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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情哑妃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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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恨不得马上甩开这烫手山芋。

    “凌大人是圣上赏识之人,王某怎会信不过,如此,倒有劳凌大人了!”

    抬头望天,湛蓝湛蓝,没有一丝乌云的沉淀,令人欢愉。

    七、

    凌藏没有带一兵一卒,驾一雪白健马,只身一人来到了寸山山脚。

    上次是为寻马而自此驻足,而这次,他倒也不知他是为何而来了,明明想逃开她,却又觉想见她,他都觉得他自己矛盾得可以。

    他来到了与她相遇的那条溪流边,果然,在那溪流边,他见到了那个让他矛盾不已的火红色身影。

    想叫她,却不知要以怎样的称呼来开口。

    颜烟?太生疏,不行。

    烟儿?太亲昵,不行。

    娘子?太让人接受不了,不行。

    在凌藏还在思考如何称呼这个问题时,猛感觉有东西撕裂空气狠狠朝他面上打来,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面前,凌空一握,辛辣的滋味撕破手心,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根黑色长鞭。

    “你还敢挡!”娇俏的厉喝,竟让凌藏觉得舒心。

    “不挡,那就死了。”那么狠劲的一鞭,手心都裂开深深的一道,打在脸上,那他的脸岂不是毁了,虽然他不是靠脸吃饭的,可也不能就这么毁了。

    “死了更好!就是要你死!负心汉!”紧说着,扬手又要朝凌藏劈头盖脸地甩下一鞭,却发现他不挡,不躲也不藏,急得她直转手腕,长鞭擦过他的手臂打在地上,掀起尘土飞扬。

    “你怎么不躲啊!”颜烟怒瞪凌藏,跺了跺脚。

    “你不是要我死吗,我这是如了你的意。”凌藏掖着笑却在假装沉静,看她跺脚的可爱模样,他从不知道,他也会这般油嘴滑舌。

    “你!”颜烟气恼,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你说,那天你为什么跑了!?”

    凌藏看到颜烟眼里有浓浓的忧伤,还未想得出要如何回答,便又听到颜烟又开口了:“是不是就怕你爹娘不同意?”

    “嗯。”既然她都说了,他何不顺着她的意思,况且他也没想好好的理由。

    “那你现在就把我带给你爹娘看看,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事的时候吧,他要得知那些待出阁姑娘的音讯,“那些正待出阁的姑娘,可是你劫走的?”

    “嗯!”回答得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真真是犯了王法还不知法网无情,真是让凌藏头疼。

    “那些可都是马上就要出嫁的新娘子,新娘子不见了,要急死多少人,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在山里呼风唤雨的山大王,或许还真不知道。

    “知道。”

    凌藏惊得不知要说什么才好了。

    “为什么要劫人?”

    “因为你娶了我还想娶别的女人!”才乖顺没多久,暴烈的心性又起来了,“明明是你负我在先!怎反倒你来问我话了!哼!”

    凌藏愣在原地,定定看着眼前举止泼辣的颜烟,竟不知如何形容此刻他心里的感觉。

    她仅为了他曾说过的一句谎话,就敢做出如此毫不顾忌后果的事,就因为他,她不怕引火烧身。

    浑身血液在滚烫地涌动,让他无以言喻。

    “我没有要娶妻。”

    “哼!你明明说了你这个月末要娶妻才不能娶我的!你还想骗我!哼!不对,等等,你是在骗我!”手扬鞭动,又想动粗了。

    “打死我你就要守寡了。”

    “你!哼!”

    “还不赶紧把那些姑娘们全放了,你还要急死多少人才心甘。”

    “是你先急我的!”

    颜烟带凌藏所往的目的地居然是京城,一座极不起眼却又优雅的院落里,六个妙龄女子正围在一起嬉闹,好不开心,女子们一见到凌藏进得院落,立刻停止了嬉闹,均红着脸盯着他看,双眼一眨不眨,恨不得要将他活吞了一般。

    一时让凌藏觉得,他所见的是假象,难怪她会觉得,他是真的要娶妻了。

    将众女子遣散后,凌藏与颜烟也出了院落,可脚步才刚踏出院门,便蓦地听见一声气势汹汹饱含恨意的怒喝。

    “狗官!还我佳儿!”

    “方藏小心!”

