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美女亡命天涯第3部分阅读
顾,绝大部分的房梁都被凿空了,破灰断瓦上有蜈蚣、蚂蚁和老鼠。往外的房间内,砖头下压了一具蛇骨骸,约莫是被突然坍下来的砖块砸死,有许多年。
我们从最右边的房子里找到一个水缸,但里面长满了青苔,而且旁边还蹲着两只讨厌的蛤蟆,正无所事事的向我们敌意张望。拨开一堆石灰粉,找到一个肮脏得变了形的铝盆,里面装了几撮老鼠屎。此外,在大门进来的第二间大屋里,树立着两棵拳头粗的桑树。
我摘下一片肥嫩的桑叶递给杨帆,她迷惑的看了看我,立即张嘴吃下。等她从皱眉的咀嚼中回过神时,却见我在那儿有条不紊的叶柄上的白汁,就柔弱而郁闷的给了我一粉拳。但不管如何,在这种苦涩得令人作呕的液体里,我们看到了一丝活着的希望。
透过房顶沉陷的地方,我们能看到逐渐高悬的太阳,巴掌大的天空下偶尔有鸽子飞过。我最终还是忍着恶心捡起了铝盆,用沙磨、水冲、桑叶抹、衣服擦,然后从石缸中舀出一盆水,用砖瓦支起一个灶,再寻来几块木头,燃起了火。我负责用抹了水的衣服,去吸引腾腾而起的浓烟,杨帆则坐在那儿,小心翼翼的添柴加火。火光映出我们红彤彤的脸庞、反射出我们亮堂堂的心情,燃烧起我们强烈的生存。终于,在我俩眼巴巴的伺候下,水滋滋的冒起了白雾,不久就欢快的翻滚起来……
喝下两口开水,我们的灵感深受启。与其说我们陷入了这种尴尬的困境,不如说我们掉入了一种野外求生的快感。杨帆还在为之前吃下的两片桑叶心有余悸,只听她无不忧虑的问我:“小峰,我要是变成蚕了怎么办?”我刚准备说出“破茧成蝶”的比喻,近处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猫叫。循声找去,我们在第三间厂房现了一窝毛茸茸的小猫——三米开外,一只母猫正叼着一只鲜血淋淋的鸽子向它们走来。
狂喜之下,我掷出一块石头,巧妙地击中母猫的前蹄。母猫一声哀鸣,扔下鸽子逃开了去。我走过去捡起那只鸽子,上面还有一些热气,勉强可以入食。正当我举起鸽子对杨帆自鸣得意之时,那只疯狂的母猫,突然瘸着腿向我恶毒地扑来。我被它那怒冲冠的样子吓得直起鸡皮疙瘩,竟站在那儿怔住了。杨帆大声尖叫,慌忙中抓起一根木棒向它挥去……然而那只疯猫根本不按章法出牌,它急于保护自己的孩子,张牙舞爪向我扑来时,正好在砸在杨帆钝重的木棒上。只听一声,母猫吐出两颗白森森的牙齿,然后便见它满口浓稠的鲜血,夹杂着唾液向外流淌。
猫见大势已去,疯狂的身体报复变成了悲恸嘶哑的啼鸣,它将瑟瑟抖的身体挡在小猫前面,像一面破旧的风帆。接着小猫咪们也跟着哭诉起来,杨帆放下木棒,拉我向屋外跑去……
在那个饿得枯肠寡肚的中午,我们分享了世界上最为鲜美的鸽子汤。这只鸽子拯救了我和杨帆的饥饿甚至生命,然而,猫们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正当我们吃得惬意非凡之际,里屋传来一阵巨响,烦躁的“猫合唱”戛然而止。等我们赶到事现场,猫窝上方的砖瓦已经倒塌,刚才还毛茸茸的六条小生命,加上那只被我们所抢所伤的母猫,全盘葬身于瓦砾之下。那只老猫顶在最上头,故而身体也压得最碎,除了那双流着血或泪的哀怨双眼,整个身子已经成为一滩血泥。其它小猫惨相百出,它们在饥肠辘辘中满怀幽怨的走向了意料之外的死亡。
在这场惨剧中唯一幸存的是一只小花猫。它太饥饿了,以致它颤颤危危的爬出猫窝,去舔舐地上的血迹。我们进去的时候,这只小猫仿佛还不知道已经死去了母亲及兄弟姐妹,只见它嘴里衔着一根鸽子毛,正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杨帆百般怜爱地抱起小猫,它敌意的喵喵大叫,对着母亲的尸体大声求救,但那位可怜的母猫一点动静也没有。等杨帆温柔地挠了挠了小猫的脖子,它立马就变得顺从起来,干瘪的肚子里出咕咕的鸣叫。我们将小猫抱回铝盆旁,杨帆撕下一小块鸽子肉,它就不顾一切的狼吞虎咽起来。
我和杨帆收养了小猫,为它取名为“活着”。这是一个怪异之极的名字,但小猫对此却敏感至极,每次杨帆在客厅里轻唤一声“活着”,它立马就能从卧室的床下钻出来,屁颠屁颠地朝厨房冲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对小猫抱以巨大的同情与愧疚,虽然它母亲与兄弟姐妹的死与我们无关,但我们残忍地将鸽子带走,让它们死去的灵魂感到饥饿难忍同时怀恨在心。常常,杨帆会为自己对母猫的那一击而愧疚万分,她以虔诚的方式忏悔着说:“如果我没打坏母猫的牙齿,或许它就能够将小猫们衔出来呢?”
