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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迷娘曲(女尊)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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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答应我么?”

    “殿下!这是你护身的利器还是你自己带着比较妥当”事出突然,迷娘不明所以,只懂得慌忙摆手

    她的脚步后退,连真的脚步向前,神色失望逼问道:“你不肯?你居然不肯?”

    “殿下?!”迷娘愣住,连真一脸要哭又不甘的倔强表情,有点吓到了她

    她有心接过宝剑,又怕连真身边少了宝剑护体,,一时之间,竟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迷娘实在没有想到,连真的王子宝剑,不止是连雀赐给幼子的生日礼物,也是新博皇族最为重要的婚嫁证物,连真这日赠剑之举,代表了连真向迷娘托付终身的意思

    第八十五章初经人事(二)

    连真素来心高气傲,竟是无法对迷娘明言,他以剑相赠,其实是以身相许,从今开始欲与她共度甘苦,

    此时此刻,连真望迷娘神情犹豫,迟迟不应,免不了气急交加,浑然没有察觉到他脚底打滑,踏到了大石头边缘,奋然朝她又近前一步,咬牙嘶吼道:“你到底接,还是不接?!”

    “殿下!”眼看连真身子摇摇晃晃,迷娘一声惊呼,一个箭步不假思索飞过去,转瞬已将他连人带剑抱了满怀,一迭连声道:“主子别生气!都怪迷娘不好!我接!我接还不成么?!”

    少女原本一双茫然的眼睛里,抱住连真刹那,骤然辗转了光华,好似一片无垢的幽黑,又好似一抹纯澈的银白

    这稀世无匹的眸色,依稀曾相识与她牢牢搂紧连真的手臂,同时涌动阵阵温暖力量,瞬忽之间,令连真安心了不少

    “好!”从迷娘怀里竭力站定了身子,连真略低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依不饶道:“那你现在发誓,以后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迷娘沉默片刻,轻握起连真手腕,高举他手中利剑,指向天宇神态凝重道:“我迷娘对天发誓!今日接过王子之剑,日后务必与新博六王子连真不离不弃,生死与共!若有违此誓,当剑毁人亡!”

    头顶树荫如盖,脚踩青苔似锦,连真与迷娘彼此面面相对,听她清清清楚许下誓言,字字如珠飞迸,一口气说完了他真正想说给她听的话,真正想叫她说给自己听的话,不禁失神愣住:“迷娘?!”

    连真低喃之间,双唇颤抖微启,一缕酸甜温柔香气,再度袭向迷娘

    迷娘忽然口干舌躁,脑海变作一片空明,自然而然地轻踮了脚尖,小心翼翼地亲吻连真细软唇瓣

    来自迷娘的主动亲吻,甜美得不像话,几欲令人手脚寸寸酥麻,断掉

    连真猝不及防,浑身仿佛被雷击中,一张俊秀脸容不自禁地生出两抹惊羞红晕:“你干嘛?”

    隐隐感受到连真的极度慌乱,迷娘依依不舍地放开连真,扶住他腰侧大惑不解道:“殿下好像对迷娘做过同样的事,现在换迷娘做,不成么?”

    “不,,,”一颗发烫窘汗,很快滴出王子光洁额头,连真暗自用力,拼命调匀了呼吸,这才结结巴巴道:“不,,不是不成…”

    “那,迷娘可以继续么?”勉强听明白连真并无怒意,迷娘非常高兴地凑近连真,额头正对少年王子俏挺鼻尖,伸出小小舌头,试图再度亲吻他,舔舐他

    与连真越是靠近,迷娘的嗅觉越发敏锐细致

    连真的嘴唇,舌头,脸颊,身上的每一处,似乎充满了酸甜可口的味道,令迷娘很是欢喜

    可怜连真初历人事,一腔活泼元气刚刚用尽,浑身已是有心无力,无奈咬紧牙关,勉强抵制着迷娘露骨挑逗,生硬拒绝道:“不成!至少今天不成!”

    “今天不成,便是说明天可以么?殿下!是这样么?”迷娘福至心灵,反复追问连真,发现他尽管满脸紧绷绷地扭头不搭理自己,却也并无反驳,转瞬笑逐颜开地跑开去,钻进林子里,为连真找寻食物充饥

    两人吃过东西,迷娘也基本探清楚四周地形,开始想办法,背起连真寻路出去

    走过五六天荒郊野岭的路程,到得第七天入夜时分,迷娘带着连真,来到了一家小市镇

    小市镇这天似乎正是赶集日,街头巷尾挤满了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很是热闹

    迷娘走到半路,在一家摆放着许多花花饰物的百货摊位前,眼睛发亮地停住了脚

    几乎是一眼相中了摊位上的一匹华丽蓝绸布,迷娘很想买给连真做衣裳

    摊主看两人穿得破破烂烂,立刻毫不客气地抬手哄赶:”去去去!别拦着大娘我做生意!!”

