我,我就拜你为师,孙玉环作证!”杜梅活动几下手脚,轻蔑地说:“你可听好了,是拳脚哦!要是让我打哭了,可别怨我!”

    孙玉环点点头,然后接着道:“要是你在诗词歌赋上赢了我,我也是拜你为师,杜梅作证!”

    颜小兮仰天大笑,连连搓手道:“好好好,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山外有青山,楼外还有楼!”指了指杜梅,“今天要是不把你打个钟鼓齐鸣、满脸桃花开,我就跟你姓!”再指了指孙玉环,“别看你是个才女,在本小姐面前,你不过是幼儿园的水平,和我比起来还差五千年那么久哪!”

    杜梅咬牙,孙玉环瞪目,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弄到了现在的境况,只知道今天要是让颜小兮给比下去了,日后自己就只能用敬师之礼对待这个比自己年纪仿佛还要小一点的女孩颜小兮。

    “好,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啪!啪!啪!

    颜小兮和杜梅三击掌,这赌约就算是成立了。

    “你哪?”颜小兮斜着眼角看了看孙玉环。

    “我也赌!”孙玉环扬起自己的小手掌,等着颜小兮来拍。

    啪啪啪!

    又是三击掌。

    赌约成立。

    “怎么比?”杜梅和孙玉环不约而同的问颜小兮。

    “自然是和杜梅比拳脚,和孙玉环比诗词,我要用你们最擅长的东西来击败你们,让你们一辈子都生活在我的阴影之下,哇哈哈……”猖狂的笑声清脆悦耳,又那么的让杜梅和孙玉环气愤。

    杜梅将头发挽了挽,多余的首饰取下,将衣袖束紧,小巧玲珑的玉足一前一后摆开了姿势。“来吧,准备好了吗?”

    颜小兮只是将头发盘起,用一根金簪扎住,随意的活动了几下手脚,摆出了一个黄飞鸿的招牌动作,对着杜梅勾了勾手指。

    杜梅嘿呀一声,右拳猛然击出,直击颜小兮的胸口,竟然也像模像样,威势十足。

    颜小兮虽然没有学过正经的中华武术,却也是练过几年的女子自卫术,以她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性格,自然成绩优秀,此时用来对付学了几手散招的杜梅,自然是轻而易举。这不是说明古代武术就差劲,而是现代武术早已经抛弃了大多数的虚招,只追求最快最强最有效果,只要学个几年甚至是几个月,就能有不小的进步,而古武却是要苦练十几年才能小成,比较而言,还是现代武术更适合普及,也更容易见效。

    女子自卫术并不是某一个流派或者某一种武术的特定招数,而是集合众家之长,截取其中最有威力,最直接的招数来淬炼而成的招数集合,很多招数都是根据女性的特点来制定的,特别适合女子使用。

    这些招数不是针对招数的防范,而是针对对方的动作来防范,不论你用什么招数,总归是用手、脚、头、身体这几个部分来发出的,只要你动了,就有应对的办法,当然这个自卫术不能用于兵器对战,最多只能防范匕首之类的短兵器,不适合在古代战场上使用。

    颜小兮矮身上步,让过击来的拳头,上臂托掌,手指巧妙的扣住杜梅的手腕部位,借力使力,一抖就将杜梅摔了个跟头。

    杜梅懊恼的拍了一下地面,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没想到颜小兮真的会功夫,而且动作很快,招数又巧妙的很,大意之下一招就让人摔了个跟头。

    “我不服,再来!”虽然杜梅没有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摔倒的,却已经对颜小兮有了很大的戒心,开始小心戒备,将颜小兮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对手来看待,只是她永远也想不到,颜小兮其实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只不过是学了一些速成的招数而已,要是遇到真正的内家高手,颜小兮就算是十个罗一块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只是现在对付同样是庄家把式的杜梅,就显得很轻松。

