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娶你?做梦!
第七章 娶你?做梦!
“母后,孩儿要娶的人是谁啊?”
“哀家正在考虑之中,或许是那个颜小兮吧!”
太后的话让李昱一惊,这个颜小兮他是见过的,长的不漂亮不说,还低俗的很,穿着打扮言语谈吐,都是十分粗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王妃?
“是她?孩儿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太后也有点惊讶,不知道十三王爷从哪里得知这个叫颜小兮的女孩的,不过这不妨碍她做出的安排。
“昱儿啊,你现在不是愁没有女孩嫁给你,而是愁没有一个合适的女孩肯嫁给你,其中的原委我就不多说了,你日后自然能够明白,现在你只要知道哀家为你安排的事情是最适合你的就行了。好了,哀家有点累了,你下去吧。”
李昱见太后心意已决,自知没有办法改变太后的心意,只能讪讪的告退,直到退出门外,李昱才恨恨的咬牙道:“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本王不娶你,就是不娶你!”
……
“谁稀罕做王妃啊。要不你做吧!”颜小兮哀求着孙玉环,小脸蛋上都是楚楚可怜的动人表情,让人一看就心为之而动。
“这可不行,太后娘娘的懿旨,谁敢反对?所以啊,我们两个只能祝福你啦。”孙玉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嫉妒。说来也奇怪,自己这个博学多才的才女没有当选也就算了,杜梅那个暴力女竟然也没有当选,这让孙玉环已经很是吃惊了,可最后旨意下来的时候,竟然宣布当选者为不学无术的颜小兮,这让所有人不解的很,难道太后老眼昏花?点错了鸳鸯谱?
还是颜小兮这个人深藏不露,拥有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后台背景?
孙玉环想不明白,杜梅也想不明白,虽然说颜小兮比自己强上那么一点点,可这点距离不可能代表两个人的家世、经济等方面的较量也是颜小兮的家族出人头地吧?
要知道一个平民家庭里,就算最努力的孩子,也不可能在二十岁就打败自己,更何况这个颜小兮在选秀之前名不见经传,突然冒出来,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太后的侄女或者外甥女?”杜梅搂住了颜小兮的脖子,使劲的勒,正好趁此机会报复一下自己打不过她的怨气。
颜小兮一个劲的搬开杜梅的手,这家伙太狠了,活活想勒死我啊!哀怨的看了看若无其事的杜梅,心中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公报私仇?只是没有证据,也不好直接动手,毕竟咱淑女的形象还要维护一下的。
“哎呦,郭小姐,您能向后退一步吗?”杜梅泪水在眼眶里闪啊闪的,可怜兮兮的看着颜小兮,让颜小兮都迷糊了,这是因为啥啊?怎么这个表情瞅我啊?
“我说杜家姐姐,我也没有打你,也没有骂你,你干嘛这么委屈的样子看着我啊?”颜小兮就纳闷了,自己也没有惹她啊,只不过站的近了点,也不至于这么委屈吧?
孙玉环也很疑惑,上上下下的看了半天两个人,才恍然大悟,笑道:“郭家妹妹,你踩杜姐姐的脚了。”
颜小兮低头一看,可不是嘛,把杜梅的小绣花鞋踩的啊,都变形了。
“呵呵,我说脚下这么柔软哪!不好意思啊!”
杜梅哀怨的咬着嘴唇,无话可说,自己不过是勒了她一下,她转眼就报复了回来,这小人和女人果然是小心眼的代表啊!
三个女孩正打打闹闹的玩耍的时候,却见一个玉树临风,文质彬彬的翩翩佳公子从院外走了进来,含笑对三女道:“请郭小姐借过一步,本王有事相商。”
“去吧去吧,你的情郎哥来找你啦!”杜梅推着颜小兮来到了十三王李昱的面前,没等十三王李昱说话,杜梅先红了脸,微微下蹲行礼之后就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害羞了。她也是差一点就成为王妃的人,见到了自己想要嫁的人,她就算脸皮再厚,也会不好意思的。
孙玉环更是不堪,早早的远远的行了一个礼就跑掉了,比杜梅跑的都快。
“找我啥事?”颜小兮可不认为十三王爷是来找自己谈情说爱的,两个人连面都没有见上几次,能说什么啊,再说了,两个人相差的太多,共同话题都没有什么,说啥啊。
李昱并没有说话,在颜小兮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颜小兮。
认真说起来,这还是李昱第一次仔细认真的打量颜小兮,以前虽然见过几次,却都是大略一见就过去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是知道这个女孩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李昱才想起来在结婚之前看看这个将要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
颜小兮的相貌现在只能算是中等稍微高一点,也就是说比一般的普通女人好看那么一点,离绝代佳人的距离还不是一般的远,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现在太瘦,离大唐以胖为美的标准差的太多,这其实不能怪颜小兮,只能怪她代替的这个女孩营养不良,导致了现在的颜小兮也胖不起来,不过相信过一段时间以后,颜小兮的体重肯定能达到一个让人满意的程度,相貌也会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变化,就算那时不成为倾国倾城的美人,也会是个性独特别有气质的花魁。
但是……实话说,颜小兮实在是不入李昱的法眼,看不上她也是很正常的,颜小兮要貌没有貌,要身段没有身段,要才华还是没有才华,除了做了一个抛头露面的糕点店外,几乎是一无是处,而李昱却不一样,生在皇家,虽然成天的勾心斗角让人活的挺累的,其他方面却没有差,营养好,环境也好,所以二十岁的李昱发育的很标准,面白唇红,文质彬彬,态度和善,个头也超过了一米八十,剑眉朗目,嘴唇上一层浓浓的汗毛,很快就会发展成胡子,加上皇子王爷的显赫身份,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那就是标准的钻石王老五,有别墅,有下人,花不尽的家财,有内质有气质,相貌也出众,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是让任何有自信的女人都宁杀错不放过的如意郎君,并且这么多年在外游历,从来没有传出他的什么风流韵事,这在皇子当中简直就是另类,如此洁身自好的男人,还能没有女孩要吗?
相比较而言,李昱就像那天山的仙鹤,而颜小兮就像那农田里的泥鳅,根本就不是一类,可太后就偏偏认为颜小兮是一个非常独特,非常有潜力,非常有发展的女孩,如果颜小兮能够辅佐李昱的话,一定能让李昱具有自保能力,至少不会让李昱吃太大的亏,也不知道太后是从哪里看出颜小兮有这个能耐的,反正李昱是在颜小兮的身上一点优点都没有找到。
没有哪个男人不幻想自己的妻子是完美无缺温柔可爱天下无双,李昱也不例外,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婚姻并不见得就由自己做主,可这并不妨碍他对未来王妃的幻想之心,从他感到那种朦胧的暧昧感觉开始,他就不断的修饰着自己心中的王妃形象,从母亲的形象到自己姐妹的形象,后来接触的人多了,他又将王妃的形象融合了自己见过的无数优秀的少女少妇的相貌,最后合成的形象更接近于天仙,可是到了今天,他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这么一个瘦的跟竹竿一般,还瞪着大眼睛眨啊眨的女孩,怎么也和自己的王妃标准联系起来。
从失望到绝望,李昱很理智的保持了风度,只对颜小兮微微摇摇头,叹息一声就走了。
一声叹息,竟然是一声叹息!颜小兮上辈子就算没有谈过恋爱也明白这声叹息是对自己的极度失望,毫无礼貌的不告而别更是表明了李昱的态度,这个阳光大男孩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这让颜小兮的心里感到了一丝酸涩的滋味,多少年了,自己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可莫名其妙的穿越来这个乱七八糟的时代之后,自己就从高高的王座上摔了下来,一口气摔到了最底层,成为了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卑微存在,一个屁大的男孩也敢对自己摇头叹息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长的好看就了不起啊?你以为姑奶奶除了你就找不到别的男人?帅顶个屁用!帅能当饭吃?能当水喝?脸蛋漂亮能长大米啊?”颜小兮愤怒的叫嚷着,她觉得自己的心受伤了,被一个自己从来没有看得起的吸血鬼、一个寄生虫、一个封建社会的奴隶主、一个愚昧无知的小屁孩给践踏了,这让颜小兮分外的感到受不了,“姑奶奶谁也不靠,自己用双手赚钱,吃自己的喝自己的,最起码姑奶奶自己有一家店,只要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就能开十家百家的店出来,如果剥去你王爷的身份,你算个屁!你只能自己饿死,绝对赚不到一分钱!凭什么鄙视我?凭什么……”
颜小兮越说声音越低,渐渐的蹲到了地上,将脸埋在了自己的臂弯之中,声音也渐渐颤抖起来,凭什么?凭什么?他凭什么看不起我?长久以来的彷徨、压抑、恐惧、怀疑等等情绪都突然爆发开来,让颜小兮一直强装的坚强瞬间破裂,滚烫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浸湿了衣服,颜小兮却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哭出声来,虽然已经丢脸到哭泣的程度,能保留一点尊严就多保留一点吧。
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颜小兮的后背上,轻轻地拂动,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颜小兮的身旁响起,“别哭了,哭的眼睛红红的多难看啊!”
颜小兮一惊,是个男人的声音!怎么会是一个男人?而且这个声音不是十三王爷的,那么会是谁?是谁能在这个皇宫大内随意进出各个院落,而且还没有人阻拦?
颜小兮止住了哭泣,微微松开紧抱的胳膊,透过手臂间的缝隙向声音来源望去。
一件明潢色的衣服,上面绣着五爪金龙,绣工精美无比,金龙活灵活现,三串朝珠,分别是绿色的翡翠珠、红色的玛瑙珠、紫色的水晶珠,再向上,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长满了浓密的胡子,修饰的很是漂亮,就好像两道眉毛一样黑亮,嘴唇有点厚,紧紧的抿着,又带着一丝笑意,鼻子很直,眼睛很黑很亮,却不是很大,微微的眯着,总是若有所思的模样,眼角微微带着几条浅浅的纹路,说明这个人年纪并不太年轻,头顶一件金色的九龙戏珠冠,看到这代表皇帝身份的九龙冠之后,就算颜小兮再傻也明白自己见到了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颜小兮很是惊奇很是疑惑,这个皇帝自己还是头一次见,只是没有想到第一次见面就在这么一个地方,还让皇帝看到了自己哭鼻子的模样。
皇帝和李昱虽然是亲兄弟,可模样却不怎么像,皇帝的相貌看起来就比较成熟,属于喜怒不形于色,给人的感觉是绵里藏针心智阴沉的那种感觉,和阳光男孩外形的李昱相差很大,微微带着笑意的皇帝也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看不起别人的跋扈姿态,不过这种姿态看起来又仿佛那么的天经地义,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他如果不是高高在上傲视群雄的模样就会让人怀疑他究竟是不是皇帝一般。
皇帝正好大十三王爷十岁,今年已经三十岁了,这个年纪的男人已经从青涩走向了成熟,为人处事也带有很多理智的考虑,而不是二十岁时的冲动占据了大部分。长时间的独断专行让皇帝养成了一种说一不二的专有气质,带着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看他一眼就会让你的心为之一跳,是那么的带有强烈的冲击感。
皇帝在皇宫里行走,还有人敢阻拦吗?
“民女颜小兮见过皇帝陛下。”
颜小兮给皇帝行礼,虽然心中不情愿,却也不敢直接和这个王朝的话事人冲突,毕竟自己还要在人家的手下混日子,除非想造反,不然还是要乖乖低头的,只是因为心中不情愿,这问候的话说出来就带着几分不情愿。
“呵呵,免礼平身。”
皇帝并没有生气,相反还很体谅颜小兮哭了一场,心情自然不会太好。随意的抬了抬手,皇帝的心情很不错,向后一坐,身后的太监飞快的将手里的椅子摆好,这份眼力价非同小可,没有十几年的功力是练不成的,这要是没有接住,把皇帝摔了,那么这个拿椅子的太监也别想活了。
“朕只是随意走走,听说王妃的人选已经落定,朕就过来看看未来的王妃是什么样子的,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寻常,哈哈……”皇帝哈哈大笑起来,刚进院子之前就听到颜小兮在骂街,这可给皇帝一个幸灾乐祸的绝佳理由,能见到自己的竞争对手很悲惨的未来,皇帝的心中就充满了恶趣味的快活感觉。
颜小兮擦干净眼泪,微微一笑,并没有因为皇帝的夸奖就高兴,和这个时代见到皇帝就诚惶诚恐低三下四的人不同,颜小兮可没有太在乎皇帝的身份,要不是这个皇帝掌握着生杀大权,自己根本就不会理睬他,现在自己想要活下去活的好,却要看着他的脸色才行,这让颜小兮很是无奈。
从“随意走走”到“过来看看”,已经证明了皇帝的话并不是太可信,皇帝是专程过来看颜小兮的,看看这个大内总管口中的“极品悍妇”是如何模样,进得院来却看到颜小兮在抱头痛哭,这个瑟瑟发抖无声哭泣的身影一下子就让皇帝感到了一种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感觉,一种爱怜的心态让他不顾自己的身份,走到颜小兮的身前试图给她一种安慰,虽然在颜小兮抬头之后,皇帝很好的掩饰了这种感情,却仅仅瞒过了颜小兮一个人。
别人眼中的皇帝是高高在上的,金口玉言,说让谁死,谁就不得不死;说让谁升官发财,谁就会一夜暴富平步青云,这些或许都发生过,可是皇帝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做到的,天天为了国事操心,没白天没黑夜的苦熬,只为了让这个江山代代姓李,而身边无数人一边为自己捞取好处,一边又盯着皇帝的位置,试图找机会自己坐上去,过一把皇帝瘾,为了在这些反复小人之间找到一个和平发展的路,皇帝过早的就开始衰老,眼角过早的就出现了皱纹,才三十岁的男人就已经看起来象四十岁的男人了,要是再坐几年皇帝的话,恐怕不用别人来谋朝篡位,他自己就会驾鹤西游魂归地府。
一言九鼎的背后,却是九鼎都压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现在他却在这种苦熬中找到了一丝乐趣,一个悍妇就要嫁入李家,成为十三王妃,虽然不知道太后娘娘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娶这么一个粗俗的女孩为老十三的王妃,可这并不妨碍皇帝在寻找平衡的旅途上为自己找到一点快乐。相信自己枯燥乏味的皇帝生涯很快就会迎来一个丰富多彩的精彩环节!