我们更多的是害怕。
杨帆紧紧地攥着小猫,警惕地注视着房顶,生怕我们如那几只惨死废墟的野猫,葬身在寂静无声的世界里。
第十一章遭遇王大娘
捱到天黑,小广场上的人们6续散开暂的静寂之后,溜狗的老人们又出来了。那些不同体态的狗,在万物复苏的春天里,它们不负责地泄着身体的,从不顾及自己的种子将会播进哪只母狗的肚子。有个老头对两只小狗哈哈大笑:财,你搞错了,旺旺是公狗!”但两只狗似乎没有分开的意思,于是王大娘也笑了,她说:“旺旺,你这个傻逼,日错狗了!”那些老人们就粗俗爽朗的笑了起来,到最后主人不得不将两只狗驱赶开,感叹道:“啧啧,狗也搞同性恋喽!”
他们聊的话题无非是某一天牌局,某一位邻居,某一只母狗,或者某一场车祸。王大娘最喜欢看新闻,每每报上生了什么枪案、凶杀、车祸,她的眼睛里就会闪着特异的光彩。她总习惯饶有兴致地哀声叹气这个世道啊!”但语气里分明夹杂着倾诉分享的幸灾乐祸,然后她就会飞地将案子的时间、地点、人物、损失、死伤说得滴水不漏。人们对这些事儿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比较配合王大娘的嗜好,他们会睁大着双眼煞有介事地问:“怎么会事?”真的吗?”日的!”“哈哈,!”之类的附和语,以配合王大娘滔滔不绝的讲演。我不知道王大娘是否已将杨帆的恶劣行径了如指掌,所以我得侧耳倾听,希望能从王大娘宏篇大论的哀声叹气里,辨别她是否已经怀疑到我们的行踪。
但听了大半天,无非是些诸如泥石流、车祸、井喷之类的事故,我稍感放心。杨帆亲昵的抱着“活着”,我们坐在漆黑的废弃工厂里,透过破瓦败墙,能看到浅蓝的夜空中依稀可辨的星星。狗犬猫鸣,炊烟缕缕,我们在忧郁的夜幕下,感到前途茫然不知所措。
……
人声渐然消匿,狗吠淡然失色,蛐蛐鸣唱,晚风送香,我们终于顺利地走出了废弃工厂。一切悄然有序,一路风平浪静,但等我开门的时候,王大娘的房门突然伸出一只手。
上面放着三个鸡蛋。
我和杨帆吓了一大跳,王大娘也是。她指着满脸漆黑的杨帆问我:“小李,这是哪个?”
“我表弟!表弟!”我还真佩服自己的处事不惊。
王大娘赞许的点点头,又好奇的看了看杨帆的脸们吃烧烤啦?脸被弄得这么黑?”
“是啊,是的……”我恨不得马上将杨帆拉进房中,将门狠狠的关上。但这位王大娘却悠闲得很,她继续有条不紊地问杨帆:“小兄弟你在哪个学校读书啊?”
“他高中毕业就没读了,来我这儿玩呢!”我抢答道。
王大娘啧啧有声,叹道:惜了,可惜了,这么瘦的个子,不读书能干什么?”然后又瞅到了杨帆手中的猫猫哪儿买的?这么小的都有卖?”