    杜梅双手上扬,作势要打颜小兮双耳,其实裙下准备偷袭她一脚,这招由于被裙子挡住,颜小兮根本就没有看到,让过了上面的双掌之后,就被一脚踢到了小腿上,由于颜小兮也同时做出了反击,利用擒拿原理差点将杜梅的一只手掰断,结果就是两人一起呼痛,一个抱着脚跳,一个捂着手哭。

    当然还是杜梅吃亏大一些,毕竟她穿的鞋子只是单薄的绣花鞋,要是换成她练功时候穿的铁底鞋的话,甚至有可能将颜小兮的小腿踢断,现在只是让颜小兮叫痛,而她自己的手指差点就断了,一只左手根本就动不了,这还是颜小兮手下留情的结果,要不然,按照一击必杀的原则,杜梅现在早就断了手指了。

    孙玉环这个裁判看了看结果,颜小兮似乎还有再战的能力,而杜梅却明显没有了战斗的信心,哭的是稀里哗啦的,她只能匆匆宣布颜小兮获胜,然后就叫御医进来医治杜梅。

    御医是个老头,六十多岁了,依然是脸色红润,身手轻快灵活,头发也没有全白,黑白参半,看起来就是一个名医的架子,医术也不错,给杜梅和颜小兮涂了点药膏,疼痛马上就减轻到可以忍受的程度,弄的颜小兮一点脸皮都不要了,非得将老御医的药膏给抢了下来,而杜梅也出于为自己考虑的想法,在一旁不断帮腔,弄的御医连连哀叹遇人不淑,不但没有得到好处,反而搭上了自己秘制的药膏。

    送走了老御医之后,孙玉环的脸都是红的,太不好意思了,仅仅是颜小兮那么贪婪那么小气也就算了,怎么说颜小兮都是民间来的,见识不多,心胸也不够开阔,这都能理解,可杜梅身为堂堂二品大将军的女儿,什么东西没有见过?就算是没有见过,也可以向家里说一声,买下来药膏,何必连蒙带抢的让人家笑话?为了那么点药膏,值得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切~”颜小兮听到孙玉环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给她,花钱?花钱那叫本事吗?只有不花钱弄来的东西才有胜利感,才能更欣喜,人家老御医都没有说什么,你唧唧歪歪的闹什么?

    “就是!”杜梅一个劲的点头,眼巴巴的瞅着颜小兮手里的药膏,这东西好啊,真好,手指上抹上一点点就不疼了,红肿也都消失了,真是很不错的东西,在外面根本就买不到,有钱都没有地方买去,要不是颜小兮有本事从老御医的手里硬抢过来,自己可不好意思唤人家要这么珍贵的东西。现在既然颜小兮已经弄到了手,杜梅自然希望颜小兮能看在自己不停帮腔的份上分给自己一些。

    “来来来,孙小姐来咱们比文采。”颜小兮单腿蹦,跳到了孙玉环的面前,急冲冲的要和她比文采。至于杜梅哀怨的眼神就当做是耳旁风一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嗯?”孙玉环真的有点佩服颜小兮了,精力充沛,胆大心大,都弄成一条腿的金鸡独立了,还这么有活力。

    “怎么比?”

    是啊,怎么比?颜小兮也有点迷茫,要是真和一个才女比诗词歌赋,不用说,自己这个初级水平肯定是输,就算是仗着脑袋里的那些名人诗词,也不见得就能抄袭的对题,再说了,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些诗词的作者是不是在这个时代里出现过,万一将已经流传的名士当成还没有出生的人抄袭了,那就是自取其辱,怨不得别人啦。

    “对啦!杜小姐,你学过诗词吗?”颜小兮想起了一个问题,比武的时候还可以看谁倒下来判定输赢,可诗词上就难以看出来谁高谁低了,俗话说的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也就是说文学方面很难说一个人就能百分百的比所有人都强,而武术方面却不一样,争强斗狠几乎就是家常便饭,将对手打倒在地,然后踏上一双脚,那么你就赢了,可比诗词……谁都说自己的好,这就难以评价了,所以裁判的文学水平甚至要超过选手才行,而杜梅明显就是大字识不了几个,让她来做裁判,似乎是蛤蟆跳井——不通(噗通的谐音)。

