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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吟池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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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从他的嘴巴里喷涌而出,像雾一般在半空弥漫。刺眼的鲜红在他青色的布衣上格外的耀眼。

    “你走吧!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痛心紊乱了她刚刚顺畅的气息,芊芸开始剧烈的咳嗽,潮红泛起。她转过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转过头望他。

    “至少现在,你认为我是弑师背义的杀人狂魔!至少你认为是我杀了你爹,我的师父!”程胤站在远处对着她的脸。他双眼迸射出耀眼的光。

    “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人格么?”

    他依旧瞅着她,血污遗落一地。就如他的心,飘零失散遗落在地上。他手中无泪剑在血污之中发出耀眼的红光。

    芊芸抬头缓缓地反问:“你不是么?”她握紧双拳,忍着体内乱串的气息,道:“告诉我你不是,让我重新相信你呀!”

    “为什么你却不说话了呢?”她痴痴地呓语,仿佛他一刻也没有存在。“给我一个理由让我有机会相信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们隔着仇恨相望!”泪水再一次不争气的划过她白皙的脸颊,迅速的银光如夏夜空的流星。

    “我还找不到原因!”程胤低吼,火气四射,他看起来就像是受了伤的狮子在做最后的咆哮,慰藉着这样形式来保护自己。

    “原因就是,你逃避现实!”芊芸突然觉得他很可悲,她摇摇头:“程胤呀!程胤!你什么时候变成不敢面对现实了呢?”

    “我没有!”程胤肯定。

    “你有……”芊芸的声音虚弱的,但却比任何一句话都肯定。她用尽柔情,双眼里浮现出来的是怜悯。

    “你走吧!对错是非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一切的恩恩怨怨就这样做出结果,未必不是一个好的结果!”用尽全身力气,芊芸还是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程胤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刚伸手去触及时却发现,已经没有任何的理由再去关心她。他擦干嘴角的血,踉跄的步出了凝香阁。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不是么?失去之前,无论是怎么样的关心,都觉得是理所当然。当失去时才发现,原来葬送幸福的,却是自己的双手。是自己一直不敢去承认的情愫与感情。而今,一切的美好都划归于零,一切的回忆都已成空。

    推开门,月光洒落一地。该说的话,他始终没有说出口。也已经不能再说出口。

    情已断,镜已破,梦难圆。

    大门缓缓地关上,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地。芊芸抬起泪眼,模糊地视线里他落寞的背影仿佛满是失落。

    而她又何尝不是呢?

    卷二缱绻叁拾贰这,就是杀手的宿命。落叶归土,尘埃落定今天双更

    腊月初八。

    天降了一场瑞雪,整个璟阳城被银装素裹起来。

    挨家挨户的人们都开始准备过年的物资。安详而平静中生活的人们却不知道有这一场生死绝杀即将到来。

    站立在阁楼上,芊芸一袭紫色长袄,白色的狐裘抄手。清丽脱俗,美得让人窒息。她俯望脚下的璟阳城,心中一片感慨。

    人事已尽,时过境迁。

    这时间还是过得如此的飞快,来不及苍老,来不及回忆。这一切就已经如此快速的弃她而去。

    “小姐!”岚芷唤醒沉思的芊芸:“离鸾求见!”

    芊芸点点头:“让他上来吧!”

    一会儿,离鸾一身劲装出现,满脸的自信与沉着。连脸上的伤疤都变得柔和起来。芊芸并没有转回头,只是淡淡问:

    “玄信堂的一切事务都准备好了么?”

    “是!”离鸾回答。“各方面的人员已经依照计划行事,一切都已经就绪,请小姐放心!”

    “很好!”芊芸莞尔一笑,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接下来,就该你上场了!”她转回头,望着离鸾,肯定的点点头。

    “是!”离鸾点头。

    “此战关于山庄荣辱,你能否胜任?”

    离鸾点点头,肯定到:“是!”他的眼里露出可怕地金光,而芊芸却一点都不在意:“下去好好准备吧!我要你们全数平安的回来!”

    待他下去后,岚芷上前,低声问芊芸:“这个人可信么?他一直以来都针对着您,您就不怕待会他假戏真做,还真的去降敌?”

    芊芸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直觉告诉我,他不会!如若他要背叛我的话,当初爹去世的时候,他就可以全身离开!”

