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请问芳名第4部分阅读
面孔更加清晰,在她的脑海中激荡起惊涛骇浪,她发抖,开始挣扎。“no!史提夫,no!”
她推开,史提夫赶紧住手,看着她满脸通红,眼眶也红了,他忍不住叹息,不能相信都这样了,她还是不肯接受他!
那个男人,也就是小翰的亲生父亲竟然这么有影响力,竟然影响她这么深……深到他没有信心能够穿越。
“对不起,史提夫,对不起,我……”梁奕贞哭泣,泪水掉落。
她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忘记、没有办法释怀,没有办法放纵自己在他的深情中陷落,那只是在利用他。
她挣扎,想要退出他的怀抱;史提夫叹气,却抱得更紧,“别挣扎,这是朋友的拥抱,哭吧!哭吧……”
梁奕贞不再挣扎,靠在这个怀里不停的哭泣。
脑海里却依旧想起那个男人,许多年末见了,他的名字却是始终清晰,廷圣……魏廷圣……
那天在厨房的擦枪走火让梁奕贞跟史提夫之间都显得有些尴尬,但彼此在工作场合的合作默契,透过工作上的热络交谈,让彼此都放下了那种尴尬的情绪。
他们都有志一同,碰到彼此时,没再谈起那天的事,但粱奕贞还是满怀歉意,她不该让史提夫有这样的幻想。
这辈子,她或许都无法再这样敞开心胸,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就会退缩,就会回到自己的壳里,抱定了就这样独身一辈子,只跟小翰在一起的念头。
那天在办公室,梁奕贞跟史提夫还有公司几个部门主管开会,史提夫主持着会议。
史提夫面对所有主管,开口宣布,“上次跟大家说过,我们跟台湾一家大型企业合作的案子目前已经有了进展,对方的总经理亲自出马,前来纽约跟我们签约,估计明天对方就会到了。”
有人一听到台湾就说:“jane,你不就是来自台湾吗?”
梁奕贞笑了,“是啊!可是有六、七年没有回去了。”
史提夫看了她一眼,在公司里,不管他个人有什么特殊情感,都得放下,现在面对的梁奕贞是他的得力助手,更是他破格提拔的财务经理——
当初他找她进公司,并且在她还是个菜鸟时,独排众议让她担任财务经理的职务;一开始有许多人反对,但路遥知马力,慢慢的大家都发现,梁奕贞绝对有那个资格担任这样的重要职务。
史提夫笑着,“不过你的中文应该比我们在座所有人都要好,如果有必要,可能还是要麻烦你了。”
粱奕贞当然点头,只要是为了公司好,这也是她该做的,只是她还是打趣的说:“这代表公司请不起翻译吗?”
史提夫也笑了,“当然不是,再怎样,翻译也比不上自己人值得信赖。”言下之意,他只相信梁奕贞。
众人也认同,各部门主管继续商谈着签约事宜,这笔生意相当重要,因为事关公司今年能否维持去年的获利水准。
梁奕贞抱持着这样的心情——如果不是史提夫在学校时的教导,以及毕业后的提携,就不会有现在的她,因此对于公司的事,她一定会尽心尽力处理。
这不只是报恩,在某种程度上,她的个性就是如此——公归公、私归私,绝不会混为一谈。
隔天,梁奕贞提前进了公司,在办公桌前忙着处理公事,顺便等待那位来自台湾的总经理抵达。
老实说,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谁,秘书处那里还没有将资料整理出来——人家今天就要来签约了,所以梁奕贞打定主意见招拆招,等见面时,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再决定要用何种方法应对。
秘书前来通知,“经理,客人已经来了,史提夫先生要您过去。”
“我知道了,谢谢你。”站起身,抱着签约需要用的文件,以及若千说明公司现状的资料,粱奕贞离开办公室前,利用一旁的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
还是戴着那副粗黑框眼镜,将一头长发绾起,一身深灰色的套装,她习惯以这样的打扮让对方忽略甚至忘记她的年龄,习惯藉此展现出她的成熟老练,让对方认为她是可以信赖的。
抱着资料走出办公室,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走去,会议室大门敞开,可见来宾已经到了。