    手起刀落,纵是两人身怀武功,也躲不开这突如其来的一袭,却是颜烟替他生生挨上了这一刀,瘦弱的背上,银亮的锋刀分外刺眼。

    痛在她身,疼在他心,天空突然阴霾,似有暴雨要来袭。

    八、

    颜烟再睁眼时,看到的是满脸胡渣,眼圈发黑,正死死盯着她看的凌藏,忽然觉得鼻子一阵酸酸的。

    “你干嘛,样子这么难看。”其实颜烟问得有些心虚。

    “没干嘛,只是担心某个野丫头要死了而已。”一醒来就出言不逊,真枉费他这半月的悉心照料。

    “要死也是负心汉先死!哼!”还嘴硬,“佳儿是谁?”她可没忘记,那个男子举刀向他们扑来之时,所喊的那句话。

    “那男子的未婚妻,就是被你劫走的六个姑娘中的其中一个,听闻是她说她这辈子只想嫁兵部侍郎,不愿嫁她未婚夫。”

    “那是人家兵部侍郎的事!关你什么事啊!等等,你是兵部侍郎!?”

    “嗯。曾经是。”

    “那这是哪儿?”诧异。

    “我家。”用得着这么诧异吗?

    “你家这么烂!?”和破庙有什么差别!?还兵部侍郎呢!

    “本来是好的,可是为了某个野丫头,连家也没了。”事情最后还是闹大了,圣上降罪,本是要处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女子,用以杀鸡儆猴,却是他以武状元及兵部侍郎这两个令人艳羡的官职,换回了她的性命,以致连府邸也被官家收了回去。

    不过,她性命无忧,他也知足了,那些个名号,他也不想要了。

    “是我害了你了。”她有些惭愧了,“不怕,以后有我呢!”山大王架子又出来了。

    “那你现在没有要娶的妻子,那就只剩你爹娘那一关了,你爹娘呢?”敢情她才刚清醒过来,还在惦记着这事。

    “我没有爹娘。”爹娘死得早,他现在没有爹娘。

    “你你你!你又骗我!敢情你是真的要负我!我们可是拜过天地喝过交杯酒的!”

    那天地可是他拜的她,酒可是她自己喝的,她还好意思说了!?

    “那你为何一定要嫁给我?”这是他始终不明白的问题,性野如他,怎会在只见过一面之后就定要将她的终身托付于他。

    “因为你背后的那只鹰的图案,嫁给你,我才能好好地活下去。”她那样的病,是活不过二十年的。

    他一直痛恨这个鹰的图案留给他的回忆,那是流落他乡被人凌辱强用刀锋刮上去的图案,没想到,却是它,牵起他的一世姻缘。

    “我还有一件事骗了你。”

    “你你!骗子!负心汉!”

    “我不姓方,我姓凌,我叫凌藏。”

    “骗子!凌藏?为何不叫壹藏?”

    “我姓凌,非姓壹。”不要再用这种问题折磨他了行不行?

    “我觉得壹藏比较好听。”

    “……”

    天边,红日暖暖,暖尽人心。

    正文染血叠加荆鞭重

    更新时间:2012-1-2814:52:54本章字数:3922

    愈往白澜军营而去,尸陈愈多,血腐味愈甚,连天,都好像染上了血黑,不展一丝阳光,夜,渐渐降临。

    “呜哇!”一茉再一次弯腰呕吐起来,她已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呕吐了,而这次,就连胃里酸水也吐不出来了。抬头看看天,夜要来了,再转回身,还能远远看见漠白城的外西门,自己走了这大半日,竟是才走出了这么一点距离,原来。自己依旧是那么无用,却也难怪王爷连看她一眼都觉嫌恶。

    王爷,王爷,那个冷傲的王爷,此刻是不是在忍受着屈辱的折磨,那样高贵的他,怎么能忍得?按住自己不断痉挛的胃部,一茉在尸路上缓而艰难地移动着步子。

    “来人,将齐良这位高贵的王爷绑到操练场中央,示众!”蒙格落看着地上受他一重箭伤仍能挺住的钟离玦,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赞许,而后看见其身后折断的箭,谨肃的面上多了丝凌厉与厌恶,“徐将士,本将军只记得答应与你们的合作,并没有答应给你在我白澜军营有擅自做主的权利。”

    “是,是我逾越了。”坐在木制轮椅上的徐略顺声应道,心底却是不屑,若不是自己的里应外合,还有你蒙格落现在如此嚣张的气势,还为此废了老子的一双腿,可想是如此想,徐略却不敢说出来,因为大皇子答应过他,事成之后,让他飞黄腾达,却叮嘱他切不可与白澜起任何的冲突。

    “如此便是最好!”冷哼一声,蒙格落继续道,“还愣着做甚!还不将人带到操练场!”

