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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请问芳名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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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心仿佛传出碎裂的声音。

    “而且廷圣的未婚妻已经怀孕了,廷圣就快要做父亲了,难道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要介入他们吗?”

    又是一个打击,梁奕贞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索先前魏廷圣跟她说过有关他跟他的未婚妻的事,她只能在心里不停念着:廷圣的未婚妻已经怀孕了,已经怀孕了,怀孕了……

    “我知道像廷圣这样的男人,对女人而言是很难抗拒,最重要是因为他有钱,但是也不能因为……”

    梁奕贞艰难的反驳,纵使声音沙哑,但还是要为了自己来辩驳,“我并不是因为廷圣有钱才跟他……”

    在一起?上床?还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出来,老天!现在的她,觉得自己好丢脸、好无知、好蠢……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魏母根本不信,“如果我今天下来,你是不是就当成没这回事,就算廷圣已经结婚了,仍然愿意继续跟他在一起,当个第三者也没关系?”

    虚弱的摇着头,“不是……”

    这个不是,说得好没立场。但也到这一刻,面对魏廷圣母亲的这问,这才发现她喜欢上廷圣了,不然何必为了这番话,为了这难堪的事实而心痛。

    原来,她是真的喜欢上廷圣了……

    真的难堪,竟在这种情况下发现她的感情,却也同时必须结束它,结束这段在外人眼中的畸恋!

    魏母看着她的反应,不愿意再多说,只是冷冷的给了一句,“我希望你离开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你行行好,别做这种缺德事。”

    看着眼前的人,梁奕贞不知该如何回应,发抖的唇努力抿紧,低着头,不想让旁人看出她的眼眶湿透。

    她一直站在现场,却仿佛无地自容,一种冰冷的感觉从脚底向上窜,直至头顶,渐渐的连心里也冰冷了。

    她不知道魏母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她好像是被全世界丢弃了一样,整个人一动也不动,仿佛任何动作都是错误。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怎么会将自己的身与心,都给了这样的男人?

    他不是说,他已经要跟他的未婚妻解除婚约了吗?

    他不是说,他根本不爱他的未婚妻吗?

    他不是说……

    梁奕贞,你傻啊!你竟是这么的相信他,你真是傻啊!

    傻啊……

    心碎了一地的梁奕贞走在茫然的台北街头,第一次不知如何是好,整个人失去了重心,不知该往哪里走。

    学期已经结束,她不用再去上学;而工作的酒吧,她也不敢再去,深怕会碰到魏廷圣,她很茫然、很无措。

    她知道这是她自找的,是她放纵自己第一次的情感,放纵自己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欲望,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其实想想,魏廷圣从来没跟她说过什么,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幻想,幻想着能亲近他,常常跟他在一起,幻想着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情侣……而他说不定只是将她当成一个妹妹看待……

    梁奕贞不知该去哪里,伤心绝望的她只能选择回家,回到南部奶奶的家,家总是最温暖的地方,能够让她疗伤。

    回到家后,她努力装出微笑,不想让奶奶发现她的伤心。

    而奶奶也发现了她的萎靡不振,但总以为这是因为上了一学期的课,半工半读,当然很累,并没多问。

    漫长的假期可以让她好好的思考自己的感情,也许想通了,她可以不在乎、可以无所谓,也就可以长大了。

    可是命运似乎并没有放过她……

    那天傍晚,奶奶在厨房忙着,却听见厕所传来异常的声响,那好似作呕的声音,声音相当惊人。

    奶奶听了,立刻冲了过来,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孙女!

    梁奕贞整个人几乎趴在马桶旁,不停呕吐着,脸色苍白。

    “小贞,你怎么了?”