梁奕贞在距离会议室门口几步之远处停下来,深呼吸并告诉自己,“粱奕贞,不要紧张,加油!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的习惯——为自己加油打气;这么多年来,经过这么多难关,她总习惯这样鼓舞自己,给自己信心1或许就因为这样,所以她可以度过这么多难关。
往门口走去,梁奕贞听见会议室传来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是男人的声音,好熟悉,好像以前在哪里听过一样。 “魏总经理愿意跟我们合作,是我们的荣幸。”史提夫这样说着,语气诚恳而且充满感谢。
听闻对方是亚洲地区数一数二的跨国企业,愿意跟他们这问成立不过才几年的小公司合作,当然是他们的荣幸。
对方则以沉稳有礼的语气回答说:“贵公司这几年迅速窜起,市占率已经达到一定比率,我们魏氏企业选择与你们合作,我相信也是个聪明的选择,我们也很荣幸。”
梁奕贞满怀狐疑,还在想着这个声音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她边想,边走进会议室,“各位,抱歉,我来晚了。”
史提夫看见她,笑说着,“进来吧!我们也才刚开始。”
梁奕贞往里头走,看见几张熟面孔,都是同公司的其他部门主管,只有一个背对着她的高大男人,她看不见他的长相。
她往前走,来到史提夫旁边留下的空位。今天她是主要的签约谈判代表,所以直接坐在史提夫旁边。
“魏总经理,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财务经理,jane。”一旁的秘书负责介绍。“经理,这位就是台湾魏氏集团的总经理,魏……魏廷……”
那名男人笑着,自己开口介绍,“我叫魏廷圣,你好。”
史提夫打圆场,“抱歉,我们这里几个主管的中文都不太好,需要再加强,也是这个原因,所以我们请出本公司唯一的华裔经理,jane就是从台湾来的。”
魏廷圣看着这个女人,笑了笑,“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梁奕贞当下傻住,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她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竟然会是他!
经过这么多年,她曾经不只一次的想,此生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个让她第一次尝到情滋味的男人?让她再见到小翰的亲生父亲?
可是这仅止于想,现在亲眼见到他,几乎让她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史提夫在她耳边轻声问着,梁奕贞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魏廷圣看着她,看进她的眼里,竟发现是如此的熟悉——这个女人从外表看上去,岁数不算小,至少从打扮上看起来是如此。
只是看进她的眼睛里,却发现她没外表显现的老,她的眼神里隐约透出一种年轻的气质,只是遭到她自己的压抑。
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有着一双让他好熟悉的眼睛,他好像见过她,他好像认识她!“请问,我们见过面吗?”
就这样一句话,让梁奕贞在瞬间掉进无底深渊!
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梁奕贞的心当下凉了一大半,难以自抑的痛楚涌上心头——我们见过面吗?我们见过面吗?
原来他早就忘了她……
第五章
我们见过面吗?
这样一句话在年轻男女之间听来,彷佛是搭讪之词;可是听在梁奕贞耳里,却是格外讽刺,这句话只是更加深了她的认定——他早就忘了她!
原来这么多年来,就只有她一个人在缅怀当年两人短暂的相处,缅怀那记忆里最美好的一夜,就算这七年日子过得再苦,她都不曾后悔过,只因为抱着这段记忆,她就能微笑面对一切。
可是现在,他却早已将她从他的记忆里忘得一干二净,彷佛在他的人生历程中从来不曾遇过她这个女人,原来那段邂逅是这么廉价,那段记忆是这么不值钱,可以想丢就丢,留着把它当作宝贝的,是她自己傻……
那她到底还在珍惜什么……
梁奕贞僵在现场,不发一语,这样的景况已经让她完全失去反应能力。
一旁的史提夫很讶异,轻轻碰了碰她的肩。“怎么回事?”
