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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音乐要比话语或者思想更让格林逊牵挂。这位心理学家可能是想借此远离俗事,自得其乐。有一天晚上,他当着梦露的面拉了一段莫扎特的三重奏,然后突然揽着玛丽莲的肩膀朝玻璃窗外的海湾走去。“天空是如此美丽,如同这音乐,给人以死的念头,使人充满了事情圆满完成后才有的那种绝望的乐趣。”她想他这句话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她不完全明白,但还是觉得充满了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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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露的最后岁91

    好莱坞,圣莫尼卡大道

    1946年

    玛丽莲当时二十岁,没有可以作为精神支柱的人,为了获得勇气走到天明,她就寻找各种男人和女人来填补这个空缺。她走遍了整个洛杉矶,在所有的电影公司门前徘徊。玛丽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成为一个重要人物,一个人们看见以后就无法移开视线的就像是撞见了自己的命运似的、谜一样的大人物。

    1946年的一天,安德烈德迪埃内斯开车带玛丽莲去逛好莱坞。她要去高尔街的一家制片公司见一位制片人。迪埃内斯记得,当他第一次遇见她时,玛丽莲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紧身汗衫,金黄色的卷发用一根红带子系着,手里拿着一个帽盒。那天,安德烈和玛丽莲两人彼此紧挨着,从圣莫尼卡大道前的好莱坞纪念馆经过。他提议拐到名人墓去看一下,那里埋葬着很多电影明星,如鲁道夫瓦伦蒂诺、诺玛塔尔梅奇、马里恩戴维斯、老道格拉斯费尔班克斯,还有很多其他人。玛丽莲起初对这个建议不为所动,但当安德烈告诉她,墓地就在派拉蒙制片公司后面的梅尔罗斯街上,而玛丽莲今后哪天可能就要在离鲁道夫瓦伦蒂诺墓地几百米远的地方拍戏时,玛丽莲的兴趣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这是个宽敞的陵园,安德烈带着她穿行在小径里,当他们走到埋着鲁道夫瓦伦蒂诺的大理石板前时,他们议论着这位“拉丁情人”当年的盛名,以及1926年他的猝死所引发的骚乱。“1926年,我就是在那一年出生的。”玛丽莲说道。安德烈说,也许上帝就是安排她来接替他,并在人间继续他的传奇生涯的呢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变得很有名呢

    “如果得这么早就死的话,真有点不值得。”

    “你还想要怎样,”他说,“他的形象已经永不磨灭了”

    玛丽莲反驳,说她宁可活得长一点幸福一些。然后她从青铜墓碑旁边的一个花瓶里摘了一朵玫瑰花。

    “死人的花是不能偷的。”安德烈吃惊地说道。

    “我可以肯定,当他知道有一个单身少女拿着他的一朵花带回家,并珍藏在她的床头柜上时,他一定会感到很高兴的。还有琼哈洛,你知道她葬在哪儿吗”

    “不知道,我才不想知道呢。”

    “我经常到那儿去,就在森林草地墓园,她就安息在那儿的一个私人小教堂里。她二十六岁就死了,因为她母亲属于一个小教派,不愿给她治病”

    等一出陵园,他叫她不要再去那个制片公司赴约了,这样他们可以一起多待一会儿,他的箱子里一直放着一本箴言录,他可以给她读上几段。于是,他们在草地上坐下,读了一些关于人生、爱情、幸福、名声、虚荣、女人、死亡及其他内容的箴言警句。吸引玛丽莲的是那些关于名声的话。突然,她宣布今天已经读了够多的句子了,她还是想去赴约。

    “你想和那个制片商睡觉吗”

    “是又怎么样”她气愤地反驳道。

    安德烈在梅尔罗斯街和高尔街的拐角处放她下了车。

    几天以后,她让安德烈给她念了一首叫做关于玛丽之死的诗。她说这首诗是为她自己写的,除了这位女士忘了在“玛丽”之后加个“莲”字。他说,在墓园时,她还口口声声称希望活得长一点幸福一些的,怎么现在又说自己活不长了呢这首关于“玛丽之死”的诗预示着她将早死。

    “快别胡说了还是拍照吧。”安德烈打断她的话,“我希望你的脸替你说话。”

