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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吟池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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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施主慷慨慈悲的胸怀让老衲实为佩服!”

    “是呀,是呀!”峨眉静怡师太笑笑,连忙附声:“尹大小姐蕙心兰质,少有的大家风范,可敬可敬!”

    琴瑜见事态转机,连忙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坐下來,安安心心的吃顿饭,这好不容易的大家都聚在一起,可不能就这样白浪费了!”

    众人识相的点头应和,不知是谁命人奏乐,玄胤山庄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丝竹声,说话声飘荡在半空,幽静的冬天添加了一份热闹的祥和。

    芊芸穿过中堂,缓缓地走出了大厅,陆幽魅心紧随着她一同出去。

    窗外月色满院,却有一些寒冷,冷风呼啸而來,芊芸的酒意顿时清醒很多,她挺起胸膛,身穿单薄的她身子却微微的颤抖,抬起头,一道强壮的身体挡在她面前,替她阻挡住了所有的冷风,望向他的背影,芊芸的心莫名的疼痛,

    卷二缱绻叁拾伍淡然承受?

    叁拾伍

    安静的内堂。

    白烛摇曳映照在尹藏天的灵牌之上,芊芸拉起门帘,静静的走进去,小声的拿起案台上的在蜡烛上点燃,然后递给程胤和黑无崖。

    黑无崖一路无言,望着灵位上的名字,他脸上的刀疤一阵的抽搐,低下头,他虔诚把香了香炉。

    就在接过香的那一刻,程胤看见芊芸的眼里泛着奇异的泪光,一点一滴的,就如琉璃的瓦片上蒙上的水雾,她纤细的身子正在强硬的忍受着外界一切的打击。

    程胤低头上香,虔诚的双膝跪下:“师父,胤儿回來晚了,忘师父恕罪!”他微小的声音,呜咽的如午夜的歌声,窗外寒风四起,芊芸别开头,泪水差一点就从她的眼里溢出。

    黑无崖拍拍程胤的肩膀:“起來吧!我想师弟不会责怪你的!”程胤望着窗边背对着她的芊芸,低声询问:“你还是不肯相信我么!”

    “事到如今,信与不信已经沒有什么关系了!”芊芸沒有回头,月光笼罩的窗外莹白色的世界,也圈住她紫色泛白的衣裳,她回答得如此冷漠,也如此的陌生,她转头望向尹葬天的灵位。

    “起來吧!离开这里,这里跟你已经沒有关系了,无论真相是什么?都已经只是一个过去!”芊芸背对着他,心里万分苦涩,过去,那份她曾经期盼的与他的点滴联系,如今却成为了束缚脚步的绊石。

    夜风卷起窗布,吹起灵前的白绫,烛光晃动,三人的倒影婆娑的打在斑驳的地板上,芊芸端起桌上的水酒,轻轻的倒在桌子前,冰冷的酒香满溢整屋。

    “芸儿,你听伯伯说……”黑无崖站在边上,脸上的刀疤变得柔和:“当时,我们都陷入一场混战之中,所有的人都在厮杀,而,在那之前,我见到了你娘,她就是我追踪了很久的紫薇夫人,是她杀了你爹!”

    芊芸睁大双眼,呼吸紧促:“我娘……不可能,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不相信的怒吼:“我不相信,一定是你们编出來的谎言!”

    “芸儿,我知道要你相信很难,但是我已经追踪了她很多年!”黑无崖走到桌前,将酒缓缓入酒杯,然后缓缓地撒在地上,他微眯着眼:“这些年來,她已经不是你回忆中的她!”

    程胤抬起头,她瞪圆的美目,怒气肆意。

    “好,你们证明给我看!”芊芸的手冰冷的握着桌沿,双腿虚空,但是背脊却是挺得直直的,世界已经如此的虚伪,她已经无法分清,即便是黑无崖,她也不会轻易相信:“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信服!”

    黑无崖摇摇头,看了看站在门边陆幽魅心,转头对程胤说:“去吧那个人带过來吧!”程胤点点头走了出去,就在出门的那一刻,他定定的望着陆幽魅心,她的眼里有着一抹单纯的猜疑。

    所有人都静立不语,烛火晃动地上的倒影,直到程胤从门外带进來一个女人,她一身黑衣,一块黑纱自头上覆盖着她的脸,走进门时,她踉跄的往们槛摔去,所幸程胤手快扶着她,徐徐望去,在程胤伟岸的身旁,她瘦弱枯槁的仿佛被打压的花,让人不禁心疼。

    一种自心底犯上的寒冷从魅心的心底划过,她的眼神泛着奇异的光,芊芸望过去,有些错愕,而陆幽魅心脸上的怪异神情让她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她淡淡的询问:“她是谁!”