梁奕贞赶紧回神,笑了笑,“没事,想事情失神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她坐定,眼睛努力不再看向他,努力克制住她的欲望、克制住她的想念,克制住她压抑了七年的情感,不再看他……
一群人各自就坐,只有魏廷圣那双眼睛始终放在她身上,没有丝毫移开,过了许久,他才迳自坐下,与梁奕贞隔桌对望。
这个女人打扮得很老气,绾起的长发,加上那副粗黑框眼镜,从外表看起来,她的岁数好像已经三十好几。
他搜寻着脑中的记忆库,不知自己是否认识这号人物,可是他还是觉得他们好像似曾相识,好像曾经交集过。
尤其是镜片后面她的那双眼睛,虽然被不搭配的眼镜给埋没,可是她眼里一闪一闪的光芒却吸引着他,更是让他感到异常熟悉。
一时间,他想不起来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熟悉感,她的外表、她的容貌,他确实没有印象,可是就那双眼睛他记得……
“这次魏先生来,敝公司感到相当荣幸,这也代表两家公司将正式合作,一同获利……”史提夫说着很官方的话,却不自觉的注意着梁奕贞的反应。
她低着头,整理着文件,很专心,方才那发愣的表情已经不存在;但就只有低着头的她才知道自己目前纷乱的心思。
趁着吏提夫在说话,众人都专注的倾听老板说话,梁奕贞偷偷抬起头,动作很细微,就怕被发现,想要偷看他!
她依旧克制不住欲望,想要看看现在的他……他看起来比当年更成熟了,但还是她记忆中那个相当具有成熟魅力的男人。
他一身西装笔挺,隐约可以感觉到衣着底下的强健身形,仿佛让她唤起当年那个夜晚的激|情记忆。
突然,魏廷圣也抬头,正巧与她对上眼,两人就这样互望!
梁奕贞一惊,赶紧低下头,不敢再抬头。
可是魏廷圣的眼睛却是再也没有离开过她,他从头到尾的盯着她,没有丝毫转移,边看着她边任由思绪翻滚,在脑海中拚命搜寻,想了解她是谁;对于公事,反而没了兴趣。
自从几年前正式与李怡璇解除婚约,画清关系以来,这几年他的身边陆陆续续又出现了几个女人,却也先后离开,渐渐的他对于是否要走进家庭也不再那么在意。
找不到一个适合的女人愿意让他走进家庭,也许是没有缘分,那就算了,慢慢的他也不再强求。
可是这几年,他一直不能忘的,甚至常常出现在他梦境里的,就是那双眼睛!
他一直不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也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记得那双眼睛,可是那双眼睛的主人凝视着他的神情,那眼神里隐约的害羞与温柔,他都记得,甚至在经过这几年,他都没有一刻忘记。
“所以我们请魏先生为我们说几句话吧!魏先生?”
“……”
“魏先生?”
“……”还是凝视着她。
史提夫也发现了,他再次出声,“魏总经理……”
魏廷圣这才移开眼神,看向众人,努力收拾思绪,整理自己的情绪,掩藏自己心中重重的猜测,拿起桌上的文件,废话没有多说,直接切进主题。“既然是要赚大钱的人,每分每秒都很宝贵,我们就直接来谈合约吧!我信你们,如果不信,我就不会亲自来纽约了。”
他用流利的英文说着,说得很直接,却一点都不失礼。
现场所有人都笑了——魏廷圣简单的几句话,让两边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粱奕贞也不自觉笑了,经过这么多年,他还是这样有主导全场的气势,有这般大将之风,而且经过这几年,他显得更沉稳了。
魏廷圣没再看她,一迳盯着手中拿到的文件,开始针对合作案的各项细节进行谈判,这是他最擅长的地方,老实说,一听到魏廷圣会亲自来,他们就该有心理准备,这场谈判恐怕无法由自己来主导。
只见他专注的听着公司各部门主管解释,并且提出疑惑,一针见血、鞭辟入里,很多时候,连史提夫都不一定有办法招架。
眼见他应该不会再看着她,梁奕贞这才又偷偷的趁着他谈论着合约内容,发表意见时,悄悄抬头看向他。
他正低着头审视合约,整个人轻松的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高壮的身躯显得相当悠闲而轻松。
他专注的神情,抿紧的嘴唇,轻扣桌面的指节在在显示他的专心,也让她看傻了。
就在此时,魏廷圣突然抬起头,看见了她凝视着他的眼神,连闪都来不及闪!