    “我……嗯……”她根本无法回答,身体异常的反应操控着她,让她不停呕吐着,腹部在翻搅,脑袋一片空白,有如天旋地转。

    奶奶看着,脸色一沉,这种异常的反应,身为女人的她当然看得出端倪。可是……不可能!怎么可能……

    奶奶不动声色安抚着粱奕贞,让她多休息,隔天一早,她立刻带着小贞去看医生,让医生来证实她的猜测。

    镇上唯一的妇产科医生果然证实了奶奶的猜测,也让这个小女孩震得完全不知如何反应。

    “你怀孕了喔!大概三个月了吧!”

    粱奕贞浑身僵硬,不敢相信,低着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肚子,不敢抬头,更不敢回头看向身后的奶奶。

    奶奶当然震惊,不敢相信这个一向乖巧的孙女,不过是去台北读个书,最后却带了个孩子回来。

    奶奶还是不动声色,带着孙女回家;梁奕贞不敢说话,一颗心说不清是伤心还是高兴,失去了一段恋情,至少还有一个孩子……

    可是未来该怎么办……怎么办……

    奶奶煮了许多补身体的东西给她吃,却是一句话也没说,为了她忙进忙出;她也发现奶奶开始躲避着众人,不让邻居上门来串门子,显然奶奶是怕外人问东问西,怕孙女未婚怀孕的事情曝光。

    梁奕贞很难过,却不知该怎么办,她不乖,让奶奶失望了,看着奶奶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看着她几乎花白的头发,为了自己而烦恼,她就红了眼眶。

    奶奶一句话都不肯跟她说,却依旧忙碌的照顾着她,怕她饿着,梁奕贞知道奶奶是在气她,却也放心不下她。

    那天晚上十点多,已经很晚了,奶奶坐在客厅的凉椅上,电视开着,可是奶奶显然没有在看,手里握着遥控器,似乎在发呆,似乎在想……怎么办?该怎么办……

    梁奕贞走到奶奶身边,不能自己的跪下,她受不了了,奶奶如果想责备她,她接受,但就是不要不跟她说话……

    “奶奶……”才一开口就红了眼眶。

    奶奶看着她,这个从三岁起就陪着自己的小孙女,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糊涂?一个女孩子家,也没结婚,就怀孕了,别人会怎么说?她有没有想过,人言可畏……

    傻孩子……

    “奶奶,对不起,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听着她边落泪、边道歉,奶奶突然掉下眼泪,语气很严厉的说:“小贞,你怎么会这样……”

    “对不起……”

    奶奶看着她,“你是不是被……别人伤害了……”这当然是奶奶最不愿意见到的。

    摇头,“不是……”

    奶奶的声音瞬间提高,“那你是自愿的了?”

    点头,却不敢再说任何一句话。

    而这样的回答,让奶奶完全不敢相信,身体几乎在发抖。“那个男人是谁?”奶奶的声音几乎在发抖。

    梁奕贞不敢回答。

    “告诉我,我们去找他,要他负责。”

    梁奕贞哭着摇头,泪水跟着撒落,“不要,别去找他!”如果去找他,会让她更无地自容。

    “那现在该怎么办?你怀孕了,你才几岁?以后该怎么办?”

    奶奶哭,她也哭,祖孙俩抱头痛哭。粱奕贞知道,她好不孝,奶奶都年纪一把了,还要为了她的事情如此伤心。

    奶奶突然站起身,不再看她,直接走入房间,没有再理她,更没理会身后孙女痛苦的哭喊。

    “奶奶……对不起……奶奶……”

    那一夜,真的是她经历过最漫长的一夜,窗外长夜似乎难尽,屋子里则是声声啜泣,泪水似乎怎么也擦不尽。

    可是再漫长的夜还是会结束的,再多的泪水终会干涸,天亮了,奶奶走出房间,睡在客厅椅子上的梁奕贞同时也醒了,祖孙两人对望一眼,依旧不知该说什么。

    奶奶煮了一顿早餐,粱奕贞在一旁帮忙,两人都无语。等到吃完早餐后,奶奶终于开口了。

    “你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梁奕贞很坚定的点头,“奶奶,我要这个孩子。”

    “你这么喜欢那个男人,为什么不去找他负责?”