    “这个……”杜梅皱眉作深思状。

    “你认识这个字吗?”颜小兮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繁”字。

    “啊……”杜梅咬手指做可爱状。

    孙玉环膛目结舌,现在才发现自己所托非人,让一个文盲给自己做裁判,还不如让鲤鱼学会爬树比较简单点。

    “这就没办法了。”颜小兮摊开双手,无奈的宣布杜梅下岗。

    “那怎么办?要不找白昭仪做裁判?她的才名可是长安皆知,足够做裁判了。”孙玉环有了一个新提议。

    “好啊,我看很好,不如这样,咱们再将太后娘娘也找来,再找几十个风流名士,大家办一个诗会如何?”颜小兮冷笑。笑话,一个儿戏般的比较,还用找白昭仪来?换做昨天颜小兮还不太明白“昭仪”是什么东西,一开始还以为白昭仪就叫昭仪这个名字,后来才明白原来是二品官位,和丞相的地位相同,后宫之内,皇帝的老婆们之中,除了皇后之外,就是她最大了,要是随随便便就将她找来,不来则罢,来了就肯定是一通好打,别说这三个女孩没有一个有官职在身,就算真成了王妃,也不见得比人家地位高,按照礼仪中的排序来说,白昭仪还是十三王妃的嫂子,以长幼有序来说,嫂子给弟妹一点教训是很正常的,既然从什么地方来说都没有人家拳头大来头大,还将人家叫来干什么?找打是不是?

    孙玉环一听颜小兮那么一说,也觉得很不现实,白昭仪也不是天天没事,万一正忙着,或者真的发火……孙玉环发愁不已,“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附近除了咱们三个,就是太监宫女了,皇家的规矩,太监宫女不得习字,除非特许,所以,就算找来太监和宫女,也做不得裁判。”

    “谁说做不了裁判,我说能,吟诗作对嘛,不一定非得要高雅到别人都不懂才算是名词佳句,能让普通人听懂,才是真名诗真名句!你可敢一试?”颜小兮斜着眼睛,做出一副轻视的样子,刺激孙玉环。

    “谁说我不敢!”孙玉环也是年轻气盛,受不得激,明知道颜小兮这算是给自己布下了一个陷阱,她也要硬着头皮跳下去,免得让人笑话自己心虚。

    “好,这才是我们的才女嘛,就应该谁也不怕,有困难要冲,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冲。”颜小兮背着手,做出一副老师教训孩子的模样。

    杜梅挠挠头,不解的问:“这个有困难要冲,我还明白,可为什么没有困难了,还要创造困难来冲啊?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吗?”

    颜小兮还真让杜梅给问住了,光记得这句话很有名,却忘记这句话到底是在说什么意思了,不过这也难不倒颜小兮,眼珠转了转就想出了一个歪理来。

    “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干嘛?说了你也不懂,等你长大了,我再告诉你。”

    杜梅愕然,似乎面前的这个女孩要比自己还小点吧?

    孙玉环也是一愣,转眼就回过味来,不由得噗嗤一笑,这一下将颜小兮也逗乐了,再也绷不住脸,笑的是花枝乱颤,大失淑女风范。

    杜梅这时也回过味来,羞怒道:“好你个小丫头,竟然敢戏弄本小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三人嬉闹一阵之后,争斗的心思也就淡了,比来比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过谁强谁弱还是要分分的,颜小兮也不谦虚,将宋代几位大词人的名词引用了几首,立刻就震住了孙玉环,特别是用词牌曲调将那几首词唱出来之后,孙玉环都恨不得立刻嫁给颜小兮算了,能嫁给这样有才华的人,哪怕是做个妾室也是心满意足。

    只可惜颜小兮是个女儿身,娶不得妻,更纳不了妾。

    “哎呀~人家不干啦,你怎么那么厉害啊!”