    迷娘怒道:“大娘!你且说出个价,我能买就买,你何必狗眼看人低?!”

    “骂得好!”连真懒洋洋地伏在迷娘背上,忍不住低声夸她

    呵呵呵!迷娘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望住连真,满眼皆是说不出的欢喜

    自从连真以剑相赠迷娘的第二天,允许迷娘顺利抱过他以后,迷娘有事没事,总是睁大了两只黑白分明的清亮眼睛,将他左看右看,似乎总也看不够未了,还经常会对他绽放满脸犹如春花盛开般的灿烂笑容,

    每次看到迷娘这样的笑容,连真都有些心惊胆颤,因为,这意味着,他又要度过一个很是辛苦的夜晚

    第八十六章初经人事(三)

    那摊主是一个约摸五十出头年纪的瘦个子妇人,听得迷娘骂她是狗,立是倒竖了眉毛,满脸轻蔑道:“就凭你?怕是大娘我说了,要吓坏你!”

    “你且说说看!”迷娘坚持道

    摊主从摊位后边站起身,双手插腰吐了,用力吐了口口水到地上,斜着眼睛睨住迷娘,继而伸出两根指头道,“至少,得这个数”

    迷娘瞧了瞧摊主的手指头,神情疑惑道:“这个数是多少数?两个铜板?还是二十个铜板?”

    迷娘这一问出口,摊主屁股好像被针刺到,转瞬跳脚尖叫道:“你难道瞎了眼么!!这可是上等丝绸,王公贵族们穿的东西,比十匹战马还贵!你以为我守在这里风吹日晒地受累,打算好心白送啊?!”

    “比十匹战马还贵?”不等迷娘答话,忽然从她背后伸出一只健实手臂,轻轻抓起了整卷绸布,冷不丁插嘴道:“老板娘!你说的,可是真话?”

    虽处于拥挤人流中,周围一片嘈杂,但迷娘因为背负连真的缘故,唯恐主子发生丁点闪失,举止总是异常警惕,任何细微动静都未曾漏过她两耳

    这人走起路来却好似无声无息,犹如风影飘浮而至,如果他不开口,迷娘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

    听对方声音朗朗悠扬,份外嘹亮,迷娘不禁吃了一惊,赶紧回头相望

    这人身高腿长,一袭绯色披风松松系于颈间,内里是墨青短袍配长靴,腰间别一把没有鞘的木漆长剑。

    对方的衣衫质地与剪裁都相当不菲,看起来是气势凛凛,神气十足。

    唯有头上,异常古怪地戴了顶污脏不堪的的绒布帽子,那帽沿压得低低,差不多遮住了半张脸。

    这人打扮奇异,又声若洪钟出现在百货摊位前,很快引来众多路人驻足且注目。

    “大娘我做生意,童叟无欺!岂能有假?!”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气越旺,生意也就越兴盛,摊主心里一喜,赶紧拍着胸脯骄傲答言。

    “那我要了。”这人若有所思地站定片刻,单手拿起这卷迷娘看中的蓝绸布匹,转身便往外走。

    摊主瞪大了眼,急得满脸通红:“喂!你还没给钱!!!”

    迷娘慌忙放下连真,眼急手快捉住布头,毫不相让道:“抱歉!这位大哥,这匹布是我先看中的!”

    “你先看中干我何事?”这人语气冷冷反问着,顺手下意识地往回拖。

    迷娘打定了主意,要用这匹布为连真做件新衣服,用力紧抓布头,执意不肯松手。

    这人漫不经心随意拽了一拽,发现迷娘掌劲超出想象,仿佛没那么容易让他占到上风,转瞬面露惊讶地,盯住迷娘问道:“你是修真者?修的什么武艺?”

    迷娘不解他忽然冒出的问题是何意,心里愕然,却依旧老老实实开口答道:“不错。我是,。。”

    连真最恨迷娘无论对谁,都太过于坦诚,立时跨前一步,毅然拦在这人面前,毫不客气地反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人拍拍脑袋,想了一想,忽然笑道:“因为我最喜欢跟修真者交朋友!我现在想请你们吃饭,方不方便?”