“一个毕业的朋友送的!”我回答得相当郁闷。
也想养只猫了,昨晚上我在凯凯床下现一堆老鼠屎些好吃懒做的耗子!”因为她好不容易说了这么一次陈述句,我终于可以不回答,便扯开了话题娘您这么晚了还没睡?”
王大娘指指自己的脑子,絮叨着说:“人老喽,最近老失眠呀!”然后扬起手中的鸡蛋这两天都没在家里吧,我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不等我回答,她又仿佛顿悟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嘛,看这记性,你带表弟玩去了。重庆不错哟,要带他多逛逛!”
我笑笑说今天很累,想睡觉了。但王大娘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突然低下声调,神秘叵测地问我:“前几天你家来了四个警察,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我吓得毛骨悚然。
“他们来干什么?”王大娘连环问,如在审讯。一时半会儿我编不出故事,只得老实告诉她:“我的一位朋友死了,警察来调查一下,只是问了些问题,没什么事的。”
“是赵一平吧?”王大娘紧追不舍的问。我都快被问得崩溃了,但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回答:“恩。”
王大娘高深莫测的分析道:“是一个叫杨帆的女孩子杀的?”
“可能是吧!警察正在调查中呢。”
世道!”王大娘终于对赵一平失去了兴趣,转而开始痛心疾地向我们分享那些我下午已经听过的惨案,还时不时对杨帆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似乎要让她小心谨慎。最后,王大娘一再告诫我们:“年青人做事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个社会上什么罪犯都有,什么意外都可能生!”王大娘房里的灯光将杨帆映照得面如土色,我手心捏了一把细汗。终于,小猫嗡嗡地嘶叫起来,我从王大娘手中接下那三个沉甸甸的鸡蛋,关门之前,还听到她在那儿说:“小猫要多喂点米汤,啊!”
……
“活着”是一只乖巧的小母猫,它只有巴掌那么大,就学会了逗宠撒娇。杨帆给它彻底洗了个澡,小心梳洗打扮之后,它那支楞粘的毛立马变得温顺轻柔,像极了一只优雅的小公主。不过“活着”对我这个“异性”有点怕羞,它在杨帆床下不断打滚,喵喵不停,最终获得与杨帆同床共枕的机会。还好,有了小猫的屋子弥补了没有电视的空白,杨帆整日陶醉在与“活着”的游戏中,不久它就将我在杨帆心中的位置“取而代之”。因为我常常听到杨帆喊:峰,那稀饭给我们留一点呀!”或者怀抱“活着猫小猫,我们现在可是风雨同舟了!”在最为拮据的日子里,杨帆甚至能够拿出自己的食物与小猫平分秋色,这不得不让我也得让出一小部分着”互为三国鼎立。
因了王大娘的失眠,我们减少了夜游的次数,所以大部分时间,杨帆都与小猫厮混在一起。“活着”猫小心大,常常利用它那娇小的身段与妩媚的眼神霸占我在家中的地位。它理所当然地坐在杨帆的身上,时不时喵喵两声对电影品头论足,有一次我租到了《海底总动员》,这小家伙竟然看得直流口水,恨不得把我的显示屏给吃了。于是杨帆小姐不得不吩咐我:“小峰,哪怕我们只吃面包,也要为‘活着’买几条小鱼。”
小猫是介入我和杨帆流浪生活中的一只精魂。那双幽幽碧然的眼睛,常常鞭笞着我对杨帆想入非非的。虽然我与杨帆已经牵过、抱过、背过,也躺在一起睡过,但我们之间仍然保持着那份底线的理智。虽然我已经知道,杨帆是爱我的。我也明白,我们之间已经产生了一种相互依靠的爱情。古镇事件后,我甚至想要豁出去,与杨帆达到身体的交融。但是,小猫的出现及时扼杀了我的这种冲动。有时,我刚准备牵起杨帆的手,她怀中的小猫马上就会用小爪子向我挥舞,并出战备的怒吼,我就不得不立刻理智的收正心怀。
我甚至在梦境里想象到这只小猫就是赵一平派来的,或者它就是赵一平的再生。
然而,它是母猫。
第十二章陈菁的诱惑
对杨帆的悬赏已经涨到了八万人民币,这是同类案件中的例在我以为这是“救平”会与网络传媒的小题大做之时,赵一平的另一个遗孀,“救平”会的倡导者陈菁找到了我。
陈菁属于另一种风姿绰约的美女。她的皮肤光滑白晰,短短的夹克下露出了肚脐,而爆炸式的碎中又有一对天生狐媚的双眼。她身材高挑、浑圆却又胸部平坦,她是二十一世纪新新美女中一杯当之无愧的独特香醇。然而,我还是更喜欢杨帆。杨帆那东方美人式的如漆长,那匀称得体的丰满身材,那一双动感十足的修长美腿,那一口令人醉生梦死的歌喉,那一对俏皮圣洁双眼中的聪慧忧郁,简直就是中国版的蒙娜丽莎!我无法理解赵一平为何在拥有完美的杨帆之后,还会与这个陈菁鬼混在一起,最后甚至还与那个死去的女人生了之亲?