    看到孙玉环都已经是一脸的崇拜,双眼里都是小星星,颜小兮也是得意忘形,竟然将其中一首词用小楷默写了下来,送给了孙玉环。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好!好词,好句子!真是千古名句,郭师父在上,请受玉环一拜!”孙玉环也是真的喜欢到了极处,竟然不顾自己的小姐身份,给颜小兮这个平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可见颜小兮的抄袭之举对她的震动有多大。

    “师父在上,杜梅心服口服!”见孙玉环已经认输,杜梅也爽快的恭敬的行了一礼。

    “哈哈,哈哈,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啊!”颜小兮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却还强装着谦虚,可看她脸上的表情,哪里有一点点的谦虚?分明就是百分之一万的得意忘形。

    “应该的,小兮师父确实是名至实归,我等心悦诚服,诚心诚意的以师礼侍之!”孙玉环和杜梅却是真心真意的向着颜小兮行礼,在颜小兮的身上,她们两个确实感觉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那种众生平等的态度,那种新奇的招数,那深不可测的文学功底。

    虽然是短短的几招,可那种只注重实效,而完全抛弃了花招的擒拿格斗术已经深深的震惊了杜梅的心,让她突然看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一个新的发展方向,凭这与众不同的功夫,在杜梅的心里,颜小兮堪称一代宗师!

    看着颜小兮写的小楷,端庄秀丽,结构明快华丽,写法独创一派,不脱离现今的写法,却已经远远的超越了现今的写法,和苦读十年的孙玉环比较起来,孙玉环自愧不如,在颜小兮的身上,孙玉环已经将她视作文坛巨匠,已经成为了孙玉环毕生追寻的高人!

    能忽悠到两个古代人将自己当师父一样对待,颜小兮的心啊,满足的很。这可都是真正的古人啊!孙玉环是从四书五经里苦读出来的才女,而杜梅更是不得了,是将门虎女啊,这一文一武两个豪门小姐现在却都恭恭敬敬的拜倒在自己面前,这心里的得意就别提有多爽了,就好比饥渴了好几天的人看到了满满一桌子的上等酒席,那种心里高兴劲真的没法言语,弄的颜小兮只知道乐,而忘乎所以。

    “好好,起来起来,咱们都是姐妹,别那么客气,再客气我可不依!”颜小兮等了十几秒,过了自己为古人的老师的瘾,这才双手将两人一一搀扶起来。说实话,真的很满足,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高兴,比开店赚钱都高兴。

    “哎呀,我才想起来,我被留在宫里的事情还没有告诉我那两个小徒弟,这都两天了,他们一定会担心坏了。”颜小兮轻轻锤了一下自己的头,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小徒弟在店里等自己回去,而自己被太后强留下的事情还没有告诉他们,肯定会担心自己的安危的。

    “师父不要担心,宫里的人自然会安排的,就算宫里人不安排,我吩咐一声也就是了。”杜梅并不认为这事有多严重,让宫里人给自己家人带个话就行了,家里人自然会派人过去照顾一二,总不至于让颜小兮的店荒废就是。

    “是啊,师父不要担心,等你成了王妃之后,多少店面十三王都会给你开的,亏不了你。”孙玉环笑着打趣。

    “呵呵,别叫师父了,咱们还是以姐妹相称,叫我名字也行,就叫我小兮就成,叫师父会让我折寿的。”颜小兮也想开了,大不了这个糕点店就不开了,反正这段时间的存款也够他们姐弟两个花的了,只要自己出去,重新想几个点子,再赚钱就是。

    等到三人再次休息的时候,关于她们三人这整整一天的详细活动记录已经送到了太后的书案之上。

    细细的翻了一遍,太后轻轻将记录放下,微笑着看着自己身边的小女孩,“婉儿猜对了,她们三个已经分出了高下。果然是那个叫颜小兮的排在第一。”