    这人说罢,浑不理迷娘答应还是不答应,猛地放开绸布,反手拖起连真扛上肩头,几跳几跃迅速冲出人群,往街道另一端拔足狂奔。

    迷娘骤然失了防备,眼睁睁目睹连真被捉,脸色不禁大变。

    顾不得多想,她两只手搂紧了布匹,奋起直追而去:“喂!!喂!!坏蛋!!大坏蛋!!!快给我把人放下来!!最多我不跟你抢布啦!!”

    对方放纵了双足疾行,迷娘的脚力也不弱,眨眼功夫已经看不到人,后面的摊主见状,竟是欲哭无泪,唯有仰天干嚎不止:“喂!!喂!!这都是什么世道!!这些强盗呀,,都给我付钱了再走!!”

    第八十七章初经人事(四)

    迷娘紧跟在这人背后,七弯八拐,很快穿过好几条街。

    行至一门庭若市的酒馆前头,这人迅速停住身形,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不等店小二招呼,这人已经非常利落地择了大堂中央的好位置,轻松放下连真落座。

    连真惊魂未定,拼命捂住胸口狂跳,拧眉怒道:“你究竟是何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这两句话刚问完,迷娘已经火烧火燎地,撒腿冲进酒馆,几步奔近连真身边,两眼恨恨盯住对方,满脸急恼道:“你这人好没道理!你喜欢这块布,我还给你就是!何苦要与我家公子过不去?”

    这人径直在连真对面坐下来,微微笑道:“我还能干什么?不是说了要请你们吃饭么?”

    正是中午时分,客人渐次坐了满堂,酒馆里七八个店小二,往四处穿梭来去,上菜的上菜,招呼的招呼,忙得不亦乐乎,迷娘说话间,身边到处是食物飘香。

    迷娘从清晨便开始背着连真赶路,又跟随这人疾跑了一阵,汗流了不少,肚子也确实饿了,旋即半信半疑道:“你真要请我们吃饭?”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岂能有假?!”这人豪爽答话,转头四顾道:“你瞧瞧!这里酒美菜香,不正是吃饭的好地方么?”。

    “呵呵呵!难得碰到你这样的大好人呢!”迷娘听到心里,立时眉开眼笑,转瞬俯近连真耳边,柔声低问道:“主子,你想吃什么?迷娘去替你安排。”

    “君子无功不受禄。”连真冷冷横了迷娘一眼,继而冲着对方,尖锐相问道:“你我非亲非故,为何要请我们吃饭?”

    这人不答,反而朗声笑道:“我看公子谈吐不俗,想必饱读诗书。应该知道天大地大,抵不过吃饭最大!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等到填饱了肚子再说,如何?”

    “好!”迷娘情不自禁,拍手相合。

    连真见迷娘汗湿额头,似乎有些疲累,倒也不忍太拂她意思,旋即叹了口气,沉默答允。

    被他强行邀来的客人,明显再无异议,这人得意抿了唇,开始招手点菜。

    水晶肘子,手撕鸭,蛋卷粉皮,。。。三荤两素,再配一款碧绿波菜豆腐汤,全是这酒馆中的招牌菜。

    也很合连真胃口。

    每样菜端上来,迷娘习惯性地先尝一口,再夹给连真享用。

    这人根本不理会迷娘与连真是吃多还是吃少,只管埋下头来,大碗饮酒,大碗吃饭,很有些风卷残云,狼吞虎咽的味道。

    一桌菜,外加一桶白饭,基本是他一人吃了差不多一大半。

    这人自顾自吃了个酒足饭饱,不等连真这边小口小口地品完汤,便拍起桌子叫买单:“小二!替大爷算帐!!”

    他这声音响亮得紧,几欲横空而出,天花板都差点被吼破。

    众人听了,双耳都有些嗡嗡发麻。

    那负责收帐的店小二,赶紧屁颠屁颠地答应着,满堆了笑脸跑过来:“来啦!来啦!!”

    店小二来到迷娘桌旁,扳起一把算盘,正要开始唱数,这时从酒馆外头骤然疯涌进一群青壮男子,大约十来个左右,个个持着利器,浑身杀气腾腾。

    为首的,是个脸膛黑红的短胡子粗汉,但见他神情凶狠地提起一把斧子,不容分说朝这人头顶砍落:“昂鸣曦!!臭小子!你果然在这里!!且吃我一斧!”