陈菁开门见山的要我为“救平”会写一篇战争檄文,我拒绝了。我说:“一平已经死了,你们别瞎折腾了,就让他安心的去吧。”陈菁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她低下头,对我说:“本来我们也不想闹下去了,赵一平死了,再怎么闹他也不会活过来。”我稍感高兴的点点头啊,这样整下去,只会让在阴间的一平更加不安宁……”
“但是,”没想到陈菁突然打断我,她话锋一转,对我说:“但是赵大爷不饶!现在他已经闹到市公安局去了,还说抓不到凶手他就死在公安局门口!我们这样也是想配合大爷早点抓到凶手,让他早点回家去!”
我无言以对。
原来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却不见消停,是缘于赵大爷可怜的复仇心。
只听陈菁继续说道:“赵一平说过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我们是想让你避开杨帆不谈,报道一下大爷与一平的事,从侧面的角度让外界继续高度关注……”我想我当时的脸色一定十分难看,我只有不断地摩挲着玻璃杯来平息内心的惊惧与恐慌,过了半晌,才启口说道:“实在对不起,我这段时间要忙毕业论文,你还是另寻他人吧?”陈菁抬起动人的妩媚双眼,意味深长地问我:“你还是舍不得杨帆?”
我被这句话问得莫名惊诧,稳了稳心神,方愠怒地反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陈菁神秘莫测地眨了眨眼,悠然说道:“有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我被吓得心惊胆战,忙问她:“知道什么?”
陈菁却说:“杨帆和你的事,赵一平说过的……”
我准备离开。我害怕我那脆弱的心理抵抗能力,在陈菁浓烈香水与诱人眼神中,无意间将杨帆置之死地。于是我抱歉地站起了身,陈菁对我拒绝写稿之事颇为失望,却趁我走过她身旁时,突然抬头暧昧地说了句:“你和赵一平真像!”——眼神里竟然有了一股移情别恋的柔情。
……
校园里充斥着离别的忧伤。学院知道我没出息,也没怎么为难我,答辩进行得相当顺利。图书馆门口排起了两长串杂货摊的队伍,那些崭新的教参、黄的藏书、污渍斑斑的杂志以及带、台灯、风扇、电脑桌放机都打着“跳楼、卖血”的旗号低价甩卖。我也守了一个大热天,好不容易“连卖带送”地处理了十多本,剩下的以四毛钱一斤的价格贱卖给那些笑逐颜开的棒棒。大学菁华里的精神食粮,大堆大堆地累积在收荒者的喜悦里。找到工作的朋友已经开始请客离别,就在那个夏天,以我狭小的人际关系,仍然吃了五顿离别餐。
吉它的悠扬声嘶力竭,离别的愁苦盘旋在整个躁热的校园,一切睡不知昧,食不知味。抽空回了一趟寝室,老大、胡舟在隔壁打牌,项北昨天玩了一个通宵,正窝在阴暗的被子中打鼾。赵一平曾经花哨的床上,只剩下一双无人问津的臭袜子,而上铺属于我的床位上,堆着两三摞乱七八糟的闲书。将书分门别类地整理了一番,感到苍老身体里涌出的碎汗,于是索性躺到赵一平的床上,脑子里不知不觉的就浮现出许多陈年往事。
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和赵一平提前两天来报道。当时那位宿管阿姨挺热情,她将钥匙递给我们们先来,六个床位随便挑吧!”我和赵一平满怀好奇激动的心情来到宿舍,结果看到的却只是一地杂物,那些大四师兄们的牙膏、袜子、杂志、拖鞋、改锥、圆珠笔、毛巾丢了一地。阳光照进窗户,拍打出了毛巾上的灰尘,我们提着行李,第一次感受到大学生活的惨不忍睹。
