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香包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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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阳光正好，缕缕金色从树荫间泻下，如层薄纱拂在花草间，微风轻起，满地的婆婆丁摇曳着，轻卷起柔软又坚韧的种子飞离地面。

    陈巧巧仰头，将泪含在眼眶里。她用手不停的扇着风，深吸上一口气，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要哭！

    从家里出来，她一路跑到了这幽静的小径来。小石头也跟着她一路跑，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迷茫。

    “姐姐哭了？”小石头从她后面绕到正面来，眉头轻皱一双眼睛担忧的看着她。

    陈巧巧用右手的中指拂过眼角：“不过是风迷了眼，姐姐不哭。小石头，你知道什么叫男儿有泪不轻弹吗？”

    小石头摇摇头，等待着她继续往下说。

    “男孩子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哪怕再苦再累都不能流泪，要做坚强的男子汉知道吗？”小石头这才点点头，表示理解。

    陈巧巧起身，掸掸身上的衣服：“我觉得女孩也当有此，女儿有泪莫轻弹，姐姐会坚强的！”

    她摸摸小石头的头：“对了小石头，我让你打听香包大赛怎么样了？”

    小石头眼睛一亮：“打听了，就是明天，在村口的庙堂。里正，和三大长老都会参加。”

    “不知道，那金条是真是假？”陈巧巧之前就听廖婶子提过，说这回的大赛，若是赢了不但能破格进入药妆司还能得到金条一根。

    只是父亲早有家规，陈家儿女不可参加任何药妆比赛，即便这满村的姑娘都参加，她同灵灵都不能参加。

    十岁那年，她曾经同灵灵参加过一届香包大赛，那时虽小制作香包也是毫不费力，她们轻轻松松的就拿了第一名。结果回家后，父亲大发雷霆，将她们得到的一盆水仙摔得粉碎！她和妹妹都吓坏了，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参加过村里的比赛，后来父亲私底下只允许她们自己在家里制些打发时间。就连卖给廖婶子和邻居的胭脂也是私底下瞒着他的。

    可是现在是此一时彼一时了，她需要的不是药妆司的职务，她要的是救命的金条，她太清楚了！父亲需要这笔钱……所以她决定“忤逆”父亲一次，参加香包大赛。

    “小石头，我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她问。

    “放心吧，姐姐。”

    她跟着小石头来到他们俩的秘密基地一处土房子。

    这是小石头的家，是小石头的奶奶自己盖的屋子，虽然很是简陋却干净的很，地上的泥土被铲的平平整整，偶尔会有几处凸起的疙瘩。

    屋顶上铺满了一捆捆扎好的稻草，因为时间长了已经缠上了一层黑色的灰尘，房子里有个长条桌，上面供奉着奶奶的灵位。小石头跪下来磕了两个响头：“奶奶，这就是我常和你说的巧姐姐，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姐姐这次拔得头筹。”

    说着他便打开长条桌子下的柜子，将平日里，陈巧巧藏在他这的白练袋子，干花，药草都拿了出来。

    满满的一箩筐，巧巧看着心里一阵感动，没想到小石头竟然在上面盖了层衣服，这衣服是新的，他从未见小石头穿过。

    她再看看小石头身上的衣裳，灰色的麻布紧贴着他瘦弱的身子，显得很是单薄。

    小石头好似看出她的疑问，拿过衣服对她笑：“这衣裳是奶奶缝的，有些大了。”

    她突然觉得眼睛一酸，因为她知道小石头仅仅是为了她的药草不受潮，他知道这些东西对她有多重要，为什么一个孩子能如亲人般对待自己？而身边的生活了十几年的人却不懂得体谅，人与人之间真的要这么累的相处，或许人在成长过程中终究要丢失掉一些东西，如果可以选择，她不要丢掉这些。

    她一把搂住小石头：谢谢你，谢谢……

    为了明天的比赛，不一会他们便开始忙活起来，小石头负责烧火，他麻利的架起铁锅，添上两舀水，煮了起来。

    巧巧则先将药草分类，找到之前正月里晒干的山兰，这名字是她自己起的，这种花多生长在岩石间，其叶如兰，花似蓼。抽穗长二三寸，作青白色，常有人采上含苞到城里去卖，价格虽不高，其红色却不输给城里昂贵的红蓝花，药妆店里也甚喜用它。