“小兮,你真幸运,陛下一来就赏赐你这么多好东西,真让我们羡慕死啦!”孙玉环把玩着一串红珊瑚制成的手链,爱不释手,语气中也头一次带上了浓浓的酸气和嫉妒。
“是啊,是啊,我也是很羡慕啊!”杜梅看着满屋子的金银珠宝,看的是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嘴里都是酸水。凭什么都是一样的女孩,自己却没有得到皇帝陛下的赏识,一点礼物都没有赏赐不说,还偏偏让自己看到这满屋子的礼物。
“其实也不算太多……”颜小兮看了看这三箱子的珠宝玉器,外加几十匹的绫罗绸缎,心里其实并不怎么太在意,这些东西如果给这个时代的人,那个人一定会乐疯的,可是对于颜小兮来说还不如单纯的给她三箱子银锭的好。因为皇帝赐予的东西都是标着御用的,这样的东西别说卖,就是送人都不行,而且自己用都不方便用,有很多讲究的,这样一来,放在家里还占地方,还要小心别丢了,还不能随便用,还要小心别弄坏了,这样一来,还不如给几箱子银子来的好,至少花银子是很正常的,不用这么担心。
“还不算多?”孙玉环和杜梅都无奈的丢给颜小兮一个白眼球,这家伙得了便宜卖乖,还想要多少?自己可是一件东西都没有得到,而这个家伙一来就得到了三大箱子的东西,还有这么多的绸缎,用来做衣服的话,能做几十件了,还不知足!
“唉……”颜小兮耸耸肩,叹了口气道:“对于你们来说,这是荣耀,可对于没房子没地的我来说,这是一个天大的麻烦,我将这些东西放哪啊?我用谁来看着这些东西啊?”
孙玉环和杜梅互相看了看,都明白了颜小兮的苦衷,没房子没地的颜小兮或许很可怜,可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让太后决定了让她做王妃,而不是自己二人,因为颜小兮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只是孤家寡人一个,如果嫁给了十三王,那么十三王的荣辱就成为她唯一的奋斗目标,这样的一个全心全意辅佐十三王的女人,绝对要比自己这样有家族牵挂的女人要强的多,至少麻烦会少的多。
“好啦,咱们不说这些了,今晚上弄点什么吃?我父亲托人送过来了一篓螃蟹,不如晚上吃蒸螃蟹吧?”杜梅拍了拍手,觉得话题有点沉重,想活跃一下气氛。
颜小兮惊讶的看了一眼杜梅,这个小妞的家人挺有势力的啊,竟然能将东西送进宫里来,宫禁森严的皇宫大内可不是谁都能出入自如的,没有深厚的家族势力的支持是别想有任何触角能插手宫中事务。
“巧的很,我家人送进来了十几斤羊肉,不如咱们晚上吃煮羊肉吧?”孙玉环也笑着将自己得到的东西说了出来,昨夜饿肚子的感受让两个人都已经怕了,她们可不像颜小兮那么胆大,连御花园里的鲤鱼也敢抓来吃掉,只能托有机会出宫的太监给自己家族捎信,让家里给送一些吃食用具进来,到她们手里的东西并不多,主要是东西不太好送进来,花了不少力气才送进来这些。就为了这些东西,给捎带东西的太监的好处就是几百两银子。
听到这里,颜小兮的脸上掠过一丝黯然,只有自己没有家人,想让人带东西进来都没有人可以托付,自己得到的这些东西想送出去都没有人可以送。
“妹妹,别难过了,不如这样,难得有缘相聚在这里,相处这几天,我也感觉到了郭家妹妹和孙家妹妹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不如咱们三个也来个义结金兰,结拜为姐妹如何?”杜梅的话其实大部分都是为了安慰颜小兮,而其余的少部分却是家族的意思,毕竟颜小兮已经是太后钦定的十三王妃了,只等宣布之后,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这样的人物,家族是不可能轻易放过的,趁着这颜小兮还没有得势,将她结交下来,培养感情之后,一旦日后家族有事相求,看在今日的情分上,颜小兮也不好意思不帮,哪怕真的不帮,只要不落井下石就是值得。
孙玉环的眼神也是一亮,她也有这个意思,只是因为其中也有家族的意思,这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开口,现在杜梅说了出来,她自然就顺水推舟,连忙赞同。
“好啊,咱们结拜,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你就是我最亲的妹妹!”
孙玉环这话刚一说完,就看到颜小兮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泪水,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淑女形象冲了过来,将两个女孩紧紧抱住,哽咽着说:“好,好!今天结拜,以后我也有姐妹了!”心头晃过自己原来的父母相貌,颜小兮的心中一片黯然,或许永远也见不到他们的相貌了,再也听不到妈妈的唠叨,爸爸的微笑。上辈子一个独生女的自己,这辈子能有两个姐姐也不错,虽然认真算起来,这两个姐姐都比自己小……
“明月在上,苍天作证,今天我杜梅……”
“我孙玉环!”
“我颜小兮!”
“义结金兰,从此结为异姓姐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生死相依!”
“妹妹!”
“姐姐!”
三个如花一般的女孩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哇!”
“哇!”
孙玉环和杜梅两个女孩已经惊讶的不会说话了,只能用这充满了惊叹的一个声音来表示自己的震惊与钦佩。
看到颜小兮拿着菜刀切下一片片薄如纸的羊肉片,看她飞快又灵活的将一只只横行霸道的蟹将军大卸八块,两个女孩头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人,哪怕是自己家的厨子都没有这么灵活又优美的身手。
“妹子真是好厨艺!王爷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孙玉环已经服了,比文学比武艺,自己都差了几分,这还可以说是技不如人,可在厨艺上颜小兮也是出神入化的水平,这就让孙玉环彻底绝了比较之心,作为一个大家闺秀,孙玉环和杜梅都是不进厨房的,别说是收拾这些东西,就是将所有东西都放好了,让她们两个去翻炒几下,恐怕出锅的都是黑炭。
也许是钱用到了,孙玉环和杜梅很快就弄来了一大堆的食材,锅子也弄来了,只是颜小兮却依然要用铜盆来做菜,还神秘兮兮的说要让她们两个尝尝一个前无古人的美味佳肴,这么神秘的话语让孙玉环和杜梅的嘴里马上就充满了口水,昨夜的那条鲤鱼就已经是堪称美味了,可颜小兮根本就没当那鱼是什么好吃的,只说是用来填肚子的东西,勉强可以食用而已,现在她弄的这个美味佳肴会有多么好吃就可以想象了。
“一定很好吃!”
“肯定很好吃!”
杜梅和孙玉环坐在一旁猜测着,可惜两个人进厨房的次数根本没有,猜都无从猜起,不过两个人吃的菜肴还真不少,看着颜小兮弄出来的东西,她们也发挥自己的想象,互相探讨不已,这也是一种乐趣。
“那边有一盘蘑菇,莫非是炒蘑菇?”
“不,应该是小鸡炖蘑菇,我吃过一次,很好吃的,只是没有鸡肉,难道是素炒蘑菇?”
“那边还有姜片,我知道,这一定是吃螃蟹时候用的,螃蟹性寒,吃的时候要吃点姜片去腥去寒才行。”
“那么多的青菜是菠菜和生菜,还有茼蒿,我知道,小兮妹妹是要做一大桌子的菜给我们吃,可是我们能吃的了这么多吗?”
颜小兮手脚麻利的弄好了一切。
无烟的上等炭在火盆里发出红红的光和热,大铜盆里的肉汤翻滚着,两只螃蟹在里面红彤彤的上下起伏,桌子上好几盘青菜,还有蘑菇、豆腐,最多的就是几大盘子的羊肉片。
“今天我要让你们尝尝正宗的东北火锅涮羊肉!”
“火锅?”
“什么东东?”
两个女孩疑惑不已,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菜,似乎很复杂,很好吃的样子。
颜小兮虽然没有考证过涮羊肉是什么时候创造出来的,大致的时间还是记得的,不是成吉思汗发明的就是努尔哈赤发明的,反正都不会是这个伪唐朝时期发明的,之所以叫这个时代是伪唐朝,就是因为这里的历史和真正的颜小兮记忆里的历史似是而非,有的地方相同,有的地方又不相同,大的方向都是大致相同的,可在细节方面,具体的人物方面就不太相同,比如做女皇帝的应该是武则天,二十年的皇帝生涯之后,武则天很快就去世了,而不是做了什么皇太后,更不是这个也姓武,却不叫武媚娘的女人,而自己记忆里的上官婉儿也应该是武则天时代的人,而不是现在刚刚五六岁的孩子,至于历史上的女官制度,这里更是根本没有出宫,只在宫里有女官,而在外面依然是男权至上,女人没有做官的权力,这些东西细细考究起来,让颜小兮得出了一个答案,就是,这里并不是自己所知的那个历史,而是无数平行空间里的一个,一个从来没有人想象过研究过考察过的世界。
用自己所知的历史去套这个时代是行不通的。
颜小兮也从多人的口中打听过一些知识,发现这个唐朝虽然很繁华,和历史上的那个时代很像,却有很多东西是欠缺的,至少李白和杜甫还没有出生,没有汉朝大将军霍去病,也没有火锅,没有烤羊肉串,没有火药,也没有活字印刷术,而多的东西也很多,女皇做了二十年之后又做了皇太后,她的儿子没有被杀光,反而顺利的登了基,武家也没有倒台,反而根深蒂固,手握重权,李家也不是区区几十年的历史,而是足足称帝二百年,经历了十几代的皇位变更,在朝廷里风雨变换,却不影响外面民间的生活,只是皇权正在逐渐衰落,这一点从难民无法得到救助上就能看出来,长安附近的难民都无法得到救助,可见整个唐朝疆域里的皇权统治已经衰落到了什么程度。
由于视觉角度的限制,颜小兮并不知道皇家内部的倾轧,也不知道外界封疆大吏之间的攻伐,不过只要她登上王妃的位置,这一切就会逐渐在她的眼前展现出来,而她现在却仅仅是一个因为在夜里有点肚子饿,而和自己刚结拜的两个姐姐一起快乐吃了一顿美味的单纯女孩。
“把羊肉放进去,变色之后就可以夹出来,放进碟子里,沾上调料,就可以吃了,不喜欢吃肉可以吃蘑菇,吃青菜。”
“嗯,味道真的很特别!”
“好热,好烫!”
“别抢我的螃蟹腿。”
“哇哈哈,已经进了我的肚子啦,别想让我吐出来,难道你真的想吗?你确定你想吗?”
“讨厌啦,坐下吃饭,不许再恶心我!”
夜,静悄悄。星星在天空中眨着眼。一弯玄月在薄纱般的云层里缓缓移动着,仿佛是害羞的少女在偷偷瞧着心爱的少年。
“我肚子好饱,睡不着!”杜梅摸着自己的肚子,微微喘息着,吃的太多了,只能瘫坐在椅子上而不愿意动。
“哦,我也是,都怪小兮,做的那么好吃,还总和我抢,害得我也吃多了。”孙玉环捧着一杯清茶,却不想喝,肚子里饱饱的,什么也装不下。
“哇哈哈……这可不怪我!我可是告诉过你们了,别吃太多,可你们却不听我的!”颜小兮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收拾桌子,那两个饱死鬼是别想让她们动一下啦!只能自己动手,而颜小兮还没有习惯让宫女过来伺候,孙玉环和杜梅也不想自己这个没有淑女风度的模样让别人看了去。
“可惜了,这么多的好东西,都得倒掉。”颜小兮看到铜盆里还有不少东西,可惜不能留下过夜,火锅里的食物是不能过夜的,一旦在锅子里放了一夜,就会产生有害物质,轻则闹肚子,重则中毒,而这个时代的医生实在是信不过,也许这个时代的医生本事很高明,可是等他们研究出来药方的时候,自己可能早就被毒死了,所以颜小兮只能摇着头将铜盆里的东西倒掉。
“妹妹,明天我们就要出宫了,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让我们办的?”杜梅依然是那副仰面朝天的模样,可话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关心的味道。或许她现在并不是完全的将颜小兮视作妹妹,也许仅仅是因为利益的驱使,总之杜梅现在确实是在按照一个姐姐的标准来关心颜小兮。
颜小兮的手微微一抖,有了一瞬间的停顿,转眼间又归于平静。
平静的是外表,内心却有了剧烈的斗争,仿佛是海洋里席卷的暴风,让颜小兮心中翻涌起了无数的念头。
和杜梅孙玉环比较起来,颜小兮的年纪和经验并不比她们欠缺,反而要超出许多,从相见的那一刻起,颜小兮就已经认清了她们两个的内在,高傲、骄横之中带着天生的善良和可爱,虽然见识和交际手段不多,却因为背后有家族中的老人在指点,让她们很少能吃亏受苦,和她们两个相识以来,两个女孩也转过不少小心思,只是颜小兮防的严,才没有吃亏,如果说结拜中没有带功利想法,打死颜小兮也不信,但是,颜小兮真的太寂寞了,寂寞的就好像是烟花一样,外表的开心快乐并不能替代内心的彷徨与惶恐,颜小兮就好像是漂泊的浮萍,没有根,没有方向,不知道自己的归处是什么地方,只能随波逐浪到天涯,而天涯在何方?明知道杜梅和孙玉环可能是在欺骗自己的感情,可颜小兮依然好像是溺水的人一样,紧紧的抓住了面前的稻草,不论能不能救自己上岸,也算是有了一点点的心里安慰。
不管怎么样,自己总算是有了两个姐妹,哪怕是在骗我也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在这个世界上,颜小兮已经没有了牵挂的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仅仅有两个买来的帮工。简单的一句话就已经让颜小兮感到了一阵阵的悲伤,毕竟她是一个女人,一个需要呵护需要爱的女人,在这个四顾望去没有一个可以倾吐心声的世界里,颜小兮永远都只能是一个人,哪怕是那两个帮工,这两个姐妹,那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十三王,都一样的无法真正的理解自己明瞭自己,如果她将自己来自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的身份说出来的话,等待她的可能是被当成精神病,要不就是被皇宫大内的人抓住研究,逼她将一切知识都说出来,用来改造目前的这个世界,不管是哪种下场,颜小兮都是不希望发生的。
也许,自己这辈子只能家人生子,组成一个家之后,才能让自己感觉到一份家的温暖,只有自己的骨肉,才能让自己体会到那种真正的血肉相连的感觉,真正的可以相信的信赖。
“帮我做两件事吧。”
杜梅和孙玉环都微微一愣,她们早已经得到了家族来的消息,经过调查,颜小兮并不是一个有家族背景的人,在外面只有两个雇工,还是买来的半奴隶性质的半大孩子,她们这么问颜小兮只不过是家族的嘱咐,想知道颜小兮是不是有隐藏起来的力量而已,如果按照杜梅和孙玉环的想法,没有家人的颜小兮根本就不会说要拜托她们干什么的,可没想到颜小兮竟然真的说出来有事情要拜托她们,这让两个女孩都坐直了身体,稍微带上了一丝紧张,不知道颜小兮会说出什么。
艳阳高照,街道上人来人往。
甜又香蛋糕店再次挂出了“停止营业”的牌子,辛苦了一夜的成果早早就卖光了,这让霍春妮和霍去病两个人无所事事起来。
霍春妮只学会了制作饼干,其他的样式还没有来得及学习,颜小兮就已经被召进了宫里去参加那个太后的寿诞,只是寿诞已经结束了,却还没有见到颜小兮回来。
由于饼干制作简单,价格便宜,加上是新种类,很多人图个新鲜都过来购买,所以在颜小兮离开的这几天,霍春妮和霍去病好不容易才将店里的生意维持住,因为仿制的饼干已经出现了。由于颜小兮有品牌意识,早早的就在饼干模子里刻上了“甜又香”,所以外面的仿冒虽然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却没有完全将颜小兮的生意完全抢走。
购买的顾客现在很多都只认“甜又香”的商标,其他的点心店虽然破解了一部分的制作方法,比如烤制的口味,还有饼干的形状和饼干模子的制作,但是饼干的配制比例却无法仿冒,特别是奶油的制作方法,这根本就是无法凭空想象的东西。只要甜又香在饼干上点上那么几点奶油,其他仿冒的饼干就无计可施,无法假冒了,只能和甜又香打价格战。
“甜又香”怕打价格战吗?