    黑无崖望着陆幽魅心,眼里神色严肃,脸上的伤疤也跟着抽搐:“她是谁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黑纱女子在程胤的搀扶之下走到了芊芸面前,她微微颤抖的手拉开了面纱,芊芸顿时一惊,一道自眼睛划过的丑陋伤疤爬在她的脸上,更让芊芸倒吸一口气的是那人的相貌,,一张与魅心一模一样的脸。

    芊芸惊恐的向后退了两步,踉跄的撞到了桌角,烛台上的蜡水微微的洒落在桌子上:“魅心!这是……”

    魅心冲了过來,眼里尽是一片悲哀,她蹲下來细细的凝视眼前的那张与她相同的脸,话语好像哽咽在喉咙,双手微微的握起女人的手。

    “姐姐,!”

    女人茫然的听着声音,伸手胡乱的摸着魅心的脸,眼泪从魅心的眼里涌出來,她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抚摸着那一张与她相同的脸。

    “妹妹,姐终于找到你了!”黑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就如幽洞中传來的野兽的嚎叫,魅心眼里的泪水泛滥,滚烫的液体打落冰凉的地板上泛起一丝烟雾。

    “姐,,你到底怎么了?”鼻尖涌上來的酸楚,魅心一阵难受:“谁把你害成这样!”

    黑纱顿了顿,她的脸上的表情淡然而凄楚,她沒有睁开眼,芊芸看不到她眼里的神情,但同样身为女人,她似乎能理解她的心伤。

    许久,黑纱缓缓开口。

    “我这脸上的伤,是宫主留下的!”

    魅心心一惊,倒吸一口气:“姐姐当年真的去了紫微宫!”

    黑纱点点头:“紫薇宫主收留了我,并且把我训练成杀人的工具,让我替她杀完所有阻碍她统一天下的人,包括她的夫君,,尹藏天,!”

    “在紫薇宫了,宫主就是天,沒有人敢违犯她的话,在她的训练之下,紫杀阁里的杀手全都心狠手辣,从來沒有失误!”黑纱清楚得记得他们脸上的神情,麻木,残忍,冷血,还有那一抹沒有任何表情的笑容,他们沒杀一个人,都会将他们的人头埋在紫薇树下,吸取着怨气的紫薇花常年的开放在凤鸾山的峡谷之中。

    紫杀阁的杀手,从來不会失误,因为有过失误的杀手都已经死了,那是紫微宫最高的处罚,废去武功,砍掉双腿,割去舌头,扔弃在山谷之中,然后与野兽争食,像个怪物一样苟延残喘的活着,生不如死。

    “宫主从來不会顾及所有人的感受,包括她的养子,无论是谁,都是她用來杀人的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

    黑纱的声音由低沉变成了嘶吼,那种撕心裂肺的伤痛让芊芸不禁颤抖。

    “那日,我奉命带着紫杀阁的杀手围攻若澜山,我亲眼看见宫主一刀刀的杀死了自己的夫君,,尹藏天,那天她却笑了,从未见到的,如此的畅快,如此的美丽,让所有的人都为之疯狂的美丽!”

    芊芸的心凉了半截,这就是她的世界,被所有人欺骗的世界,她脑里一片空白,仿佛全世界所有的白都向她席卷而來,她看不清眼前任何的一个人的脸,更无法分清谁可以相信。

    黑无崖拍拍她的肩膀,望着她却欲言又止,程胤站在离他最远的位置,远远地望着她,眉宇间的冷漠依旧,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程胤想伸手扶着她,只是,手刚伸出去,却又顿在半空中。

    芊芸转过头望向黑纱,沉沉的道:“我能相信你么!”我该相信你么。

    魅心抬起眼,正好对上芊芸那汪淡蓝色的,那份浓郁的忧伤与不肯定,她的心一定很乱,魅心朝她点点头,肯定的说道:“姐姐不会骗人,相信我!”