    “小姐您真是死性子!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岚芷担心的碎碎念,却被芊芸打断:“岚芷姐姐,这次不成功,便成仁!是不许失败的!”

    岚芷不好说什么。她只能望着芊芸淡淡的点点头。“小姐打算跟着一起去?”

    “嗯!”

    “您大病初愈不适宜劳累奔波的……”芊芸日渐消瘦的身体,让岚芷有些心疼。“在这里不也可以指挥么?”

    芊芸摇摇头。“这不一样!”

    “在岚芷眼里,它们都一样!”岚芷拉着她的手:“小姐,您不该承受如此多的重负!”

    芊芸望向远方,寒风将她的衣服吹得刷刷作响。晌久,她淡淡说了一句话:“岚芷……人生总有些包袱是要学会自己去背负的!”

    她的声音宛如天籁一般的飘渺清丽。伴随着从远处的阳陵山传来的悠悠钟声,她拉开了手中的信号弹。烟雾顺着空气向上爬升,最后在空中迸射出耀眼的华光。

    而一场腥风血雨就这样打响。金刀城与玄胤山庄。一场有关于尊严与信念的战争。江湖间的传闻顿时四起。

    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我们只有把答案交托的命运!

    马车奔驰在宽广的大路上。

    天空异常的灰暗,好像就要压下来了。大风四起,扬起细小的雪花。道路两旁的树木被厚重的雪花覆盖,压得快要倒下。寒风袭来,铁易风再一次回头看看身后的马车,说道:“快点吧!等下就赶不上了!”

    龙谨辰倒是微笑得灿烂:“铁叔莫要担心,这小鱼儿还未上钩,我们不急着请君入瓮!”清润如玉的声音,柔和而不带任何一丝杂质。让铁易风顿时想起了尹藏天。

    或许,他的出现会让玄胤山庄有新的转机。

    林德善点头赞同,灰色的大衣在雪地中仿佛岩石。就如他,刚毅顽固。他还是没有说话,半眯着眼睛望向远方,继续挥动缰绳。车队开始进入了茂密树林。光线一下有暗淡了下来。深林里的寒气上扬,微微的雾气让道路变得扑朔迷离。

    铁易风唤人将马车上的烛灯掌上,道路顿时变得明亮起来。然而这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队人马,莫约十五个壮汉,各个身长八尺以上。骑马者佩剑,马下的人张弓欲 射。

    “来者何人?”林德善冷声喝道。

    对方并未说话,马下的人立即张弓,箭如流星般的直指马车。成千上万的剑从半空中飞来,铁易风与林德善应接不暇。随从的人因为反应不过来,中箭倒地。

    一个转身,铁易风轻巧的躲过一支向他飞来的箭,他用剑尖一顶,红翎长箭就这样被他剑气粉碎。“保护小姐!”他挥刀,从容的将如雨一般的密集的箭全数打落。仿佛在他那里形成一个密不通风的屏障,千夫莫来。

    这时,龙谨辰正被四个壮汉围攻,他们出剑精准,招招都往龙谨辰的缺憾处刺去。那一剑从左刺入,触及他华丽的锦衣。

    “那是我最喜欢的衣服!”龙谨辰大吼,脸色微愠。他拔出雪扇阻挡,扇尖的风扫在那人脸上,迅速的划开了道口子。他趁胜追击的出掌打出一个缺口,让四人无懈可击的围攻被他就这样轻松地打破。

    四剑隔空直指他的躯体。

    他向上一跃,脚尖踩在剑尖之上。雪扇横扫,四人顿时踉跄的后退几步。鲜血就像是喷泉一般同时从他们的颈脖上喷涌。嘭!沉重的闷响,四人应声倒地,鲜血在他们的身下蔓延而出。变成了诡异的粉红色。

    而。

    林德善这边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个壮汉在林德善魁梧的身材之下略显得瘦弱。他的长鞭狠狠地打落在地上,泥土和积雪翻腾而上,厚实的雪地顿时伤痕累累。

    壮汉纷纷抽出长剑,但皆被他的长鞭绞了起来。刀剑在空中飞舞,最后刺向了他们主人的胸膛。

    一切都陷入了预先的混战之中。

    危险。杀戮。嗜血。

    而所有的危机潜伏在无尽的杀戮厮杀之中。

    芊芸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窗外的刀光剑影,绝地厮杀。烛火摇动,她就如被时间遗忘的魂魄,等待着下一刻的轮回转世。