第一天下午,我们将学校从里到外的逛了个遍,赵一平心满意足地说:“咱们学校可真大!”第一天晚上,我们在鸳鸯路段惊睹了情侣们的疯狂热吻,赵一平不无感叹地说:“咱们大学生可真开放!”第二天中午,我们到食堂吃了两块钱一份的荤菜,赵一平忧心忡忡地说:“咱们食堂消费可真高!”第三天下午,在图书馆看到琳琅满目的书籍,赵一平又感慨万千地说:“咱们学校的书,可够看几辈子了!”……
我喜欢睡懒觉,所以赵一平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脚尖顶顶床板,好唤我起床。那个寒冷冬天的清晨,我们嚼着生硬的馒头,堵在七教门口等待占座;那个下雨的黄昏,我们撑着同一把雨伞,一路点燃路灯朝b区而去;那个艳阳高照的下午,我们扭捏地坐在报告大厅里,准备着那两位“新闻社长”的苛刻拷问;那个响雷闪电的夜晚,我们欢快地奔跑在狂风之中,引来女孩们的瞠目结舌;那个春季运动会上的比赛上,我们并肩成为院排名第二,又齐步成为学校倒数第三;那个有凉爽夜风的晚上,我们用三十分钟跑完1后累得躺在操场的草坪上,倾听光滑如水的夜色……
不知何时项北从模糊的睡眠中醒来,他正准备下床撒尿,中途却被睡在赵一平床上的我吓得大声尖叫。项北的手还没来得及从内裤里抽出来,就飞快的冲向了走廊,只听他鬼哭狼嚎地大声喊道:“妈呀,我见到赵一平的魂啦!”打牌的胡舟说:不可能!”老大也打着颤,自我安慰道:“怕个毛啊?一平是我们的兄弟嘛!要不胡舟去看看……”
于是就引起了整栋宿舍楼的马蚤乱。等我从飘渺的往事中回过神时,宿舍门口已经堵满了前来捉鬼降妖之人。好不容易消解误会后,项北仍然直言不讳的告诉我:“实在太像了!实在太像了!李小峰你怎么躺在赵一平床上,把我给吓死了。”
——我和赵一平真的很像吗?
第十三章再见夏雨
旧书增添了我8o块的收入,为此我为小猫买了半斤鲫鱼高兴得直往我脚下蹭,甚至还叼着一条小鱼走向杨帆,那架势有点有福同享的味道。杨帆连连摆手,对小猫说:“你吃,你吃,我不吃,我不吃!”
因为租影碟太贵的缘故,杨帆怂恿我去租点单机游戏回来打时间。不过市面上的游戏大多缺乏吸引力,往往打上小半天,我们俩就腻味了。接着卸载,之后再租,如此这般三心二意的淘了两天,我们开始着迷于“三国群英传”。抛开这游戏的智谋与趣味不谈,我和杨帆最喜欢的还是在游戏里能够创建两个智勇双全的“男小峰与女杨帆”。然后再由他们俩组建一个国家,男小峰是君主,女杨帆当军师,我们俩在一起与曹操、刘备、孙权等拥有上百武将的大国家相抗衡。
大多时候,我们俩躲在一个小小的关卡里,守着那一座亘古不变的城堡。我们以一种小心卑微的方式,投入两个新生的历史角色,在那个战火纷争的风云里顽固不化,在恶劣凌人的环境中享受淋漓尽致的死里逃生。
在游戏的日子里,“活着”在杨帆心目中的位置渐渐被我取而代之。每当我们赢得一次战役时,杨帆都会与我拍掌相庆。甚至有一次,在曹操领了15个大将前来摧毁我们时,在我智略、胆识与赖皮的斡旋下,小城堡终于坚守住了。而且我还抓到了两个俘虏,旁边的杨帆一高兴,就给了我的脸颊一个湿润的、香喷喷的、令人记忆犹新的,吻。
胡舟去的是环保局,所以客最先由他请。接下来老大签了广州一家洗衣粉公司,客请得也小具规模。项北早就保送了学校的研究生,但因拮据迟迟没有落实饭局,最后还是请大伙儿吃了一顿串串。新闻社的现任社长也为我们这些“老领导”饯了一顿饭,论坛上的几个文友制又聚了一下。在我以为“吃福”应该到此为止时,夏雨竟然打来电话君之薇吧!”