    这人见势不妙,异常敏捷地偏过头,一脚踹翻了桌子,旋即纵身跃起,左手抄起连真,右手抓紧了迷娘拿来的蓝绸布,横冲直撞往外猛跑过去。

    他一边跑,一边冲背后吼道:“沙鬼头!你有种跟我单挑!别带这些不中用的花架子瞎凑热闹!”

    “兄弟们!给我捉住昂鸣曦!千万别让他逃掉!!”短胡子粗汉举起斧头,冲着其余人等大叫发令。

    这些人不敢怠慢,很快围了上来。

    他吼叫间,发现前头有人拦着,又抬起脚来,两条腿虎虎生风刹那,一口气连番踢倒五六人,硬生生开出一条路,猛然奔出酒馆。

    那粗汉不肯罢休,转瞬率众紧追而去。

    店小二吓了一脸惨白,半晌才反应过来,客人跑了,桌子坏了,碟子碎了,钱也没了。

    这人健步如飞离开热闹街头,很快跑到城里郊外空旷地。

    他身后那帮手操利器,穿街过市,喊着要杀死他的家伙们个个气喘如牛。

    远远望着这人矫健身影,那粗汉缩起脖子,左右顾盼好像无人,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尖叫道:“少主!!少主!!你别跑那么快好不好?小的们都快要断气啦!”

    这人听到粗汉叫唤,得意大笑着回过头:“兄弟们!做得好!做得不错!!”

    笑声未落,他眼前忽然一花,一道闪电般的身影,掠过他所谓的兄弟,张牙舞爪扑向了他:

    “昂鸣曦!!!!我没听错罢?你就是昂鸣曦?!”

    对方这一招来势甚猛,这人猝不及防,被狠狠扑倒在地。

    双手也跟着被迫松开连真,与绸布。

    这人倒地刹那,遮住头脸的污脏绒布帽子无声跌落,满头烈阳样燃烧的金红头发飘荡在风里,好似旗帜招展。

    这是一个长相妖异的俊美青年,双眉斜飞似剑,红嘴白牙,神情傲慢,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勉强撑起半身,明亮眼眸用力瞪住忽然出手偷袭他的人类少女,又惊又怒回话道:“本少主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昂鸣曦!你有何贵干?”

    迷娘很快拉起连真,将他死死护于背后,双目灼灼与这妖异青年相对,胸口起伏得厉害。

    迷娘很激动,从在酒馆里听到有人叫出昂鸣曦名字的时候,她就变得很激动。

    迷娘一直不明白,苏九郎咬紧她,死死找她逼问昂鸣曦下落的理由。

    如果不是苏九郎,迷娘扪心自问,她不止不认得昂鸣曦这个人,就连他的名字都未曾听说过。

    因为苏九郎莫名奇妙的苦苦相逼,迷娘很是愤怒,也很是疑惑。

    天缘凑巧,在苏九郎手里经历九死一生后,解疑人似乎就在眼前,叫迷娘如何不激动。

    望着这满头金红妖发的漂亮男子,迷娘隐隐感觉有几分眼熟。

    可是她因为太激动,导致声音都发抖了,更别提想到其他:“昂鸣曦!现在我问你的话,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知不知道?!”

    昂鸣曦拍拍手,站起身,面对迷娘轻蔑笑道:“你是我什么人?我干嘛要老老实实回答你?”

    “昂鸣曦!我且问你,你认不认识苏九郎?”迷娘不理,继续发问。

    连真静静站在迷娘背后,十分清楚地看到昂鸣曦在迷娘问话里,忽然阴沉了脸:“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九郎一口咬定我跟一个叫昂鸣曦的人有关系,可是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我以前认识昂鸣曦,如果你真是那个苏九郎处心积虑想要杀掉的昂鸣曦,我不问你,还能问谁?”迷娘恼道。

    第八十八章初经人事(五)

    迷娘一番话夹着莫名火药味,清脆有力地说来,昂鸣曦吓了一跳,眼底不禁收敛了些许阴色,开始认真打量起对方。

    乌其,一直是涂山狐族的中心势力地带,她们的主母苏丽姬,在人间修行千年,早已钻营有道,很久以前便高据乌其朝堂,统领了一干狐精子孙,魔爪渗透乌其各级官府,权倾全国。

    在瑟那斯大陆,现如今提及乌其苏丞相之名,天下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苏狐一族,真可谓风光无限。