自然是不怕,整个店面里只有三个人,吃的不多,也没有什么高额的税款,现在更没有工商税务卫生等部门的联合检查,想挑毛病都无从下手,除了用权势压迫,那些商人们几乎无计可施。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正在打扫卫生的霍春妮看到了一个胖乎乎的富人走进了店里,马上就迎了过去,微笑着道:“客官,您请明天再来吧,我们的饼干已经卖光了。”霍春妮的微笑很标准,只露出了上面的八颗牙齿,这是颜小兮按照礼仪小姐的标准给她训练出来的,虽然颜小兮对原理并不太明白,可是这并不妨碍她直接照搬过来,经过训练的霍春妮虽然做的还不够尽善尽美,但是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划时代的先进了,进有迎言、去有送语,微笑待客,礼貌待人,这就是颜小兮教给霍春妮的经营理念,虽然霍春妮并不太明白这么做的用意,不过她却看到了这么做的好处,那就是每个来买饼干的客人都是微笑着离去的,有的人甚至只是为了看看她甜美的笑脸而过来特意转上一圈,还有的人本来不想买什么,也在她的微笑感染下,无意间就买了几斤饼干回去,这效果让霍春妮越来越佩服颜小兮,年纪不大,这想法却是霍春妮自己想不到的。
什么叫专业?这就是专业!
能在你想不到不想买的时候从你的口袋里将钱让你乖乖掏出来,这就是专业。
至于其他的促销手段,颜小兮还不想太早拿出来,用上几招最普通的就已经很有效果了,要是让大家都疯狂的购买自己的商品,弄的商品供不应求,这也是商业的大忌,最好是“差不多”,有时能卖完、有时卖不完,这就是最好的销售方法,中庸之道,博大精深啊!
颜小兮现在只是利用这个小店来培养一个可以接班的商业人员,只要不赔就行了。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请你们尽快搬家的,你们的这个店,我已经买下了。”胖商人一脸无害的微笑,说出的话却让霍春妮和霍去病都是大吃一惊。
“这……能不能宽限几天,等我们老板回来再说?”霍春妮用哀求的眼光看着胖商人,老板不在家,要是等她回来发现连店面都没有了,会不会离此而去?会不会将姐弟二人卖给别人?这短短一个多月以来,姐弟二人已经对颜小兮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是她治好了弟弟的病,是她养活了姐弟二人,让两个人能吃饱穿暖,能有一个不漏风不漏雨的地方住,可是要是店没了,姐弟二人该何去何从?
“这个,很对不起,我只能给你们两天的时间,如果不搬走,我将把你们的东西都丢出去。”胖商人从怀里掏出一纸合约,也不管霍春妮能不能看的懂,在她眼前晃了几下,装进了怀里,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温暖的上午阳光照耀在霍春妮的身上,却感不到一丝暖意,只感到了彻骨的寒。
究竟该怎么办哪?
老板,你快点回来吧!
“请问,这里的主事人在吗?”一个瘦瘦的山羊胡老头走了进来,一脸和善的微笑,似乎隐隐带着一丝谦卑和讨好的神色,身上的衣服是上等的绣花棉服,看上去就像是某个大豪门出来的管家。
“您是?”霍春妮收拾一下心情,脸上又浮现了微笑,笑着迎了上去。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隐藏心事,不得不说世事让人成熟。
“我是孙府的管事,我叫孙德海,奉我家小姐的命令,来看看贵府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忙的,哦,我家小姐和你们家的颜小兮小姐已经结拜为姐妹了,所以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我们孙府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这位孙管事笑的是那么的灿烂,仿佛和霍春妮是交往了几十年的老人一样。
“这事我们老板没有说,不过……”霍春妮有点犹豫,该不该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这个老人,要是能帮忙说说就好了,要不然自己和弟弟恐怕要睡大街了,老板也不回来,自己根本就当不起这个家啊!
“哎,看我这记性,这是你们小姐捎来的一封信,有了这个,就能证明我的身份了,呵呵……”孙管事自然知道对方不会太轻易相信自己的话,赶忙拿出了颜小兮写的家书,交给了霍春妮。
霍春妮并不识字,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局限,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读书认字的,大多数的平民都没有机会上学,所以,颜小兮只在上面印了一个自己的食指印,是左手的,这是一个小秘密,只有霍春妮能明白的秘密,如果颜小兮被人胁迫,那么按照一般的习惯,印回来的印记就将是右手的食指印,这一点是很多人都会忽略的,如果印回来的是左手的食指印,那么就代表来人可以相信,而这个相信的程度比较高。
最高的印记是左手的尾指印。
霍春妮的记忆力不错,仔细看了看那封家书之后,她就将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了这位孙管事,拜托他将事情告诉自己的老板,并询问了一下颜小兮现在的情况。
当得知颜小兮现在正在皇宫里做客,并且以后或许成为王妃的时候,霍春妮彻底傻了。
短短几天不见,自己的老板就进了宫,当上了王妃!这也太出人意料了,这才几天啊?
“还没有正式宣布,你们千万别乱传,小心办你们个造谣生事的罪名!”孙管事微微板起脸,警告了一下面前这两个有点乐傻了的孩子,心中其实并不将这事当成大事,说就说呗,有王妃在背后撑腰,谁敢冒犯王妃的家人?不想活了?
小人物是不知道其中的恩怨纠缠的,在他们的眼里,一个王妃已经是天大的贵人了,一般的官员再厉害,也不敢对皇亲国戚动什么坏心思的,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而皇亲国戚就算犯了罪,也不是一般官员能管的,王法无情,可王法是谁定的?那都是皇家定的,是为了治百姓官员们的罪的,而不是用来治皇家人的罪的,要是针对皇家人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皇家人就被王法给治没了。
王妃啊!那可是皇帝的兄弟媳妇,也就是说,除了皇帝,皇帝的兄弟就最大了,而按照老百姓的想法,老婆是能当老公一半的家的,得罪了王爷老婆,比得罪了王爷更可怕!
女人都是记仇的。
“至于这个店面的事情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包在我身上,回头我去找人办理一下过户手续,敢和王妃抢房子!不想活了我看!”孙管事露出了一丝官宦人家的威风,这样的小手段在他眼里还真不当回事,要是二品大员都办不了一间小店面的事情,那么这个官当起来还有什么意思,根本都不用老爷出面,自己派个家丁过去就足够了,看哪个敢不给孙老爷面子!
孙管事很亲切的笑着走了,走几步还不时回头挥挥手,很是客气有礼的模样,这副样子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孙府的人在外面可是骄傲的很,只要官职没有他们家老爷的高,他们一般是不放在眼里的,而面对王妃的家人,给孙管事八个胆子也不敢在王妃家人面前装威风。
霍春妮微微放了点心,看这个老头的满怀信心的样子,似乎自己看起来很难办的事情在人家眼里还真不算什么难事。
“希望他能办好,别让咱们去睡大街。”霍春妮叹了一口气,也没有了打扫的心情,就那么坐在一张桌子旁,拄着下巴发呆。
霍去病很是沉默寡言,只是看了看发呆的姐姐,又去后院劈柴去了,没有穿上衣的胸脯上,隐隐出现了几块隆起的肌肉,他现在吃的好住的好,营养跟的上,身体就像是充气一般在发育着,隐隐朝着一个强壮的男人发展着。
皇帝今天一天都很高兴,批阅奏章的时候嘴角都带着微笑,这让伺候他的宫女太监都很是惊讶,这可不像往常的皇帝,往常的时候,皇帝的脸总是板着的,眼睛里都是寒光,动不动就将某个惹他发火的太监宫女拉出去打一顿板子。
今天他是怎么了?
皇帝的名字叫李煋(xing),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称呼了,久的连皇帝自己都快忘记自己叫李煋了。
今年,皇帝已经三十岁了,从懂事开始,皇帝就没有开心过,每天不停的学习,不停的在兄弟姐妹之中争夺父亲母亲的宠爱,结交大臣,培养势力,大一些就开始勾心斗角,兄弟感情早已经淡薄的让他快忘记掉了,要不是为了讨好母亲,好得到她在国家政策上的支持打压权臣的话,老十三早就出“意外”身亡了。
这么多年下来,皇帝已经不再微笑,就算偶尔他笑了,也是冷笑、狞笑、皮笑肉不笑,是要发怒的笑,是要杀人的笑,可今天他确实在微笑,而且是心情愉快的笑,因为,一个让人头疼的女孩要嫁给老十三了,只要有这个女孩在的一天,老十三就别想和自己争夺王位,就别想培养势力,因为没有哪个大臣会将身家性命交给一个民女的,哪怕她是王妃也不行。
“这个女孩挺有意思的,在朕见到她之前,她竟然在骂街,哈哈,骂街,真有意思,朕还是小时候听过民妇骂街,那时候,那个民妇将她丈夫骂的根本抬不起头来,要是老十三也享受了这种待遇,哈哈……想想都觉得开心。”
皇帝陛下手一抖,在一个奏章上顿时落下了一个大大的红色墨点,污了一片。
“糟糕,这可是江南水灾的赈济报告,明天御史大夫又该唠叨朕不专心办公了。”皇帝想想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在自己耳边唠叨的样子,就觉得心烦,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那些老头一打就死定了,到时候暴君的名字一定会落到自己头上,要是骂他们,他们能引经据典和你辩论七天七夜,被他们骂了还以为他们在夸奖你哪。
“对了,有办法了,就这么办!”不管她怎么写意见,朕都可以说是她弄污了奏章,那帮御史也不会和一个民女一般见识,朕真是太聪明啦!
皇帝将毛笔放下,沉声道:“来人呢,将这奏章送给十三王妃看看,问问她有什么意见,嗯,将朕的这支毛笔和朱砂墨水也送过去,有意见就让她写到奏章上好了。”
一个太监上前,将奏章和墨水毛笔都端了起来,送去十三王妃居住的院子,虽然颜小兮还没有和十三王办喜事,可这个名分已经被太后定了下来,现在叫十三王妃已经可以了。
“咦?给我这个奏章干什么?”
颜小兮正在做计划,满满的一张纸上写的都是端正的简体字,都是她考虑要施行的商业计划,由于古今字体的不同,就算这计划落到了别人手里,他们也看不懂。由于成为王妃的事情出于预料,已经打乱了颜小兮的连锁店计划,她现在正在考虑能不能修改一下,将这个计划继续进行下去,只是盘算来盘算去,自己恐怕都无法亲自执行了,禁不住放下毛笔长叹,手下无人啊!可就在这时,皇帝竟然派人给自己送了一本奏章,他什么意思?考考自己处理政事的能力?
我是该好好答哪?还是不好好答哪?
真是纠结!
翻开奏章,满篇都是歌功颂德的字句,直到最后才稍微提及了一下对江南水灾的赈济情况,共用银两一千万两,米面八十万担,救济的灾民共计八十三万余人。
平均一个人得到了十一两银子,一担米面,换算一下,大概一个人能得到一千六百元左右的现金,一百斤左右的粮食。这在现代社会,是很正常的事情,或许给的更多,可在古代,这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颜小兮才不信这些钱都给了灾民,按照自己的经历来看,不久前的水灾,朝廷除了建了一个难民营外,几乎没有任何花费,这笔钱粮去了哪里?呼之欲出。
在奏章的末尾,一个大大的红色墨点,仿佛是一只红色的眼睛。
皇帝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个字不写,只落了一个墨点,让我来批阅?
换做其他人早就吓坏了,根本无法落笔,这可是皇帝的东西,谁敢替皇帝批阅奏章?
可颜小兮根本没有这个想法,让我写我就写,谁怕谁啊,正好写下自己的心里话。让皇帝郁闷去吧!让那些蛀虫们心惊胆寒去吧!