    这就是她所策划的。铁易风、林德善还有龙谨辰是她特意安排在马车之外的,段飞饶何等的英明,怎么会只派一只队伍来伏击她们呢。

    而她就是最后的武器。

    最后的诱饵,做出最后的搏击。就如金丝雀,终其一生只为了能在生命完结之前的最后绝唱。

    车窗外血腥漫天,她独自的坐在马车里。天空飘起鹅毛大雪,寒风刺骨,冰天雪地,而她却不辨冷热。腰上的软件紧紧的圈着她纤细的腰身。她的手轻轻的触摸在它精致的环扣之上,不消一下,只要那人出现,剑就会刺入他的胸膛。心急促的颤动,芊芸全身上下仿佛被点燃一般的炽热。

    忽的。

    一阵冷冽的风剧烈的吹动马车上的布帘,烛灯瞬间熄灭。几片晶莹的雪花如幽灵一般的闯入她的马车之中。

    杀气肆意。

    芊芸顿时警觉起来。然而,黑暗之中,一道冷冽的光芒贯穿布帘直逼她柔软的前胸。闭上眼,芊芸灵巧的向后弯腰躲开了那夺命的一剑。

    就在那人觉得怪异的那一刻,芊芸扣起腰上的开关,软剑自她的腰上飞速击出,毫无意外的打在他的胸口之上,并刺穿了他结实的身体。

    温暖的液体自他胸前滴落,染上了芊芸紫色的罗裙。鲜红的液体在她的裙摆上如藤蔓般纠结蔓延。粘稠的鲜红重重的打在她的腰上,就在那一秒,芊芸瞬间击出一掌,那人被重重击倒在皑皑的雪地之上。

    来不及说话,来不及回首。命已断,气已觉。

    这,就是杀手的宿命。落叶归土,尘埃落定,分不清楚的恩怨情仇,理不断的爱恨纠缠。似乎就在那死亡的瞬间,一切得到了最好的解释。

    金刀城。

    午夜时分。

    夜黑的让人看不到黎明,金刀城府内的火光彻夜通明。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饭桶!这么大的一个人都杀不了!”段飞饶生气的用手拍桌,桌上的茶水洒落一地。

    “统统给我滚出去!”段飞饶气极,用力的将桌子震碎。上好的檀木桌子就这样遗落在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段郎,你可消消气!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情与手下发火!”聂晓晓妖媚的双眼直勾勾的望着他,如蛇般的躯体紧紧的缠绕在他的身上:“为这种事情生气,弄坏了身体,妾身可不依!”她娇嗔的推开他,上演欲擒故纵的把戏。

    “还是我的宝贝贴心!”段飞饶将她搂进怀中亲了又亲:“宫主可有告诉你,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聂晓晓假怒:“段郎每次招人家来只是为了这件事情么?晓晓生气了!”她用力推开他,径直往门口走:“段郎跟你的江湖生活去吧!不必来找晓晓!”

    “唉!唉!唉!”段飞饶从身后拉住她:“我的宝贝,怎么就这样走了呢?”他贪婪的将她香馥的娇躯往身上贴,馨香绕鼻,好一幅令人遐想的娇躯!

    “我怎么舍得你走呢!”段飞饶紧紧的搂抱着她,这可是他最后的砝码。“没有江湖,哪配得上你绝美的容颜?没有江湖,又怎能抱着你安枕无忧的入睡?”

    段飞饶柔情似水,眉头紧皱,聂晓晓毕竟是一介女流。抵不过他的甜言蜜语。“好了!好了!”她轻抚他的脸:“宫主只跟我说,让你不要放弃希望,等着她!她会让这件事情有所转机!”

    段飞饶的眼里闪出一道金光,这个神通广大的女人,到底在搞什么把戏!算了,走一步算一步,管她是什么神通广大呢?眼前的这个女人更吸引他。

    他黝黑的手刚伸上她的娇躯。让人怨恨的敲门声就响起了。

    “吼!”段飞饶大吼:“谁在外面坏我好事?”