    “是!”一干士兵应得极其响亮,而后粗鲁地架起钟离玦,将其拖出帐外。这可是齐良堂堂王爷,齐良帝王的皇子,是他们蒙将军掳获的战俘,他们知道,这将给他们蒙家军再次增上无比的荣耀,也可以此作为对齐良的筹码,斛旋两年,终是让这战事有了进展,而不是空耗粮饷,也因此,蒙家军的士气顿时高涨得如日中天。

    从一见到蒙格落起,钟离玦便将注意力全部凝注在蒙格落身上,这就是仅一箭便将自己胸骨射穿的人,早闻白澜的蒙格落大将军神勇无比,却不料还真真是个人物,从未见其领过任何一场战事,还以为其不过是浪得虚名,没曾想他的隐没是为了压这个大轴,却倒是自己看敌太轻才落得这般下场。钟离玦感受得到,即使钟离墨阳开出以城池换回自己皇儿的条件,白澜也不会答应,白澜该是早已做好将他慢慢折磨至死的打算。呵!即便如此,若让他有得生机会,他也定将捣破这所谓的蒙家军,让白澜再次匍匐在齐良的脚下。

    胸口的疼痛撕扯着钟离玦,鲜红的血液自嘴角流出,竟映得他污浊的面颊有些凄楚。

    原来,夜已降临了。

    “卸了他的盔甲,绑!”蒙格落一声令下,引来众士兵的纷纷高喝,钟离玦就这样只着一件淡蓝色单衣在白澜万千士兵的注目下被狠重地绑到了刑架上。

    “参见太子殿下!”钟离玦才被绑到刑台架上,便听到齐刷刷震耳欲聋的参拜声,钟离玦这才懒懒抬起眼皮,看着蒙格落身后缓缓而来,身着黑衣绸裳的叶习未,由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手下败将!竟敢对太子殿下如此无礼!”看不过钟离玦如此轻蔑的模样,随同叶习未一道而来的青鹰一声怒喝。

    “青鹰勿怒。”抬手打断青鹰的话,叶习未朝众人道一声“请起身”,便径自走到刑台上的钟离玦面前。

    “璋王殿下,别来无恙?”叶习未眼里是深深的寒意,紧紧盯着钟离玦的双眼,在钟离玦的眼里,他看到自己所没有的绝与毅,令他不得不钦佩,如若不是他白澜违背祖训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要在这样一个冷绝之人的手上夺下漠白城,怕是难上加难。可一想到万年遭到的惨遇,一簇想要为其报仇的火苗就在叶习未一贯温柔的心里慢慢燃起火焰。

    直视叶习未的双眼,钟离玦攫取到他眼里的那丝变化,不由一记冷笑,如此心善之人,竟是白澜的未来储君,任由他有通天本领,若是遇事只怀一颗慈心,根本不配做一介帝王。

    读懂钟离玦笑里的意思,叶习未不怒反笑,不若钟离玦的讥笑,而是出自内心的由衷笑容,叶习未没有想到,眼前的敌人竟能读懂自己,他是该悲还是该欢,若不是在这样敌对的立场下相遇,想必两人定能成为知音,“钟离玦,我们若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许不定会成为好朋友。”

    钟离玦看着叶习未的笑颜有一时的错愣,是,或许换了相遇的时机,他们两人定会成为知音,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倒流的时间。

    “不过,我不会一直如你眼里一般的心善,为了白澜,我会让自己如你一般。”叶习未话里有幽幽的叹息,继而道,“来人,扯出他胸中之箭。”

    嘴角的冷笑无限放大,好!好!便是如此,你才能成为一介强大的帝王!不知为何,钟离玦的心里此刻不是恨与不甘,却是为叶习未的呐喊。

    “太子殿下……”蒙格落走上刑台迎向退步离开钟离玦的叶习未,隐隐觉得他这个外甥儿正在慢慢将自己的善敛起。

    “舅舅,我说过,我不会让您失望,我定会成为对得起白澜所有百姓的王上。”话里,是坚决,眼里,更是蒙格落在叶习未身上从未感受到的霸气。

    “噗!”随着贯胸而过的竹箭被拔出,腥红的血液喷溅而出,终是挨不过蚀骨的痛楚,钟离玦昏了过去。

    “把荆鞭拿来!”叶习未张手往旁一伸,掌心上立时多了一根荆鞭。所谓荆鞭,便是布满利刺的长鞭,这样的一鞭抽打在血肉之躯上,那样的疼痛可想而知,更何况是早已身受重伤的人受如此鞭子。