“民乃国之根本,水灾赈济乃国家大事,一文一厘当用于救民助民,凡贪墨银两百两者,免去官职,贪墨千两者流放,万两之上者抄家!主动返还贪墨银两者撤职,隐瞒罪责者斩!”颜小兮重重落笔,一个大大的叹号就写在了末尾,那个点正好就是皇帝落下的墨点,仿佛一只怒目而视的天眼在看着一切。
“好一个‘一文一厘当用于救民助民’,这一句简直就说到朕的心里去了,朕也知道这笔钱粮不会都落到百姓的手里,但是只要有一半能用之于民,朕就已经知足了,可按照王妃所说,这钱粮不但没有用之于民,反而有人利用朕的军队来镇压朕的子民,好一个‘难民营’,这帮大臣就是这么给朕管理天下的吗?要不是十三王妃指出来,朕还被蒙在鼓里!查,给朕一查到底,不管是谁,只要敢贪墨救济灾民的银两,就撤职查办。”
皇帝看着奏章上的娟秀字迹,一边怒气勃发,一边又禁不住赞叹不已,这个十三王妃竟然写的一手好字,清秀端正,透出堂堂一股正气,看来至少有十几年的苦功才能有此造诣,只是皇帝隐隐觉得这字迹似乎从哪里见过一般,有点熟悉。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哪?”皇帝转过头,看着大内总管问道:“你说,这字迹是不是从什么地方看见过?”
大内总管仔细看了看,想了又想,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奴才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睿王爷从市井之中淘换来的一把扇子,进宫的时候献给了陛下,上面的字好像和这个一样。”
皇帝急切的道:“快快给朕找来,朕要看看。”
白玉的扇骨,上好的宣纸的扇面,一个翠绿的翡翠的扇坠儿,怎么看都是一把堪称极品的扇子,奢华中透露着大气,富贵里带着浓厚的文雅感觉。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皇帝高声朗读了一遍扇子上的词,禁不住拍案惊奇,“好字好词好文采!朕竟然看走眼了,此女文采堪称女中魁首,状元之才!配给老十三实在是太浪费了!那个小子胆小如鼠,娶了颜小兮纯属浪费天物!唉~可惜可叹啊!”
皇帝痴痴的看着手里的扇子,心中感慨万千,如此才女竟然不能收入囊中,反而退给了别人,这种感觉有个名字,叫后悔!
整个御书房里一片寂静,十几个太监宫女仿佛都聋了哑了,没有一个敢将皇帝刚刚说的话放在心里,全都强迫式的让自己忘掉,因为皇帝刚刚说的话有违伦常,如果传出去的话,对皇帝的声誉是一个极大的影响,为了自己的小命计,还是装聋作哑的好。
皇帝将颜小兮当成了宝,而十三王李昱却将颜小兮当成了草。
不能违抗太后旨意的他,只好找到了四王爷的府上,将满腹的委屈向他倾诉。
“四哥,你说说看,我是不是太冤了?你娶的是老尚书的千金小姐,而我娶的却是庸脂俗粉,一个是天上的明月,一个是地上的烂泥,四哥,我不服!”
李昱的俊脸上都是淡淡的红晕,怒气上涌,弄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满心满腹的委屈想要发泄,却怎么也发泄不出来,憋的他是心胸烦闷不已。
四王爷李睿却没有着急,反正也不关自己什么事,着急干嘛,看着十三王在那边急的坐立不安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不就是娶个老婆嘛,有什么为难的?大不了就放到一边,冷落她几年就成了,过了几年之后,太后的心思淡了,再娶一个满意的就是,何必在这里急的团团转?
“说的也是,本王急什么啊?不喜欢就放到一边,能逼我娶亲,还能逼我入洞房不成?”
经过四哥这么一劝,李昱也不急了,安稳的坐到了椅子上,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刚刚那个急的坐立不安的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却引的四王爷偷笑不已。
“既然你已经有了对策,目前却不该和母后作对,免得母亲生气,真的将你捆上丢进洞房可就丢人了。呵呵……”
十三王一愣,无奈的道:“四哥,咱不说这闹心的事情了,换个事情说,我很久没有回长安了,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新奇的人物出现,介绍一下,趁着现在举国欢庆的时候,咱们溜出去乐呵乐呵吧!”
四王爷苦笑道:“老弟,你这不是帮我,而是害我,要是真的跑出去花天酒地,让你嫂子知道了,为兄的又要睡书房了。”
李昱想了想四王妃那种端庄娴雅的模样,禁不住以为四哥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于是笑道:“行啦行啦,嫂子又不在这里,你就别装可怜了,你可是堂堂王爷,还能让嫂子给压制住了?”
四王爷摇摇头,叹息一声,“谁有谁知道啊!”
李昱有点不明白。
“我欲将心比明月,奈何明月不知情!”四王爷吟了一句诗词,似乎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拍了拍十三王的肩膀,送了他一句话,“兄弟,保重!”
李昱愕然,不知所谓,却隐隐感到,似乎婚姻也不是都那么美好。
时间再次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昱王爷再也没有踏入颜小兮的院子一步。
太后的旨意终于也下达了,钦天监已经选好了日子,下个月的二十八号就是黄道吉日,利嫁娶,到时候颜小兮就要嫁入豪门,成为人上人。
旨意一经下达,立刻就引起了无数的波澜。
民间的女子们几乎疯狂了,这样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事给她们做出了一个榜样,无数的少女都将目光转向了那些王孙贵胄,期望有一天和颜小兮一样从民女变成王妃,就算做不成王妃,能做一个夫人也行,就算王爷没有合适的了,那些公爵、伯爵、侯爵之类的也可以啊。
民间的男子对此事却正好是相反的态度,自己心仪的对象都去寻找富贵人家了,留下自己孤零零的,满腹辛酸无人诉,这怨气简直是冲天,不过却不是责怪颜小兮,毕竟人家只是一个女孩,无力反抗,他们怪的是朝廷,无数改编的故事被编撰出来,内容都是一个弱女子被豪门强迫的故事,大多数的故事结局都是悲剧,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一个笔名种麻的人写的,讲述了一个民间女子和她爱人被豪门拆散,最后双双服毒自尽的故事,骗了无数心地单纯的女孩子们的眼泪。
贵族之间对此事的反应也颇大,只是碍着太后的面子,没有人敢说什么,暗地里议论纷纷,表面上却欢天喜地的帮着操办婚事,十分赞成的样子。
皇族对这件婚事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毕竟皇太后执掌皇族大权,家族里的敢于反对的人早已经在二十年前就杀的差不多了,现在留下的都是以皇太后为马首的唯唯诺诺之辈。
反对最为激烈的却是那些老臣。
几位三代老臣,甚至是四代老臣,纷纷上书,直言而谏,述说太后此举太过荒唐,王爷怎么能娶民女?百姓怎么能嫁入皇族?如此而来,朝纲何在?皇权何存?朝廷的颜面还怎么维护?
看着那几位和皇族有千丝万缕关系的老头在朝堂上颤巍巍的直言,皇帝的眉毛都要皱成毛线团了,你说你们都七老八十了,不在家里养老,跑来搞什么事啊?没看朕都没有反对吗?你们反对什么?又不是你们家的孩子娶亲!要是你们再这样,朕就……朕就……唉……朕就不见你们了。皇帝也拿他们没办法,论起辈分来,皇帝都要叫他们几个为爷爷辈,在自己爷爷那一代都没有拿这些老臣怎么样,父亲那一辈也没有拿他们怎么样,母亲执掌大权二十年也没有对他们怎么样,要是到了自己这一代却惩治了他们,这帮老头的儿子孙子还不活吃了自己啊!就算不敢对自己不敬,只要他们撂挑子不干活,天下就要大乱啦。
皇帝找太后诉苦,请出了太后来安抚这帮老臣,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件事情平息了下去。
婚事还没有完成,王妃的名字却已经名满天下,没有人不知道王妃是一个民女,没有人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看好她,除了王妃颜小兮自己。
颜小兮不知道自己已经弄出了这么大的风波,还以为自己最委屈,她才不想嫁入皇家,成为什么王妃,于是她第一次找太监给王爷递了条子,希望能和他见上一面。
相见的那天是一个下午,夕阳透过薄薄的云层照射下来,带着点点的金潢色,温暖而又明亮。
御花园里的一个小亭之中,摆放着四个锦墩,石桌上一壶清茶,热热的蒸汽袅袅上升,让两个人的面目隐藏在了茶香之中。
相对无言。
颜小兮满心以为自己不是才女,不是美女,更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这门婚事就会很快烟消云散,却不想竟然变成了板上钉钉木已成舟,这让颜小兮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昱的心里早已经有了定计,只等娶颜小兮进门之后就将她丢到一边,再也不管她,病死也好,老死也好,一辈子再也不见面最好,只等皇太后将颜小兮忘记了,自己就娶个称心如意的。
“王爷。”
“哦?什么事?”
“今天请您来,是有事情相商的?”颜小兮筹措着字句,怎么才能说出自己不想嫁,又不得罪他。
李昱却以为颜小兮想成为王妃,是一个贪图富贵的庸脂俗粉,既然有了误解,自然就误会了她。“商量什么?呵呵,婚礼的事情自然有专人去办,你只要到时候按照规矩来就成。莫非是你有什么亲戚朋友要趁这个机会攀龙附凤,当一个衣带官员?”
李昱的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他的话尖酸又刻薄,无情的嘲讽了颜小兮的心。
颜小兮在这个世界上无亲无故,孤家寡人,只有两个帮工,两个姐妹还是刚刚结拜的,哪里找的到人来攀龙附凤?特别是李昱嘴角的轻笑,是那么的寒冷,让颜小兮的心再一次的被刺痛了。上一次李昱来这个院子,那种轻蔑的眼神就让颜小兮的心被刻上了一道深深的伤痕,而今天再一次的被他的话给刺伤了。
倔强的抬起头,颜小兮静静的盯着李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想嫁给你,这辈子不想,下辈子不想,永远也不想!”
听到了这句话,李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却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地方被触动了一下,涩涩的,有点疼。
看着那双清澈如水的黑眸,里面映出了两个小小的自己,仿佛镜子一般将自己的嘴脸暴露出来,是那么的卑鄙那么的可恨,这时候的自己,多么的像当年逼迫自己远走他乡的三哥啊!连说的话都像,那时候的自己似乎也说了差不多的话,“我不会和你争皇位的,这辈子不,下辈子不,永远也不和你争!”
那时候的三哥说了什么?似乎说的是“你走吧,永远别在京城里,除了太后的召唤,你永远不要回来。”
现在的自己能说“你走吧,永远别回京城”吗?不,我没有那个权力,命运不在自己的手上,婚姻也不是自己说的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让李昱觉得身上好冷。他垂下头,避开了颜小兮的注视,用一种仅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如果可能,我也不愿意娶你,这辈子不娶,下辈子不娶,永远也不娶!”
当李昱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心事已经都埋在了心里最深的地方,脸上再次戴上了那副冷漠的表情,高傲又难以亲近。
“以退为进这招在本王面前是没用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草头百姓在想什么,个个都是贪财又吝啬的人,俗不可耐还自作聪明,本王娶你是太后的旨意,别以为本王就看上了你,记住,你永远都是一个乌鸦,是变不成凤凰的,只等母后将你忘记的时候,本王就会将你丢到一旁,记住了,以后本王还会娶别人,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女人,而不是你这种没有身材又没有内涵的俗女!”
这话说的太恶毒了,让颜小兮有种耳晕目眩的感觉,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说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能无力的指着李昱,“你……卑鄙、下流、可耻!”
李昱哼了一声,拂袖而起,临走之前连头都没有回的说:“记住,一个月后嫁给本王的时候打扮的漂亮点,别给本王丢人!”
颜小兮的手紧紧的握住桌子上的茶壶,那炙热的疼痛并不能抵消她心中的疼,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人生,没有任何势力的自己,就是别人眼中的玩物,想玩就招过来玩玩,不想要了就丢在一旁,不能有怨言,不能抵抗。
微微低下了头,任凭那长发将自己的脸庞遮住,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而自己的世界只有头发遮掩的这么一小块空间。
久久的沉默。
直到一滴泪水滴落。
颜小兮倔强的抬起头,露出那微微泛红的眼眸,看向天际,生生将泪水憋回了眼眶。
既然这样,那么好吧!
这个世界如此对我,就是因为我没有力量,面对庞大的帝国,自己毫无抵抗之力,只能默默承受。
活着,竟然如此沉重。
沉重到自己的肩膀就要坚持不住了。
如果不想在沉默中死亡,那么就只能在沉默中爆发……
颜小兮的眼神如此的坚定,就仿佛是那风雨后的礁石,依然坚硬,不管风浪多大,不管时间多久,哪怕是天长地久,也要坚强的活下去。
“好吧,既然你们都轻视我,那么就让我颠覆你们的帝国,让你们有一天尝到今天种下的恶果,酿成的苦酒,是多么的可怕!”
颜小兮写了两封信给杜梅和孙玉环,希望两家能暂借自己两万两银子,三个月之内归还。
“有的事情本来不想做,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做,希望那些吃亏的人不要怨恨我!”
“老板?”霍春妮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全身都蒙在披风里的女人,短短十几天不见,老板的脸似乎憔悴了许多,如果不是自己曾经和她朝夕相处,或许都不敢相认了。
“您怎么还是这么瘦啊?”霍春妮从颜小兮的脸上看出了自己的老板过的并不好,眉毛之间带着淡淡的愁绪,好像有许多的心事在她的心底。
颜小兮勉强的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霍春妮的话,这次出来还是通过杜家和孙家的势力才能勉强出来,见霍春妮一面也是没有多少停留的时间,有许多的话要交代给她,时间很是紧迫。
“长话短说,我的时间并不多,我要你做一件事,这件事只要你按照我的话做,就没有危险,还会让你一生富贵,但是会让你这一辈子都无法再回大唐了,你愿意做吗?”
颜小兮要做的这件事将会给大唐带来无尽的影响,如果事情不周密,对自己的未来也会有很大的影响,所以颜小兮必须找一个可以相信的人来做,可她的身边只有霍春妮勉强够格,别人根本就无法控制,而在霍春妮的心里有一个弱点,就是她的弟弟,只要控制住了她的弟弟,霍春妮就会老老实实的按照自己的话去做。颜小兮也知道自己很卑鄙,可是如果自己不这么做,自己的未来只能成为别人的玩物,还是那种很不重视的、可有可无的玩物。
颜小兮不服,所以她要尽力的拼一下,哪怕会因此送命,也要拼这一把。
“老板,你能照顾好我弟弟吗?”霍春妮迟疑的看了一眼霍去病,她虽然不知道老板要她做什么,但是看老板说的这么郑重,她也意识到了或许自己的未来将会有一个很大的变化,可是她和颜小兮的想法不一样的是,她并没有什么疑惑迟疑的动作,只是有点担心自己的弟弟,在她的心里,自己被老板买下了,那么就是老板的人,何况老板这个人对自己很好,对自己的弟弟也很好,如此大恩,如果在老板有难的时候却不顾而去,那样的人也不能算人了。
“能!”颜小兮重重的点头,“如果你做的好,我敢保证让你弟弟封侯拜相、名垂千古、光宗耀祖!”