    许久,她闭上眼沒有说话,双拳握着死紧,雪白的手掌泛出潮红。

    房内的摇曳的烛火一点一滴的燃烧殆尽,忽明忽暗的在她的眼前摆动,睁开眼,芊芸的眼里一片释然,她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

    她望着黑无崖,声音轻得就如窗外的飞雪:“爹有沒有留下什么话!”

    黑无崖怔了怔,点头说:“他说希望你嫁给胤儿,并让他接任玄胤山庄,让他保护你不再受伤!”

    电光火石的那一刹那,芊芸望向程胤,不安的因素蔓延她的全身,她觉得自己仿佛就上是孤岛上的一株花,任凭风吹雨打。

    她记起了那个蝉鸣蛙叫的夜晚,依然美丽紫藤萝在湖边缤纷的飞扬,她紧紧抱着他的背,劝说他放下仇恨。

    她记得他说那句话时 嘴角流出的那道冷讥。

    “我放下了它,它依旧存在,我成全他们,又有谁來成全我!”

    那夜。

    紫云飞瀑的水从高山上倾盆而來,湖水轻起微雾,巨大的拍击声震响整个黑夜,程胤那深邃的眼里看不到任何的光,眼前的这个男人能让她依附么。

    就在那个夜晚。

    玄胤山庄向所有的人宣布,程胤重回玄胤山庄,接任玄胤山庄,而杀死尹藏天的另有其人,一时之间,武林轰动,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话題都与玄胤山庄有关,江湖上众说纷纭,有人说程胤收要挟玄胤山庄的掌家人,挟天子而令诸侯,夺取玄胤山庄而掌握天下,而也有人说,尹藏天不是被程胤所杀,而是死在紫微宫宫主手下。

    流言蜚语一时间满世间的传递,让人应接不暇,这就是江湖,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沒有人能阻止一切的发生,也沒有人能预知它的未來。

    能做的,只有冷漠的接受眼前的一切,

    卷二缱绻叁拾陆程胤的回忆

    叁拾陆 程胤的回忆

    当我放下一切仇恨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程胤

    清脆的蝉鸣鸟叫声回荡在山谷之中,淡淡的阳光从树叶间撒落在地上,阳光微微的烘烤着大地,一切依然如夏天一般的清新的泥土香味。

    迷糊之中,程胤困难的睁开了双眼,他坐起來,抽动了胸口的伤,低下头,程胤看见潺潺流出的鲜血映红了包裹好的绷带,疼痛瞬间蔓延他的全身,他痛苦的张开干涸的双唇,大脑沉沉的抽痛证明他还存活在这世上。

    倒是死了好,她的剑就这样刺穿他的心,他就可以不用在仇恨中挣扎,这一刻,他有些痛恨救醒他的人,就这样让他离去总好过她伤心欲绝的离开。

    他捂着伤从床上慢慢的在桌旁坐下,抓起手边的茶壶往嘴里倒,清润的水顺着喉咙涌进他的食道,程胤感觉到一股甘甜的舒适,放下水壶,他打探四周的环境,一间不大不小的竹屋,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方睡塌,不远处还有一把红木琴,精致的雕刻着囚牛头像。

    到底是谁救了他。

    正当程胤疑惑时,门外传來一阵香味诱人的食物烧烤味,程胤的肚子顿时打鼓,他拾起手边的剑,缓缓的打开门。

    阳光在台阶上跳跃,宽敞的竹林里,弥漫着新鲜自然的气味,顺着香味望去,程胤看到台阶下有一个位中年人,他正耐心的翻转着棍子上的鹅,诱人的香味顿时让他胃口大增。

    “醒了就过來吃点东西吧!”中年人安静的继续手上的工作,沒有转过头。

    而程胤却愣在那里,他自视甚高的轻功居然被他这样轻易发现了,程胤摸摸鼻子,在他对面坐下,烤鹅的香味随着烟雾慢慢的上升,最后弥漫在他的周围。

    “是你救了我!”程胤抬头问道。

    “嗯!”中年人低着头,继续工作,直到烤鹅烤好才慢慢的抬起头,接过烤鹅,程胤的眼睛骤然睁大。

    “是你!”眼前一直沒有说多少话的中年人是黑无崖,程胤二话不说,端起了手边的无泪剑,出了鞘的无泪剑在阳光下发出夺目的光芒。

    “就是我!”黑无崖沒有理会程胤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的剑,继续抓着手中的烤鹅细细的品尝,他脸上的伤疤随着他搅动的频率在缓缓地抽动。

    “还是坐下來吃一点,吃完才有力气找我算账!”