    粱奕贞想了很久,终于很艰难的说:“我不会再去找他了,他……已经有未婚妻,而且也怀孕了。”

    奶奶倒吸一口气,不敢相信孙女会做这种事。但或许,这段时间以来,她的惊讶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你知道这个村庄很保守,一个女孩未婚怀孕,会被说成怎样,你知道吗?”语重心长的问。

    “我知道……”

    “奶奶是不怕,但你呢?你受得了吗?”

    “我……”

    又是沉默相对,奶奶看着孙女,经过一晚的思考,她想了很久,身为长辈,她只能给孩子这样的建议。“小贞,如果你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我想……你去美国找你姑姑吧!在那里生,顺便也去美国把学业完成。”

    “奶奶……”

    看着孙女,眼眶一红,泪水跟着滑落,“你父母在美国留了一栋房子,靠着收租金也是一笔收入,你的生活应该不会有问题。只要你愿意,你就过去:如果你不愿意,那……咱们祖孙俩就搬离这里吧!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梁奕贞捧着碗,不停掉着泪,她知道奶奶喜欢这里,知道奶奶舍不得离开自己,却为了自己,愿意放弃在这里多年的情感。

    梁奕贞知道这是她自己的决定,要由她自己来承担,她下能拖着奶奶下水,任何的错误都应该由她自己负责。

    她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用耍赖或是任性就能解决问题,现在甚至还有孩子,她该为自己、为孩子坚强面对一切。

    只是她舍不得奶奶啊……

    老人佝偻的身躯,老迈的脸上流着泪水,她好不孝,奶奶,对不起……对不起……

    远在台北的魏廷圣不停在自己独居的家中四处翻找,他不相信,不相信她会是这样的人,不可能……

    魏母就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四处翻找——这就是她的另外一个计划,让儿子对那个梁奕贞彻底死心的计划。“找到了吗?”

    魏廷圣坐在办公桌前面,冷静下来逼自己去思考,可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母亲刚才说的话。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小贞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就说,东西就是被她偷走的……”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说着,声音低落,似乎也没了自信。

    魏母知道儿子在找的是什么,就是那只放在儿子这里的传家宝石戒指,现在戒指不见了,而她告诉儿子,就是梁奕贞偷走的!

    “你说不可能,那现在东西呢?”

    魏廷圣抬头看母亲,“我找不到。”

    魏母再问:“那你把戒指给梁奕贞看过吗?”

    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有。”

    魏母很满意,“所以这枚戒指除了你之外,梁奕贞也看过,如果不是她偷走的,那还会有谁?”

    魏廷圣大吼,“不可能!小贞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魏母愣了愣,不敢相信都到这个时候了,自己的儿子竟然还这么坚定的相信着梁奕贞的清白。

    看来,儿子是真的对那女孩动了心,只是他自己还没发现而已。

    这一切都是魏母布的局,就是为了让儿子对那女孩死心,所以戒指事实上是她拿走的,只是她把责任推给了梁奕贞。

    魏母认为自己这样做并没有错,儿子很快就要走入家庭,怡璇也已经怀孕了,既然如此,他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再这么三心二意。

    如果廷圣与怡璇间有第三者的消息传出去,对于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魏母认为,她必须在事情恶化前,先出面制止。

    魏廷圣坐在桌子前,不死心的继续找,心里仍然倾向相信小贞——不可能!她宁愿在酒吧辛苦的工作,也不愿意接受他安排到他的公司帮忙;当他开着豪华跑车去接她时,还会不高兴,说他太招摇,怎么可能……

    魏母看着儿子的举动,嘴里不禁说着,“不用再找了,东西不见了,你怎么找都找不到的。”

    魏廷圣没有停下动作,仍然继续寻找,脑海里、下意识里,他仍不愿意相信她是这样的人!

    魏母紧接着问:“好!你不相信是她偷的,那她现在人呢?”