    于是他们停止了他开始为她拍照,他抓住了他希望她表现的各种情绪和人类喜怒哀乐的各种感受。他甚至问她,在她看来,死亡是什么样子于是她就在头上盖了一块布。接下来的照片就是她的主意了,她叫安德烈准备好相机,因为她要表演给他看,有朝一日自己死了是什么样子。她用一种阴森森的目光盯住他,并说这张照片的意思是一切的终结。他马上抓拍了下来,并问她为什么把死看得如此肮脏黑暗,而不看成是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的一种过渡,改用一种平静的微笑去表现玛丽莲回答他说,她就是这样看待死亡的。并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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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露的最后岁92

    “安德烈,不要马上发表这张照片,等我死了以后再说吧。”

    “你怎么知道你死在我前面我比你大十二岁呢。”

    “我知道。”她用一种低沉严肃的口气回答道。

    稍过片刻,她又变得高兴起来,催他快点儿,拍完后马上把家什放回汽车打道回府,因为她要赶去赴约。

    在他比她多活的二十三年里,德迪埃内斯经常去给玛丽莲扫墓,而且总是在她的生日6月1日和她的忌日8月5日。每次他都会从她的墓地上摘一朵花,然后把花放在他床头边的一个玻璃杯里。每当他去韦斯特伍德村的电影院时,也会想起玛丽莲来。在银幕后面不到十五米的地方,安卧着玛丽莲。有一天玛丽莲对他说“你想要我成为一片云彩吗那你就把这朵云给拍下来吧。这样我就不会全部死掉了。”

    每次与她重逢见面,看到她打电话,他就会想起,玛丽莲为了保护自己的私生活、捉弄那些不检点的人,她在家里的电话底座上写了一个假号码。如果有人真的拨这个号码,他就会打到洛杉矶殡仪馆。

    梦露的最后岁10

    维也纳,贝尔加泽街19号

    1933年

    维也纳,从师威廉斯泰克尔刚结束。拉尔夫格林逊现在正和另外几个也想成为心理医生的人一起,每月一次去听弗洛伊德关于心理分析技术的课。他正在思考关于心理治疗如何结束的问题。怎么样才算是结束了一次心理分析这个问题格林逊经常和老师斯泰克尔探讨,现在他希望从精神分析的祖师爷那里得到一些启发,然后自己才投身到具体的医疗实践中去。

    要进入二楼弗洛伊德房间的办公区,可以走右边的门。入口处布置得很简朴,像维也纳所有有钱人的住所一样,门上安着防盗铁条。进门右首是候诊室,墙上挂着些格林逊不认识的人像和奖状。后来他才知道,其中只有一幅是弗洛伊德弟子的画像,那就是桑多尔费伦齐。候诊室里有一扇通往听诊室的门,另外还有一扇门,和墙一样贴着灰色墙纸,为的是方便不想被人看到的病人出去时能不再经过候诊室。诊室里只有一张沙发、几把椅子,照明不太好,还散发着主人一天抽二十支雪茄的浓重烟熏味,我们的大师晚上就在这样一间屋子里接待他的客人。他面无笑意、神情冷淡地迎接弟子们的到来。他只收了十几名心理分析医生,其中六位是固定学生,另外几个每回都是新面孔,大师称他们为“远方来的弟子”。他们和他一起讨论如何对病人实施“移情”疗法,用弗洛伊德的话说,就是讨论将病人的情感对象假想成给他进行治疗的医生的问题。

    “我不是很喜欢移情疗法这个词”,弗洛伊德那天晚上开场白道,“移情不是我们可以运用的一个工具,而是一只抓住我们、抚摸我们、翻转我们的手。”然后他讲到它与爱之间的联系,讲到这种联系的力量,讲到它的时间长短,以及了结它的重重困难。他还讲到试图废除它会招致的种种危险,就像人们想要毁掉一份合约或去告发一个坏人那样。“不必对病人说这不是我,也不是你。”弗洛伊德引用了蒙泰涅的一段话我爱,因为这是我,因为这是他。“你们看,对病人说你爱我因为这不是你,因为这不是我是毫无用处的,毫无用处。”