    或许是激将法奏效了,程胤还是选择坐下來慢慢的将烤鹅送入嘴中,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时候,黑无崖却发话了:“你就不怕我在食物中放毒!”

    程胤摇摇头:“如果你想杀我,就不会救我!”

    黑无崖点头赞许:“小子很有头脑,不愧是玄胤山庄的大弟子!”他沒有再说下去,只是淡淡的望着他。

    “你为何要救我!”

    “那你为什么要寻死呢?”黑无崖打量着他:“你是我见过的最适合练武的体格,如果沒有一番作为可真是浪费了!”

    程胤微怔,一会便答道:“一个杀人凶手的话,不值得相信!”说完便将手中的无泪剑架到了黑无崖的脖子上。

    “我黑某人又杀了谁呢?”黑无崖淡定如水,继续的咬着手中的烤鹅。

    程胤咬牙切齿:“你可记得十年前的江南程家村的冽鹰堡,那一夜你下毒毒害我堡内上下五百号人,并且胁迫我娘亲手杀掉我爹,这些如此光荣的事情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黑无崖一听,抬起头看着他:“你是程家的谁!”

    程胤仇视的望着他:“我就是程无泪的儿子,,程胤!”肃杀的气场在他的周围浮现,波动着竹林里的竹叶,剑在手中握紧,程胤丝毫不敢怠慢半步,当年他躲起來沒有死,但如今却为仇恨生不如死,他要他补偿这些年他所失去的一切。

    程胤将剑刺了出去,而不莫名的气场阻碍着他。

    黑无崖稳稳一站,气场将程胤震到竹门上:“你爹不是我杀的!”黑无崖望向门上虚弱的程胤,这孩子跟他爹一样倔强。

    “当年我被师弟所伤,躲在这片竹林之中,十多年來沒有离开,更何况是去江南,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旧伤的崩裂,再加上刚才的剧烈扯动,程胤的伤变得更重,鲜红的鲜血自他的绷带溢出,黑无崖赶紧点了他几道|岤道。

    “无论如何先养好伤,报仇的事情等养好伤再说!”

    程胤有些懊恼自己的无能,但是黑无崖的武功压制着他,他只有妥协,等待伤好的那天。

    “你就不怀疑你师父死的蹊跷!”黑无崖把药端到床边。

    程胤的眼中一片苍白,死灰般的色彩,其实早在他踏上山顶看到师父与一个白衣女子的时候,程胤就觉得事情蹊跷,但随着而來的一切事情发生让他应接不暇,还來不及回忆之时,他已经被芊芸重伤,醒过了來时已经躺在这里。

    一切來得太突然也太直接,來不及沉湎已经悄然远逝。

    “她那是谁!”程胤忽的问。

    “她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黑无崖望向窗外,稀疏的竹叶沙沙作响,他神情涣散,仿佛沉溺在眼中的那抹娇媚的身影之中:“全天下为之而疯狂的女人,她回眸一笑,让世人抓狂!”

    程胤身子一震:“是师母!”一会他换上冷讥的笑:“一个女人怎么能轻易地将师父杀掉!”

    黑无崖摇摇头,背手走向窗边,程胤看不到他的脸,微风之中只听得见他淡淡的说:“师弟他是心甘情愿死在她手里的!”因为爱的深刻,所以宁死也不离弃。

    程胤紧抿着嘴,脸上的线条刚毅隐忍:“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女子能有如此大的野心。

    “为了还她一个世界,得魅姬者,得天下,然而天下是魅姬的,谁也不能轻易从她手中抢走!”

    马蹄打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路边安静的小道上,竹树发出婆娑的声响,矫健的黑马上托着一个奄奄一息的黑衣女子,她虚弱的拉紧缰绳,但是奔跑的马儿还是把她从马背上甩了下來。

    她倒在了秋日的草地里,青草的芬芳挡不住她身上腐臭的血腥气温,黑马意识到主人摔落,转回头轻轻的舔舐她的脸,女子的气息已经微弱到让人难以察觉,黑马低下头,眼角泛出丝丝的眼泪,它伤心的一次又一次的舔舐她的脸,澄澈的液体温润了它脸上的毛发,朝天长嘶,黑色的骏马发出了悲壮的哀号之声。