颜小兮举起四个手指,对天郑重发誓。
霍春妮并不理解老板的这个动作,但是她能看出来老板在做这个动作时候的郑重其事,于是她点了点头,“好!不论什么事,我都会去做,还会尽力的做好。”
颜小兮松了一口气,开始将自己心中的计划一步一步的告诉霍春妮,机会难得,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就看霍春妮做的如何了。
“只要你做好了这件事,你弟弟我就会送他去武学堂,让他学习武艺、智谋、策略,将来做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霍春妮感激的点了点头,只要弟弟能出人头地,将霍家的香火传下去,自己吃苦受累都是可以忍受的。
“好,这里是两万两的银票,你拿着,你需要找几个人,然后……最后……明白了吗?”
霍春妮点头,这么简单的事情,老板为什么会说的那么严重哪?似乎是一件好事啊,怎么让自己在事情发展到某个阶段就赶紧离开大唐国境哪?
颜小兮用手按住霍春妮单薄的肩膀,重重的捏了一下,“都靠你了,千万别忘记我说的话,一旦发现事情不受控制的时候,就赶紧离开大唐国境,不然你的下场将会很惨!还有,赚到的钱都放在约好的那个地方,我有机会就会取出来的。”
青青的湖水,蓝蓝的天,一行行的白杨直挺挺的站立在湖边,几条水渠从湖中将水引到了田里,一块块的稻田青青的,无数的稻苗随着轻风摇曳着。
大地一片生机。
一个农妇挎着篮子,里面放着两碗菜,三个馒头,悠悠的走在田间的小路上。
“哎~张家大婶,给张大叔送饭去啊?”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从田里站直了身子,笑着和农妇打招呼。
“是啊,我家老头子干了一天活了,眼看都中午响了,也该饿了,我给他送点吃的。”农妇笑眯眯的回应。
“呵呵,张大叔真是幸福啊。”小伙子一脸的羡慕。
“去,什么幸福不幸福的,都老夫老妻了,哪有那些讲究,倒是你啊,什么时候娶媳妇啊?”农妇一边寻找自己家老伴的踪迹,一边和小伙子聊天。
小伙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现在不急,娶媳妇的钱都用来买‘大家乐’棉被了。”
张大婶一愣,转过头来对小伙子生气道:“娶媳妇的钱用来买棉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钱花完了怎么娶媳妇?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学人家胡乱花钱啊!”
小伙子辩解道:“不是的,这个棉被很好的,很……反正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很合适,只要买了三床棉被,就能返还一份钱,介绍别人买被子还给介绍人钱,介绍的越多就给的越多,还有,这个优惠是分等级的,等级越高,给的钱就越多,按照先生说的,只要我介绍了十二个人以后,他们也介绍别人来买这个棉被,我就可以月月领钱了,先生说的,最多可以领几万两哪,我也不想领那么多,只要能领个几百两就足够了。嘿嘿……”
小伙子憨厚的挠挠头,虽然没有说的很明白,可也让人知道了他现在做的事情是一件很了不得的赚钱生意。
张大婶很怀疑的看了看小伙子,用一种很有经验很有底气的语气说:“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也不会有人白白给你送钱的,我可不信这样的好事能落到咱们庄稼人的头上,我觉得吧,想要吃的好过的好,还是要靠这双手劳动才行。一床棉被多少钱?”
“三两银子!”
“天妈爷啊!这么贵?都能买四五床被子了,别是让人家骗了你的钱,三床被子就要去你九两银子,你哪来的这么多的钱?”
“借的,我寻思不能骗我,人家的店好大,里面好多棉被,老板都将衙门文书写好了,官府做保的,绝对不骗人!”
“真的有官府的文书?”
“真的有!”
“哪还行,等我有空也去看看。”
张大婶疑惑的走了,心里对这个大家乐棉被有了一丝好奇,等给张大叔送了饭之后,她也去了镇里,看到了那里新开的一家店。
整整一间大酒楼已经完全腾空,里面装了满满的棉被,两匹红布在楼上一直垂到地上,上面用油漆写着“大家乐棉被火热促销,你发我发大家乐”
几百人挤在外面,挥舞着手里的银子,拼命的向前挤,都要购买大家乐棉被,镇子外面还有很多人不断的赶来。
短短的一个时辰而已,整间酒楼里的棉被就销售一空,还有很多人等着购买,那原来是酒楼老板的人干脆写了白条,一张纸条就可以换到几两几十两不等的现银。
一车车的银子很快就从酒楼里驶出,奔向城里,让人眼馋的很。
张大婶眼见面前火热的气氛,也不由的挤进了人群,掏出了自己积攒多年的血汗钱,购买了三床棉被,鬼使神差的她报出了小伙子的名字,在介绍人的名栏里写上了小伙子。
购买了棉被的人被酒楼老板召集到一旁,由一个城里来的先生给大家讲解购买大家乐棉被的优惠与好处。
听了许久,张大婶也只是半懂不懂的明白了这个新奇的销售方法很特别,就比如那个小伙子,他由于介绍了张大婶来购买棉被,就可以得到一两银子,当他介绍了十二个人的时候,按照先生的话说,他就升级了,就可以在领取十二两银子之外,每个月还能得到二两的银子,而当他介绍的人也升级的时候,小伙子就可以升到第二级,每个月能领四两银子,以此类推,当小伙子升到第九级的时候就可以每个月领五百一十二两银子,这个数额已经相当于朝廷四品大员的一年俸禄,而等级不封顶,到了第十级就成为黄金级别的老板,可以统领一个州郡的大家乐商家货源,每月的银子也超过了三品大员的年俸,这样的计算方法一经城里的先生说出来就引起了一片哗然,超过朝廷大员的年俸?这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咱老百姓也可以吗?
酒楼老板站出来现身说法,将自己的等级卡片亮了出来,他现在就是第三级的会员,每个月可以领八两银子,这银子可不是月末才能领取,而是在他刚成为第三级的时候就领到了,而且他每销售一床棉被还有一定数额的金钱回扣,就按照他说的,今天一天卖出的棉被就已经接近了他以前开酒楼时候一年的利润,如此好事,他怎么可能不去做哪?
张大婶动心了,这可是有现实的例子摆在面前,只要自己介绍几个乡亲朋友来买被子,就能得到好处,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钱啊!
天上会掉馅饼吗?
显然会,而且还真的掉到了张大婶的头上。
从此以后,张大婶也无心去照顾自己家的老伴了,天天游走在自己的亲戚朋友家里,推销大家乐棉被,从一个人两个人开始,短短半个月,张大婶就已经将自己的亲戚朋友都介绍进了大家乐的会员行列,张大婶的会员等级也升到了第三级,不但自己买棉被的钱都回来了,还赚了十几两银子。
半个月啊!仅仅是半个月,除了动动嘴,到处跑跑之外,张大婶一分钱都没有花,就得到了城里总店的十几两银子的回扣,这让张大婶天天趾高气昂得意的很,谁说咱娘们家家不会赚钱?咱半个月赚的钱比老伴一年赚的都多,而且第一批被张大婶介绍进大家乐的亲戚朋友也都升到了第二级,领到了六两的银子,加上回扣,三床棉被等于白送,只要再过半个月,再领的银子就是白得的。
眼看就能赚钱了,这让那些亲戚朋友对张大婶的果断英明赞扬不已,要不是她的苦苦劝说,自己也不可能得到实惠。
张大婶更得意了,不过在她的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一种紧迫感,因为没有购买大家乐棉被的人越来越少了,附近的十里八乡都已经买过了,甚至不少人是重复购买,就为了让自己的会员等级得到提升,有的人都将多年的积蓄拿了出来,甚至是亲戚朋友都借了个遍,再也借不到钱了。
眼看周围和自己会员等级差不多的人是越来越多,张大婶很是担心自己的实惠会变少,那个被自己说傻的小伙子现在的等级已经是第四级了,两天前刚刚和镇上的大户人家的闺女订了亲,这件事要是放在一个月前是绝对不可能的,小伙子虽然相貌不错,可是家境不好,说个媳妇连彩礼都拿不起,可是现在却在手里至少有了几十两银子,大户人家的闺女也肯许配给他了,这让张大婶觉得老天爷真会开玩笑,不,应该是财神爷开眼了,给庄稼户们一个新的希望。
从三天前大家乐棉被就已经再也买不到了,不但是附近几个乡镇是如此,整个郡也是这样,甚至附近的几个郡都买不到了,不仅仅是棉被,其他的棉制品的货物也都完全脱销,有钱都买不到,并且这个趋势有向全国蔓延的趋势。
现在的大家乐不卖棉被,只卖经过官府认定的货单,还没有影子的明年的棉被,后年的棉被,甚至是十几年以后的棉被。
在街上碰面的人,互相问候的话都不是“你吃了吗?”“你好吗?”,而变成了“你几级了?赚了多少?”
老百姓现在觉得棉制品越来越难买了,手里的钱似乎也不值钱了,很多相关的货物都开始了涨价,而大家的手里却囤积了大量的棉制品卖不出去。
这是一个怪圈,一方面大家买棉制品买不到,另一方面却囤积了大量的棉制品没有机会使用,同时手里的钱是多了,可也变得不值钱了,原来能买一斤肉的钱,现在只能买半斤,不过这对农户们的影响不大,钱不好花就留着,反正租子交了就行。
影响巨大的却是整个大唐的商业,无数的商人们破产了,他们都很奇怪的破产了,因为没有人买他们的货物,哪怕是降价都没有人买,而他们手里的钱却换成了大量的白条,没错,都是大家乐的货物欠单,这是一个奇怪的事情,到了这个时候,才开始有人研究这个奇怪的问题。
我们的钱都去哪了?
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开始调查这个大家乐商铺的来头,一级一级的艰难的向上调查,越调查就越是让人震惊,整个大唐内上亿的人被卷入了这场风波,几乎是全部的大唐国民都涉及这个大家乐的怪圈,或者是自己买过大家乐的产品,或者是身边的亲戚朋友买过,涉案的金额超过了亿两白银,而当时一年的国库收入也不过是二千万两,换句话说,就是整个大唐五年以上的收入化为了乌有。
当这个结论放到大唐皇帝的龙案上的时候,皇帝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头晕目眩,半响说不出话来。
五年的收入,上亿的银子,就这么没了?
没了?
“查!给朕查,是谁拿走了朕的银子?给朕抓出来,让他给朕统统吐出来!还给朕。”皇帝的脸已经扭曲了,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金口玉言,一定要追查到底,将朕的银子给朕拿回来!
全国各地的大家乐店铺都遭到了查封,搜查出来的账本让负责调查的官员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未来十几年的棉被都已经被欠出去了,收到的货款却不知去向,整个案件里涉案的金额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数目,不仅仅是上亿两银子,而是接近了十亿的极限数额,换句话说,整个大唐上百年的积蓄已经没有了,民间的银子存量已经降到了一个危险的极限,交易用的全是铜钱,银子只有少量的散碎银两,大部分的银子和金子已经被人收刮一空,包括各种珠宝,只要是便于携带的贵重金属都已经被人搜刮走了。
皇帝呆呆的坐在龙案之后,眼神呆滞,空空的看着殿堂之下跪着的各府官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大唐完了。
没有经历过经济洗劫的大唐,头一次遭遇就让整个大唐的经济陷入到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现在整个民间还被蒙在鼓里,只要真实的情况一被披露的话,整个大唐肯定会被无数破产的农民推翻,整个社会将会重新洗牌,最后不管是谁登上皇位,都跟李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谁能救救我?”皇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是垂死挣扎的呐喊,再也无法安定自如的将自己称为“朕”了,国家即将崩溃,皇帝的宝座也失去了耀眼的光环,称不称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这一关过不去的话,李家将会被无数人撕成碎片。
银子的去向无法追查,大家乐背后的老板早已经人去楼空,搜查出来的还没有来得及运走的银子不过是几十万两,对于整个大唐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批第九级的大家乐会员被斩首抄家,抄没的家产也无法填补被挖走的巨大漏洞,反而引发了社会的动荡。
无数手拿大家乐欠条的人突然发现这些欠条成了白纸,一文钱不值的白纸,整个大家乐商团被朝廷查抄了,没有人对百姓手里的白条负责,那些用血汗购买的棉被成了泡影,发财的美梦破灭了,无法承受的人选择了自杀,城外的树林成了那些没有了希望的人的最后归宿。
那些不甘心自己的钱财化为乌有的人开始了报复,抢劫别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被抓住了也不过是个死,抓不到就算自己白赚了。
“我有一个大生意要交给你们,你们敢接受吗?”
颜小兮看着杜梅和孙玉环,眼神里充满了霸气。钱是一个可怕的东西,能让人疯狂,也能让人勇敢,从一个身无分文的穿越者,到现在身家亿万的隐形巨富,颜小兮走的路很坎坷,不过她总算是有了生存的本钱,现在她正要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将自己活下去的机会最大化。
钱放在那里,永远只是一堆堆的金属而已,吃不能吃,喝不能喝,只有花出去的时候,它才是钱!
感谢这个封建社会,没有人会去追问你的钱从哪来,哪怕你是杀人放火得到的金钱,只要没有人知道来源,就不会有人去关心你的钱为什么这么多,也没有人会举报你巨额财产来历不明。
短短几个月里,颜小兮已经从霍春妮那里接收了价值五亿两白银的各种金银珠宝玉器,为了将即将崩溃的大唐经济稳定下来,颜小兮不得不选择两个姐妹来帮自己将钱花出去,而且是尽快的花出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两个姐妹的家族无疑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现在唯一的担心就是能不能尽快的将金钱变成整个商业圈里的流通货币。
在自己手里留的时间越长,对整个大唐的影响就越大。
杜梅和孙玉环互相看了一眼,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却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笑。她们对颜小兮的话并不在意,一个受到冷落的王妃,一个毫无势力的王妃,是不被人重视的,杜梅和孙玉环已经被家族训斥过好几次了,结交一个没有任何希望的王妃还不如结交一个地位最低的商人妻子。
在这个王妃身上一点好处都得不到,还要受其他家族的嘲笑和排挤,这让杜家和孙家很是不满,早知道十三王这么不喜欢颜小兮的话,就不会让杜梅和孙玉环与颜小兮结拜,现在两家已经后悔,这几个月来,杜梅和孙玉环一次王府都没有进过,就是证明,要不是这次是颜小兮再三相约,说明有重要的事情相商,她们两个也不会过来,来了也是敷衍应付,除了风花雪月,一点正经事都不想谈,弄的颜小兮不得不开门见山,将自己的意图宣布出来。
“什么生意?”