他对她笑了笑,点点头;梁奕贞羞红了脸,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但同时,她的心里却也燃起一丝希望。
这个笑容是不是代表他记得她?或是退而求其次,是不是代表他想起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谈判进行了很长的时间,要讨论的细节部分太多,不知为何,魏廷圣竟选择参加到底,事实上,以他的企业领导人身分是不需要这么累的,可他却选择留下来,只是有些部分,他交给他带来的部下去谈。
不说话时,他只是静静看着众人,然后将眼神放到梁奕贞身上,接着就再也没有移开,直直凝视着她。
又过了一会儿,众人决定先用餐,算是进入休息时间:粱奕贞立刻站起身,说声抱歉之后离开会议室,前往洗手间整理自己的思绪。
她为自己洗洗脸,想洗掉一脸的羞红,心里还在想着魏廷圣刚刚的那个微笑,心里不停想着——难道他还记得她?
走出洗手间,好巧不巧,就在走廊上碰见魏廷圣!梁奕贞几乎要停止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这么快就要与他独处。
“你好。”
粱奕贞傻傻的说不出话来,魏廷圣脸上泛起温暖的笑容,这个笑容让粱奕贞几乎无法抵抗,再度沉沦其中。
“我想请问,我们是不是认识?”
一个问句将梁奕贞彻底的打醒,心里掀起的希望再度破灭——原来他根本不记得她!“……”
魏廷圣只能这样问,因为梁奕贞的打扮真的太老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只记得她的那双眼睛太热悉!
可是直接说,我觉得你的眼睛感觉起来很熟悉,听起来更像是登徒子的搭讪。“你叫什么名字?”
梁奕贞笑了笑,笑容里藏着一丝哀戚,“jane,我叫jane。”
七年了,他早就忘了她!更何况他们只相处短短的几个月,在生命的长河里,根本无足轻重。
她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竟然期望他还记得她。
“我是问你的中文名字。”
她笑了,“那不重要,在这里,我就叫jane。中文名字……一点都不重要。”说到最后,声音都略显颤抖。
梁奕贞转头就走,没再理会他;而魏廷圣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停付度着。
他知道,他是真的知道,他一定认识她!而且不是萍水相逢、不是一面之缘,而是很深刻的认识。
只是,她是谁……
晚间七点,梁奕贞在酒吧里,坐在吧枱前喝着酒。
到美国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放纵自己,来到这样的场合——这几年,她一直遵守着一个母亲的身分,要给孩子最佳的榜样,下班后,没有加班,就直接回家陪小翰。
可是现在,她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收拾了,她没有办法强逼自己整理愁绪、展现笑容,去面对孩子:于是她选择将小翰今晚托给保母照顾,托辞工作忙碌,但事实上,今晚她只想独处。
向酒保点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粱奕贞知道自己是在藉酒浇愁,但是她不在乎,经过这一整天下来,一切的变化让她完全无法招架,干脆藉着酒来麻痹自己。
她原先以为,如果此生有机会再见到魏廷圣,场面一定很难堪,他说不定会躲着她、不敢看她,毕竟他曾经欺骗了她——欺骗她就要跟他的未婚妻分手。
可是没想到,她想像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
再见到彼此,只有她自己有反应;魏廷圣泰然自若,因为他根本就已忘了她,将她从记忆里抹去,不留痕迹。
他过得比她好,不像她这么多年来为情所苦,走也走不出去,要接受新的感情也做不到。
可是她不怪谁,要怪就怪她自己……
喝下这杯酒,梁奕贞想要压抑喉间的苦涩,可是失落与难过的情绪排山倒海而来,酒一喝完,竟化成泪水窜出。
“呜呜……”隔着眼镜想要擦掉泪水,却擦不尽,她怎么会这么没出息?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怎么能……
微微仰头看向酒吧四周,热络的气氛,每个人都好开心,来这里是享乐的,只有她是孤独的喝着酒,孤独的舔着自己的伤口。
这是在惩罚她吗?惩罚她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放纵自己的感情,放纵自己跟着他跳进了欲望之海……可是她不后悔,否则她也不会有小翰这么可爱的孩子了。
那她是在伤心什么?有什么好伤心的……
“这是第五杯了,你的酒量有这么好吗?”