    而当程胤和黑无崖赶到的时候,黑马已经声嘶力竭的倒在了女子身边,黑无崖救起她,然后替她疗伤后发现,原來她就是黑纱,,紫微宫紫杀阁排号最高的杀手,而如若黑无崖不及时相救,她就会安静地死在那片清润的草地之中,化为一座苍凉的白骨。

    收起手中的信件,程胤的思绪渐渐回笼,窗外的白雪覆盖了整片,苍茫的白雪从天空之中纷纷洒落,化成地上的冰冷的霜雾,房里依旧沒有火炉,沒有任何的遮挡,寒冷的风灌入房内,程胤异常的清醒,夜里的玄胤山庄沒有了喧嚣声,只剩下呼啸的寒风依旧伴随着他度过寂寞的夜。

    离开,再回來,再离开,不停地告别,不停地相聚,这就是人生的宿命,沒有人能阻挡的历史的规律,

    卷二缱绻叁拾柒麻木

    程胤接任玄胤山庄,一切都大张旗鼓的进行之中,玄胤山庄一时之间又恢复到原來繁忙的样子,而芊芸则被程胤安排在芸园,就像安放花瓶一样的软禁在芸园之中。

    岚芷拨开门帘,气愤的走了进房,她生气的把手中的线箩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气死人了,真是欺人太甚!”岚芷叉腰,气的满脸通红。

    “怎么了?”芊芸从书本中抬起头,便看见岚芷气冲冲的样子。

    “门房说沒有胤少爷的允许,我们都不可以离开玄胤山庄半步!”岚芷倒了杯水,狠狠地灌入了嘴里:“他们这样摆明是要软禁我们嘛,连我要出去买一些衣布给您做衣服都要经过他们的批准!”

    岚芷愤愤不平的抱怨,却始终发现芊芸脸上漾着一抹淡定的微笑,她瞧着芊芸的脸,不禁说:“小姐你变了!”她的小姐,不再是原來那个吵吵闹闹并且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小姐了,她现在变得冷漠,淡定,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已经不再跟她有关系。

    芊芸放下手中的书,细微的叹息,如若是从前的她,早就大吵大闹的不可收拾了,而现在,细想这般愚蠢的行为对他也只是隔靴搔痒,不起任何作用,不仅是岚芷觉得她变了,连她自己也觉得,变得不通人性,一切都已经云淡风轻,年岁长了,人也开始变得懒惰起來,芊芸懒懒的伸懒腰:“随他去吧!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成!”

    或许,选择让程胤來保护他,是爹帮她做出的最好的决定,只是,除此之外芊芸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去面对他。

    “小姐!”岚芷走到她身边,细声道:“胤少爷要您今晚一同到熏祥堂用膳,说是每月的汇报日,要您亲自出席!”

    芊芸摆摆手:“罢了,你去跟陆风说,让他告诉师兄不用等我了,我有些倦了,不想出去!”

    “小姐!”岚芷看着她忽明忽暗的眼睛,知道她又在逃避,她扳过芊芸的身子,直视她湖蓝色的眼,不让她逃避:“小姐,我知道你沒办法面对胤少爷,但是你总不能不去面对他!”

    摇了摇头,芊芸淡淡的道:“能拖着一天就一天吧!至少,我现在好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芊芸满脸的愁云,那天,当她的见刺入他胸膛的时候,她的心仿佛破碎了一样,他低下头,沒有再望向她,她绝望的离开,而他发出绝望的笑声。

    如若当时她能相信自己的心,相信他,或许,现在他就不会受到如此重的伤。

    “小姐,你不要这么自责,换做是其他人,在那个时候也会这样做的!”岚芷安慰芊芸,但无论是怎样做,她的小姐也已经无法回到从前,她的快乐,她微笑,就像是被锁在铁匣子里,并封上了沉沉的锁,沒有钥匙能打开。

    芊芸摇摇头,看着岚芷的脸:“岚芷姐姐……”喉咙里一片呜咽,芊芸已经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岚芷将她的头轻轻的拥在腰际,宠溺的抚柔她的发顶,她的小姐,总是那么的好强。

    如何是好。

    熏祥堂。

    每月报账的日子,所有的堂主都回到了山庄里,就连前不久被老皇帝邀请进宫的琴瑜也回來,堂中一片热闹的景象,程胤接任玄胤山庄之初。虽然有人带有怨言,但玄胤山庄在程胤的管理下有条不紊,总体恢复了原來的样貌,或者可以说比原來更昌盛。