    蒙格落的目光一直紧紧注视着叶习未的一举一动,今日的叶习未,带给他太多的震撼,他在长大,他的心正在朝帝王之心靠拢。蒙格落没有想到,万年的死,竟会让叶习未有如此大的转变。

    “啪!”荆鞭一甩,一声撕裂皮肉的清响随之响起,响彻整个因叶习未到场而安静的操练场,而后爆响起士兵们的纷纷呐好声,在这些白澜士兵的眼里,对于这个成功阻止了白澜攻打漠白城两年的齐良王爷,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叶习未眼里满是空洞,他心善,但为了白澜,他只能心狠,更何况他不过是将万年所受之痛还回给钟离玦而已,他不必心慈手软,可是,为什么心底还是那么不自然。

    撕心裂肺的痛抽醒了晕厥的钟离玦,“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破口而出,粘稠的血液染红了他淡蓝的衣衫,钟离玦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处疼痛,这样的感觉,又像回到了未离京之前所过的那些明道暗枪的生活。

    鞭子道道落下,钟离玦在一次次袭来的剧痛中和白澜士兵的叫喝声中昏昏醒醒。

    正文王者威严玉蟠龙

    更新时间:2012-1-2814:52:54本章字数:5098

    夜色里,身形隐没的白澜侦察营士兵全部将神思聚集到在遍野横尸上慢慢朝白澜军营而去的女子,那女子总是未走得几步便弓身呕吐起来,如此动作反反复复,让齐齐对准她的弓弩一直未射出。

    “老大,这女人到底是杀还是不杀?”其中一人将绑上弓弩的手臂抬直对准目标,做好随时将其射杀的准备,可这老半天都过去了,他的手臂都抬得有些发麻了,还得不到任何命令。

    被唤作“老大”的男子,留着满脸胡渣,一双锐利的眼此刻正在沉思,沉思为何齐良会在这个时候放出一个女人,看模样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女人,且以他们侦察营的眼力并未在这个女人身后发现任何一起行动之人,这女人到底是何许人,能在此时走出漠白城的城门,身份必不一般,到底有何意图,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或许留着活口又会从她嘴里知晓些什么。

    “射她腿部。”思量半晌,胡渣男子还是决定留下活口一问究竟。

    “啥?老大你说射她腿部,而不是杀她?”

    “哪那么多废话,我是老大还是你是老大。”

    “是是是,你是老大。”

    “咻”!弩箭离弩,朝一茉飞窜而去。

    又刚与自己的胃部进行了一场大战的一茉哪会知晓这远远树丛里的情况,只不过双腿一软,一个踉跄,跌到了尸体夹缝中的空地上,而因着一茉的这一跌,刚刚好让对准其的弩箭偏离了目标,“嚓!”的一声扎到了旁的尸体身上。

    听得响动,一茉警惕地转头一看,仍在微微颤动的弩箭吓得她惧意顿起,这箭是照自己射来的,而方才自己那踉跄的一跌让箭射偏了方向,否则……一茉害怕地顺着箭尾所指方向的树丛看去,从未有过的惊恐从头浇盖而下。

    有人要杀自己,但是自己连王爷都还没有见到,怎么可以在这里死去。这样的想法抵抗着内心的恐惧,一茉立刻爬起来拔步跑开。

    “饭桶!连个弱女人都瞄不准!”眼见手下竟连一个弱女人都射不用,胡渣男人即刻举起自己的弓弩,瞄准,又是一发箭对准一茉的腿部。

    “啊!”腿部突然传来的剧痛让一茉失去支撑,扑倒到脏污的尸体上,疼痛让她不得不呼出声。稍稍侧转头,一茉瞧见钉在自己腿肚上的弩箭,殷红的血液汩汩覆上身下尸体的血黑。

    伸手握住箭柄,当暗处里的白澜侦察营正在思量着这个女人正要做什么时,一茉闭上眼,心一横,将扎在自己血肉之中的弩箭自腿肚中拔出。

    “啊!”仰天长嘶,一茉胡乱撕扯下衣角的索布捂住伤口。疼!从未体会到的疼!可是若是让这支箭一直呆在自己腿部的话,她将会更疼且动都无法动,还如何能去到军营。

    剧痛充斥着一茉,眼神开始有些迷离,眼前的景象无章序地完全扭曲,竟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一茉伸出手,扒住自己所能扒住的尸体往前挪动。