    历经50年风雨,反观曾经与涂山狐族威名并存的野鸡妖族,因为遭逢对方阴谋偷袭,惨遭灭门之祸,其同类死伤大半,剩下一些侥幸逃生的小妖精们,包括少主昂鸣曦在内,皆无家可归,亦无山可依,终日混迹于市井民间,呈现一派潦倒落魄景象

    迷娘九岁那年,昂鸣曦刚刚懂事,便被迫背负了一家血海深仇,终日里愤怒难休尽管有周杏在身边,苦口婆心劝他务必卧薪尝胆,潜心修炼好叫自己羽翼丰满,再从长计议不迟

    只可惜,昂鸣曦年少气盛,根本听不进去,他没有等到神功练成,便凭着一时之勇,折断了苏丽姬小儿苏九郎八条尾巴,因此鲁莽之举激起对方无情反击,险些送掉自家性命。

    事后,昂鸣曦获迷娘相助,总算捡回一条小命。

    他痛定思痛,考虑到自己藏身之处已经暴露,不愿再连累周杏,毅然离开周杏身边,刻意销声匿迹,一方面寻访名山大川,吐纳日月精华艰苦修真,一方面开始暗自留心,四处搜集失散的同族,立志要复兴家业。

    迷娘在酒馆里见到的十几个青壮汉子,便是昂鸣曦这几年费尽心力找回来的野鸡妖同族。

    这些残存世间的野鸡妖们,尽管与少主昂鸣曦同类,大多数的年纪甚至远远大过昂鸣曦,却都是些下等小妖,空长成凶神恶煞的人类外表,功夫稀松平常得很

    普通人类出于对妖魔们敬而远之的敌视恐慌心理,对他们的世界通常是一知半解,甚至抱有许多错误观念

    比如,瑟那斯大陆的人们总是在口耳相传,妖魔们活的年纪越大,道力越强

    其实,有些自然法则,妖与人可以通用。

    因为,妖也会虚度光阴,妖也有勤快与懒惰之分

    所以,无论是妖还是人,年龄的大小,并不能代表本事的大小

    昂鸣曦找到的这些野鸡妖同类,大多是些贪生怕死,又懒惰之辈

    正是因为他们喜欢偷懒,睡觉的时候多,练功的时候少,所以始终游走于妖族底层,没办法成大器

    但是,也正是因为他们怕死,涂山狐族大举进犯的时候,不怕死的同族争先恐后地战死,他们争先恐后地脚底抹油,所以他们活了下来

    虽然活了下来,却活得并不快乐,小妖们被迫离乡背井,身无所长日子过得朝不保夕

    路上经过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归属于本地妖族享有,界线分明岂容他人伸手分羹?

    这些疲于奔命的小妖们,根本没有立足之处

    昂鸣曦找到他们的时候,个个都是面黄肌瘦,形同饿鬼投胎

    昂鸣曦第一句话:兄弟们想不想回涂山?

    每只受尽苦难的妖,都是不约而同地大哭点头

    昂鸣曦第二句话:要想回涂山,必须先扳倒苏狐狸,知不知道要怎么做?

    昂鸣曦打鸣如雷吼,拍掌可碎石,颇有主母在世的威严

    小妖们又惊又怕,想摇头却不敢摇头

    “你们知道的话,我还用做少主么?”望众妖开始对他表现敬惧,昂鸣曦哈哈大笑然后说出他的计划

    他夜观天象,知道今年是大旱之年乌其素来税重赋杂,苏丽姬素来狐性贪婪,最喜集敛巨财,远非体贴下情的良善之辈,乌其遍地很快将变成民不聊生

    届时,他将高举义旗,振臂百呼,集齐武力高强的修真者,杀向乌都剿灭臭狐狸全家,趁机夺回涂山

    昂鸣曦煽动力极强的一席话,说得众小妖心酸过后,热血

    昂鸣曦带着这帮兄弟,三拳两脚打败了附近乌其国与白帕交临的一处山头狗怪,收服对方做了他手下,开始暗地里招兵买马实施他的复仇大计

    招兵买马都需要银子,昂鸣曦身无分文,报仇心切,遮头藏尾打着劫富济贫的名号,做了些不大不小的坏事

    他这日下山闲逛,无意撞见迷娘,先前看迷娘穿得破衣烂衫,他原本只将她与连真当作穷困潦倒的流浪者,后来发现迷娘似乎身藏精湛武功,昂鸣曦见猎心喜,极欲想拉拢迷娘入伙,哪里料到会横生枝节,遇见了救命恩人

    昂鸣曦看着对方满脸灰土遮不住的黑白明眸,忽然感觉有点不妙

    他站在她面前,迟疑嘶声道:“还没请教你贵姓?”