坐在吧枱前高脚椅上的梁奕贞竟听见身边的位子传来讲话声,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继续点了下一杯。
今晚她只想醉,就算是她自己也别想劝她!
拿着酒杯,手还在发抖,泪水不断落下;酒很辣,刺着口、螫着喉,可是回忆与过往更痛苦,所以酒烈反而好。
一旁的人看不下去,一把抢下她手中的酒,“别再喝了,这样喝多痛苦。”
原来声音来源不是她的心声,而是真的有人在说话,梁奕贞蒙胧的眼看向一旁的位子。
是他……魏廷圣……
他穿着轻便服装,一派轻松状,可是一双浓眉却皱成一团,不敢相信这女人会这样藉酒浇愁。
他一个人到处走走、看看,见到这间感觉还不错的酒吧就进来坐坐,这么多年来,他常常一个人这样行动,找到一个可以放松心灵的地方,暂时抛却一切伪装与束缚。
凑巧的是,他竟然发现了这个女人——这个一直让他觉得很熟悉,仿佛见过的女人……
“把酒还给我。”
魏廷圣很坚持,眼前这个女人不停流着泪,脸色苍白、双唇颤抖,甚至冒着冷汗,绝对不能再喝。
他出自一种难以言喻的关心与忧虑,知道自己一定要强迫她,就算她不高兴也是一样。
梁奕贞很生气,她转向酒保准备再点一杯。
可是魏廷圣抢先发言,“两杯果汁,还有,这位小姐今晚如果再点酒,你不能再给她。”
梁奕贞的火气上来了,不敢相信连她躲在这里自我疗伤,都要被他干预,难道她真的逃离不了他吗?“你不要管我!”
“如果你不要这样藉酒浇愁,伤害自己的身体,我可以不管你。”魏廷圣说得名正言顺。
或许是因为酒醉,或许是因为各种层面的原因,粱奕贞浑身是刺的对着他吼,“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的谁?这是我的生活、是我的人生,我有决定权,你不要来干涉我!”
魏廷圣看着她,看着她对自己的激烈反应,心里更是笃定——他们一定认识彼此,而且连她自己也知道她认识他!
愈看她愈觉得那种熟悉感很强烈,魏廷圣知道,他一定认识她!只是他想不起来她的名字,甚至也觉得她的长相有点陌生,唯独那双眼睛是最让他有感觉的部分。
现在,因为那双眼睛正流着泪,让他也感到了不舍与痛楚。他好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是经历了什么痛楚?是在烦恼什么?
然而他更想知道她是谁?她叫什么名字?他们究竟是否认识?还是,这一切只是他的幻想,包括那双温柔、害羞的眼睛。“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梁奕贞笑了笑,充满自嘲与讽刺,“这很重要吗?”