    不行,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疼痛终是湮没了一茉的坚持,一茉在疼痛中晕厥过去。

    看着这一幕的侦察营士兵瞬时懵了,不知这女人是蠢还是什么,竟然能如此不假思索地拔出深深扎入血肉的弩箭,更何况是老大射出的弩箭,怕是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做到如此坚狠吧。

    “老大。”

    “去,把那女人带过来。”

    “是!”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看似弱小,骨子里却有不可忽视的倔强。

    “老大,人已带来。”说着,拖着一茉的士兵将她小小的身子扔到地上,他们这些侦察营的士兵,绝不会对一个心怀意图的齐良女子做到怜香惜玉。

    一茉未有从昏厥中醒过来,但是她哆嗦得发白的嘴唇和蜷缩的身子体现出她的苦楚。

    “老大,这女人到底是谁啊,一瘦二干三难看的。”有人开始嫌恶起来。

    “你们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真是胸大腿粗脑子小的兄弟们。

    “你是老大嘛!”

    “……且看看再说。”这是什么理由,胡渣男人不由白眼一翻。侦察营虽担任的是比其他人更艰巨的任务,每做一件事,需小心再小心,确认再确认,但也因着有这一群好兄弟,才使得日子并无那么枯燥。

    胡渣男人蹲下身子,将一茉全身上下看得仔仔细细。面前的女子确实长得如兄弟所说的,一瘦二干三难看,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敢冒着生命危险出现在这里,而照他们的观察,她是要去往蒙将军的军营。正百思不得其解时,男人的眼神瞟到一茉一只仍紧紧摞成拳的手上。

    用力掰开一茉紧扣的五指,一块紫色的玉佩呈现在被掰开的手掌上。

    拿起玉佩认真查看。玉佩圆形,上刻一条腾云蟠龙,刻工之精细,蟠龙的一须一毫一鳞片在这块小小的玉佩上栩栩如生,整块玉佩呈淡淡的紫色,不知是被人握在手里太久,还是玉质本身的缘故,握在手上有些些暖意。胡渣男人惊了,围在周边看玉佩的士兵也惊了,这是一块品质极其上等的紫玉,白澜有传闻,当今太子诞生之际,白庆帝为昭告天下将象征白澜储君身份的蟠龙紫玉赐予那还方在襁褓里的太子。

    众人面面相觑,这不会真的就是那块蟠龙紫玉吧?待看得胡渣男人将玉佩的另一面翻转过来,那龙纹卷成的“叶”字顿时让众人傻了眼。

    看看地上的女人,再看看手中的蟠龙紫玉,胡渣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我去禀告将军!你们将这女人也一并带来!”

    “是!”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军帐内,叶习未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的一茉,脸上尽显焦急之色,叶习未愈是如此,跪在地上的胡渣男子愈是紧张,想他这侦察营队长肯定是干了一件极愚蠢的事情,不过好自己在射的是她的腿,而不是她的命,否则自己现在不是跪在这里,而是躺在了刑台上吧。

    “伤势如何?”看着悠悠把脉的军医,叶习未的语气里是难掩的焦虑,他没有想到一茉竟会拿着自己赠与她的玉佩独闯敌营,难道她不知道她这样一路走来随时都会有性命危险?但当他看到一茉的腿伤时,他也暂时无暇去想这些问题。

    “回太子殿下,好在这箭未伤及胫骨,否则这姑娘的下辈子就……不过想要康复还需好好调养,再加之她受了极大的惊吓,最好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军医道得不急不慢,“待属下煎了药让这姑娘按时服下,便能让她的伤势好得快些,若殿下有些药效较好的金创药会更好。”这军医看得出,这姑娘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想必太子殿下也定会拿出上好的金创药给她敷上。

    “青鹰,将我由宫中带来的雪愈膏拿来。白鹰,随大夫去煎药。”

    “是。”

    待旁人全部走后,帐内只剩下尚在昏迷的一茉,叶习未,蒙格落和跪地的胡渣男人。

    “说,这箭是谁射的。”叶习未冷冷开口,没有往日的温柔,倒有几分王者的威严。看到俨然一副王者气势的叶习未,蒙格落在旁笑得极是满意。

    “回太子殿下,是属下。”胡渣男子被这冷声醒得一激灵,却答得不卑不吭,“不过这是侦察营的职责所在,殿下若要怪罪,属下也无话可说。”

    定定看了面前跪地的男人,他脸上报效国家的坚决让叶习未收回欲取其性命的打算,转而道:“来人,庞队长办事不利,传令下去,责杖五十。”

    “是!”