    太后身边端端正正的站着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身穿一件宽敞大袖的宫服,腰间一块银牌上竟然是“慈宁宫侍读”五个小字,别小看这块银牌,却代表这个女孩已经有了宫里的七品官员身份,在很多十七八岁的宫女太监无品无级还在最底层辛苦工作的时候,这个才五岁的孩子已经出人头地崭露头角成为了一个官员,天分何等的高强!加以时日,她一定能成为白昭仪那样的高官。

    “婉儿是碰巧猜到,太后娘娘才是才智高绝,安排周详,婉儿深感佩服。”有时候,奉承的话不是一箩筐一箩筐的说,在关键时候,一句两句就行。

    这个女孩就是几个月前和颜小兮在难民营旁分手的上官德贤的女儿上官婉儿,当时面黄肌瘦的一家正在逃难,上官婉儿也仅仅是挣扎求存,可几个月不见,上官婉儿竟然已经出现在了太后身边,还成为了一个七品的慈宁宫侍读,看她和太后之间谈话的轻松自在,分明和太后之间的感情不错,这可不是几天就能培养起来的默契,看来上官婉儿不仅仅的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那么简单!

    “少奉承哀家,既然你猜对了哀家的安排,那么你再猜猜哀家接下来会怎么办?要是猜对了,哀家有赏!”太后美丽的脸上浮现几分笑意,仿佛对上官婉儿的话很不在意,可她脸上的笑容已经说明了她还是很喜欢听这样的奉承话的,特别是现在的上官婉儿很小,说的话听起来真实度很高,这让太后对上官婉儿很是喜爱。太后虽然已经四十九岁了,可看上去依然像才二十岁的女人,端庄贤良之中带着成熟妩媚的气质,加上她当了二十年的皇帝,杀伐决断,掌握天下人生杀富贵大权,虽然现在笑容可掬,却依然难以掩饰尽她身上的那种帝王霸气。

    就像是一只吃饱喝足懒洋洋晒太阳的老虎,虽然看起来无害,可没有人真的敢当它无害而去亲近它。

    上官婉儿也不会因为太后的笑容就真的认为自己很聪明,就能够在太后的计划里插手插脚了,那样的话,她也就等于是自己找死了。

    要知道,帝王之家并不是太在意人情味的。

    “太后的心思婉儿猜不到,不过婉儿知道,太后娘娘一定会将一切都安排好的。”上官婉儿眨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可爱。

    太后微微一笑,将身体慢慢靠在了椅子背上,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上官婉儿也不多问,只拿起一旁的一本书,慢慢的阅读起来。

    “去给哀家把十三叫来,哀家有话和他聊聊。”过了一会,太后闭着眼睛忽然说了一句。

    上官婉儿答应了一声,出去安排人去请十三王爷过来。

    十三王李昱很快就来了,依然是一身的素白色的锦袍,长发挽在头后,一顶紫金冠束住,文质彬彬,看上去很亲和,很有邻家哥哥的范儿。

    恭恭敬敬的站到了太后跟前,静等着太后的问话,虽然他和太后是亲母子,可是对太后的敬畏依然让他不敢太过亲近,不过比较起来其他皇子来说,十三王已经算是太后跟前最亲近的一个儿子了。

    “昱儿啊,给娘剥几个葡萄吃吧。”太后微闭着眼睛,柔柔的吩咐了一句,一向坚强的脸上也禁不住柔和起来,带上了几分母亲的慈爱。

    在说话的同时,太后的右手也微微挥动了几下,让四周静立等候吩咐的宫女太监们都下去回避。

    李昱看到母亲身前的桌子上有几样水果,其中的葡萄就是从西域带来的种子,在皇宫御花园里栽种的紫水晶葡萄,不但个头大,味道也甜的很。李昱拿起桌子上的毛巾擦擦手之后,给母亲剥葡萄皮,然后一颗颗的放进母亲的口中。