“多大金额?”
孙玉环和杜梅问的侧重点不同,孙玉环考虑的是什么类型的生意,对家族的影响大不大,而杜梅却考虑的是在这个生意里能赚多少钱,如果赚的钱太少的话,就算再好赚的生意也不愿意接。
官员不得参与生意的规定早就写在了国法之中,但是这不能完全的限制官员的家人做生意,要是没有家族的支持,任何官员也是无法在官场上立足的,而赚的钱越多,就越能让官员爬上高位,而官位越高,对生意的影响就越大,赚的就越多,这是一个互相促进的正循环。
颜小兮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被人冷落的一天,从嫁给了十三王李昱的那天起,李昱就再也没有见过颜小兮,连洞房都没有进,天天和一帮狐朋狗友喝酒玩乐,不回家不说,就算回来,也是住进书房,对颜小兮不理不睬,用一种近乎是孩子发脾气的态度来冷落颜小兮。
正好,颜小兮也不希望一个对于自己来说还是很陌生的男人进自己的房,睡自己的床,两个人谁也不理睬谁,正合颜小兮的心意。
只是这个王妃的身份让颜小兮被束缚在了王府之中,无法轻易出府,就算得到了大量的银钱,也无法轻易动用。
说实在的,颜小兮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个传销计划会执行的如此彻底,取得这么大的成绩,当第一个十万两银票送到颜小兮的手里的时候,她整整一夜都兴奋的睡不着,十万两对整个大唐来说,影响并不大,这要是在现代社会,早就被人盯上了,根本就无法继续下去,可在这个古代,根本就没有人有防范的意识,反而有无数渴望发财渴望不劳而获的人在推波助澜,让这个生意渐渐的不受控制了,从一百万飞越到一千万,从一个亿到五个亿,颜小兮强行命令霍春妮收手,其后的大家乐计划已经不是霍春妮在指挥了,而是那几个第九级的会员自发的行为,短短几天就让他们获取了几个亿的财产,也让他们走向了灭亡。
当然,在颜小兮和杜梅孙玉环商量的时候,这一切还没有发生,反而是大家乐计划正在蓬勃发展的最好时候,赚取了大量钱财之后,颜小兮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将自己造成的影响消除。
在发现霍春妮无法继续控制那个计划的时候,颜小兮果断的让霍春妮切断了和那几个会员的联系,并且让已经在武学堂里读书的霍去病去户部举报那几个会员的疯狂牟利行为。
一方面可以将这个计划停止下来,另一方面也开始为霍去病建立一个良好的名声,为他日后登上大将军宝座打下良好的基础。
“一个价值一百万两白银的生意,一个可以捞取无数人赞誉的生意。”颜小兮竖起一根手指,用一种很坚定很有自信的语气说了一句话,在她的身上再也看不到前段时间的彷徨和不自信,代替的却是一种强大到震撼人心的自信,拥有无法匹敌的金钱的支持,任何人都会有一种环视天下谁与争锋的犀利自信,不过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个机会而已,如果是心理素质不够过关的人,在面对数亿白银的时候,恐怕唯一的结果就是高兴到疯狂,无法有自制力了。
颜小兮的心理素质无疑是绝对过关的,连穿越都已经遇到了,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她觉得难以忍受的哪?
不过颜小兮绝对是不会傻乎乎的将自己拥有五亿白银的事情说出去,这绝对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别说是结拜姐妹,就算是亲姐妹,在面对五亿白银的时候,恐怕亲情也会泯灭,钱帛动人心啊,能在金钱面前不被打倒的人实在太少了,颜小兮不会用这么一个考题去考两个还无法得到她信任的人,哪怕是所谓的结拜姐妹也不行。
如果是万两白银的生意,杜梅和孙玉环或许也会接下,但是绝对不会重视,如果是几十万两银子的生意,杜梅和孙玉环两家会重视,但是却绝对不会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上面,可是如果这个金钱的数额达到一百万的时候,别说是两个小姐妹,包括她们的家族,甚至是家族中最重要的两个二品大员也都会将全部精力投入进来的,何况这其中还会让他们得到无数的赞誉。
颜小兮不相信有人会在金钱和名气的面前能保持淡然,古代没有,现代也没有,用一句现代人的话来说,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买不到的,只不过是价钱的问题。
你能出到他绝对无法拒绝的价钱,那么你就能买下一切。
从一件物品到一个国家,要是你拥有充足的实力,买下一个星球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百万是个极限,是一个能调动两个家族的极限,而不是压垮他们的极限,如果超过这个价格,恐怕两个家族就会彻底拒绝和颜小兮合作,因为他们无法执行百万银两以上的庞大计划,这不仅仅是想不想做的问题,还是他们能不能做,做不做的起的问题。
杜梅和孙玉环的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相信的看着颜小兮,她们不能相信颜小兮竟然能拥有百万两的白银,前段时间颜小兮还仅仅是一个难民,一个身无分文的穷人,而短短几个月过后,她竟然拥有了一百万银子?这是颜小兮的梦话还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上上下下看了颜小兮半响,两个女孩终于认定颜小兮是认真的,她的话或许不一定完全是真的,但是真实的成分很高,高到了两个女孩无法不信的程度。
深深吸了一口气,孙玉环心潮澎湃,“对不起,这件事我无法做主,我会回去禀报族长,请他定夺,以后的事情将由家族里的长老和您商量。”无论这件事情的真实程度是多少,都已经是孙玉环和杜梅两个人无法做主的事情,必须和家族里的可以话事的人来商议,百万银两已经可以让族长大人重视了。
杜梅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多问了一句,“这生意是关于什么的?”
“大家乐一旦崩溃而留下的问题!”
在这个商议的时候,大家乐还没有崩溃,而是正处于黄金时期,每天进账的银两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只有颜小兮认识到了这个繁华背后的阴影,一个无法控制的庞大金钱帝国一旦倒塌会造成的无可预计的影响!
这是从现代社会总结而来的经验,是这个封建社会所有人都没有想过见过的经验、没有经历过的血的教训!
颜小兮都没有想到这个计划会执行到这个程度,在她以为,自己能收集到百万银两就已经够自己使用的了,可她没有想到,一个从来没有整体经济规划的国家在面对经济掠夺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脆弱,没有应急预案,没有快速反应,所有的人都在旁观,甚至参与其中,一个画出来的大饼就将所有人内心的欲望彻底引发了出来,到了这个程度,整个计划已经不能再执行下去了,掠夺的金钱数额已经达到了这个国家的极限,如果没有人能力挽狂澜的话,这个国家的结局就是灭亡,而且是彻底的灭亡,再也集合不起来的彻底破灭。
这个时代有人能认识到这个问题吗?能有人带领大家将所有补救工作都做好吗?能将一个国家的经济规划重新建立起来吗?
除了穿越而来的颜小兮,没有任何人有这个资格,也没有人有这个能力。
哪怕是颜小兮自己都没有尝试过重建一个国家的经济,在她的过去,她仅仅是设想过而已,而这个设想也仅仅是经济学必修的科目,是一个应付式的朦胧概念,毕竟没有人能轻易用金钱打倒一个国家,也没有一个国家的经济可以让一个人来重建。
面对自己留下的烂摊子,颜小兮只能摇头苦笑,到了这个境地,能重新将这个国家的经济复苏的人——舍我其谁!
在不知不觉中,颜小兮竟然成了这个国家唯一的救星,不管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也只有她才能将这个担子挑起来,也唯有她才有经验挑起来,就算她做的不好不成功,也不会有人比她更适合了。
这个她一手挑起来的庞大计划也必须她来收拾残局,从中能不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已经不是颜小兮考虑的事情,能不能将这个国家保留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这个时候,看谁敢瞧不起我!皇帝不行,王爷更不行!
而颜小兮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证明自己的实力,然后让十三王哭着喊着来求自己。
想到十三王抱着自己的大腿,哭天喊地的让自己救李家一把的时候,颜小兮就觉得心里的恶气全都出了,爽的很!
“小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原谅我一次吧!再给我一次机会!”李昱双膝着地,爬着来到了颜小兮的面前,紧紧的抱着颜小兮的大腿,鼻涕眼泪流了满脸,乞求颜小兮能在李家崩溃的时候拉他们一把,让他们能继续坐在皇位上。
颜小兮鄙视的看了看这个曾经将自己当空气看的王爷,一脚将他踢开,轻蔑的看着他在地上打滚,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道:“我会出手的,但不是为了你们李家,而是为了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一股浩然的正义力量从颜小兮的身上蒸腾而起,天地之间风云变幻,无数的生命都为一个圣人的诞生而欢呼雀跃,天花乱坠,顽石点头,满天的神佛都下凡来邀请颜小兮和他们一起上天,甚至将玉皇大帝的宝座都让了出来,给这个千古难得一见的大圣大贤来坐。
“哇哈哈……”猖狂又得意的笑声从颜小兮的口中无法抑制的喷涌而出,颜小兮插着腰,仰天大笑,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如果说刚刚杜梅和孙玉环对颜小兮的庞大计划还有点惊奇的话,现在的她们两个就是惊恐惊惶了,这个颜小兮莫不是已经疯狂了吧?她的计划是真还是假啊?
“这个……那个……你能不能将银子给我们看看?我们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要证明给家族长老们看,就要有真凭实据才行。”孙玉环很委婉的表达了自己对颜小兮的不信任案,而杜梅双手赞成,她也在怀疑颜小兮的精神是不是正常,正常的女孩是绝对不会用那种疯狂的意味仰天长笑的。
颜小兮确实已经郁闷很久了,这口恶气在她的心里憋了太久太久,她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个高傲、自尊、英俊、风流的十三王李昱拜倒在自己的脚下,低下他那个高昂的头颅,将他的自尊和骄傲彻底的碾碎,这个念头已经撕咬了颜小兮的心灵很久了,成了她心中久久缠绕的意念,除了活下去这个念头之外,让李昱彻底服输已经成了第二大意念,为了活下去,她可以付出一切,而为了让李昱臣服,她可以在这个一切上面再加上一生。
从妄想之中清醒过来,颜小兮若无其事的擦了擦唇边的口水,娜娜婷婷的坐了下来,从自己的小香包里摸出了一卷上等皮纸制作的银票来。
一张,两张,……十张,百张。
面额一万两白银的见票立付的现银银票足足一百张,摆满了一张八仙桌。
上面的朱红印章仿佛火焰一般烧痛了杜梅和孙玉环的眼睛和心。
倒吸一口冷气,两个女孩捂着自己的胸部,连连倒退好几步,庞大的压力让两个女孩都无法呼吸,心跳加速,头晕目眩,几乎被金钱击倒。
晃悠了好几下,两个女孩终于站住了脚步,稳定了身体,小小的樱桃小口急促的呼吸着,一脸的不可置信的惊讶。
两个女孩不是没有见过钱,作为千金小姐,虽然不可能每个月都拿到千两黄金,但是百两白银是不难见到的,可是百两白银和百万两白银比起来,那就是连根牛毛都算不上了,如今,这个桌子上,就密密麻麻的摆了一百万两白银的银票。
这种震撼力是平常人无法感受的,在巨大的金钱数额面前,两个女孩表现的和一般人没有区别。
颜小兮得意的看着两个女孩的紧张惊惶,能见到别人比自己更不堪,这让颜小兮很是满意,自己还是心理素质比较强大的嘛,至少自己在看到这些银两的时候没有晃,也没有觉得呼吸不过来,但是这种镇定在想到自己已经拥有五亿两白银的时候,还是瞬间就破灭了,钱啊,好多的钱,这辈子自己都不愁怎么赚钱了,现在唯一犯愁的就是怎么将钱合理合法的花出去。
直到颜小兮将银票都收起来,两个女孩才恍若梦醒,互相看了几眼之后,这才无力的坐下,端起早已经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她们两个没有怀疑银票的真假,这种难以仿冒的银票是皇家都无力仿制的,上面大大小小十几个印章,还有唯一独特的秘制暗记,让所有试图仿制的人都望而却步。
验过了真假之后,杜梅和孙玉环连一分钟都不想多呆,立即就告辞而去,争分夺秒的要回去报告了,这样大的生意绝对会让家族全力以赴的,而在自己的身边还有另一个家族虎视眈眈,现在谁能更好更快的将这个计划接下,谁就等于抓住了家族势力扩大的良机,只要有这个银两的支持,父亲的官位将更进一步,离一品大员的距离更近了。
面对金钱的威力,霍去病感受的更深。
年仅十岁的他深深知道有钱和没钱的区别,对金钱的力量的感受是他亲身体会的,正因为他明白,所以他才对供养自己上学,为自己提供一切的颜小兮更加的感激,面对颜小兮的命令,他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去执行,不管面对什么困难,他都不会怀疑颜小兮的决定。
当他知道颜小兮命令他将一个堪称庞然大物的商业集团举报的时候,他也毫无犹豫的去执行了,然后他得到的就是无数人的盘问质询,甚至有人试图将他暗杀,要不是武学堂是朝廷重地,无关人等很难进入的话,他的尸骨恐怕都凉了。
霍去病不怀疑颜小兮的命令,可他依然觉得主人的这个命令太过冒险了。
冒冒然和一个盘根错节勾连全国的庞大集团作对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当这个集团几乎掌控了全国的经济的时候,就算是对经济一窍不通的霍去病都能感受到那种悍然的无匹气势。
和这样的一个集团作对,不仅仅需要胆量,还需要相匹配的力量才行,而主人有这个力量吗?
霍去病不知道。
“霍去病,滚出来!”
“你小子断人财路,你以为躲起来就算了?出来,让我们瞧瞧你倒底是什么人物!”