    蒙格落也随人离去,叶习未坐到床沿上,紧锁一茉削瘦平淡的脸颊,一抹温柔的笑意不自觉得浮上嘴角,连他嘴角都没有察觉。

    小丫头,你可要快些醒过来……

    正文柔情轻露是为谁

    更新时间:2012-1-2814:52:54本章字数:4173

    再睁眼时,入目是刺眼的晨光。钟离玦半睁着眼,漏进眼里的光线让他有些睁不开眼,苦痛的麻木蔓延全身。

    身旁,是一盆燃烧着的炭火,一根长长的烙铁在炭火中被烧得通红通红。

    “我们的璋王殿下休息了一夜,也该休息够了吧?”徐略瘆人的声音夹着恨意狰狞地传来,天一亮,他就迫不及待地要看到钟离玦皮开肉绽的模样,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他心里那股扭曲的欲望。

    “来人,将本将抬到我们的这位王爷面前。”徐略依旧沉浸在自己极是享受的感觉中,没有注意到周围白澜士兵抵触的眼神。

    不过是太子殿下下令要好好待这个所谓的徐将士,否则他们这些白澜兵士怎会去听这一个敌国人的命令,他不过是个卖主求荣的叛国贼罢了。两名士兵不无厌恶地抬住徐略身下的轮椅,将他抬到钟离玦面前。

    “璋王殿下,荆鞭的滋味您已经享受到了,要不,今天我们就换些新鲜的,怎么样?”玩味地看着浑身血渍干涸的钟离玦,徐略兴奋无比,此刻的他竟像个爱玩的孩童,想着如何折磨他的玩偶才会让自己最开心,而在他面前的钟离玦,正是那个玩偶。

    钟离玦轻蔑地看了徐略一眼,冷哼一声后将眼睛闭上,好似多看眼前的人一眼,是对自己的耻辱一般。

    而现在,对于钟离玦的反应,徐略竟不气也不恼,而是转动着轮椅来到掌撑着火盆的铁架前,语带兴奋,“来,别急着闭眼啊,不看看我新给你准备的礼物?”兴致盎然的徐略一把钳起火盆里红得通透的烙铁,将其在钟离玦面前晃了晃。

    “想不想知道这样一块铁烙烙到人身上的滋味,那是呲啦一声就融化了血肉,想不想试试?想不想?”

    钟离玦依旧闭着眼,面上表情一层不变。

    “老子问你想不想!说!”徐略咆哮起来,声音是狰狞的可怖,随而将手上的烙铁放到钟离玦受箭伤的右胸前,狠狠印了上去。

    “嘶!”是通红的烙铁烧焦血肉的声音,伴随着浓焦的味道,让一旁的士兵都不禁掩鼻。

    “叫啊!叫啊!叫几声给老子听听啊!哈哈哈哈!”手上用力,再用力,恨不得将手上的烙铁嵌入钟离玦的胸膛。

    钟离玦笑了,笑得妖冶,纵使浑身血污,依旧掩不了他的风华。

    痛,钻心蚀骨,湮没了钟离玦全部的感觉,眼里的天,又黑了。

    徐略似乎还不够尽兴,钟离玦昏过去之后,他还用荆鞭狠狠抽着钟离玦,直至筋疲力尽才肯罢休离去。

    晨光柔柔地洒落,映衬半世沧桑,半世辉煌。

    “王爷!王爷!不!不要!”不要!不要这样折磨王爷!不要!他是神一般的人儿,怎么能受这样的屈辱!一茉胡乱地挥着手,想要将钟离玦救出那让他备受折磨的牢笼。

    “小丫头!小丫头快醒醒!”叶习未被一茉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此刻并不顾忌所谓的男女有别,而是伸手拍拍一茉的脸颊,如若不把小丫头叫醒,她必会一直将自己沉在梦魇中,“快醒醒,小丫头,你梦魇了。”

    或许是叶习未的举动奏了效,一茉停止挥舞手臂,安静了下来,却仍紧闭着眼。

    “小丫头,别睡了,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快醒来。”叶习未有些焦急,照大夫所说,一茉本该很快就会醒过来,可这已经过去两天两夜,却依旧未见一茉有醒来的迹象,“小丫头,小丫头!”不得已,叶习未扶住一茉的肩膀轻轻摇晃,试图以此摇醒她。