    魏廷圣停下动作,身体有点僵硬,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看见他这样的反应,知道他动摇了,魏母继续说:“梁奕贞现在不见了对不对?你找不到她了对不对?这是因为她偷到值钱的东西,当然要赶快逃跑。”

    魏廷圣眼神灰暗,垂下头,默不作声。

    “我认为梁奕贞接近你,根本就是为了你的钱。”魏母声音铿锵,一字一句都敲在他心里。

    只有魏廷圣感觉到那隐隐作痛的感觉,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甚至出言否认,“不可能,小贞不可能这么做!”

    “都变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是不肯相信?”

    魏廷圣摇着头,他不能相信那么可爱、温柔的女孩,怎么可能是贼?他不能相信……

    魏母继续说着,“证据都摆在眼前了,如果她没偷,为什么会消失不见?她可以出来证明她的清白啊!”

    魏廷圣哑口无言,事实上,他也开始怪起她了——责备她为何这样什么话也不说就消失?

    难道他只是个不重要的陌生人,她可以什么都不用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这几个月来的相处到底算什么?

    难道在她心中,他什么也不是吗?

    “儿子啊!看来你也是被她骗了,算了,就当作我们吃亏好了,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不可能……”他还是喃喃念着,声音却愈来愈小。

    魏母叹口气,“我知道你脾气硬,一向很骄傲,不能接受自己被欺骗的事实,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摆在眼前,是无法否认的,碰到这样的人,我们只能认了,就当作是我们运气不好。”

    她劝着他,魏廷圣再不想承认,也无法否认母亲的话,渐渐的他沉默了,内心酝酿起了不满——

    梁奕贞,你到底在搞什么?难道你接近我,真的只是因为钱吗?

    既然要钱,那为什么你只拿了一枚戒指就走?你应该继续留下来,这样才能捞一笔大的啊!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自从母亲告诉他这件事以来,他一直不敢相信小贞是这样的人,他始终对她抱持着信任,可是他去找她,却始终落空;到酒吧去找、到学校去找,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这种种的迹象与证据摆在他面前,就像母亲说的,就算他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信:纵使他再不愿,也不得不将小贞当成这样的人。

    “戒指丢了就算了,你也别想再去找人,就让她去,我们就当作是花钱消灾……”终于要说到重点了,“重点是,你跟怡璇的婚事要赶快办,怡璇已经怀孕了,很快……”

    魏母滔滔不绝的说着,只有让儿子赶快走进婚姻,才能让儿子死心,避免夜长梦多。

    也许结婚后,这样的事就能少一点。

    魏母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继续想着那个女孩,渐渐让自己死心,让自己不再去想她。

    从此,魏廷圣开始逼自己不再去想她——既然她消失了,不知去向,就等于坐实了母亲的各种指控,等同于承认了她就是那样的人!

    只是偶尔他还是会怀疑,会怀疑有着那样一双眼睛的女孩,有着那样一副温柔笑容的女孩,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

    许多年过去了之后,魏廷圣或许渐渐忘记了那个曾经邂逅的女孩,或许曾经忘记了那样一个让他又是疑惑、又是不满的女孩,可是他始终难以忘记她的那双眼睛。

    甚至到后来,他连女孩的名字也忘记了,但他依旧记得那双眼睛,她的那双眼睛,甚至与他在朦胧间记忆住的那双温柔可人的双眸是如此的相似。

    这些都成为他记忆里无法抹灭的一部分,或许随着时间而渐渐模糊,但始终存在着那个女孩……

    第四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是好几年,在时光的长河,几年其实很短,短得有如几秒钟,转眼就过,难以分辨,也难以察觉。

    要不是因为办公桌前的闹钟响起,恐怕办公桌的主人还掉落在专注的情绪中,难以察觉时光已逝,几分钟、几小时,甚至七年的光阴,都在手指间流逝了,一点也不留。

    回过神,抓起戴习惯的粗黑框眼镜,将闹钟抓到眼前一看,六点三十分,时间到了,不能再待了。

    她站起身,动作迅速俐落的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分辨出时间的轻重缓急,可以明天进办公室再看的放一边,必须今晚找时间立刻解决的放另一边。

    然后她抓起外套穿上,包裹住她年轻而曼妙的身躯,搭配那副老气的眼镜,这样的打扮让年轻的她将青春的气息彻底封锁,将她原该奔放的灵魂完全禁锢,展现在外的是个老成的她,也是个固执而古板的她。

    她是她,但她也不再是她!