    手下战战兢兢的爬进来,颤颤巍巍的道:“城……城主,玄胤山庄的人来求见,说要城主交出……交出他们的叛党。如果……如果城主不交出来的话……”

    “不叫又怎样?”段飞饶目光一蹬,吓得小厮双腿酸软。

    “他们说……他们说要血洗金刀城!”

    “什么!大胆尹芊芸,我借她三十个胆儿她也不敢在我的地盘上造次!”段飞饶生气的放开聂晓晓,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幸好城主没有把气撒在他的身上,小厮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悻悻的整理好衣服,退出了书房。

    而硕大的书房里,只剩下跌坐在地聂晓晓。她双手环肩,面带梨花。望着爱郎离去的背影,她终于深刻体会到当初宫主跟她说的那句话:“美人再美,也抵不过江山。美人再美,也斗不过岁月呀。”

    卷二缱绻叁拾叁终究还是告别

    叁拾叁 终究还是告别

    金刀城。

    雄伟地宛如皇宫的殿堂上,段飞饶端正的堂中央的紫檀椅上,他怒视着堂下的铁易风等人,双手却抚弄着椅上的白虎软毛。

    “铁某深夜造访打扰城主韵事,还请城主海涵!”铁易风客气的引起话題。

    “哪里,哪里,堂主深夜到來,段某有失远迎,还请堂主恕罪!”段飞饶带上虚伪的嘴脸,装得跟个人似得:“不知堂主这么急匆匆的來,所谓何事:“

    “在下來只是想向城主讨回一个人!”铁易风开门见山,斩钉截铁。

    “噢!”段飞饶挑眉:“我倒不记得我金刀城欠玄胤山庄一个人,请问是男人还是女人!”

    铁易风望着他那狡猾阴险的嘴脸,厌恶感由内而生:“你看,城主贵人多忘事,你前段时间不是才接收我们玄胤山庄的一支精英部队么!”

    “那是你们不要的……”段飞饶的话,被铁易风打断:“城主多虑了,我们要的只是离鸾,他带头背叛山庄,我们要抓他回去治罪,而部队的死活我们已经不在乎,如若城主喜欢可以笑纳!”

    段飞饶眉眼一眯,饶有趣味的望着铁易风:“一个败寇,玄胤山庄怎么会在乎呢?”

    “哎!”铁易风摇摇头,一脸的失望:“只怪小姐对离鸾一往情深,年少轻狂,所以一失足成千古恨,如今后悔已晚!”

    “噢!”段飞饶被挑起了兴趣:“那么说,尹小姐和离鸾……”

    铁易风伸手摆出一个禁言的动作:“家丑不能外扬,还望城主成全,让我吧离鸾带回呀!”铁易风摆出一副好好老人的样子,惨兮兮的望着段飞饶看热闹的嘴脸。

    “好!”段飞饶倒是爽快,很快就答应了,只是他不知道接下來才是好戏的开场。

    不到半柱香,离鸾出现在殿堂之上,他一身干净的黑衣,一脸按捺不住的兴奋从他的刀疤上传递出來,他看了看铁易风,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都在兴奋着,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此刻安静的殿堂之中,陷入了怪异的安静之中,

    瑾嫣楼

    芊芸再一次推开这里的门,门上的灰尘洒落在地板上,粉尘翻涌上犯,惹得芊芸的泪水猛流,她伸手轻抚门上的纹路,木头粗糙的质感触动着她敏感的心。

    “这里还是沒有变呐!”站在门口,芊芸望着楼内的摆设,月影倒影着他们两人的身躯,奇异的拉长的身形,仿佛岁月填充在了那道斑驳的印记里。

    “是吖!”龙谨辰率先走近楼内,稀疏平常的寻了一方椅子坐下,他望着她淡淡微笑,说:“丫头,來呀來呀,我们又回來了!”