在与夏雨长达一年的恋爱里,我们几乎将城市周边的中低档美食尝完吃遍。君之薇火锅属于我们吃饭重要程度的最高等级——分手的那一次,我们吃的至多也是肯德基。故而对于这顿饭,我抱以巨大的忐忑不安——要知道,我的钱并不多了。
夏雨穿着一件浅黄|色的毛衣,酡红的头上扎了一个歪马尾,那本就精致的脸上抹了些浅淡的妆,在摇曳的灯光中分外动人。仔细一看,她的睫毛上好像还涂了金粉,熠熠中反射着动人的光亮。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美丽的夏雨!此时的夏雨简直就是两年前的杨帆,那次杨帆在舞台上表演的是一只孔雀,我当时也正是被那高贵的眼波所倾倒。我就那样痴痴的看着夏雨,回忆之潮此起彼伏,夏雨不好意思的低头夹菜,嗔问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老实地赞扬道:“你今晚真美!”夏雨将肉片夹进我的碗里那我原来就是丑八怪了?”我夹起肉的筷子马上松开,忙解释道:“没有,曾经也很漂亮,今晚是特别美,简直就是星光四射!”
夏雨的眼睛里反射着灼热的光茫,她撂了撂额上的两丝头的很好看?你喜欢吗?”
我心神激荡,痴痴地说了句:“喜欢!”
“那你还甩我?”夏雨脸色突变,她以三个月前的幽怨口吻叹道:“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别说了——是我配不上你!”我颓然地说道。
“我签了南京的一份的工作。”夏雨说。
“那挺好,离家近。”我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确切地说,我有些后悔。我后悔自己伤害了一份对我本就算奢侈的爱情,而去盲目地守候一份虚无飘渺的怜悯。我的脸海里再次浮现出杨帆被赵一平牵起手的画面——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可怜之至的乞丐!我与夏雨相处得相当融洽,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里往往轻松、愉悦、充实、平静,她无时不在的温柔与体贴一直令我爱不释手。然而杨帆的影子时时出现在拥抱夏雨的梦中,我不得不为此而忍痛割爱。
夏雨对我间隙性的失语颇为失望,她说:“你就不问问什么工作?待遇怎么样?”
还没回过神:夏雨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初恋,虽然这份初恋已经经历了暗恋杨帆的伤痕累累,但我仍然从中找到有生以来最大的快乐。夏雨为我折叠过千纸鹤,每一只上面都写满了浓稠而甜蜜的爱情物语。夏雨会安静的陪我在图书馆呆上三个小时,又与我在操场上两小时的呆。而且她会尽最大可能地支持我的文学事业,我的节日礼物常常是一支精挑细选的签字笔,抑或一本质地优良的散文集。夏雨还会侃价,她能够将那些唯利是图的小贩侃得目瞪口呆,最后还不得不低价出售。夏雨仍然会唱歌,歌声虽然没有杨帆的那种腔正调圆的专业气质,但从她小嘴里随意哼出的调儿,在风中、在怀里,别具一番摄人心魄的魅力……
“南京一家羽绒厂的广告部,月薪三千,也算一个小白领吧!”
喜,恭喜!”我感到惊诧:这个曾伏在我怀里嘤嘤哭泣的柔弱女孩,竟然能独自找到那么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除了祝贺我还有什么呢?
“你呢?”
“还没有!”我懊恼地回答。
“我有个表哥在阳光日报当责任编辑,你要不要找找他是那个线头,网络作家,你知道吧?”
“线头?你表哥?”我真的迷糊了。夏雨笑笑啊,我这表哥原名叫蔡小田,为人有点古怪不过很有才气的哦。听姨妈说他好像在北京漂了一段时间,两个月前才来到阳光日报,却一下子就当了副主编!”我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线头的文章我看过不少,写得非常不错。在我心目中他一直是位高高在上的大作家,但现在听夏雨说,他不仅就在重庆,而且还是她可触可及的亲表哥!虽然我已经不指望他帮我找份工作,但一睹风采的肯定是有的。于是便问夏雨:“能见见他吗?”
“行!”
