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七孔莲蓬玉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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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给陈老大瞧病的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老贾远。他摸着一撮山羊胡，无奈道：“这病非一日而成，久积成疾。治也非一日之功，需静养，常补，切莫要再动气。”

    临走时，他给开了张单子，留下两副药，同每次开的不差几分，私底下同陈家母说道，若用人参吊着，撑半年不是问题。若只是普通药材养着，估计也就三个月的寿命。再加上这回是急火攻心，恐怕连三个月也撑不了。

    陈家母吓的发，人参，就是把家里所有的钱加起来估计能撑上几日就不错了。她无力的瘫坐在凳子上，瞧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面色发白的陈老大，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黑夜像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间已经笼罩了整个村庄，只有少许银白稀稀落落的从云间洒下来。

    陈巧巧热好了汤饭，端进屋里，轻声嘱咐陈家母喝点热汤，又折回去打了一盆热水，用毛巾浸后拧干，小心翼翼的替阿爹擦着额头的虚汗。

    就在刚刚，她在门外已经听清楚了陈家母同长老的对话。她没想到阿爹病的那么严重还一直瞒着她。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看着阿爹死，不能！一定有办法能治好阿爹，一定有办法能挣到钱！

    第二日，陈家母将陈灵灵，陈巧巧叫到跟前。

    陈老大喝了药，病情稍微缓和了些。虽不能言语，眼睛里却多了几分生气。

    陈家母抱着个粉漆的盒子，盒子很精巧，方方正正，周身描着的金边形成一朵开的正盛的龙爪菊。正中央是个元宝状铜锁，铜锁上细细的纹路清晰可见。

    打开箱子，同样的红漆涂身，盖内多了个出浴美人图。里面装的是件首饰，一支象牙白的七孔莲蓬玉簪子，周身的莲子是一个个大差不离的宝石镶嵌而成。

    她似乎有些犹豫，手里的簪子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最后狠心的扭过头去，将簪子放在桌子上：“拿去给你爹换些药材。”

    她曾记得，陈老大再三嘱咐不到万不得已，这簪子不能动。可现在这个时候，家里的情况恐怕也容不得她多想几分。

    一旁的陈灵灵见状，一把夺了过来：“这簪子谁也不许动！？都是你，如果不是你阿爹怎么会发病！你还我阿爹！你还我阿爹！！”

    陈灵灵使劲的捶打着陈巧巧的肩膀，巧巧心里难受，她也想阿爹快点好起来，阿爹这样，她比任何人都难受。虽然自己是捡来的，可阿爹从未拿自己当外人，记得一次出门采芦叶，突然天下大雨，阿爹匆匆的拿着草衣，跑了老远的山路寻她，他咳嗽的病根也是从那个时候落下的。从小到大有好吃好喝的阿爹从不藏着，他自己舍不得吃都会让姊妹二人吃饱。

    她不止一次的看见阿爹拿着这个簪子看的出神，有的时候还偷偷的抹眼泪。家里再穷再难他都没有将簪子拿出来变卖。这个簪子对他很重要！

    陈家母突然起身，双手撑着桌子嘶哑道：“你糊涂啊！如今你阿爹的命都快没了，要它还有什么用！还有你！自从你进了咱俩就没有一天好过，你阿爹的事情没了不说，为你还拖出一身病，你就是个扫把星！”

    陈家母心里憋屈，那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心里依旧憋屈，明明自己的闺女是大，却偏偏给这丫头做妹妹。陈老大处处让着她，唯独这丫头的事就是不让半分。

    前些日子，她提出想将陈巧巧许给村里里正家的儿子，那孩子虽有些痴傻却配的上她，又不是没名没分，家境又好。谁知道她话说一半，便被陈老大给截了去，陈老大甩着脸子郑重其事的跟她说：莫要再打巧巧的主意！

    陈灵灵将簪子放进盒子里，附身到母亲身边，嘴角带笑道：“阿娘莫气，我记得前些日子里正家的傻儿子，吵着要娶姐姐，也是给足了聘礼。既然阿爹病了，这事当全权是您负责不是，没准喜事一办，阿爹的病就好了？”

    陈家母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法子，既能送走了这妮子，又能给陈老大治病，何乐而不为呢。她清清嗓子道：“我且问你，将你许给里正家的儿子，刘根，你可愿意？”

    陈巧巧没想到，她竟然要把自己许给一个傻子！平日里的忍让不是软弱，她直了直身子道：“药我会想办法，阿爹病没好之前我谁也不嫁！”

    说完便转身出了门，后面的陈家母气的直咬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起身嚎道：“若是没了药，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陈灵灵嘴角扯出一抹讥笑：“她到底是不会要这簪子。只是可惜了，是头倔驴……”

    “放心好了，我都安排好了。有了它，明日的香包大赛，你会是全场最艳丽，最闪亮的存在。”陈家母目光如炬，前些日子，她去给村里给陈老大送饭。无意中听到了村里长老同陈老大的对话，长老劝他让灵灵巧巧也参加香包大赛。

    小麦村，大多的姑娘都会制作药妆。村里还专门有个学堂，听说来授课的是宫里出来的老人。听了半天她才明白，原来今年的香包大赛同往年不同，是由药妆司笔官离若亲自监督。若是成了，便能破格进入药妆司。

    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只可惜陈老大一口回绝了，也不知道他是发的什么疯，每年的香包大赛都不让她们参加。

    要说这制药妆的本事，老陈家可以说是当仁不让！要不是陈老大一直搂着不让参加，她的闺女早就出了名了。

    自己的闺女陈灵灵，可是她背着陈老大，花光了娘家的陪嫁首饰，才换来的学习资格。

    倒是那陈巧巧，一天到晚往廖寡妇那跑，私底下也捣鼓药妆。这次的大好机会可不能再错过了，听说那离若年少有为，是下任药妆司廷慰的不二人选。人才更是一等一的绝艳，更重要的是尚未娶妻，要是灵灵能寻得如此良婿岂不是一举两得？

    陈家母盘算着，将玉簪插进灵灵的发髻上，顿时两眼放光，神采奕奕。自己的闺女到底是没辜负了她一番心思，玉簪在头，人竟然又美上了几分。

    陈灵灵有些不好意思，她侧过脸去羞羞道：“阿娘为何如此看我……”

    “好闺女，到底是长大了！明日的香包大赛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若能博得那离若欢心，为娘的死也瞑目了。”说着，陈家母竟然红了眼眶。

    “阿娘，你看你怎么说说还掉眼泪了？我才不要离开阿娘，我要一辈子陪着您……”陈灵灵揽着母亲的胳膊，歪头靠着，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我想要的，是第一的名额，是把小麦村所有的药妆姑娘压下去，让她们知道，我陈灵灵才是第一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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