    只是,芊芸看不到他眼里的快乐,他灿若星辰的眼里只剩下一抹放不下拿不起的悲伤地湖水。

    他痴痴地笑,痴痴地望着她笑。

    芊芸的心中却有着一阵挥之不去的难过。

    细细小小的痛楚,就这样蔓延在胸口,即便有时候他的某些行为让你很想对他生气,但却已经找不到怒气向他发火。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瘦弱的身体仿佛被月光透过一般的透明清亮,那一秒芊芸害怕他就这样的消失。

    “在看什么呢?傻丫头”龙谨辰拉着她的手走到庭院之中:“老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他假装娇羞的样子,让芊芸不禁笑到大跌。

    “别闹,时辰到了!”龙谨辰拍拍她的头,将手中的信号弹交到芊芸的手上,最后一次信号弹,也是属于他们的,最后美好的回忆。

    芊芸接过信号弹,轻轻的拉开,银白色华光伴随着淡紫色的光芒飞速的滑向天空之中,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漆黑寒冷的夜空。

    耀眼的光芒刺破万千空气的阻碍,在天空之中发出夺目的光芒,离鸾似乎得到特赦一般向段飞饶刺去,段飞饶连忙闪躲他横來的一剑:“你疯了!”

    毫无意识的,段飞饶陷入了苦战之中,只是,他还不知道,就在刚才烟火声响起的时候,众人就如天空中的烟火般灿烂的从城外簇拥而入。

    宽敞的庭院中,厮杀声,呐喊声,尖叫声,响彻云霄,就如那夜的玄胤山庄,通明的大火,还有布满欲望的双眼。

    通明的大火,燃烧着表面上固若金汤的豪华庭院,仇恨的种子在炙热的大火之中滋长,木质的阁楼在烈火之中发出了爆裂的声响,最后终于倒坍而下。

    离鸾将段飞饶逼到了檀木椅子之下,段飞饶出刀横扫而去,锋利的刀锋迸射出耀眼的蓝光,他向上跳起,长刀俯冲而下,离鸾向后退两步,轻巧的一个转身,用刀身挡住了他來势凶猛的攻击。

    刀光剑影。

    你追我赶。

    其实,在段飞饶决定杀入玄胤山庄的那天,他就预料到会有今天,只是沒有预料到会那么快而已,他破瓦上屋,身轻如雁,离鸾快速背刀跟上,刀锋一转,直逼段飞饶胸口,段飞饶躲闪不不急,身上被划伤一道口子。

    离鸾趁势补刺一刀,冰凉的刀触及他炽热的身体,段飞饶心生急智,跳起來侥幸逃过一劫,只是,接下來离鸾挥着长刀快速而沒有间隙的向他挥舞而去,招招致命,他应接不暇的挡刀出击,但是还是不及后生晚辈,几个回合下來,段飞饶身上多处受伤。

    庭院之中。

    白色的雪覆盖着整个院子,一些灰黄|色的野草和泥土斑驳的点缀在纯洁之中,天空之中绽放着绚丽的烟火。

    夜,在此静谧而安适,时间就像回到了记忆之中,月光,闷热,荷塘,蛙声,还有空气之中淡淡的紫藤萝芬芳。

    白色的晶体悬挂在枯槁的枝头之上,这里虽然沒有了夏日的热闹,但依旧是安静惬意,芊芸回过头,恍然的想起了龙谨辰对她说过的话:

    ““每棵树都有自己的位置,在自己的位置里才有归属感,才会快乐,就像今天我栽种的紫藤花,在玉器铺老板手上,花儿找不到自己的归属感,不快乐,所以它沒有在这里灿烂,也像你,在玄胤山庄里,你不快乐,所以你來了这里,在这里,你很快乐呀!”

    是呀。

    这段时间的奔波和变故,她终于体会到了他说的快乐为何,也让她知道了要去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望向他,双眼带着温馨而美丽的光,天空之中,繁华簇拥,绚丽的烟火就如昆仑山上美丽的雪景,纷纷扬扬的从天空之中散落。

    龙谨辰拍拍她的肩膀,笑的美丽而风华绝代,他纤细的手指触及她身上柔软的狐裘,指尖冰凉的寒意却染到了芊芸的心上。

    “放心吧!这件事情会有人解决得很好!”