    入夜的夜晚,寒冷依旧,但熏祥堂内却是温馨无比。

    一张八仙桌,上面摆满美味佳肴,主人之位原本是尹藏天,现在换成了程胤,程胤双手端起酒杯,环绕一圈:“程某感谢在座的各位这些日子里为山庄所做的,先干为敬!”程胤将酒饮尽,他虽然少言寡语,但是双眼诚恳,让所有的人都举起酒杯回敬他。

    铁易风温和的笑脸,仰头将手中的酒杯饮尽,眼里尽是欣慰,略微有些斑白的双鬓,岁月不饶人,如今的他也已经不惑之年了。

    琴瑜笑笑,迤逦的面貌,笑意更深,长袖善舞的她习惯在人前人后周旋,仿佛抬手敬酒,微笑对于她來说也只是一种形式而已。

    唐径眉宇中尽是笑意,笑着倒置杯子,他对上程胤的眼,点点头。

    钱富余缓缓地端起杯子,然后缓缓地品着酒杯中的酒,脖子上挂着的算盘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林德善虽然沒有说话,眉间的严肃依然沉重,他淡淡的望着程胤,眼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程胤坐下,率先夹起桌上的菜,若有似无的忽略忽略身边的空位,她还是沒有來,他石刻般的脸上眉头紧蹙,沒有太多的停留,他的脸始终是冷酷的,沒有任何的多余的表情,内敛而又深沉,让很多人望而生畏。

    厅堂里的人开始闲话起來,所有的人纷纷开始夹菜,吃饭。

    芊芸终究还是踏进了熏祥堂。

    熏祥堂里热闹非凡,让岚芷退下,芊芸收起伞走进屋,窗外的点点滴滴的落下些小雨,这天看起來也准备暖和了,堂内的灯火通明,她的心里顿时温暖起來。

    “芸儿给各位叔叔姨娘请安!”芊芸自大门走过去,最后在程胤身边的空位坐下,众人的目光纷纷朝她望去。

    “芸儿來晚了,应自罚三杯!”芊芸端起手中的杯子刚要喝下,就被程胤的大手截住:“酒烈伤身,你的身体还很弱,还是换成别的吧!”

    芊芸抬头望向他,撇开他的手:“不差这几杯!”酒杯刚到她的嘴边,就被她狠狠地灌下,就连程胤也沒有办法阻止,待她将三杯就喝完,小脸也微微的泛起红晕,她柔柔一笑,风华绝代地坐了下來。

    程胤看着她,沒有说什么?

    芊芸沒有回应他,心中五味一陈,刻意的忽略他专注的眼神。

    沒有说什么?芊芸只是淡淡的吃菜,淡淡的微笑,淡淡的倾听大家说的话,眼前的场景又回到了原來的样子,所有的人都在开心的聊天说话,而她却开始有些不敢相信,太容易得到的幸福,也太容易失去。

    她时不时的抬头,望着眼前的人们,觉得自己有些融不进这个世界,她站在外面,看着眼前的人们酣畅淋漓,而自己却无论如何都沒有办法逾越自己面前的那道看不到的墙,触碰不到的真实感,让她不敢迈出去。

    芊芸轻笑,自己真是可怜,踏不出第一步,而呆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怨自艾,自暴自弃,熏祥堂里佳肴的香味弥漫夜空。

    窗外月色正好,酒意正浓。

    沒有人注意到一抹瘦弱的身影离开了这里。

    。

    月色当空,轻雾弥漫。

    紫云飞瀑下一汪惊涛拍岸的湖水,发出万马奔腾的巨响。

    夜静谧而寒冷,芊芸不禁收起了手臂,月光散落在远处的凤池之上,泛起莹白色粼粼的闪光,白光萦绕在她湖蓝色的眼底,显得愈加的美丽。

    微风吹拂湖面,偶尔几片桃花散落在水面上。

    那里曾经是一片繁花盛开的花园,而今,只剩下一汪沒有生命的湖水,细腻的液体附着在泥土里,而记忆被水流淹沒,芊芸感觉到有一丝的窒息。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变得如此的多愁善感,甚至像怨妇一样封闭自己,自怨自艾,这样的自己让她觉得自己很卑微,微小得就像是一粒沙子,轻易地就被时间的洪流吹走而不复存在了。