    二十六岁的梁奕贞还是梁奕贞,但已不是十九岁那年的梁奕贞!现在的她,彻底抛弃年少时期的稚气,成为一个成熟的女人、成为一个事业有成的女人,更是一个母亲。

    抱着文件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与所有经过的员工打招呼,每个人都亲切的向她问候。

    “经理,再见。”

    “再见,没事就早点下班吧!”梁奕贞微笑面对众人,虽然她的打扮看起来有点距离,但她并不想因此与员工隔得太远,她唯一改不了的就是那不自觉间会展露在脸上的笑容。

    事实上,这一身老气的打扮是为了避开其他男人的追求,现在的她并不想再谈感情,唯一一个让她关切、让她在意、让她爱的男人,就是她六岁的孩子小翰。

    而现在,她就是要赶去保母家接小翰——她是个单亲母亲,一个人照顾着小翰,要忙着工作,不得已,只得将孩子托给保母照顾。

    其实这几年状况已经好了很多,想她刚到美国跟着姑姑住在一起,边读书、边待产,直到小翰出生后,专注于课业的她既要照顾孩子,又得努力读书。

    出社会后,她进入当年在学校时一名教授所开设的电子公司工作,担任财务经理。

    这家公司专门代理生产各类消费性电子产品的半导体零件,在产品生产的流程中,处于相当关键的中游地位,由于产品品质佳,加上她的老板是学者出身,很重视研发创新,因此迅速建立起口碑。

    他们的产品不只可以使用在电脑上,其他相关产品也都要使用到,所以现在订单数量庞大,许多国际知名企业也开始希望与他们合作。

    工作的压力排山倒海而来,但至少她已经掌握了该如何在工作与孩子问拿揑平衡,知道该怎么为自己与孩子找到最好的生活方式。

    这样的日子完全被工作与孩子填满,她再也无暇去想其他事,无暇分心去胡思乱想……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经过当年近乎落荒而逃的离开台湾,这几年下来,她都不曾回去过,就是想要离开台湾那个伤心地;相反的,反倒是奶奶来过美国几次,来看她与小翰。

    开车来到纽约城东的一问平房,下车走到房屋前,步上台阶,按下电铃,没等太久,就有人来开门。

    “是谁啊……jane,你来了喔……”来开门的中年妇女对着屋内大喊,“小翰,你妈咪来罗!”

    “妈咪……”伴随着小孩子甜蜜的呼喊声,冲出来一个六岁的小男孩,直接冲进梁奕贞的怀里。

    她乐得将孩子抱起来。“小翰,你乖不乖?”

    “乖!”小翰靠在妈妈怀里撒娇,“不然妈咪可以问雪莉阿姨喔!”指着那名中年妇女。

    “是啦!小翰很乖了,只要叫他吃饭的时候肯乖乖吃,该睡午觉的时候不要一直玩玩具,这样就很乖啦!”

    “阿姨,你不可以跟妈咪说啦!”小翰连忙抗议。

    梁奕贞笑了,却也装出严肃的模样对着孩子说:“小翰,你要乖乖听雪莉阿姨的话啊!”