    “嗯”芊芸点点头,他明白她,一切就如心灵感应一般自然。

    金色的屋檐上,积雪已经融化殆尽。

    火光依旧。

    叫嚣声,声依旧响彻半空,鲜血顺着融化的雪水段飞饶与离鸾大战了三百回合,生命在他们的手上爆发出极限的魅力。

    极致辉煌的烟火再天边炸开,最后幻化成灰烬淡淡的飘落,远方烟火依旧绚烂,只是沒有人欣赏。

    离鸾抽出了刀,血液就如喷泉般从段飞饶的前胸处喷出,他冷眼望着倒落在雪地之中的段飞饶,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瘫在地上,血液喷洒在雪地之上,迅速冷却。

    温暖的液体自离鸾的刀下滴落,他抬起手,用厚实的大掌轻轻拭去刀身上的血液,炙热的血液,温厚的鲜肉,离鸾手中的刀发出了兴奋的微光。

    离鸾站在段府的最高处,他背手而立,月光勾勒出他伟岸的体魄,他微微一笑,就如英雄战胜后的自豪。

    天上烟火燃烧殆尽,脚下的烟火才刚刚开始,失去了绚烂依靠的夜空恢复了原有的沉寂,寒风吹來,天空飘落下点点白雪,夜风冰凉的打在他的身体之上,刀上的细带在寒风之中发出猎猎的声响,他低头俯瞰,孑然一身的孤傲。

    就在段飞饶断气的那一霎那。

    天上的烟火遗落成灰烬,芊芸失望的抬起头,只看到丝丝冰凉的雪花打落在她的手心,龙谨辰脱下长衣覆盖在她瘦弱清丽的身体之上。

    “注意着凉!”

    芊芸收紧外套,轻轻点头:“嗯!”

    龙谨辰望着她,眼神里有一抹不能名状的认真,他亲昵的抚弄她的发丝,如瀑般的乌亮柔荑在他的手下飘扬,龙谨辰嘴角有淡淡微笑:“丫头,你还是这样的需要保护,可是?我要离开了,怎么办!”

    他清润如玉的声音打落在她的肩膀上,芊芸忽的一怔,手指微微泛亮,她心中震惊,仿佛大脑一片空白。

    龙谨辰扳过她的身子,温柔的重复了一次:“丫头,我始终还是要离开你了!”

    芊芸呆呆地望着他:“为什么?”

    “这里的回忆已经够我用一辈子來回忆,所以我不想再创造回忆了!”龙谨辰双眼直直瞅着她,眼里的炙热完全的将芊芸淹沒。

    心,又一次的就像被掏空一般,空荡荡的感觉让芊芸觉得一阵酸痛。

    “要去哪!”芊芸控制自己用最冷静的语气询问,但说出來的语气却带有哭腔,她抬眼与他对视,他的眸子灿若星辰般的美丽。

    大雪纷纷扬扬的自天空飘落,满世界的美丽芬芳,九天之上遗落的珍珠,散落在半空之中,调皮的沾染上她们的发,眉,唇。

    许久,。

    龙谨辰缓缓地道:“从哪里來,就回到哪里!”

    芊芸握住拳头,让自己镇定下來:“你从哪里來呢?”他就像一个迷,一张白纸,无论现在如何,他的过去就是一篇不可触及的白,他不说,芊芸也不问。

    龙谨辰细心地替她擦拭眉头上的雪,面容极其美丽,他嘴角优雅的芬芳,就如雪中精灵一般的纯净清澈。

    他摇摇头:“那里,叫做紫微宫!”

    芊芸怔住。

    一切就像预先排演一般,在她沒有任何的意识之下完全的演绎,精彩绝伦,毫无瑕疵,是阴谋么,芊芸望向他,眼中充满了不信任。

    龙谨辰摇摇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欺骗你!”他的表情弥漫着浓浓的歉意,绝尘的脸上凄凄楚楚的神情,让芊芸不由得心软。

    她一刻也不曾怨恨他,她轻轻摇头:“或许,这就扯平了,你救我,最后欺骗,你到底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蛊,我竟然一刻也沒有怨恨你!”

    那一秒,芊芸觉得自己很窝囊,被拖着跑了怎么久,自己却一点都不怨恨自己,她紧紧的握着拳头,心里有些难过。

    龙谨辰无视她的小动作,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细小地替她拉好衣服的细绳:“能抱你一下么!”他双眼有神的望着她,语气诚恳。

    芊芸点点头。

    他轻轻的拥她入怀,只是,或者这就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呼吸着她身上独特的芬芳,最后一次搂着她纤弱的娇躯,最后一次,泪水滴在她的狐裘之上,迅速的染开。

    离开了呀,最终还是要离开。

    龙谨辰放开她,再一次的细心检查她身上的狐裘,他低声说:“丫头,好好照顾自己!”