    整个房间里除了太后和十三王两个人,再也没有其他人。

    太后也不说话,只是一颗一颗的吃李昱剥去皮的葡萄,眼神里都是浓浓的笑意。

    吃了五六颗之后,太后就微微摇了摇头,不再吃了。

    “御医说娘亲的牙齿不太好,太甜太酸的不能多吃,你吃吧。”

    李昱看看母亲那洁白整齐的牙齿,唇边露出了一丝笑意,“娘,您牙齿好的很,再多吃一颗吧。”

    太后笑着再吃了一颗。

    “昱儿,听说你前段时间去了泰山?给娘说说,都有什么新奇事儿?解解闷。”

    “是,孩儿在泰山住了一个多月,就住在山上的长清宫里,天天对着一堆道士,天天吃素菜,吃的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要说有意思的莫过山上的猴子,那些猢狲可是皮的很,一点都不怕人,每天清晨都要到山道上抢劫游客,不给东西吃就抢,霸道的很,说来也很有趣,只要给了它们吃的,它们就会乖乖让开道路,很有灵气的。”

    李昱将自己在外面游历的时候遇到的有趣的事情挑几件给太后说了,其中有的是真的,有的却是半真半假,只是说来凑趣,逗太后开心而已。

    “山上啊,有块飞来石,神奇的很,原来那里是什么都没有的,忽然有一天就多了一块石头,看起来很危险,总担心要从山上掉下去,可老道士说已经过了三四十年了,依然没有掉,孩儿还特意爬上去看了,好大一块石头,就那么放在山顶上,站上去还颤颤巍巍的,可就是不掉,可是将孩儿吓够呛,就怕忽然掉了,把孩儿一起摔着,可是等孩儿走的时候,那石头还在山上哪!孩儿也为了好玩,特意出钱石匠在飞来石上雕刻了一双脚印,就照孩儿这双脚雕的,想来过个几百年,也会有人说那是神仙留下的脚印啦!呵呵,娘,您说好玩不?”

    “昱儿啊,你呀,就是淘气!山上那么高,爬那么高干嘛?这要是摔到碰到,又该让娘操心了。”太后瞪了李昱一眼,埋怨他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总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在母亲的眼中,不管孩子多大多强,永远都是孩子。

    “没事的,孩儿身体强的很,别看这脸上瘦,骨头里面都是肉!”李昱也不知道从谁那里听到了这些俗话,特意说给了太后听,故意逗她开心。

    “呵呵,都是肉?呵呵,骨头里都是肉的那是螃蟹!昱儿真是太逗了,呵呵……”太后大笑不已,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还是自己儿子最知道娘的心,知道哄娘开心。

    “那么肉里面都是骨头?”李昱装傻。

    “呵呵……肉里面是骨头的那是大枣,敢情跑这儿来给娘出谜语来了?唉……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娘身边啊,除了你和婉儿,连个能随便说说话的都没有了,要不是婉儿太小,娘也不至于这么着急给你娶亲了,唉……”太后好不容易才收敛了笑意,转念想到了李昱的处境,禁不住叹息了两声,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在窝里斗,要不是自己压制着,恐怕早就打翻天了,可要是哪天自己不在了,这个小十三怎么可能斗的过他哥哥!都是自己的儿子,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啊!打谁骂谁都是自己心头疼。何况外面还有自家的哥哥盯着盼着,就希望李家自己闹的势弱,才好下手抢江山;那帮文武大臣一个个的心怀鬼胎,在背后推波助澜,就怕自己的实力受损,总是希望他们支持的皇子能登基为帝,他们好能更进一步。

    在这么多的人之中,要满足他们的愿望何其困难!为上者,就是等于在走钢丝,一不小心不但自己会死,还会连累无数人陪葬,所以,掌握大权,必须要时刻将“小心谨慎”四个字放在心里,不敢有一时半刻放松。当了二十年的皇帝,太后早已经深知其中的道理,也累了疲了倦了,可还不能就此放手,还要为自己最担心的这个小儿子谋一个未来,争取一个可以活命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就只能寄希望于给他找一个聪明的有能力的妻子,接替自己,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为李昱谋划,争取一个舒心安全的未来。

    当娘的,操心啊!