    “迷娘。”连真冷冷道:“她的名字叫做迷娘。”

    “迷娘?!”昂鸣曦吃了一惊,这刹那,他的脑袋好像被什么砸了一下,双腿有些摇晃:“你真的叫迷娘?”

    迷娘脸上,立时流露出比昂鸣曦更惊讶的表情:“你真的认识我?!”

    接下来,昂鸣曦没头没脑地问迷娘道:“周杏,还好罢?”

    第八十九章初经人事(六)

    听昂鸣曦问及师傅,语气里隐含了说不出的记挂之意,迷娘怔了一怔,旋即惊疑相问道:“莫非你认识我师傅?!”

    发现迷娘好像对自己毫无印象,昂鸣曦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仔细斟酌着答道:“算是老朋友罢!”

    “我总算明白啦!”对昂鸣曦回话深信不疑迷娘满怀的迷雾就此云开日照,满脸异常欢喜道:“难怪苏九郎非要找你,原来你是师傅的朋友!”

    “可是,你分明是个妖怪,为什么师傅会跟一个妖怪做朋友呢?”迷娘抬起头,望着昂鸣曦一头妖异红发,招摇亮眼至极,只差没有向别人亲口承认他是妖怪,转念之间,眼神里一片疑惑。

    迷娘的话,莫名激恼了昂鸣曦,他冷冷笑了一笑,忍不住讥嘲道:“有谁规定了人跟妖不能做朋友么?还有人甘心情愿抱着妖睡觉呢!一天到晚,话多得不得了!”

    这里,昂鸣曦所说的,当年他在天贝郡学堂曾经受到迷娘悉心照顾的事情话中提及的妖是指昂鸣曦,人是指迷娘

    可是这话落到连真耳朵里,字字句句都好像是他与迷娘,连真心里一阵羞窘慌乱,脸上忽然发烫得厉害,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忍不住拉住迷娘,咬牙沉声道:“迷娘,我们走!”

    迷娘吓了一跳,赶紧回头低问道:“殿下怎么了?”

    连真没办法向迷娘解释,他只想赶快离开这令人讨厌的妖怪,索性装病道:“我头疼!”

    此时连真双颊红透,很有些高热模样,迷娘又是惊恐又是担心,赶紧小心背起连真,冲昂鸣曦叫道:“昂鸣曦!我现在要带我家主子去看大夫!你千万要等着我!!回头我再找你!!”

    多嘴多舌的小丫头!

    等你回头找我?你以为我是笨蛋啊?!

    不等迷娘背影消失,昂鸣曦迅速转过身,往她相反方向纵步跑远

    小妖们追赶不迭,跟在他背后急问不止:“少主!少主!您刚才没听说那女孩子叫你等她么?干嘛跑这么快?”

    “如果被她缠上,我以后的头,肯定比那个倒霉蛋还疼!”昂鸣曦双足不停,没好气地大吼道

    昂鸣曦很烦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被迷娘认出他是当年的小黄鸡,他会碰到什么样的事情。

    第九十章初经人事(七)

    话说迷娘对连真的话信以为真,一心以为她家王子殿下是生病了头疼,急吼吼地背起连真一路飞跑,返回小镇里,逢人就问大夫在哪里。

    这座位于乌其国边境的小镇,从东走到西,再从头走到尾,唯独开设着一家生药铺,内有大夫坐诊。

    迷娘没费多少力气,很快带着连真找对了地方。

    生药铺就在小镇东街最东头,取名七本草,门前栽有两棵杏树,粉红的杏花开满枝头,风儿吹过,隐隐芳香散溢,煞是好闻。

    只是很不凑巧,生药铺的门关得严严,上书一行正楷小字:主人外出就诊。

    连真原本就没病,主人是在或是不在,自然浑不在意。

    迷娘吃了闭门羹,顿时满脸失望至极,嘴里念叨不停:“怎么会呢?怎么会关门呢?!这青天白日的,居然外出就诊,不留人看店,哪有这种道理?怎么会有这种道理?!,,殿下,殿下,你别急哦,迷娘想办法再问问,看主人到了哪家去就诊,我们去找主人。。”

    连真戳了戳迷娘额头,半是恼怒道:“到底是谁急?我都说了我已经好了,你偏不听!生药铺现在没人正好,免得耽误我们赶路!”