火锅的浓烈让尴尬的氛围慢慢和缓起来,我随口胡诌了几个笑话,夏雨呢,还是深情地向我倾诉了一些琐碎的生活烦恼。我们没少喝酒,喝得有点晕,但都没有醉。
不久,我就拥抱了她。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来表达这种矛盾的心情。假如没有眼前的杨帆,我甚至会深情的向夏雨背诵出:“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至今想来后悔莫及……”的经典台词。然后,夏雨不容置疑的抢着买了单,我们漫不经心的来到了鸳鸯路。在漆黑而暧昧的夜色里,我们像无数个曾经一般,疯狂地抚摸、亲吻、拥抱。之中,我将舌头放进了她的嘴巴,双手握住了那一对,夏雨的身体就像火一般滚烫,她气喘吁吁地对说:“小峰,带我去你家吧!”——我明白这句话的份量,我已经知道夏雨将在离别前对我以身相许。激动却又矛盾,但不久我就想到了杨帆,她现在也许正穿着我的大拖鞋,瞪着大眼睛用饼干逗弄小猫。于是,我的就幡然冷却下来,我抽出罪恶的双手,对夏雨说:“我们不能!”
……
夏雨最终还是幽怨的走了,她在第二天的短信上这么向我道别:“小峰,我走了,但我还爱你。我表哥的手机是后就注销了我们曾经千百次煲电话粥的号码。
而我那在校园里的唯一一份爱情,也同时走向了虚无。
第十四章作家线头
我曾在好几家大型刊物上看到署名“线头”的文章,东西写得老道、辛辣,而且涉猎范围很广纯粹至极的乡土题材,又有悬念迭生的侦探小说,都市言情、校园青春、书感影评都得心应手。甚至有一次我竟然在一本诗集上也看到署名“线头”,题名“线头”的现代诗,写得清逸潇洒,还夹杂了意识流的锋芒。假如我能有他一半的功力,估计就能在不景气的文艺界混得如鱼得水了。
令我大跌眼镜的是,蔡小田的长相不仅乏善可陈,甚至可以说其丑无比!只见他头大肚小脚细,脸上挤满了癞子,眼睛也会隔三岔五的眨两眨,而且每次都会牵动整张脸的大幅度抽搐。眼前这位其貌不扬,似乎患有先天癫痫的蔡小田,怎么可能是文笔霍霍、词风飘逸、断句凝练,文章里跳跃着诙谐与潇洒的网络作家“线头且他还是如花似玉、娇小可爱、亭亭玉立的夏雨的表哥?
但人不可貌相,酒过三盏,蔡小田的文人气质便跃然纸上。他上知天文地理,下晓虫鸟蛇虫,他从《楚辞》滔滔不绝的讲到《红楼梦》,又从《围城》噼里叭啦的聊到《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此外,他不仅对许多外国名家随手拈来,而且对中国先锋小说极为推崇,特别是一提到我最喜欢的余华,我们的交流立马就变得无话不谈。
据蔡小田说,他小时候过两次羊癫疯,蔡母四处求神拜佛,均无所效。最后终于在黄山遇一道人,求得妙方两副,煎给蔡小田喝了五天,竟然奇迹般的好了。但美中不足的是,蔡小田的眼睛经常止不住的眨巴,而且牵掣到大半边脸上的肌肉。更遗憾的是打那以后,蔡小田额头就开始凸出几块疙瘩,似淤血又似脓包林林总总的爬满了整个脑袋,不久便泛滥成灾。因为当时不疼又没钱,蔡母也没太在意,但打那以后,不管给他吃山珍嚼海味,蔡小田却再也没有长高过。倒是每多几分营养,他那布满疙瘩的脑袋就会长三分,最后展到现在这种畸形可恐的体态。
可怜的蔡小田从小就受到邻居、同学、甚至老师的歧视。虽然蔡小田沾了大脑袋的光,聪明绝顶。但每当他敏而好学的抬起眨巴的双眼,津津有味的凝望黑板时,老师就浑身起一阵鸡皮疙瘩,授课的情趣幡然阳痿下来。虽然知道蔡小田近视,班主任还是残忍的把他调到了最后一排,并且叮嘱蔡小田务必得配制一副大框眼镜。
蔡小田同学身残志坚,最后终于考起了县城最好的中学,然后梅开二度,考到某大的中文系。虽然精神上一直受到外界惊恐、鄙视眼神的摧残,但慢慢地,蔡小田用文字的光环铸就了铜墙铁壁的防弹衣。随着对文字世界的深入,他开始在精神领域称王为霸,帝王将相,金弋铁马皆运筹帷幄,挥斥方遒。还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现在的蔡小田声名雀起,大小杂志社约稿函纷至沓来。
酒逢知己千杯少,那晚我的酒量陡然提升,为坚韧不拨的蔡小田而连连举杯相敬。虽然偶尔正视那颤抖不止的前额仍然心中惶惶,但我已然走出尘世的偏见,抵达多姿多彩的文学际涯。我想现在城市街头牵手亲嘴拥抱的恋人情侣们,假如对方突然毁了容,或者失去了某些诱人的部位,你们还会那样深情的凝望吗?