他点头,“很重要,我知道我一定认识你,可是……我想不起你的名字,很抱歉,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
看着他,听着他诚恳的语气,梁奕贞又是一阵哀伤涌上心头,不停隔着眼镜擦着泪水,却彷佛擦不尽一样。
为什么命运会安排她认识他?又为什么会安排她爱上他?为什么要让她这么苦的爱了七年?又为什么要让她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没用,经过了这么多年,还是爱着他、眷恋着他?
老天……
“这不重要,你只是我任职的公司合作的对象,我叫什么名字对你不重要。”梁奕贞看着他,一字一句冷冷说着。
她只能这样坚强自己的心防,也就是与他画清界线、保持距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最后手段。
“不!”魏廷圣很坚持,想得到她的名字,“我必须知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宇?”事实上他已经确定,他绝对认识她,但是除了她那双眼睛外,他的记忆很模糊。
突然间,他竟然有了这样的冲动,想要拿掉她的眼镜,卸下她绾起的头发,想要看看她的真面目。
梁奕贞摇头,感觉自己的心再一次的死去。“我说过我叫作jane,此外的任何
名字,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皱眉,正想再说,梁奕贞却突然改变话题,“魏先生,我想这世界上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人海茫茫,你怎么会这么有自信,以为自己每一个女人都认识?”
他知道,她是在讽刺他,可是他不以为忤,仍然坚持着要得到答案;可是梁奕贞也很坚持,不再与他多谈。
事实上,现在的她也稍微清醒了,揉了揉脸颊,努力驱散那种失控的情绪,她必须恢复,不能再这样下去。
毕竟魏廷圣是公司合作的对象,她不能让自己的私人情绪干扰两边合作的诚意与善意。“魏先生,魏总经理,我并不想对你发脾气,毕竟你是公司的贵客,可是我有我自己的私人空间,我有我自己的私事,这个部分我并不想让任何人参与,请你尊重我。”
魏廷圣沉默了许久,对于她这么快就恢复了冷静感到讶异,良久,他才开口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而已。”
“那我再说一次,你可以叫我jane,所有人都是这样叫我的,除此之外,其他的名字一点都不重要。”
几句话让魏廷圣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她,用一种审视、猜测、疑惑与不解的眼神看着她。
梁奕贞站起身,稳了稳身子,就在她微微弯腰拿起一旁的手提包时,魏廷圣也站起身,正巧看见她的耳后!
他一愣,看见她的耳后有一颗痣——这突然让他心底卷起了排山倒海的记忆,他的大脑不停的翻滚,不停撞击出许多深层的回忆。
“魏先生,我先走了。”
魏廷圣突然伸手拉住她,他不能让她这样走,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我送你回去,你喝了酒,不要开车,你住哪?”
梁奕贞在一瞬间心又漏跳了好几拍,可或许是心死过后,就不再抱着希望,她轻轻的挥开他,拒绝他的好意。“我没有开车,我搭计程车,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自己走这段路了,不强求任何人陪,她心甘情愿、毫不后侮。
医院妇产科内,待产的孕妇来来往往,有来做产检的、有来待产的,但每个人的特色都是身边有着一个面带兴奋神情的男人陪伴,纵使没有,至少也有家人或朋友陪,绝不像她,是独自一人,一个人来赴这与孩子见面的约会。
她喘着气,捧着大肚子,在楼梯间来回走动。走到双脚都发抖了,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眼眶湿润泛红,还是不停的走。
怀胎已经足月,她提前一个人住进了医院。她没有人陪,没有丈夫或男友陪,孩子没有爸爸陪,她甚至也没有家人陪,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完成一切手续,所以她选择提早入院。
医生说她的生产时间还没到,虽然芓宫已经开始收缩,阵阵痛楚断断续续传来,间隔时间愈缩愈短,痛楚愈来愈强烈,每一次都教她屏息,每一次都教她冷汗直冒。
护士经过,看了看她,忧心的问着,“你怎么不联络你的家人来陪你呢?离生产时间还很久喔!找个人陪你,比较有人可以帮你分担生产前的情绪压力啊!”