    “可是殿下,你刚才身上那么烫,现在好像还是,万一有个闪失,叫迷娘怎么担待得起?”迷娘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连真的脸,就如同夜晚抱他时,姿态异常温柔地亲抚,害连真心跳骤然加快,双颊越发红得厉害。

    如此一来,迷娘越发不放心,慌忙背起连真绕着生药铺,开始转圈圈。

    转到生药铺后头,迷娘发现半边木门开着,心里不禁一喜。

    推开木门,走进去,两人所见是一家寻常,又不太寻常的百姓小院,三间青砖瓦房简洁并立,院子里,房顶上都晒满了各种草药。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迷娘看到一个一袭蓝花衫衣打扮,年纪与她似乎不相上下的女孩子,头上绑两条乌黑长辫子,辫梢扎两条红头绳,脚上穿着绣花布鞋,正在聚精会神地踢键子。

    女孩子身姿轻盈且不失矫健,那七彩羽毛做成的键子,蹦蹦跳跳落到她脚尖踝间,就好像春天里的蝴蝶飞。

    “请问妹妹,这家大夫去了哪里?”迷娘两步飞奔至她面前,急切发问。

    “妹妹?你是在叫我么?”女孩子不耐烦地转过头,望向迷娘,反问之际,她用力抬起了脚,翻飞的踺子被高高踢上天空。

    女孩子声音又粗又哑,连真吓了一跳,忍不住定睛细瞧。

    对方生得秀眉细眼,五官线条柔软清纯,看上去与普通女子无异,只是衣领盘得高高,几乎遮到下巴,颈项间略显一点小小突起。

    男人?

    连真微愣,如果他没有看错,这说话粗声粗气的年轻女孩子,应该是一个故意装做女子打扮的男人。

    “抱歉,不知妹妹芳龄,迷娘只是胡乱叫罢了。”迷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来看病的?”对方抬起眼皮,瞄了连真一眼,漫不经心相问。

    迷娘赶紧点头。

    “没看到铺子外头写着?我娘出门了?”踺子落下来,对方看也没看,双手反背,又狠踢了一脚,竟是格外精准。

    “就是看到了,所以才找到这里来。”迷娘单手扶住连真,腾出一只手擦了擦脸上汗水,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而掩不住心里焦虑解释道:“能不能拜托妹妹告诉迷娘,你娘去了哪户人家就诊,我想去找她。”

    对方不经意的目光,落到迷娘被汗水洗得干净的脸上,然后又落到她丰满胸口。

    忽然之间,鼻血狂流,踺子落下来,打中对方的头,对方也是毫无反应,只是傻瓜一样,站在迷娘面前。

    迷娘惊讶道:“妹妹!你没事罢?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等我一下。”被迷娘提醒,女孩子慌乱转身跑进屋子里。

    片刻后,迷娘与连真见到她再出来,脸色变得异常平静:“柴胡。”

    “嗯?”迷娘不解。

    女孩子与迷娘保持距离,手指拼命绞着自己的长辫子,站在一边,声音越发粗哑道:“不要叫我妹妹,叫我柴胡,我会帮你看病。”

    第九十一章初经人事(八)

    这说话粗哑的生药铺少年,虽然故作女孩子装扮,样子有些古怪,但连真望他脸上一派自信,似乎不像诓人之辈,不禁心念微动道:“你也懂医?”

    七本草生药铺,虽处于乌其偏远小市镇,此间主人柴扈娇却因为一手高明医术,算得上远近有名,人称回春大夫。

    这柴扈娇年轻时喜欢四处行医,以致耽误了终生大事,临到半百,才育有一子,名唤柴胡。

    正所谓舔犊情深,柴扈娇看儿子看得特别重,故而特别依照乌其民间风俗,将柴胡当作女孩子养大,平常吃饭住行之间,皆放任他粗生粗养,唯愿柴胡健康平安。

    柴胡天资不薄,又自幼跟在柴扈娇身边,受娘亲影响甚深,从小乐于与草药医书为伍,不知不觉竟已学会娘亲一身本事。

    只是他性子懒散,又有些贪玩,若非柴扈娇开口,即便见到有人倒在他脚下病到快死,也很少会出手相助,故而知道柴胡底细的人,并不多。

    柴胡闲来无事,经常混在集市里瞎逛,瞎逛回家,总是向柴扈娇哀叹连连,自问天下之小,居然没有半个能够入得他的眼,路上见到的女孩子都比不上他这个男孩子漂亮又可爱。

    小孩子天真傲语,配着他假装悲苦的滑稽表情,经常逗得柴扈娇笑到打跌。

    见到迷娘刹那,柴胡一颗心差点停止了跳动。

    自问天下之大,真正印证了祖辈人传说,山外有山,一山还比一山高。

    她饱满红润的苹果脸,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干净美丽,胜过百花盛开。

    为保小命,柴胡不敢再望迷娘第二眼,听到连真疑问,尽管心里不悦,却更加低了头,恶狠狠绞着他的长辫子,小声答道:“虽不敢说包治百病,一般的风寒恶疾,应该不难对付。”