    “王爷,王爷……”一茉嘴里呢喃,口吐之字除了王爷还是王爷。

    王爷,王爷,又是王爷,小丫头昏迷不醒的这两天,迷迷糊糊总是一声一声的“王爷”,好像这个王爷就住在她心里一般。王爷?难道是钟离玦?难道小丫头冒险来到此就是因为钟离玦?叶习未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小丫头,你若是再不醒来,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口中的王爷。”既然小丫头这么惦念着这个王爷,不知用这个王爷能不能唤醒小丫头。

    “唔。”眼皮微动,如久合未启的厚重城门般缓缓睁开,眼前的几重人影晃晃悠悠后终于重叠在一起,“叶习未?”声音沙哑,尤记得自己受了箭伤昏了过去,眼前的叶习未莫非是自己的幻象?

    “嗯,是我。射伤你的人我已责罚了他,这是我白澜的营地,你不必担心。来,先起来喝些水。”叶习未坐在床沿,柔声解释着,扶起一茉,而后拿过放在一旁早已斟满的茶水。没想到以小丫头口中的王爷为引,还真是奏效了,为何小丫头明明醒了,自己反倒觉得心里有一缕空空的感觉。

    “叶习未!真的是叶习未!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看到眼前仍是那个有着一脸温柔的叶习未,一茉高兴地撑起身一把抱住他,就像小时候那般的亲密无间,语气里发自内心的喜悦,竟忘记了自己腿上的疼痛。

    而叶习未则被一茉的动作闹了个大红脸,竟一时僵在那儿不知所措,一颗心正小声地嗵嗵直跳,仍拿着的杯子里的茶水已因惊愕泼出大半。感觉到叶习未的僵直,一茉尴尬地松开手,红晕也开始慢慢浮上脸颊,腿上受创的痛感也随之传来,“对,对不起……”两人已不在是昔日的孩童,而叶习未更是白澜的储君,未来的帝王,怎是她一介齐良贫民所能攀的。

    觉到一茉变化的思绪,叶习未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笑得温柔,“小丫头,在你面前的永远是小时候你认识的那个叶习未。”

    “大夫说你的伤无大碍,来,先换身干净的衣裳,军中无女子,就只能委屈你一直穿着身上的脏衣服,我现在去命人将食物呈来,你换好衣裳便可进食了,昏睡了两日定该饿了。”叶习未柔声嘱咐着,话里的柔情自己都未曾察觉,起身,便要离去。

    “叶习未……”唤住叶习未即将离去的脚步,她不过是齐良的一介普通百姓,能活着进到这白澜的营地已然是受了叶习未天大的恩德,她怎么配得起让叶习未这个尊贵的太子来照顾他。

    “若还当我是朋友,就乖乖听我的话。”驻足,转身莞尔。

    “叶习未……我……王,王爷他,他还好吗?”王爷,她来此的初衷,她想知道他是否还安好,她,想见他。

    果然如此,小丫头肯不顾生命危险闯到这里,果然是为了钟离玦,为了那样一个冷血嗜血的人。没有给一茉任何回答,叶习未快步离去。

    不回答,是不是代表王爷正如自己所梦到的一般,正在忍受非一般的折磨?一茉呆滞地坐在床上,陷入漫无边际的惶恐之中。

    正文屈尊降贵亦为谁

    更新时间:2012-1-2814:52:55本章字数:3875

    衣服,仍是白澜军中的士兵装着,一茉急忙将自己身上脏透的裙裳换下,换上叶习未留给的这一身男装,必是军中无女子的缘故,叶习未才会给她一身军装。

    心颤抖着,不祥的寒意席卷全身,一茉一双手也因着心里的忧寒而颤抖不止,以至于连系好几次腰带都没有将其系好。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如此慌乱和恐惧,比任何时候都要觉得不安……

    将长发绾成男儿,等不到叶习未回来,一茉忍住腿肚传来的撕磨之痛,一跛一跛慌忙掀帘离开。

    骄阳高挂,烈烈耀照,晃得一茉有些迷晕。

    排齐的列列士兵,手握长枪在营地来回巡动,还有蹲坐在帐子外边吃着稀饭馒头,正在稍作休息的三两士兵。

    “这两日对齐良的乘胜追击真是看尽了那些齐良孬兵的狼狈模样,只知死守城门,往日的气势全然不见,哈哈,看他们那样儿,我想,不出几日我们蒙家军便能踏破漠白的城门。”其中一名士兵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来回嚼动的嘴下露出满口黄牙,正与身旁的两人窃窃私语。