    梦露的最后岁11

    贝弗利山庄酒店

    1960年4月的最后几天

    夜色给梦露的游廊蒙上了一层粉红色的云雾。玛丽莲回到洛杉矶没几天,法国记者乔治贝尔蒙来拜访她并跟她聊天,他们无所不谈,最后还说到了死。玛丽莲原本一直用一种倦怠的小女孩般的尖细嗓音时而紧张时而放松地说着话,此刻,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当然想过这个问题,而且经常想。有时我甚至对自己说,比起生,我好像更喜欢想到死。从某种意义上讲,死亡要简单得多。你不觉得吗当我们走入死亡的大门时,几乎可以肯定在门的另一边不会碰到其他人。可在生活中,总会碰到别人,碰到另外一个人。当你进门时,这决不是你的错;至于出门嘛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从别人当中抽身吗”

    “跟我谈谈你的童年吧。”

    “我从没和我母亲一起生活过,有人说并非如此,但我说的是真的。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生活在别人家。每次她到寄养我的人家来看我时不超过两个星期她不会对我微笑,不会跟我说话,也不会抚摸我。我母亲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她现在已经死了。”

    玛丽莲在两句话里说了两个谎,当然记者并不知道。首先,诺玛琼八岁的时候,曾经和她的母亲一起生活过几个月,她们住在离好莱坞制片公司不远的阿夫顿。不久,母亲因祖辈的去世精神受到刺激,小诺玛就被送往孤儿院。第二次是在玛丽莲二十岁的时候,她准备投身电影事业,曾经把母亲接来,在内布拉斯加大街一间很小的屋子里住过一阵子。事实上,玛丽莲和记者谈话的时候,葛蕾蒂丝培克还活着,虽然精神不正常,但是还活着,她在她女儿死后又活了二十二年。1951年,各大电影公司为了宣传播放孤儿玛丽莲的传奇故事时,玛丽莲曾收到她母亲的一封信“亲爱的孩子,我想请你给我写封信。这里的一切使我烦恼透顶,我想快点儿从中解脱。我希望有一个爱我的孩子,而不是恨我的人。”结尾的署名是“爱你的母亲。”“母亲”,而不是写“你的母亲”或“妈妈。”母亲葛蕾蒂丝从来没有尽过做母亲的职责,而玛丽莲后来也没有尽到做女儿的职责。

    两个人结束了谈话,玛丽莲感谢贝尔蒙来看她,并说她很高兴能够和他说话,尽管她以前回答记者的提问时总会感到害怕。她很高兴今天能够作为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作为一个明星被对待。

    晚上,她去贝弗利山庄参加好莱坞经纪人艾文拉纳举行的派对。在那里她遇到了格林逊夫妇,他们两人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她还见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约翰休斯顿和大卫塞尔兹尼克,并和一位六十多岁的陌生人长谈了起来,这位男士刚来好莱坞的布伦特伍德岗定居,他向她描述了他在加州生活的乐趣往加州的西北方,过了圣费尔南多是莫哈韦沙漠,当中有一片绿蓝相间的丘陵,覆盖着蓝花楹,他在丘陵里边走边收集稀有物种,为他正在撰写的加利福尼亚的鳞翅目昆虫的书作补充。他开着他的雪佛兰ia车,走遍了洛杉矶的高速公路,逛遍了那里的大型超级市场“尤其是在晚上,看霓虹灯。”他补充道。他还跟她说他写了一部小说,叫洛丽塔,该书将被斯坦利库布里克搬上环球电影公司的银幕。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当时正把它从小说改编成剧本。

    “那您呢您是干什么的”他问这位漂亮的金发女郎。而玛丽莲则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ictures。”她答道。意思是说我是演员,但也可以被理解为我存在于电影中。

    “我也是,”那男子狡黠地说,“但我只是个替身演员。”

    几周后,在影片愿嫁金龟婿中,玛丽莲一定要丘克在她唱的歌我的心属于爸爸前加一句歌词“我叫洛丽塔,我不和男孩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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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露的最后岁12

    纽约,曼哈顿

    1954年末

    与第二任丈夫乔迪马乔离婚之后,玛丽莲来到纽约,在纽约演员工作室听戏剧大师李斯特拉斯伯格讲授戏剧课。她先是住在东五十二街的格拉德斯通酒店,1955年4月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