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离若

    (31+)

    七夕是个大日子，村里的药妆姑娘会将自己最拿手的胭脂水粉拿出来，祭拜姻缘树。

    陈家母一大早便带着灵灵去了城里的裁缝店取衣裳，临走了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嘱咐给她，并说了，回来定要做完。

    巧巧也是起了个大早，她将东西收拾收拾，便给父亲熬药，父亲这两日还算不错，能下床走动两步，只是说话时依旧不大清晰，显得很费力气。

    精神也是时好时坏，她扶着父亲在院子里走了两圈，便回了屋里。

    看着阿爹躺下，才回了自己的屋里。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庙堂内钟声响起，她才换了身衣裳匆匆赶过去。

    庙堂是小麦村最神圣的地方，供奉着历代先祖的灵位，小麦村的先祖们各个都是制香磨药的高手，也因为如此只要是村里的姑娘不论老少都会些药妆手艺，庙堂前四个巨型的柱子平地而起，搭建成一个四方行的亭台，亭台的四个飞檐处各挂上一个鱼形香包。香包下挂着红蓝青白紫五种颜色的铃铛意为年年有余，五谷丰登。

    亭中搭建成的架子上有一面鼓，名为：阴阳鼓。又叫姻缘鼓，鼓圆而大，面上一朵盛开的莲花，鼓身边缘五颜六色的绘制着勤劳的姑娘们采药制香，及送情郎的景象。

    阴为女，阳为男，这也寓意着男女结合，阴阳和调的婚姻大事。每年的七夕村里的姑娘会在这一天持信物给自己的心上人。

    周围的人也是里外三层的包围着，男女老少，各个都瞅着自己的姑娘能拿个好名次或者寻段好姻缘。

    巧巧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齐胸襦裙，领口边缘绣着淡雅的山兰花，粉色的系带折成蝴蝶状自然的垂落，微风拂过，裙边上的小碎花轻柔的起伏摇摆似乎夹带着阵阵花草香。

    穿过人群时，碰上灵灵的眼神有些许尴尬。因为灵灵今天穿的同自己的一模一样。

    这件衣裳是廖婶子从城里捎带的，而灵灵正巧也曾相中，七夕前便拉着陈家母去裁缝店里抬高了价钱才做了件一模一样的。谁知道在这里撞了衫。

    灵灵脸色些许苍白，她咬紧下唇心里的火都快窜出七窍了。边上的陈家母也是一阵恼怒，不知道这丫头的衣裳从哪来的？定是她平日里藏了私房钱！

    周围原本夸赞自己的姑娘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同穿一款衣服的巧巧身上，平日里倒是没有瞧出她的身段也是极好，同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竟多出几分俏皮，活力来。

    “各位，非常欢迎参加我们小麦村一年一度的香包大赛！今年这届香包大赛不同往届，获胜者不仅能得到金条，还能获选药妆司胭脂女的名额！”大长老用贾武用他那亢强有力的嗓音介绍着。

    巧巧觉得那声音越来越远，因为她的眼睛被大长老身后的金条所吸引。不是说好了一根金条的吗？怎么，怎么就变成了十根！长老身后的两个助手一个人手中捧着个盒子，一个里面是块胭脂令，远处看只是个椭圆形的腰牌罢了。另一个满满的，十根金条整齐的排列着。巧巧眼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苗，有了它们阿爹的病就有希望了！

    一旁的灵灵直了直身子，厌烦的睹了一眼陈巧巧，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竟然来搅局，还当众出她的丑，不管如何今天她必须赢，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她慢慢靠近人群，嘴角扯出笑来，从后面推上一把。

    巧巧的目光始终被金条吸引着，被这股莫名的力量推动后重心不稳直接朝着大长老“扑”了过去。在场所有的人，包括她自己都张大嘴巴。

    完了完了……她闭紧双眼，等待着最坏的事情发生，然后……似乎有人拉了她一把，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入了某人的怀中。

    所有人的嘴巴张的更大了，大家异口同声的发出［啊］，声音里带着几分柔软与陶醉。

    “没事了……”男子一双桃花眼，眼眸里藏着一汪星辰璀璨。声音也是如此的干净柔软，让人有种迷离之感。细看下便会有种落入深渊的慌乱之感。

    巧巧只感觉身子僵了僵，收回心神，迅速同那人保持距离。心脏噗噗直跳。

    男人头发梳起，一块精巧的玉扇固定住头发，玉簪穿发而过，干净优雅，一身白色交颈长衫，领口同袖口绣着很独特的云纹图案，腰间还别着的同样是把折扇，只是这把是真折扇，巧巧瞧着那尾部的雨滴状吊坠倒是很稀奇，像是宝石又不像宝石。