    “也不知当日明明就可一举攻破的城门,将军却在齐良竖撤兵旗的同时也叫我们撤兵。”

    “嘿嘿,你们不知道了吧。”将嘴里的馒头咽下,满口黄牙的士兵得意一笑,而后勾勾手指,其余的两个士兵便将耳朵凑过去,“听说将军这次的目的只为抓住那个齐良王爷,瞧见没,那个王爷一被将军掳获,他那些个军队立即溃不成军,到现在仍像缩头乌龟躲在城门里,哈哈,以我们将军的神勇,看他们能将那一扇城门守到何时!”说到此,三人均赞许地点点头,面露崇敬且自豪的神色。

    “不过那齐良王爷倒还真是美人坯子,若是个女人,啧啧啧。”话锋转,猥琐在三人眼里闪现出来。

    王爷!他们在说的是王爷!正打算向他人询问钟离玦所在时,一茉的耳里漏进三人带着猥琐的小声谈话,跛脚冲到三人面前,一把抓住那个满口黄牙的士兵,竟将他从蹲着的姿势抓站了起来,说话紧张而结巴,“你,你刚才说的,说的齐良王爷,他,他在哪!?”

    三人说得正欢,突然冲过来的一茉本就让三人有些错愕,而她那狠劲的动作又是让人一惊,“滚滚滚!哪里来的野小子!你是哪个营里来的!”男人恼火地手用力一挥打掉一茉扯住他衣裳的双手,自己竟被一个比自己瘦小去那么许的小子揪住,甚是丢面子!

    男人手劲儿大,加之受伤的腿本就让一茉站不稳,此刻更是重心不稳地跌到地上,咬牙,撑起身,此刻一茉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王,王爷在哪里!王爷到底在哪里!”嘶哑的嗓音一出,带着期盼与乞求。

    “滚!什么狗屁王爷!他是齐良的王爷而不是我白澜的王爷!你口口声声王爷王爷,难道想反了不成吗!”往一茉的肩上用力一推,一茉狼狈地朝后跌去,一双眼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三个士兵,“王爷在哪里。”

    王爷,她要见到王爷,从他们蔑视的语气里,一茉听得出,他们不会善待他,不会善待一个与之为敌的敌国王爷。

    “你再敢说一个王爷试试,老子一刀杀了你!你还是不是蒙家军!”怒吼!如此一个对阶下囚称呼得毕恭毕敬的人,根本不配做蒙家军,抑或他根本就不是蒙家军!这样的人,不必再留在这个世上!

    “王爷在哪里……”看见对方眼里的腥红杀意,一茉依旧执着。

    锋刀砍下,烈烈阳光投射到刀身上,带着夺人性命的光线刺晃人眼,一茉任是不闪不躲,此刻的她,眼里,脑里与心里全是钟离玦的蓝,想着他此刻是否在受着地狱般的刑虐。

    在刀锋即将斩破一茉头颅的时候,只听“叮”的一声,刀锋偏离,擦过一茉的肩膀斩到黄土上,斩出一道锋利的沟壑。

    “太,太子殿下……”持刀的士兵眼见有人出手阻止自己,抬头正想斥骂,却见叶习未一身黑衣冷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口舌不由结巴,而后还是反应了过来,和其余两人一齐单膝跪下,“属下见过太子殿下。”这太子不偏不倚正巧这个时候出现,难不成方才以石子击打自己刀身的人便是太子,若是如此,那自己岂不是……男子不敢再做多想,跪着的身子不由一哆嗦。

    “来,小丫头,起来。”不唤起身,叶习未走到一茉身旁,弯腰扶起半躺在地上眼神迷茫的她。

    不仅是随在叶习未身后的青鹰也白鹰,跪地的三人,还有巡营而过的队队士兵在内的所有人,无不为这一幕而瞠目结舌,不是去注意叶习未对一茉的称呼,而是他们何曾见过高贵如斯的太子屈尊降贵地弯腰亲自扶起一个地位低下的平平士兵。

    “方营长,你三人身为军士,竟像市井妇女一般乱嚼舌根,还欲在军中擅自杀人,自请到将军面前请罪,按军规处置。”叶习未从不轻易处置属下,而现下看来,他是怒了,真的怒了。

    “殿下饶命,属下知错了!”蒙家军军规极其严格,若按军规处置,乱嚼舌根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