护士语出关心,可是她有口难言,只能摇摇头,任由额头上的汗水滑落。接着她继续走、继续走,来回的走。
多走动可以帮助生产顺利,也可以比较快迎接小宝宝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她要利用机会多走动……
而且她不能坐下来,一坐下来,她就会看到四周那一幕幕一家人团聚的开心、幸福模样,她会羡慕死,她会忍不住流下泪水,这样孩子也会变成爱哭鬼,不可以、不可以……
所以她要一直走、一直走……
一个人拎着包包下了计程车,来到保母家,粱奕贞打了个嗝,时间十点整,有点晚了,她知道现在按电铃会打扰到保母,可是现在的她觉得好孤单,她想要见到小翰。
电铃按下去,保母赶来开门,一见到粱奕贞那红着脸颊、眼眶浮肿的模样,吓了一跳,不停询问:“jane,你没事吧?老天!怎么喝成这样?”
“对不起,抱歉,麻烦你了,我想带小翰回家。”
保母很担心,既担心梁奕贞的状况,也怀疑这个母亲在这样的精神状况下,有办法带着小翰回家,并且照顾小翰吗?“jane—我想……今晚你就住下来,别带小翰回去了,我很担心你,还有小翰的状况。”
梁奕贞看着热心的保母,心里一阵酸楚,她点点头,泪水又涌满眼眶,嘴里发出破碎的声音,“谢谢……谢谢……”
于是她决定今晚就住在保母家,跟小翰睡在同一间房间。她梳洗完毕,洗去一身的酒味,穿着保母提供的宽大睡衣,来到小翰睡觉的房间。
小翰早已入眠,睡得很沉;粱奕贞坐在床沿看着小翰,她突然觉得小翰长得好像他的亲生父亲,好像……愈大愈像……
这样也好,刚刚她不敢,赌着一口气也不愿直视魏廷圣,现在她可以好好看个够了。
梁奕贞放肆的抚摸着小翰稚嫩但显得俊秀的脸孔,心里一时放松许多,也抚平了她心底许多的伤痛。
这个孩子是她与魏廷圣的孩子,虽然他一直不知道,甚至他也不知那个夜晚究竟是谁与他陷入爱欲狂潮,可是她永远记得,并因此付出庞大的代价,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小翰睡得好香、好沉……
小翰就是她的代价,却也是她甜蜜的代价,她记得生下小翰的那一天,那是她最幸福的一天,抱着孩子,所有的辛苦都有了代价,一切的执着都值得了,真好……
现在她还是这种感觉,只要有小翰陪就好了,这辈子,她真的打算就这样走下去——看着小翰长大、看着他去念书,看着他走出自己的路,看着他结婚成家,用小翰往后的幸福来填补她的不幸,进而也让她成为幸福的人,让她以为她是受上天眷顾的人。
她是这样想,也是这样规画的,她以为她可以克服以往,可以走出过去的伤痛,迈向未来她自以为幸福的人生;可是,没有!她没有办法,再度见到魏廷圣,让她所有的想望全部破灭,让她所有的心愿统统落空。
她再度见到他,情绪失控,只为了他忘记了她,她就失控痛哭、放纵喝酒,一切只为了他的一句——
“我们认识吗?”
我们见过面吗?你叫什么名字……
他知道吗?这一句一句的话都像是针刺、像刀割,会要了她的命,所以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对着他怒吼。
又落下了泪水,梁奕贞没有爬上床睡觉,反而下床坐在床边,双腿曲着,默默哭泣、默默流泪。
她不敢哭出声,怕惊扰到已经睡着的小翰,更怕敏感而早熟的小翰醒过来以后,会问她为什么哭?