“打死你!”
“出来吧,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上百人在武学堂外面叫嚷着,这些人都是地痞流氓之类,他们是大家乐集团雇佣的,只为了将一切反对的声音抹杀,在几个九级会员把持的集团里,一切反对的声音都是不允许的,在金钱的力量下,一个两个举报的人都会被轻易的清理掉,其他人可以清掉,霍去病也可以清掉。
幕后老板突然失踪,并且卷走了大量的银两,让几个九级的会员有过一瞬间的彷徨,可是面对每天上千万的收入,这点彷徨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一点冒险精神他们还是有的,既然知道了最后的结果,那么一些后续的安排自然也就开始运作起来,藏钱谁不会啊!
虽然幕后老板让九级会员们收手,并且解散整个集团,可这个命令和赚钱比起来,已经是冲突,几个九级会员不约而同的拒绝了执行,甚至根本没有将命令传下去,他们早就看那些银子眼红,只是整个运作流程根本不让他们插手,直到幕后老板的失踪,这个最后收钱人才转交到了他们手里,面对庞大的银两,他们瞬间就沉沦了,贪婪的伸出了手,将一切紧紧的抓在了自己手里,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这个庞大的计划能赚多少钱,他们虽然聪明,却依然看不出这个计划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就是用十几年的棉被订单来卖钱嘛,只要给被子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跑哪?他们不懂什么叫几何式扩张,也不懂只要这么继续下去,就算是整个星球的所有棉花都用来做被子也是无法满足需要的,而大量的棉花囤积会引起整个经济链条的崩溃,也是他们无法想象的,什么叫经济秩序更是他们没有的规则。
赚钱,赚多多的钱,这就是他们的想法。
贪婪的欲望让参与其中的人看不出结局,而知道结局的人却无法控制这一切。
面对自己一手制造出来的庞然大物,颜小兮也是仅仅能试图减缓崩溃的到来,也许尽早的让它崩溃才是最好的选择。
霍去病就是直接面对这一切的代言人。
他提交的奏章在金钱的开路下,让户部的人惊讶不已,按照奏章里的计算方式,一旦大家乐多存在一天,收集的钱财就将翻一倍,而造成的影响也将增加一倍,虽然现在大唐帝国还没有表露出将要崩溃的迹象,可流通银两的大量减少是显而易见的,现金流量的减少将引发物品的涨价,棉花作为国家基本作物,一旦被大量囤积,引发的后果更加可怕,会让整个货物流通环节毁灭,引发大规模的经济坏死,从而让整个国家的经济陷入危机之中。
奏章里用大量的事实来证明自己的推论,论据充分,论点明确,让户部官员看到之后不禁拍案叫绝,如此聪明绝伦的才子竟然学的是武学,让人扼腕叹息。
奏章一字未改送了上去,经过户部尚书的审核,最终送到了皇帝的龙案之上。
霍去病听着院子外面的叫喊声,一言不发,小小的年纪就如此沉稳,让人惊叹。
几个学员远远的看着霍去病,一脸的同情,现在的国家和平已久,学武之人的出路少的很,投军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大多数人都喜文厌武,因为朝廷需要的是建设型人才,而不是破坏性的。武将,在开国时期是重要的,在和平了百年之后,却成了鸡肋,留着无用,没有了却不行。面对尴尬的现在,武学堂里的学子大多都是武将的后代,只是为了来镀镀金,好在以后接父辈的班而已,几乎每个人都不看好毫无背景的霍去病,虽然霍去病很努力的学习,在没有充足的金钱支持下,他依然进步很慢。
穷文富武,意思就是学文的人可以穷,穷书生一样能够飞黄腾达,而学武之人却不一样,学武之人,兵器必不可少,一把好兵器的价格更是天价,练武,受伤难免,没有好的药物治疗,就算是天才也坚持不下去,其他的还有马匹、住房、饮食、服侍的杂役,每一样都不能缺少,这些没有钱是做不到的。
霍去病进武学堂的时候,身上还有颜小兮送的几百两银子,可短短几个月过去,这几百两银子就已经花光,现在的霍去病已经身无分文,要不是食宿可以在武学堂免费取用,他现在已经流浪街头。
经历过流浪的霍去病知道自己现在的机会难得,所以他一直坚持着,按照颜小兮的吩咐,不去和她联络,而面对外界的压力,和经济上的窘迫,霍去病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霍去病,这学期就要结束了,你下学期的学费凑到了吗?如果你交不上……”老师的话并没有说完,可意思却让人明白,武学堂不是慈善院,没有救济人的义务,如果交不上学费,等待霍去病的就只能是退学,而失去了武学堂的保护,只要去到了外面,等待霍去病的只能是被人活活打死。
“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交上学费的。”霍去病的话很简短,可语气却很坚定,他坚信自己跟随的主人是不会忘记自己的,他一直牢牢的记着,主人说过,他将来是一个威风凛凛震慑群雄的大将军。
主人不会忘记自己的。
武学堂的大门打开了,一个锦衣的王府武士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是足足十几人的各种杂役,挑担的推车的,满满的都是各种用具。
见到门口附近有几个学员在闲谈,这个武士走了过来。
“请问,霍去病是不是在这里?十三王王妃有东西送给他!”
一言未落,众人都惊讶的看向了角落里的那个瘦弱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变过的脸上,两行热泪正在缓缓流淌下来。
主人没有忘记我!
她还记得我!
不知何时,院外的喧哗已经没有了,知道王府的人来看望霍去病之后,没有哪个流氓地痞还有胆子叫嚣,看到那些没有进去的几十位顶盔戴甲手持武器的王府武士之后,没有哪个流氓地痞敢再留下。
和王府作对?
活腻了是不是?
而从这一天起,小王妃颜小兮已经开始露出了自己的爪牙,向着整个时代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也没有人是金钱无法收买的。
颜小兮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点。
通过孙家和杜家的关系,颜小兮大肆收购各种人才,大把的金钱花出去,收到的效果是非常明显的。
无数落魄的武士被颜小兮聘进了王府,大量的武器装备砸下去,让十三王府很快就出名了。
不仅仅是在各王府贵族之间出名,在民间的名声更是如日中天,有人可能不知道十三王是谁,可绝对不可能不知道那个美丽与智慧并重,雍荣华贵,心底善良,万家生佛的颜小兮!她开办免费学堂,开办免费医馆,赠衣施药,救人疾苦,堪称这个国家唯一一个能让万民敬仰的活菩萨。
有了人,有了名,整个十三王府很快就成了颜小兮的天下,每一个杂役奴婢都从颜小兮的手里领钱,每一个武士都在为颜小兮工作,如果不听颜小兮的话,就会被无数人排挤,直到最后灰溜溜的滚出王府。
李昱终于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不仅仅是府里的,还有外界的,和他喝酒谈天的朋友少了,请他去玩耍的人少了,敢无视他的人也少了,如果以前别人称呼他的时候还带有一点谄媚的话,现在和他说话的人却带着绝大部分的敬畏了。李昱的话再也没有人推拖,反而是无数的人上来讨好,很多事情不用他吩咐,自然就有人主动的办好,甚至那些对他不理不睬的朝廷大员们也开始对他笑容可掬,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来自于那个在王府里被自己冷落的小王妃,那个自己要赶出去的小女子。
将手里的马鞭交给门口的仆人,李昱看着这个仆人,禁不住心中感慨万千,原来的王府门口哪里有人站岗?原来的王府之中哪里有人会用这么精神的面貌来见自己?看到围墙外巡逻的王府武士,看到沿路来来去去忙碌的仆人奴婢,看到翻修一新的整个王府,李昱的心渐渐加快的跳动,突然有了一种要急切见到颜小兮的感觉,仿佛是阴郁的天空中多了一道彩虹,生活充满了希望。
“后花园的花草树木归为一项,让那些花匠们报价,谁的价格低廉,服务周到就选谁,这件事由赵大媳妇负责。”颜小兮坐在书案之后,将一块牌子交给了一旁站立的家丁媳妇中的一位。
那个三十多岁的赵大媳妇喜出望外的接过了牌子,这可是几千两银子的事,就算自己不从中弄钱,可得点好处是肯定的。
“府门外的路要重新铺,石料人工是一大项,这次不能像以前似的只铺一块,要将一条街都铺满,谁家要是不同意咱们铺路,就回禀我,我去找他们。这件事由钱二负责。”
一个壮实的家丁走上前,接过了颜小兮手里的牌子,凭借这个牌子,他就能调动上万两的银子,有了钱,事情就好办了。
“眼看要过中秋了,今年不能让各府看不起咱们府,该送的礼物一样也不能少,一家也不能落下,特别是四王府那边,要备一份大礼,宫里太后和陛下那边也要送礼过去,不要媚俗,要有新意。嗯,回头我教你们几种月饼的做法。这件事由孙三和孙三媳妇负责。”颜小兮再发出去一块牌子之后,今天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最后她又警告了一句,“记住了,谁要是办砸了我交待的事情,别怪我不讲情面,王爷还看在你们是王府老人的份上饶你们几分,可我不管那些,谁办错了,谁负责,赔钱罚款不算,还要赶出去,相信本王妃的一句话,就能让他这辈子没有生计,谁要是不信就可以试试!”
随着小王妃的声威日渐增长,已经没有人敢在王妃的面前搞鬼,收点好处不算什么,可是王妃的事情要是做不好,那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早已经有人用生命证明过了。
“王爷回来了。”
“给王爷请安!”
从公事房里出来的各家媳妇和家丁们看到了王爷李昱,都纷纷请安问好,这让李昱有点应接不暇的感觉,以前王府里可没有这么多人,顶多有十个八个打扫王府的人就不错了,可现在随便向哪个方向看,都最少能看到十个八个的家丁奴婢在做事,原来觉得空空荡荡的王府现在竟然觉得变小了,似乎根本不够用的。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李昱摇头苦笑不已,这哪里还是自己的那个王府啊,分明是颜小兮的王府,虽然两个人已经结婚了,可还是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彼此之间见面的时候少的可怜,要不是今天和自己约好的那个朋友家里出了意外,无法赴约,自己也不会回来这么早,也不会听到颜小兮那井井有条的布置,更不会知道这天翻地覆般的变化是从自己家里开始的。
家,好陌生的名字,现在却是如此的接近,或许自己从今以后,真的有了一个家,一个可以挡风遮雨的,一个温暖的,一个在梦里可以思念的家!
当李昱踏进公事房的时候,他禁不住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仿佛是进到了皇兄的那个御书房一般,一种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禁不住将颜小兮的身影和那个高居在万民之上的身影重合起来,在这个房间里,都一样的是决断大事的所在,一样的决断天下的人。
颜小兮仿佛还在计算着什么,虽然听到了王爷到来的消息,却没有起身迎接,在她的心里,这个王爷其实并不重要,而且她也知道王爷对自己并不喜欢,两个人的相处更像是陌生人,谦虚而又谨慎,礼貌而又疏远。
高高盘起的秀发堆在头顶,一支玉簪随意的挽住了秀发,两个明珠耳环随着颜小兮的动作在轻轻摇曳,一抹盈白的脖颈在锦绣的衣袍之中显露,柔婉的曲线延伸到了衣袍之中,一股意犹未尽的渴望油然而生,让李昱禁不住生出想要探寻的欲望,小巧白皙的右手提着一支狼毫毛笔,左手按住纸张,正在奋笔疾书,将她心中所想化作纸上的计划,秀气的眉毛微微皱着,眼神凝视着纸张,那种专注的态度让李昱竟然生出了一种不敢惊动的感觉,小小的红唇紧紧的抿在一起,仿佛是熟透了的樱桃,让人想感受一下那樱桃红唇的甜美与柔软。
视线向着红唇之下移动,小巧尖尖的下巴之下就是那刺绣了无数花朵的锦绣衣衫,洁白的衣领交叉之间,一抹更白更细腻的皮肤若隐若现,紧紧的吸引住了李昱的视线,一股火热的感觉让李昱禁不住有点口渴,舔了舔干干的嘴唇之后,李昱才惊讶的醒悟过来,这个往日的贫贱民女已经脱胎换骨般的升华成了天仙一样的佳人,那种轻灵俊秀的知性美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瞬间,李昱的心里翻滚起了无穷的巨浪,她,是我的王妃!
强烈的霸占欲望让李昱无法控制自己,他快步的上前,不顾已经惊讶的抬起了头的颜小兮愕然的注视,双手紧紧的捧住了颜小兮的俏脸,霸道的吻了下去。
一个想要进来禀告事情的婢女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王爷在吻王妃,吓得她慌忙退了出去。
颜小兮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初吻会被人这么霸道的夺走,那个颓废的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王爷竟然会想起自己这个被冷落的王妃,来看看自己,已经让颜小兮很是意外了,而他进入房间之后一言不发,让颜小兮渐渐忽略了他的存在,可他突然的爆发就更让颜小兮措手不及没有料到,一时间竟然没有来得及推开他,只顾傻傻的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脸庞。
被吻了?
他竟然敢吻我?
还是强吻?
这家伙胆子很大啊!
找死!