    “姑娘是打算一直瞧着？”离若悠闲的将腰间的折扇取下刷的一声优雅的抖开，周围瞬间弥漫起一阵清香。

    巧巧秀眉轻挑，眼睛里的火苗骤然而起：真是个好东西……想着便伸出手去。

    大长老见状吓的不轻，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巧巧的胳膊：“不得无理！”

    被猛的一拉，她倒是收回心神，幸亏脸皮厚不然定是下不了台，她往后退，稳稳的移步到姑娘们中间。

    人群里有几个人早对她的“顽劣”戳之以鼻，陈巧巧在小麦村也算是“臭名昭著”了，姑娘们大多对她瞧不上眼。

    “有人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是呀，是呀，有些人不是应该在树上掏鸟窝，或者在泥沟里耍泥鳅吗？”

    几个姑娘相视一笑。你一句我一句的等到大长老开口才安静下来。

    “这位，是药妆司的笔官离若。今年的大赛监考，你们的去留输赢将由他全权负责。”大长老的声音稳稳中带着股浑厚的劲。

    离若？好特别的名字。

    此时此刻，灵灵已经后悔莫及。如果刚刚落入离若怀中的是自己该有多好，她的眼眸里只有他的温文尔雅，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才是能与自己相配的。

    第一局，为辨香。台下的两个壮汉将长条云纹香案抬了上来，上面摆着白底蓝边的瓷杯，瓷杯里有水，姑娘们只能闻，然后到贾太白那里报出答案。由贾太白书写出来。

    十几个姑娘排成一队，每个人依次上前，端起案上的水，她们需要通过闻来辩识这里面所含的香料，然后将香料的名称报出来，谁准确无误的说出所闻香的名字，谁便算过关。

    灵灵同巧巧排在最后，她主动将杯子递给巧巧，哪里知道一个手滑竟然落了地。

    大长老脸上不悦，却又不好发作。这陈巧巧本就是外乡来的，难得机会让她给搞砸了岂不是废了自己同两位长老的心血。

    巧巧将杯子捡起来，放回原处。连闻都未闻就回了自己的位置。其他的人报答案了，就她一人杵在那一动不动，然后随意拿了张纸跟着灵灵后面，提前交了白纸。

    看来是放弃比赛了！

    底下的人一阵轩然，想着这陈巧巧这回是完了，差点弄砸了比赛不说，答案不会还能提前交了卷子，就冲她那镇定自若的勇气，也不由得让人多出几分佩服。

    贾太白的脸是一会白一会黑，不知道她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竟然提前交了白卷，也不说话，这是闹的哪一出？她知不知道今天这个名额是自己一晚上没合眼，跪在门外“求”来的。

    昨个回来一问才知道，香包大赛报名早就结束了，父亲规矩惯了，哪里肯多出个名额来，更何况巧巧她本不算是小麦村的人。虽说从小到大的玩伴，可规矩哪里就能坏了。

    见父亲油盐不进，他只好使出杀手锏自我摧残。这招本来用留着娶媳妇用的。没想到提前给用了，整整跪了一夜，少吃了两顿饭才让贾武松了口，说要不是赶巧了三长老的孙女有恙在身怎么的也轮不到你头上，就是跪上三天三夜规矩前头也没人情！

    他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子，无奈的挖上一眼陈巧巧。就刚刚看着灵灵瞧离若的表情，他就觉得坏了！这会他倒是不希望灵灵赢了比赛，因为如果她赢了就意味着她快离开自己了。巧巧这般放弃，等于羊入虎口啊！

    所有的人的答案都书写完毕，贾太白将一摞纸递给正靠着椅子闭目养神的离若，当然也包括陈巧巧的那张白纸。

    离若把玩着扇子尾部的水滴吊坠，他的那双手骨节分明，皮肤细嫩白皙，论美貌虽比起之前山上那位柔上几分，但气质上却显得儒雅，稳重。

    他合上扇面，指着人群，眼神中带着股暖意似乎在笑，又似乎没有笑。

    他将目光投向女孩中间，像是缕温暖柔和的阳光洒向人间，只叫在场的女孩们心里一阵乱跳。

    “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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