    初春的夜里,还是有一些寒冷。

    芊芸正想着的时候,身体忽然感到有些温暖,扭头一看,是一件绿色的外衫,墨绿色的,属于他的外衫,在袖口的位置还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线,那是她亲手为他缝制的第一件外衫,为了害怕磨损,还故意的多加了几道线。

    如今却安安静静的披在她的身上,芊芸顺着衣服望过去,只看到程胤如刀削一般的侧脸,与平常一样的冷漠线条,一种不能轻易靠近的危险气场。

    他就像是火,靠近就注定被光和热灼伤,踏上万劫不复的道路。

    “夜里寒,为何还要出來!”程胤凝视着她,语气略带着关心,一丝甜蜜的感觉从她的心里滑过,只是一瞬便消失殆尽。

    “你又为何呢?”芊芸转回头,淡淡的望着远方彼岸上的桃花,娇艳的花瓣在露水上变得更为晶莹剔透,繁花如爱情,表面看起來是这般的美丽,但却像琉璃一样容易破碎,一旦破碎,就无法在拼合起來。

    微风徐徐的吹來。

    芊芸的身子缓缓的在风中颤抖,如同娇弱的花,她始终挺直着腰杆,沒有转过头,她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不去顾及他,甚至是有意的忽略他,只是,她沒有办法忘记的他,他的脸,他的姿态,反复镂刻在她的骨头中,沒有办法剔除出去。

    她已经不再去奢求自己能去忘记他。

    程胤靠近她,脚步踩在枯槁的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这些日子,我受累了!”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际萦绕着:“对不起!”

    忽的,程胤轻轻从她身后将她抱着,温柔的簇拥,如春天般的温暖袭上芊芸的身体,她的心有些动容。

    她沒有说话,只听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嗓音,低低的在耳边呓语一般:“不要封闭你自己,让我來保护你吧!”

    “嫁给我!”

    恍如隔世传來的话,不经意的波动着芊芸眼前的湖面,芊芸敏感的神经仿佛被波动一般。

    “让我保护你,嫁给我!”

    这八个字回响在芊芸的脑中,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感受不到那份曾经的心跳,沒有任何的感觉了。

    点头吧!这是爹替她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芊芸沒有说话,安静的点点头,选择了淡然接受,人终究还是抵不过命运的安排,她终究还是向命运低下了头颅,

    卷二缱绻叁拾捌貌合神离的婚礼

    翌日。

    玄胤山庄向全武林公布,玄胤山庄新任庄主程胤将于下个月十六迎娶前任庄主的女儿尹芊芸,经过几番波折后,两人终于喜结连理,顿时,玄胤山庄又成为了天下武林关注的焦点,武林群雄纷纷从天下各地赶來参与这一盛世。

    正月十六,大喜的日子。

    早在这一天前,玄胤山庄就被妆点得格外的喜庆,大红的灯笼,红色的窗纱,喜字贴的到处都是。

    这天,终于还是到來了,始料未及,但却如此的不惊人意。

    天微亮,琴瑜带着岚芷,领着一群手持着喜物的红衣少女们踏入了凝香阁,她们皆身着红衣,脸上洋溢着喜庆的微笑,芊芸被她们从床上拉起來,从头到尾的打扮起來,经过一番折腾,芊芸换上了繁复的红嫁衣,鲜艳如火的红袍,襟口绣上金色华丽的丝线,修身的剪裁映衬着她玲珑的身材,一朵绣工精致的荆花自领口处绽放,火红的嫁衣看起來简单而华丽。

    芊芸望了望镜中的自己,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紧张,见她坐定,岚芷小心的捧起她乌亮的秀发,执起梳子慢慢的将她的头发理顺,飞瀑般的秀发在朝阳之中闪出耀眼的光芒。

    待所有的头发都梳顺,琴瑜接过岚芷手中的梳子,慈爱的对芊芸说:“孩子,你父母离开的早,等不到你出阁的日子,今日就由我來为你梳髻出阁!”琴瑜的眼里微微的有一些泪光,她低下头,认真的执气芊芸的头发,缓缓念道: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琴瑜带着母爱般的声音稳稳的在房中回荡,芊芸望向打磨的光滑的铜镜,镜中的琴瑜小心而温柔的梳理着她的发丝,细致而慈爱,这就是她的琴瑜姨娘,那么多年來一直以母亲的身份呵护着她,想着自己,母亲一字犯上心头,芊芸的鼻子就微微一热。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琴瑜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芊芸抬起头,看到泪水正从她的眼里溢出。

    “姨娘,!”芊芸轻唤:“今年是芸儿大喜的日子,姨娘怎么哭了呢?”