而她自己更不知该怎么解释,难道要她说:小翰,你的亲爸爸已经把妈妈给忘记了……
她宁可他不认她,宁可他躲着她,也好过现在这种将她完全从记忆里抹去,当作生平不曾见过她一样。
好苦,真的好苦……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如果没有那一晚,如果她没有放纵自己,如果她能毅然决然的推开他,离开那间房间,也许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至少她不用再伤心、不用再……
可是那她就不能拥有小翰了,不是吗……
嘴角轻扯,微微一笑,泪水也在此时滑过嘴角——人生不能重来,没有如果,走过了就是走过了,纵使在岁月的风沙中掩盖了来时的脚步,在时光的洪流中淹没了走过的足迹,但定过的路依旧是定过了。
再也不能回头了……
不能回头,只能向前看了……
“啊——”使尽全身气力,放声一吼,在听到一声声清脆的哭声时,也失去了知觉。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不会再醒过来,却在悠悠间感到一道道光亮射进她的眼里,她费力的张开眼,彷佛听到婴孩清脆的哭喊着。
“哇哇……”
“你醒了,感觉选好吗……要不要看看你的儿子?长得很可爱喔!”
抱着孩子,感受到生命的真实,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可是她还是笑着,用力的笑着,不让泪水成为她唯一的情绪,此刻,她该微笑的。
孩子,谢谢你来陪妈妈,妈妈只有你了……
第六章
这或许是她的习惯,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不让泪水流过夜,天亮了以后,就是新的人生……
自从那晚不欢而敌后,梁奕贞下定决心要与魏廷圣保持距离,他们只剩公事,只剩下公司签约的事,除此之外,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那一天见到他,再加上后来在酒吧的种种反应,都算是她失控了。
事实上,后来想想,他不记得她也好,一切的一切就留在过往的记忆里就好;现在的他们都有了自己的人生,就算认出来又怎样?只是徒增困扰,现在这样不就很好?
于是梁奕贞说服了自己,在魏廷圣停留美国签约的这段期间,就当作两人之间是陌生人,只是偶然的交集……
但是魏廷圣却不是这样想的——他愈来愈清楚的了解,他认识这个女人,他与她彼此间甚至有相当深的渊源,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忽略她的那双眼睛,纵使掩藏在那老气的外表下,让她的眼睛彷佛蒙尘,可她眼中隐约散发的温柔与害羞,与他记忆中梦境里的那双眼睛一样。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不能松手,否则他会后悔:于是他有了一些接近她的行动,想要彻底去认识她。
魏廷圣常常进到公司,表面上看来是讨论合作事宜,但事实上,他想多接近她,想更认识她,想透过亲近她来了解她的点点滴滴。
那天他进入粱奕贞任职的公司,这个女人身为公司的财务经理,今天就是要与他讨论财务方面的合作细节。
魏廷圣坐在会客室里等候,表面上看起来气定神闲、轻松自若,可是心里倒是有点紧张。
老天!他都几岁的人了,竟然还会为了要见一个女人而感到紧张。坐在沙发上看着资料,心里还在想着那个女人看到他会有什么反应?
过了五分钟,一名女秘书向他走来,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她看着魏廷圣,很为难的开口,“魏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经理说……说……要您等她五分钟,她还在忙。”
魏廷圣挑挑眉,这个女人真有个性,竟然让他这个客人等!
还是说她也怕见到他,尤其今天他并没有事先通知,将由他亲自来谈合作事宜,所以出乎她的意料?
女秘书看着魏廷圣脸上的表情,以为他在生气,赶紧道歉,“对不起,魏先生,我们经理真的在忙,她马上就会出来,请您稍等。”
知道自己的表情引起对方的误会,魏廷圣笑了笑,展现出翩翩风度,“没关系,我等,请她不用急,是我自己的问题,没有事先通知你们。”
女秘书笑得很灿烂,面对魏廷圣这样英俊的东方男人,是女人都会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