    只是这个季节已经很难寻到了，她将山兰放进去又捞起，取篙草烧制调清水成灰汁，再将山兰和在一起，拳头攥紧不停的推动手腕，用凸起的四个关节来回碾压十多次，再将布拧紧绞汁，放在瓷罐里，放少许白米粉后搅匀后装进白练袋子里。就算成功一半了，剩下的只需要晒上一日便好。

    将袋子挂起来后，又从屋后的地沟里刨了两个红薯，放在锅底烤，烤出来的红薯又香又软，她小心翼翼的揭开薄软的皮，露出焦黄色的心来，底部留下三分之一，的皮递给小石头，两个人吃一口吹一口很是快活。

    心情收拾的差不多了，巧巧便嘱咐小石头明日将家里的胭脂送到城里廖婶子做事的大户人家。小石头经常在城里的豆腐铺做杂事，路熟。

    两人约好了明天正午在庙堂汇合。

    快到家的时候，离了老远便见一身书生打扮的人在院门口转悠，手里捧着个木盒子一脸踌躇的样子。巧巧认得这人贾太白。

    贾太白是村里三大长老之一的贾武的独子，贾武在村里的地位很高，一身的硬功夫，听说早前在江南开过武馆，徒弟各个的好本事。可以说是荣耀至极，要说唯一的遗憾，便是这儿子贾太白，对武一点也不感兴趣，用他自己的话说：武乃莽夫之为，凡事应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文来解决。

    差点没把他爹给气死，当即一巴掌打的他鼻血直流，贾太白的娘亲就这么个心肝宝贝，见他动手当即也是不让，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最终还是把一条铮铮的汉子磨的只剩下汉子二字了。

    巧巧和他也算老相识，贾太白喜欢灵灵，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他经常会请巧巧帮他传递“爱”的礼物。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他自己不送去，整个人扭扭捏捏的哪里像个夫子。

    “是什么风把我们的贾大夫子给吹到这了？”她双手背后，对着他眯眼笑笑。

    贾太白见她时一脸虚样，抱着盒子走过来：“妹子来的正巧……”

    他将盒子打开，就见里装的是个拇指粗大人参，中间还缠着根红绳。

    “这是百年老参，送来给伯父补补身子。”

    说实话，巧巧不太喜欢他这般面捏的性子，说话轻飘飘的走路也轻飘飘的，还没脾气，无论灵灵怎么数落他还是笑脸来贴冷屁股，她也劝过他：“若是真喜欢就别唯唯诺诺的，得像个爷们！正大光明的喜欢！

    他倒好，不急不缓的道：“本就是正大光明，村里谁不知道我喜欢灵灵？”

    直叫她一阵无语，村里是知道他喜欢灵灵，村里也知道灵灵不喜欢他。村里还知道他是夫子，到了灵灵跟前就变成了女子了。作为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巧巧也真是恨铁不成钢。

    “你不是来找灵灵的？”她有些狐疑的问。

    “我听说伯父病了……”他顿了下又道：“这老参是前些日子，大师哥差人送的。我爹身强体壮哪里用得着补，我寻思着放着也是放着，就拿过来了，你拿着，给伯父先用着。”说着便将手里的盒子递过来。

    巧巧知道自己错怪了他，人家好心好意的拿药来，自己却跟着提旧事。

    贾武在村里出了名的抠门，怎么舍得这么好的人参，她经常采药卖钱，好像记得城里的回春堂一个小人参就少不了一两银子。看贾太白的样子定是偷偷从家里拿的。

    “这个我不能要，你拿回去。我爹的药我自有办法，我可不想欠你这软柿子的人情。”她可不想这个傻子回去挨骂。

    贾太白不傻，他当然听得出巧巧的意思，没想到总是被她看透，这人参是自己从母亲的箱子里拿的。昨个就听二长老说陈伯父突发旧疾，怕是没有上好的人参吊着撑不了多久。

    他愣在原地憋不出话来，巧巧的性子直，不要就是不要。一脸失落后，他准备转身离开，却又被巧巧留住。

    “贾太白，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她问。

    贾太白心里一阵高兴，眉毛也跟着颤了颤，转过头来点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果然是好“哥们”，巧巧也露出笑来，这人参她是万万不能要的，可是她可以请他帮自己另外一个忙。

    “我想参加香包大赛，你能帮我报名吗？我……”

    “没问题。”他爽快的应下。

    “可是，大赛……”她吞吞吐吐的，没说几个字，贾太白已经快步离开院子，回头截住她的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唉，巧巧摇摇头，嘴里嘟囔着：总是这样，我还没说完呢。香包大赛在昨天就已经结束报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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