    “婉儿?”李昱想了想,才想起这个婉儿就是母亲才召进宫没有多久的那个小女孩,“娘亲,那婉儿才五岁吧?”李昱尴尬的很,这么小的女孩是娶回来当妻子,还是娶回来当女儿啊?

    “六岁了,你可别小看她,这丫头鬼的很,小小的年纪就满腹锦绣,不但文采出众,机智过人,还很果断,要不是她年纪太小,做个王妃是足够了,可惜我的儿子都大的太多,没有和她匹配的,娘又不愿意委屈了她,所以,也不能强迫她,就是不知道将来是谁能有福气娶了她。以后要是有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不妨来问问她,但是,生死攸关的事情绝对不要问她,娘观婉儿智谋有余,狠辣不足,难以成大事,做幕僚不错,做军师就差了些。”

    太后对上官婉容的评价很是中肯准确,上官婉容在太后归天之后一直辅佐皇后,将内宫之内治理的是井井有条,位极人臣,宠爱有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是后来却因为不够狠辣,而在武家叛乱之案中被牵连,下场很惨。

    “呵呵……”李昱摸着鼻子,只是傻笑,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做王妃?李昱心里不信,可嘴上不敢直言,只好傻笑,希望能转移话题,或许太后也觉得这么直接评论别人不是很好,也不继续说下去了,很快就换了话题。

    “昱儿你也二十岁了,前几年你说要游历天下,娘也觉得你应该见识一下世面,就没有阻拦,现在都好几年了,也该收收心了,娘最近打算给你找个王妃,大婚之后,也就能让娘放心些了。”

    李昱眉头微皱,早就听说母亲在给自己准备选秀,要让自己成婚,说实在的,李昱其实挺反感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包办婚姻,在民间婚嫁之事至少还要问问夫妻双方的意见,可在皇家,这样的事情是想都别想,一切都以皇家的利益为重,夫妻双方的意见早就被忽略,可有可无。李昱知道自己说了不算,只能不言不语,做一个无言的抵抗。

    太后一看李昱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禁不住是又好气又好笑,重重用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道:“你啊,真是懵懂无知,也罢,娘趁着今天没有外人,就好好和你说说话,让你明白一下,别让人刀架到了脖子上,还以为自己很安全哪!”

    “我可是王爷,只要三哥在位,我就是安全的!”

    李昱还真是这么想的,他可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危险,唯一一个让自己畏惧的人就是当今皇帝,自己的亲三哥。三哥怕自己会争抢皇位,自己就寄情于山水之间,游历天下,除了皇帝,还有哪个人敢对自己有什么坏心思?不怕吵架灭族吗?

    “你啊……”太后无奈的摇摇头,这些年似乎保护的太好了,竟然让李昱失去了警惕,还真以为他三哥和他是一奶同胞就不会对他下手?要不是太后从中阻拦,十个李昱也都死了,现在却以为他皇帝哥哥不会下毒手,真是可怜可气。也许真该给他找个老婆保护他了,这样的昱儿太让人担心了,万一自己不在,他这样的性格怎么活下去啊!

    “行了,你也别说那些了,现在你的任务就是给哀家找个王妃,只要你能和和美美的过完下半辈子,哀家就心满意足了。”皇太后已经降低到了最低需求,只希望十三王李昱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就足够了。

    李昱知道自己的婚姻是不能讨价还价的,也不是能够自己做主的,所以对今天的情况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太后的话也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他只是有点好奇,自己将要娶的人是谁。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