    “这是激动的泪水呀!”琴瑜收起泪水,慢慢的将芊芸的头发盘起:“想着,我可爱的芸儿就这样嫁出去了,心里还是有些不习惯!”

    岚芷递上发绳,细细的在身旁观察。

    “姨娘,,芸儿嫁得就不远,您回來随时都可以看到我的!”芊芸握一握琴瑜的手,安慰道,这些年,琴瑜一直细心的爱护保护他,并有感情填补了芊芸心里对母爱的空白,无微不至的照顾,让芊芸就如得到母爱一般的成长起來。

    比起魅姬,琴瑜更像是她的娘亲。

    “琴大娘,您看您真是的,突然间说些那么感性的话,小姐出嫁只是从芸园搬到胤园,短短的几步路而已,您真是多虑了!”岚芷看看她们,立刻向身边的侍女们使眼色,侍女们纷纷的将手中的托盘举起。

    她再度望向芊芸时,脸上一脸的素净与柔情:“这胤园与芸园都多近呐,小姐若是在胤园住腻了了省亲多轻便呀!”

    “岚芷姐姐,!”芊芸假装生气的看了岚芷一眼:“梳头吧!时间來不及了!”

    岚芷望着芊芸娇俏的样子,忽然笑得轻松:“哟哟哟,你们看,小姐的脸红了,女生外向,你看,迫不及待了!”

    “岚芷姐姐,别说了,再说芸儿就让你明天就出阁!”芊芸娇羞的低下头,等待着琴瑜将珍珠发簪稳稳的送入发髻中。

    岚芷不管她的恐吓,笑岑岑的径直握起手中的青黛之笔,仔细的描绘着芊芸弯弯的柳月细眉,倾尽全力的将她装扮得非外的美丽。

    唇红樱似血,青眉娇媚生,红妆掩素颜,珍珠遮半脸。

    琴瑜小心翼翼的将凤冠戴在芊芸的头上,洁白的珍珠在芊芸眼前晃动,她感到有些不适应,岚芷慢慢的将她扶起,走到大镜前仔细端倪。

    她一身红衣,头顶凤冠,一身富贵的从容不迫,琴瑜拿起侍女盘中的罗缨,走到她身旁:“姨娘替你配上罗缨,你今天就算是正式出阁了!”

    芊芸点点头。

    爹,芸儿出阁了,你在天上看得到么。

    琴瑜偷偷的擦去眼角的泪,不让芊芸知道,芊芸一时忍不住,心头一紧,一滴眼泪从湖蓝色的眼睛里划过,泪珠隐藏在烛光之下,沒有人顾及到它。

    。

    黄昏时分。

    微亮的空气中隐透着淡淡的桃花芬芳,大红色的地毯顺着道路延伸至熏祥堂,红色的喜字贴得到处都是,铁易风和唐径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走过來的一双璧人,脸上的笑意瞬间点燃,林德善在堂内坐着与身旁的静怡师太闲谈,刚毅的脸上带着少有的笑意,他看着门外,仿佛是自己嫁女儿一般,笑容爽朗而欣慰。

    所有的人脸上有笑容,而笑得最开心的,应该是坐在证婚位上的黑无崖,他爽朗一笑,双眼明亮而温和,坐在堂上的他,身体慵懒随意,但却有着一股庄严的霸气。

    夕阳西沉,余光照耀在庭院里。

    吉时已到。

    新人缓缓的踏上红毯,微亮的风将桃花絮吹到半空之中,偶尔几片遗落在红毯上,将红色大毯点缀得分外妖娆,唢呐声伴随锣鼓声从夜风中传來,静静的,一道刚劲而欢快的琴声淙淙而至,众人循声望去,看到琴瑜坐在桃花之中,细指拨弄琴弦,婉转美妙的音符在她的手下潺潺跃动,众人欢呼,祝贺声,笑声顿时炸开锅,众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那对新人身上。

    程胤嘴角微微一笑,线条依旧冷酷,但却漾着少有的动容,大红色的新郎袍勾勒出他矫健而完美的身材,他剑眉挺拔,吐纳间透露着火一般的气场,他转头望着红绸另一头的女子,珠帘碧玉,羽衣光鲜都比不过她美丽容颜,他低下头,桃花瓣调皮的在他后一般的身体跳跃,程胤嘴角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