越想越恐惧,蔡小田虽然朋友不多,但个个都真情实意;而我手机上空有上百个号码,关键时候,能够拨起谁呢?
我们都虚假得很。
蔡小田说,文学有一个巨大的内在世界,你就是你文字世界里的上帝,你对所有的人点、色泽、质地、关系、情感、生老病死进行控制。你就是文字里的造物主,你能控制他们的悲欢离合,你无所不能,你所向披靡。你还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在一些纯粹的环境里,比如一望无垠的沙漠,一片碧绿清幽的草原、森林、山川、河谷、村庄,一切应有尽有。你热了可以下雨,可以是漫山遍野的乡村暴雨,可以是淅淅沥沥的城市酸雨。你可以打雷,惊天雷或者瓮声雷,若隐若现或远在天边都可以。你可以下雪,可以刮风,可以阳春三月,可以酷暑难当,可以秋色萧杀,可以残冬暖雪。你可以拥有许多叔叔阿姨、兄弟姐妹、朋友哥们,你们可以一起过热闹的年,烟花爆竹,大鱼大肉;你可以钓鱼,可以吹风,可以钻山洞,可以养宠物,可以赌博,可以犯法,可以当警察……总之,一切皆有可能。
蔡小田说,坚持文学,你什么都有了。文学可以延长你的生命,可以博取欢乐,可以挣钱,可以追女孩,可以找名誉,当然也可以与孤独、颓废、无聊、沮丧抗衡。蔡小田说,你可以努力让自己的作品流传千古——那样,死亡便不足为惧。
蔡小田越说越激动,他虚着眼、绷着脸、青筋暴出,油腻的汗渍在他额头一瓮一合的眨巴里闪烁光。我感到自己舒坦极了,蔡小田给我展示了一条道路,这条路是唯一一条,可以抗衡生活中的喜怒哀乐、俯瞰众生的路,我很欢喜。我觉得灯光下的蔡小田很英俊,很可爱,很慈祥,他外表丑陋无比,但他内心纯粹伟大,他仍然是我最伟大的偶像。
聊到凌晨两点,小店老板催了我们七八次,每催一次,我们就再叫一瓶啤酒,他又无可奈何的旋回去。
末了,蔡小田举起酒瓶逢知己,干!”
酒逢知己,干!
第十五章李小峰的初夜
与蔡小田畅饮十五瓶啤酒之后,我与杨帆上了床
文学倾谈驱散了我梦想中的阴云,而酒精的猛烈又催出了我积攒以久的。自从十二岁时与刘义无意中偷看到初中女生游泳之后,这种原始的就日渐蓬勃。
当时我的确醉了,而且醉得一塌糊涂。我曾经无数次地把拥在怀里的夏雨当作杨帆,但当我把杨帆压在身下后,我又觉得与我正在进入的身体,是夏雨。
也许我的确把杨帆当成了夏雨,我的酒意模糊让我仿佛置身于昨晚的疯狂接吻里。当阳光将我刺醒,我触及到了杨帆光滑的。
她侧着身,逆着阳光,对我笑。
我的记忆出现了紊乱,在我的大脑里,似乎有两个可能的初夜。
第一个可能是:我跌跌撞撞地走回住所,打开大三尾梢的房门,烂醉如泥的躺在沙上,气息奄奄。这时离去的夏雨突然从厨房走出来,她将我的呕吐物一一清扫干净,用湿毛巾不断捂着我那火热的额头。接着她熟练地褪下我的外套,又俯身脱下我的皮鞋,将我扶往卧室。我躺在卧室的床上,心慌气短,夏雨便打开我的电脑,放出一支轻柔的音乐。我的心灵在音乐中渐次舒缓,但我的身体却开始口干舌燥。于是夏雨又为我倒来一杯白开水,我却不小心把水溅到了她的身上,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