    稚嫩可爱的小脸上露出着急的神色,深怕妈妈会不高兴—小翰最喜欢妈妈,最怕妈妈不高兴了,他知道妈妈工作很辛苦,就算待在保母家很无聊,他还是会尽量乖乖的。“人家有嘛……”

    委屈的声音让梁奕贞也心软了,她觉得很舍不得,孩子还这么小,就得放在保母家,不能由她亲自带着,她也很歉疚。

    保母打圆场,“jane,有啦!小翰已经算是很乖了,知道妈咪很忙,总是乖乖的听话。”

    jane是梁奕贞的英文名字,在美国,每个人都这样叫她:事实上,这里没几个人知道她的中文名字,可能只有小翰,还有她的老板史提夫知道。

    母子俩向保母道别,梁奕贞带着孩子上车。

    依照规定,小翰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坐在后座,可是小翰很坚持,一定要坐在妈妈旁边,他甚至自己跳上车,自己系上安全带,还对她露出可爱的笑容。“嘻嘻嘻……妈咪,走吧!”

    梁奕贞看着孩子的脸,一瞬间失了神……怎么这么像?怎么这么像那个男人?而且小翰年纪愈大愈像……

    不想再度想起那个人,再度想起那段难堪的过往,梁奕贞甩甩头,走进驾驶座开车,准备载小翰回家。

    她花了好多年的时间才不再去想过往的点滴,让过去的过去,要自己把握住现在,重新在异乡站起来:她告诉自己,怀了小翰、生下小翰,她不后悔,一切的痛苦与辛酸她都自己尝,这一路上,她不想对不起谁,唯一遗憾的就是让奶奶年纪一把了,还这么担心、难过。

    “妈咪,我们要去史提夫叔叔家喔!”小翰提醒着。

    梁奕贞赶紧收拾情绪、收拾思绪,笑着说:“谢谢小翰提醒,妈妈差点忘了!”

    开着车,在街道尽头向左转。今晚她要带着小翰去史提夫教授家。

    说是教授,但现在史提夫已是她的老板了。

    史提夫是个四十岁的白人男人,透过某种关系,有个领养来的外籍女儿,却是从未有过婚姻纪录——他是个心肠非常好的男人,不但待人温文有礼、文质彬彬,还有着无尽的爱心,总想尽一己之力来照顾需要帮助的人。

    当年她边怀孕,边在大学读书,史提夫给了她很多的帮助。

    后来史提夫辞去教职,自己开设了一家电子零件公司,并在她毕业后,延揽她进公司服务,给了她一份薪水堪称优渥的工作,让她跟小翰的生活无虞。

    史提夫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她担任他公司的财务经理;她常耳闻纽约社交圈许多名媛都想跟他交往,只是他的眼界甚高,一直没替自己找个伴侣。

    可她隐约知道,史提夫似乎是对她有着非常大的好感,只是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根本无法再容下其他男人!

    “妈咪,史提夫叔叔其实很好耶!”

    听到儿子突然这样说,粱奕贞有点讶异,不知道聪明的儿子又在想什么?怎么突然会冒出这句话?“妈咪知道史提夫叔叔很好啊!只是小翰怎么突然会这样说?”

    小翰看着妈妈,突然有点沉默,似乎不知该怎么说。粱奕贞专心开着车,可是耳朵仍然很专注等着孩子说出下一句话。

    “妈咪,老师说,每个人都有一个妈咪跟一个爸爸耶……”

    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了一下,梁奕贞依旧看着路况,心却好乱,不知该怎么回答孩子这个问题,关于他的亲生父亲的问题。

    她想过,孩子终有一天会怀疑,为什么自己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她想过各种说法,老实说,或是编谎言,可却在面临小翰真的提出这个疑问时,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翰……”

    孩子很敏感也很聪明,看见妈妈沉默许久,顿时抢先把话说出来,“妈咪,小翰是没关系啦!雪莉阿姨说,小翰早晚会长大;可是以后妈咪怎么办?谁来照顾妈咪呢?”

    小翰一字一句都充满了对她的关心,顿时让梁奕贞的眼眶一红,心里既是欣慰又是感伤,连小翰这么小的孩子都这么关心她。

    “妈咪,史提夫叔叔不错啦!雪莉阿姨说,你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啊!”小翰学着保母说话的语气。

    梁奕贞笑出声来,“干嘛学大人说话?”

    “才没有呢!我是关心妈咪啊!”