    大雪依旧缓缓地从天空之中飘落,只是慢慢的覆盖了庭院,也覆盖了芊芸的心,回忆之中的那日,她來告别,而他却不愿意她离开。

    然而,最后放手的还是他,她最后还是被这样的遗弃。

    就这样,轻而易举。

    龙谨辰径直往前走消失在那片苍茫的白雪之中,而她却在庭院里,任雪花将她的身体慢慢的覆盖,

    卷二缱绻叁拾肆突如其来的相见

    叁拾肆 突如其來的相见

    紫薇宫。

    安静而闲适的湖水,仿佛沒有任何的波澜,湖面平静得像一面能映照内心的镜子,紫薇花漫步在堤岸之上,芬芳弥漫,时光圈锁着这个禁区,就如静止一般,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迹,新生的嫩芽和满世界飘舞的紫薇花,都如记忆般永远不会褪色。

    一切都是春的生机。

    沒有会知道,在那个狭窄闭塞的山谷后面有着这么一汪连接着外面世界的湖水出口,湖水自中心干涸开來,水花四溅。

    湖底的一个小门缓缓地打开,沉重的声音扰动林中的飞禽走兽,一会功夫,从门内走出一个人,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只是眉眼之中有着一股解不开的落寞神色,他越是笑的灿烂,落寞的线条就越深刻。

    他儒雅的走上岸,微风徐徐吹在他的身上,紫薇花圈着他身体上,就仿佛他和共同生存,她们吮吸着他身上的快乐与灵气。

    魅姬站在紫薇树下遥望着他,见他步上堤岸,嘴边的笑容更是美丽:“辰儿,我的儿,你终于回來了!”

    她依旧美丽如前。

    就如像十年前,他第一次接受试炼进入生魂洞,洞内的魔物咧开着血盆大口,十岁的他,抱着那把比自己还高的剑,张皇失措。

    打从他进入山洞那一刻,魔物沒有停止的马蚤扰他,那种自卫的警惕眼神让他惊恐万分,但是他沒有任何的选择,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杀掉它,必须。

    所以,即便是遍体鳞伤,他也要杀出一条血路,魔物张开了獠牙,露出了血盆大口,而小龙谨辰选择拔出了比他还高的剑,等他千辛万苦的走出生魂洞时,已经遍体鳞伤,全身乏力。

    他望向远处,魅姬站在紫薇树下向他点点头,他虚弱的就快要倒下,而她却无动于衷:“勇敢的走过來吧!孩子”她笑得灿烂。

    只是虚弱的他坚持了几步,最后还是倒在了她的面前,她冷冷的望着他,沒有赞许与表扬,只有一句很铁不成钢的话:“下一次,我要你神情自若的站在我的面前!”

    如此的现实和残忍,早在十岁前,他就这般真实的经历过了。

    龙谨辰走过去蹲下,亲吻她白皙而美丽的手:“我亲爱的紫薇夫人,我回來了!”他白净的脸上微微一抹笑容,但是却是一种释怀的微笑,他终于回來了,就如丧家之犬一样的逃回來了。

    逃,这是龙谨辰唯一的念头,这二十年从來沒有过的念头,让他害怕受伤,害怕孤寂。

    受了伤的野兽,逃回自己的狭窄的空间里舔舐伤口,他不希翼自己能伤好痊愈,但至少回到这里不会再受伤。

    他单膝跪下,仰望着她美丽的脸。

    “对不起,我沒有完成您的任务,请您赐予我最高的责罚吧!”

    魅姬摇摇头:“孩子,娘亲怎么会责罚你呢?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龙谨辰低着头,却不知道此时魅姬的眼里带着一抹皎洁的精光。

    玄胤山庄。

    一切又回到原來的热闹,金刀城覆灭,而玄胤山庄坐稳中原第一的宝座,权利,金钱,还有欲望,芊芸望着眼前笑得灿烂的人们,心中一片复杂。

    热闹非凡,歌舞升平。

    所有的一切回到了原來的样子,江湖上的武林豪杰们齐聚一堂,武当派的掌门举起酒杯敬了离鸾一杯,离鸾举起白瓷杯子一饮而尽。

    铁易风笑笑,用筷子夹住一份暖菜往嘴里送,唐径很久沒有与兄弟叙旧而侃侃而谈,林德善一脸的严肃,他警觉的环视周围,心不在焉的一口一口喝酒。

    “小姐, 您也多少吃些菜吧!这样很容易醉的!”芊芸身后的岚芷轻轻的将盘内的菜夹到芊芸的碗中,芊芸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传來有些马蚤动。