    “太好啦!”迷娘丝毫没有注意到柴胡异样,立时喜出望外地,迅速抓住他左手,用力摇道:“拜托你!柴胡,赶快帮我看看,我家主人可好?”

    柴胡猝不及防,一只手被迷娘捉了个正着,他拼命甩开迷娘,死死捂住鼻子,慌乱尖叫道:“别碰我!!”

    迷娘不知就里,越发用力抓紧了柴胡,凑近他惊异追问道:“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么?”

    连真见状,赶紧拉住迷娘,冷冷阻拦道:“你只要放开手,他就舒服了。”

    迷娘闻言,乖乖松了手。

    柴胡慌不择路地跑回屋子,匆匆洗了把脸,勉强定下神来,唤两人进入房里,旋即从衣袖里拿出根红线,小心翼翼搭在迷娘手腕。

    迷娘错愕道:“要看病的不是我,是我家公子。”

    柴胡知道自己弄错了人,转头望了连真一眼,淡淡道:“他没病。”

    “我就说我好了,不假罢?”连真站起身,预备带迷娘离开。

    迷娘拍拍脑袋,忍不住开心笑道:“没病就好!没病就好!”

    “他虽然没病,可是不久于人世,倒是真的。”柴胡又望了连真一眼,一字一顿,慢慢言道。

    “你胡说什么?你我素不相识,无怨无仇?你不会看病也就罢了,干嘛如此恶毒诅咒我家公子?”迷娘一只脚跟着连真,刚刚踏出柴家中堂门外,闻听柴胡在背后发出的冷嗖嗖言语,不禁大惊止步,继而大怒。

    第九十二章初经人事(九)

    连真在前头走得急,柴胡的话他听得并不真切,倒是迷娘莫名愤怒的大呼小叫令他耳朵发麻,感觉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忽然一阵心慌气短。

    连真讨厌迷娘磨磨蹭蹭地落在背后,与柴胡纠缠不清,他回过头,想要叫她赶快走人,刹那间却是两眼一黑,继而双膝发软,重重晕倒在小院里。

    柴胡站的地方正好面对连真,目睹他不醒人事摔倒在地,柴胡也不急,反而异常平静地等迷娘骂完,这才指向门外道:“你看,我没说错罢?”

    迷娘下意识地顺着他手指方向,看清连真情景,立时失色急奔过去:“主子!!!!”

    迷娘匆匆抱起连真,发现他面如金纸,嘴唇发乌,不禁惊惶交加。

    无论她狠掐他人中,擂他胸口,或是厉声高唤,连真都没有半点反应。

    正值迷娘急得失了主意,欲哭无泪,柴胡走近她道:“我家中藏有一颗老山参,或可暂续你家公子性命,你要不要试试?”

    柴胡一语,恰似暗夜里现出一线希望灯火,迷娘赶紧点头不迭。

    迷娘与连真在这家小镇穿回转去,差不多折腾了一整天,此时已近黄昏,柴胡慷慨献出山参之举,令迷娘感激涕零,不敢再劳烦他动手,自告奋勇煎熬参汤,顺便烧火做饭。

    那山参,枝长根壮,原本是几欲修成|人形的山野精怪,药效神奇,柴胡虽说得简单,却实在是柴扈娇好不容易采摘得来,始终视若宝贝的珍稀药材。

    连真躺在柴胡家客房里,原本形容惨淡气息奄奄,被迷娘想尽办法,强行灌了一剂温热汤药入腹,很快脸色变得红润醒转。

    柴胡手端一碗迷娘煮的白米饭,嘴里嚼着迷娘炒的小菜,倚在门口,不无得意道:“怎么样?我家生药铺可不是白开的哦!”

    柴胡那恨不能堆到满尖的白米饭,自然而然地散发出食物香味,不禁令连真精神渐振:“迷娘,我饿了。”

    当晚,迷娘与连真住在了柴胡家中。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柴胡拿起连真需要静养的借口,非常顺利地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