    母子两人相视而笑,在这狭小的车内空间里,形成母子间最温馨的氛围,对梁奕贞而言,这彷佛就代表了全世界。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认为这样就够了——有了孩子,有现在的生活,一切就够了,她可以下用再缅怀过往的一切,那不堪回首的一切、那伤痛辛酸的一切,统统放在过去,成为回忆,甚至连回忆都不要了……

    来到史提夫家,跟史提夫和他的外籍养女享用了一顿晚餐。

    史提夫与这个养女的关系十分亲密,看到他俩互动,简直会让人误以为他们就是真正的父女,证明了他的爱心是多么的无私,而这也是她会这么愿意与史提夫保持密切接触的原因,而且让两个孩子彼此有玩伴,也不会孤单。

    小翰和史提夫的养女芬妮在客厅玩得很开心——小翰大了芬妮两岁,像个大哥哥,虽然两个同是东方人,却非来自同一国度;其中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但两人之间一点隔阂也没有,相处得相当融洽。

    梁奕贞在厨房洗着碗,听着客厅传来孩子玩闹的笑声,她的脸上也不自觉浮起笑容。

    现在的她,真的只要孩子好就好了,她不再奢求什么,纵使往后的生命只能沿着这样一条轨道向前进,她也会甘之如饴。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这么忙。”史提夫来到她身后,不好意思的说着。

    粱奕贞手里继续忙着洗碗,“别这样说,吏提夫,这些事很简单,一下子就好。”

    会喊他的名可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习惯,没办法,史提夫毕竟是她的教授,毕业后也很难改变喊他教授的习惯,如果不是他坚持,可能她始终改不了口。

    “我来帮你吧!”

    梁奕贞不好意思的摇头,“不用了,史提夫,你去陪孩子玩啦!”

    可他还是卷起衬衫袖子,帮忙擦拭洗好的碗盘,边做嘴里边笑说:“小翰比我厉害,芬妮现在只听他的,都不听我的了。”

    梁奕贞也笑着,“其实我也要感谢芬妮,她真的很乖,相较之下,小翰太爱玩了,我还有点担心呢!”

    史提夫却不这么认为,“男生嘛!爱玩一点也是正常的,比较有活力啊!小翰算是很乖了。”

    梁奕贞叹息,可是还是微笑着。是啊!她知道,这几年下来,生活依旧忙碌,依旧努力在生活与工作间取得平衡,唯独不变的,就是小翰的乖巧与听话。

    小翰其实很聪明,从很小的时候,隐约就发现了自己跟其他孩子的不同——他没有父亲,只有母亲,也因此他更加听话,跟母亲之间也更加贴心。

    两个大人就在厨房里谈着孩子,诉说着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的心得,在这一点上,两人倒是有许多共同的经验,聊起天来也相当热络。

    可是听着听着,倒是可以听出史提夫话里的端倪——他一直强调着小翰很乖、很可爱,他跟小翰一定可以“相处”得来。

    梁奕贞笑了笑,没有反应,也不敢有反应——她一直都知道史提夫对她隐约间展现出的情愫,可她心里却没有同样的感觉。

    她知道她已经不需要另一个男人来成为自己的丈夫,可是她突然想起方才来到这里时,在车上与小翰的谈话——她知道小翰其实很想知道他的父亲是谁,甚至可以这样说,小翰很想要一个父亲。

    她是不是该为了小翰去找一个男人来当他的父亲?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该为了小翰……

    “奕贞。”史提夫突然相当正经的喊着她的名字。

    听到他正经八百的喊着她的本名,而不是跟其他人—一样喊她jane,梁奕贞突然有点感慨——在美国这个国家,她好像很久没听到别人喊她的本名了。

    掩盖在英文名字之下,她过得很好,似乎连她也差点忘了自己的本名,差点忘了她一路定来的过往,差点忘了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些年来,她的打扮变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清纯:现在的她刻意将自己打扮得老成,有时候照镜子,连她都认不出自己来。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正经?”她笑说着,却在抬起头时,看见他正经的眼神,这让她的心里一慌,彷佛他排山倒海的情感扑天盖地而来,而她根本无从躲藏。