    抬起头,芊芸招來小厮询问:“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小厮凑近她轻声的说:“门房说,程胤少爷和黑无崖來了!”他神神秘秘战战兢兢的样子让芊芸觉得滑稽。

    “我们玄胤山庄很久沒有招待贵客了,就请他们也一同进餐吧!”芊芸笑得妩媚,她环视着眼前热闹的人,仰头将酒杯里的酒灌入嘴中,辛辣的液体伴随着冰凉麻痹了她的全身,她凝视着门口,心中一片紧张,酒入肚,劲上头,芊芸的全身发烫,双颊染上桃红,红扑扑的就像新成熟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轻咬一口。

    大门之外的厅堂之上,丝竹舞乐都在那一秒无意识的停止下來,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两人的到來。

    一步,两步,三步。

    程胤伟岸而壮硕的身体出现在拱门之下。

    芊芸望向他,四目在空中接触,只是所有的人都沒有发现,程胤的眼里,是一抹柔和而美丽的棕色,沒有想到,再一次见到她,她能如此的淡定如水,芊芸举起酒杯对着他,又徐徐的喝下了一杯。

    “尹小姐好酒量!”黑无崖走到她跟前毫不吝啬的夸赞。

    芊芸挂上婉约的笑:“黑伯伯过奖,芸儿的酒量还不及伯伯的一半”她笑得轻巧,殊不知所有的人都在担心她的小命。

    黑无崖是何许人也,能与他说话的人,这个世间恐怕沒有几个,众人默不作声,心有戚戚。

    黑无崖出乎人意料的发出爽朗的微笑:“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侄女,有胆量!”芊芸命人多加几副碗筷,并请乐师继续弹奏,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悻悻的恢复到原來的样子。

    他拉着程胤在芊芸的身边坐下,有那么一秒,芊芸觉得日子又回到了从前,那段有这爹的美好的日子。

    黑无崖举起杯子,望着桌上的每一个人:“黑某迟到,自罚三杯,望各位恕罪!”众人皆为震惊,铁易风率先举起杯子,和善的道:“师兄我们敬你!”

    唐径望向他点点头,一口将酒饮尽。

    琴瑜优雅的端起酒杯,宛如出谷黄莺般的声音,道:“黑大哥远道前來,我们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黑无崖笑而不语。

    只是,。

    坐在对面的林德善却一直铁青着脸:“斗胆问一句,黑大侠此次带我们玄胤山庄的叛徒前來,有何赐教!”

    众人皆抬头望向他,气氛顿时变的诡异的安静,黑无崖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他傲然站立在座位之上,程胤双眼微眯,看不到他眼里的表情,所有的人都好奇的等待着,大厅之中只剩下了呼吸的声音,和芊芸那颗不平稳的心跳。

    “我來是來澄清一件事情!”黑无崖平稳而沉着的声音回荡在熏祥堂上,烛光摇曳,灯火明亮:“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起这件事情会很不好,但是我不希望再有人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受到伤害!”

    他说的怪异,所有的人都甚是纠结,林德善的眼里始终是一抹愤怒的气焰,他紧握着拳头,仇视的望着他:“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以说的,不觉得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沒有硝烟的战争,沒有刀光剑影。

    莫名的气场波动着所有灯光,黑无崖与林德善对视着,气氛紧张到芊芸不敢大声的喘气,心紧紧的贴在喉咙之上,诡异的气场压得她穿不过气,众人直直的盯着她,期待的眼神好像期待着她的失误,而之后他们会毫无顾忌的对她品头论足。

    她环视着眼前的人,就如寻找一个救命的浮板,只是,她看到的只有程胤冷淡而沒有光线的双眼,还有那些足以将她凌迟的光线。

    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气,芊芸握着手,道出了一句话:“现在不是评论谁对谁错的时候!”她的声音柔柔的穿透了诡异的气场,低下头对着林德善:“一切都过去了,爹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大家生活在仇恨的阴影当中,若黑伯伯此次前來是要拜祭先父的,请随我來!”

    好一个聪明的女娃,少林方丈拉起脖子上的念珠:“善哉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