颜小兮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反正一股怒火从心头升起,让她瞬间就红了眼。
双手一掀,刚刚写好的计划书和其他笔墨砚台全都重重的砸到了李昱的身上,墨水弄污了他的蟒袍,纸笔散落一地。
抓住想要逃跑的王爷衣袖,使劲一拉,王爷的身体立刻改变了方向,向着颜小兮而来。
想都没有想,颜小兮一只膝盖重重上提,撞到了李昱某个柔软的部位。
一声凄厉的惨叫爆发出来,让已经抓住了李昱长发的颜小兮有了一瞬间的迟疑。
暴怒的神智也从沸点上降落下来。
看着捂着某个部位惨叫不已活蹦乱跳的十三王李昱,颜小兮禁不住觉得一阵好笑,这个家伙活该,看到他那么难受痛苦的样子,被强吻的愤怒禁不住就烟消云散了。
“呵呵……谁让你吻我的,活该!”颜小兮本想上前看看他的伤势,可是转念一想那个地方并不是自己能随便看的,也就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扬声道:“快请赵太医,王爷……王爷受了一点小伤。”说完颜小兮禁不住捂着嘴偷乐,这伤势恐怕会让太医笑话了。
“八碗水煎成三碗,早晚各服用一次,这个药膏是外用的,睡前涂抹一次,半个月就可以无碍了,另外切忌房事!”赵太医强忍笑意,收拾药箱,飞快的拱手告辞,出府之后,一阵大笑,扬长而去,从此王妃的野蛮传遍了王宫贵胄之间。
王爷竟然在吻王妃的时候,让王妃给揍了,还是伤的那个部位,这件事要是不好好说说,能憋死自己。
看到李昱头发散乱,畏缩在被子里,两眼都是茫然、担忧、害怕的表情,颜小兮就忍不住想笑,这个小男人还真有意思,明明是他占自己的便宜,却好像被自己给强迫了一般,弄的颜小兮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你们都下去吧,我来就好。”颜小兮随意的挥挥手。
房间里的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现在的颜小兮声威日隆,权威也日盛,说的话再也没有人敢不听了,就算将王爷打了,也没有府里人敢说三道四。
李昱偷偷看了一眼颜小兮,见她的脸上有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禁不住又向床里缩了一点,如果可能,他宁愿躲到下人的房间里去,也不愿意和这个可怕的女人在一起,更别说是单独相处了,他现在已经后悔了,要不是自己一时鬼迷了心窍,也不至于成了全府上下的笑柄,更不会让赵太医笑的都忍不住,一个大男人让自己老婆给打了,还是在吻她的时候被踢伤了那里,简直是太丢人了,虽然王爷用自己骑马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借口来掩饰,不过这个借口根本就让赵太医无法相信。
“不用了,王妃也辛苦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李昱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话的,反正他觉得自己要是和这个女人再呆在一个房间里,很可能被她打死,不是说女人都是软弱好欺的吗?是谁说的?要是让李昱知道,他一定会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胡乱说话的家伙,害得自己被打伤不说,主要是丢人丢不起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
想到自己的那些兄弟姐妹们日后看到自己的时候的怪异眼神,嘴角的笑意,颜小兮的形象就从天仙幻化成了魔鬼,还是魔王等级的。
怎么有脸面对他们啊!
“这怎么行啊,你……”颜小兮瞧了瞧李昱的某个部位,似笑非笑的接着说:“你现在不方便,还是要有人伺候才行。”说完端过来桌子上的一碗参茶递给李昱,“乖乖的,喝下去,很快就好了。”
面对难得一见的温婉表情,李昱的心都被一种叫做温柔的东西填满了,下意识的就接过了参茶喝了下去。在颜小兮接过茶碗的时候,更是壮着胆子拉住了颜小兮的玉手,“我……”
颜小兮轻轻用另一只手将李昱的嘴挡住,“嘘……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好好休息,我出去了。有事就叫下人。”
看着婷婷娜娜离去的颜小兮的背影,李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不舍,虽然被伤了,可是能得到她的温柔照顾,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怎么不让李昱觉得感动哪,毕竟这么久以来,除了母亲之外还是头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不过,这份感激在不久之后就完全变质了。
一个某部分受伤的男人,喝了有强身健体功能的参茶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李昱被小太监扶进卫生间的时候,他深刻的感受到了颜小兮的恶毒用心。
“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疼……疼……嘶嘶……疼死我了。”
颜小兮这一夜睡的是非常平静,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消失过,这么久以来的怨恨终于是发泄了一点。
只可惜她忘记了一句话,没有爱哪来的恨!
当颜小兮在怨恨李昱对自己曾经的冷落的时候,也将他的身影深深放进了心里。不管是“丈夫”还是“相公”,他都是颜小兮唯一的男人。
女人总是对自己的无数个第一次念念不忘的。
无论是爱还是恨,总是记忆犹新。
不管怎么说,李昱对颜小兮的态度确实变化了,不再是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也不再将颜小兮丢在一旁,不但天天在家,而且还主动凑到颜小兮的身边,帮她做事。
面对这样的举动,颜小兮就算是再麻木再不识趣,也知道这个李昱喜欢自己了,这让颜小兮在肯定了李昱的眼光之外,又对李昱的性格产生了怀疑,这家伙不会是有受虐的倾向吧?怎么对他越冷漠,他反而越来劲哪?
“爱妃,我来帮你。”十三王李昱殷勤的将颜小兮手里的账本接了过来。
“谁是你爱妃啊?别乱叫。”颜小兮白了他一眼,义正严词的纠正他的用词不当。
“就是你啊,我们是夫妻嘛。拜过天地的。”李昱拿出了厚脸皮的精神,怎么训都不生气。
“哼,我看你是身体好了,不疼了是不是?”颜小兮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李昱眉头一跳,向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的将两腿收紧,生怕再被这个暴力女打击一次,这要是再来的话,恐怕就不容易好了。
“别,别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都是文明人。”
和颜小兮混的久了,连她经常说的词语也都学会了。
“哼,文明,你知道什么叫文明吗?有一位老人家告诉我们,落后就要挨打!所有的地主阶级都是纸老虎!我要打倒你!”颜小兮再次挥了挥拳头,然后将李昱怀里的账本拿了回来。“行了,别缠着我做正经事,你出去玩吧。”
李昱怎么舍得丢下这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去找别的庸脂俗粉,搓着手跟了进来,陪着笑道:“爱妃,不,小兮,别生气啦,那天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嘛。”
在外界厮混了许久,对死缠烂打的心得体会是非常多的,要是这么一点脾气都受不住的话,李昱也不可能在外面游历那么久还没有被人干掉了。
要是时时刻刻将自己皇族的身份放在嘴边,总念念不忘摆皇家的臭架子,早晚会被人无声无息的干掉。
颜小兮扁扁嘴,这要是对别的女孩子来说这些话,或许就能哄的对方回心转意转嗔为喜,可是对颜小兮这个看过无数,没事就和同学研究爱情故事的老读者来说,这点小花招就太小儿科了。
“好吧,要我不生气也行,你帮我办件事吧。”
颜小兮想了想,好像自己现在的人手确实不足,要是能让十三王李昱帮自己做事的话,不但可以将传销的余波平息,还能帮李昱得到人气民心,更主要的是自己还能从中得到好处,还能隐身在幕后操控一切,这么多的好处加起来,让颜小兮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聪明。
树立一个明面上的偶像,让他在前面承受一切,确实要比自己在幕前的好,万一自己暴露了,反而会让一切陷入危机之中,而李昱在前面却没有这样的担忧,他身为皇族,不论出多大的风头都是可以理解接受的,可要是自己在外面露面太多,却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和防范,毕竟自己是一个女儿身,不太方便和那些老头子小伙子相处的。
“什么事?只要你说,本王一定给你做到做好!”李昱拍胸脯保证,这时候他又拿出王爷的派头,大包大揽起来。
也确实是,要是连一个王爷都办不好的事情,或许只能让皇帝亲自出手才能办好了。
“这样,你出去帮我去看看西城的那些贫民,将一些粮食和布匹送给他们,眼看就是深秋了,天气渐渐冷了,我担心他们不好过冬。”颜小兮看了看有点犯难的李昱,话锋一转道:“要是你没信心办好的话,我还是找别人吧。”
“别!”李昱伸手拦住颜小兮,这要是让她去找别人去做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本事?男人被人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被人说不行!“本王一定给你做好!”李昱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其实送东西什么的,他并不怕累,而是怕皇帝会对他起疑心,这样做好事分明就是在收买民心,万一让皇帝怀疑了,自己这王爷就要做到头了,可是面对颜小兮第一次交待自己办事,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要将这事办好了,省得让人瞧不起。
“呵呵,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一定会答应的。”颜小兮见李昱已经答应了,马上就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好话也开始送了过去,“不过,你可别摆王爷架子,要是带一大队人马过去,百姓都让你吓跑了,哪里还有人敢收东西啊,所以你要换换衣服,没有必要,不要随意显露身份。多看看多听听,对你有好处。”
最后一句话一说,让李昱禁不住微微一愣,多看了一眼唇边带笑的小佳人,似乎她的话里有话啊!莫非她能看出其中的道道?难道本王看错了?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而是一个深谋远略的女中豪杰不成?
长安以皇宫为中心,按照东西南北中四条大街分为了九份,皇宫坐镇其中,周围是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城区,除了北城区是禁军驻地,闲人免进外,其他七个城区都是各种阶层的百姓杂居之地,唯一的区别就是平民所占的百分比多还是少。
南区最富,商人最多。
西区最穷,贫民最多。
东区官员最多,而大部分的各种官衙也都在东区。
三、四品以上的高官大多都居住在皇宫周围,那里属于百姓的禁区,没有必要是不会有寻常百姓去那里的。
这只是大略分布,而不是绝对的统计,贫民之中自然可能有富翁的存在,而富翁之中也可能有贫民的生存空间,至于官员之中更是商人和贫民来往密切。
号称是平民区的西城区是有身份的人很少涉足的地方,就算真的有人去了,也是因为某些特别的事情要找人去办,至于到底去做什么事情,那就是秘密,不可告人。
宽阔的街道背后是无数的低矮的房子,建筑用的材料更是千奇百怪,有石头,有木板,还有动物的皮毛,只要能挡风遮雨,那么就可以住人。人类的生存需求在这里已经降低到了最低程度,只要能活着,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至于吃饱穿暖,那都属于奢望。
二雷子是这个地方的居民,也算是这里的地头蛇了,他今年已经十三岁了,独自生活也超过了十年,自从三岁的时候父母双亡之后,他就在这片地方开始了求生的日子,每天过的都是没有希望的日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吃一顿肉,而他到现在吃过的唯一一次肉,还是某只饿到近乎疯狂的流浪狗的肉,那点瘦的几乎成了骨头的肉,成了二雷子无数次梦里最美的美味。
到现在他的身上还留着那条恶狗给自己咬下的几颗牙痕,如果不是自己命大,也许那次吃肉的将是那只狗,而不是自己了。
二雷子由于营养不良,到现在长的还像一个十岁的孩子,大大的头,大大的眼睛,瘦小的身体和手脚,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能将他吹上天一般的虚弱,可他是这片地方跑的最快的孩子,也是跑过的地方最多的孩子,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可以为自己谋得一个小小的房子,虽然仅仅是几块木板,却也足以挡风遮雨了,在这里,能有一个房子的人都算是比较出色的人,在街头巷尾直接打地铺睡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每到冬天被冻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而这就是这个大唐首都的阴暗面里的一部分。
今天是个好日子,风和日丽,太阳暖洋洋的照在二雷子的门板上,让二雷子有种懒洋洋的感觉,浑身舒服的不想动弹。
就在他似睡非睡想要好好晒一会太阳的时候,他敏锐的耳朵听到了一阵车轮的碾压声,这让他的心里有了一点疑惑,究竟是谁会带着十几辆大车来这个破地方哪?
不管是谁来到这里,都代表着一个机会,只要有适合的人,就能得到那个富人带来的东西,不管是杀人还是放火,只要有吃有喝,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二雷子不假思索的起身,飞快的穿的巷道,来到了那个车队的必经之地,等在路边,虽然他没有杀人的本事,但是只要利益足够,放火还是能做的。
六个锦衣的武士手按在腰间的钢刀上,神情警惕的看着四周,而在他们六个的中间,牢牢保护的却是一个二十左右的锦衣男人,那个男人皱着鼻子,脸上都是惊讶、厌恶、甚至是恶心的表情,而在他们几个的身后,却是一共十四辆的马车,车上装满了粮食和棉衣,而每辆车子旁边都有两个武士和一个车夫。
二雷子的惊讶已经变的更大,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麻木的瞧着这行车队,暗暗评估着他们的实力,这样的车队是不可能被那些饥饿的平民抢走的,这个结论让二雷子有点兴趣索然,既然没有人敢动手,那么他也就无法趁火打劫,从中捞取一点好处了。
一共四十九个男人,除了十四个车夫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人公子外,还有三十四个强壮的武士,这些带着兵器的武士可不是常常吃不饱饭的贫民们能哄抢的人,要是被他们抓住,肯定是活活打死,也不会有人为他们出头的。
既然不能动手,那么这些人总不会是带着东西来白送的,看车子上的物资规模,恐怕要换的是上百条的人命,就算人命不值钱,也会让这里的人考虑一段时间的。
出乎二雷子的预料,这些外来者并没有宣布找什么样的人,反而拿出了几条横幅立在了一旁,大声的说什么白送粮食和衣服。
这世界有白送的东西吗?
二雷子是不相信的。
甜美的外表背后常常是阴险恶毒的内心。
在这里居住的人早已经遗忘了什么叫美好,什么叫无私,在这里只有阴险恶毒无耻才能活下去,贫民区里是极度排外的,他们之间彼此互助,结成了无数个小团体,却对外来者采取敌视的态度,由于力量的薄弱,这种敌视是隐藏在麻木背后的。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自己表现出来对外来者的敌视,很可能遭到毒打,甚至会因此丧命,贫民区里是没有什么大夫的,一旦受伤,很可能就会恶化到死为止。
李昱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天子脚下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肮脏、贫穷、愚昧、麻木,到处是脏水横流,到处是饥饿的人,面黄肌瘦,麻木无情,低矮的让人要弯腰才能进去的房子,几块破木板就是一个家,如果说李昱在颜小兮的苦心经营下终于将那个富丽堂皇的王府视作一个家之后,再看到这里的贫民的家以后,相对比而言,李昱怀疑自己是不是生活在天堂里,自己往日是不是也一样的麻木,麻木到看到这样的贫民都视作不见的程度。
今天在王妃颜小兮的要求下,李昱来到了这个他从来没有踏足过的地方,终于正视面对一个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真正的百姓生活区域的时候,他的心被一种莫名的感觉给深深刺激了,仿佛是谁用手紧紧撰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觉到无法呼吸,莫名的疼在他的胸膛蔓延,胸膛里被什么东西塞的满满的,说不出话,又无法排解心中的烦闷。
“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李昱没有疑问,他只是无法相信这个现实,无法相信这个地方真的存在着,无法相信同样是一样的人,这些人竟然连生存都成了最大的问题。
周围的武士没有人回答,他们早就知道这样的地方,在这个贫民区里,到处都是小偷、流氓、杀人犯,男人为了一块肉就敢杀人,女人为了生存能出卖自己的一切,在这里生活的人是没有明天的,今天活着,或许明天就成了尸体,没有在意他们的过去,也没有人会想象他们的未来,他们游走在光明之外,他们就是阴暗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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