    史提夫低沉的嗓音直接而下掩饰的诉说着他的情感,“奕贞,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怎么……怎么突然说这个?”梁奕贞想回避,低下头继续整理着流理台,但她可以感受到史提夫的眼神,直接而赤裸裸的看着她,没有丝毫移开。

    老实说,她并不是草木,不可能没有感受到他的情感,只是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回应这样的情感,更或者说,她已经没有资格回应了。

    沉默许久,终于将手中的碗盘洗干净,再也没有躲避不回应的理由,梁奕贞轻轻叹口气,转过身;而史提夫还是站在身旁,没有丝毫移动。

    今天这个男人似乎是铁了心想要得到她的回应。“史提夫,我不知道……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

    突然间,史提夫伸出手紧紧抱住她,男人强健的双臂提供她宽阔的避风港湾,但粱奕贞却很不安,挣扎着身躯。

    “史提夫,别这样……”可是她的挣扎很虚弱,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孤独的生活着,纵使带着孩子,心里还是觉得孤独,她只是个平凡人,掉入这样温暖而宽大的怀抱,让人难以自拔。

    “奕贞,给我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他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围绕,一字一句,如此清晰。

    “我……”

    史提夫再开口,“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甚至可以说我爱你。”

    她的身子轻轻发抖,不敢相信会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这辈子,就连小翰的父亲都不曾对她说过这句话。

    那个男人,她永远无法忘记他的长相,永远无法忘记他的姓名,在她的年轻岁月中,他占了很重要的地位,可是她却也因为他而陷入难堪的境地,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她想或许她该忘了那个男人,或许她该为了小翰而接受史提夫的感情,至少为了小翰,让小翰有个父亲,可以在正常的家庭中长大。

    至少为了小翰……

    史提夫轻轻执起她的脸,迷恋而疯狂的凝视着她细致的脸孔,这个东方的美人打从第一眼就教他疯狂,如今她终于在他怀里,没有抵抗,安静的待在他的怀抱中。

    梁奕贞看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却想到另一张面孔——那张面孔时而模糊、时而清晰,这七年来,日日夜夜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不曾有一日消散过,她始终可以清晰记得。

    她记得当年的她是多么出自直觉的将自己交给了那个男人,是多么傻的在发现了真相后,还是爱上了那个男人。

    这些年来,这份爱一直埋在心里,让她好苦也好累,时而想到或许那个男人早已走进家庭,早已得到幸福,这让她的心更是不禁痛了起来。

    史提夫勉强收拾心绪,看着这个女人——从第一眼在学校见到她,他就被她深深吸引,纵使她是他的学生,他仍是无法自拔的陷落。

    只是以前在学校,或许师生之间的关系还是束缚着彼此,让他不敢有太直接的表示;这几年,他总是带着她,甚至当他离开学校,自行创业后,他还是将她带进公司,给她工作机会。

    直到现在,她可说已是他的得力助手,很多事他都必须仰仗她。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他们在工作上已经如此契合,在生活中也因两个孩子而有了交集,他甚至幻想他们就是一家人……

    从未有过婚姻念头的他,从见到她、接触她,到现在这样与她成为事业伙伴,他对她愈来愈依赖,更兴起了想婚的念头——他多想与她共同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庭,并且拥有两个懂事的孩子。

    当然,日后若可以的话,他不介意与她多生几个孩子,或是用领养的方式再收养几个可怜的孩子,毕竟他们是有这个能力的!

    史提夫叹息的抚摸着她的脸,“好美……奕贞,我爱你……”话语一落,轻轻的覆上他的吻。

    梁奕贞失神,任由他吻着她,她没有抵抗,或许她也知道她是该走出来,去迎接另一段感情……

    可是一道雷打入她的脑海,她又想起了那个男人,他的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