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班男公关第4部分阅读
起西格尔正在受苦,她就呼吸困难,脑子罢工。
她自己受苦,忍一忍就罢了,但他的痛苦让她好舍不得、好舍不得啊!
他的一切深深的占据着她的心神。
她应该潇洒的向前走,但她觉得自己失去了方向感,所以连移动都不敢,怕会忘了来时路,困在没有路标的沙漠中。
她的任务终有一天会结束,但是……她想陪伴着那个寂寞的男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谁来给她一个说法,一个答案,让她能理直气壮,安心的留在这里!
这时,婴儿嘤嘤的哭泣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盈维吐了一口大气,起身冲牛奶喂她。
婴儿只知道喝奶,什么都不想,但她的脑子里却乱烘烘的,连什么都不想的权利都没有。
她很清楚,这个小婴儿身上的基因才是让她心烦意乱的原因。
不是因为被西格尔当成手无缚鸡之力,需要被保护的女人,而是她知道,他会如此对待女人,是因为他心中有一个女神的形象。
男人很有趣,心中一旦有了唯一的存在,他如何对待其他的女性,就是从此处衍生。
他是否把无法说出口的爱和守护,转移到其他女人的身上?
盈维无法不这么想。
如果没有想到这些,她也能高兴一点,更诚实一点,好好面对自己心疼他的感觉。
但是,她现在真的没有办法那么单纯,他给了她一团乱麻,没有条件的温柔在甜蜜之后便是无端的苦涩,还有其他说不清的滋味在心里翻搅着。
美穗曾说西格尔不爱人,也不接受爱,这一刻,盈维才发觉那种体认居然如鱼利在喉。
她不要感觉他的眼光穿透她,追寻远方缥缈的爱情,但她要的是什么,却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他所希冀的那个远方,是她永远到达不了的。
下上不下的情意在她的内心不断壮大,闷得她心里好痛。
这是爱吗?盈维连一点点狡辩的骨气都没有了。
抱好小霖,扣上背后的扣带,将婴儿用品放在一个大帆布袋里,盈维决定不再自寻烦恼。
忙碌是忘记事情最好的办法。
况且,当西格尔从房里出来时,想必会很尴尬吧,她可能不知该拿什么脸面对他。
不如回家一趟,而且她也正打算回去拿一件东西。
当盈维提起帆布袋打算往门口走去时,一夜没有动静的房门突然打开。
西格尔神色自若的走出房间,精神还不错。
盈维睁大双眼看着他,脸在转瞬间红透了。
看她有口难言,十分别扭的可爱模样,他不由得笑了。
“怎么,你要出门吗?”
盈维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话,因为她的想象力正不断的翻腾。
想也知道蝽药有什么功用,她是c女,并不代表她没有常识,他……
天啊,那只是一些生理现象而已,她在扭捏什么啊?她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努力压下心中的遐想,盈维尽量维持自然的直视他那双和平时无异,却让她觉得不自在的眸子。
“嗯……我想回家一趟……”
看她有一下没一下的偷觑着他,西格尔无奈的笑了。
她的反应真像是怕再次伤害了他这个受害者。
“我又没有被强犦,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他口中“强犦”这两个字成功的让她的小脸起火灾。
她又没有当他被强犦!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盈维一急,讲话便咬舌,她只好低下头轻拍着小霖,不去看那张俊美过了头,让人无端嫉妒的帅脸。
“不然呢?怎么不敢看我?”
随着他的话,声音也愈来愈近,待尾音一落,他的手已然摸上小霖的头。
小霖咯咯笑着,然而盈维只感觉到火热的气息近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是用什么表情“自排”呢?会不会以低沉的美声呻吟呢?当他觉得悦乐时,他的眼神还会这么澈亮吗?
天啊,那些幻想太绮丽了,她没有办法看他啊!
“没有不敢啊……”盈维为了自尊,心口不一。
下一秒,她耳边传来他温润低柔的笑声。
不打算继续逗她,西格尔好心的转移话题。“你在担心我吧?”
盈维松了一口气,连忙点点头。
方才那些调情般的话语一定是错觉,因为她太在意他的存在而引起的错觉。
“嗯,你……没有大碍吧?”
虽然很像问候病患,但她也只能这么问。
总不能问他有没有“精”疲力竭、“精”尽人亡,“精”尽继之以血那种羞死人的问题吧?
笑意在西格尔脸上扩大,连眼中深处都带着笑,温柔似水,只可惜她从头到尾不敢抬头,没有看到这一幕。
他心底变得柔软。
因为尊重他人,虽然明明很在意,却又不敢腧炬,他或许就是想守护这样单纯中带着体贴的她吧!
她比她自己想象中还要可爱。
“我最近大概是太累了,难得能早早回家,一倒在床上就睡到天亮,而且大部分的药都被我吐掉了,并没造成什么影响。”
西格尔稍稍修饰昨夜的情境,不认为必须全盘托出。
明知他是刻意的,盈维还是忙不迭的点头,决定顺水推舟,他说什么,她就接受什么,而且,戳破西格尔温柔体贴的谎言,任何人都做不到。
“那就好、那就好。”她松了口气道。
西格尔的视线触及她提着的沉重帆布袋,想也没想便一把接过。
“你要带小霖一起回去吗?”
盈维还是无法抬头看他,闷闷的声音从下方传出。
“嗯,小霖得要我照顾,反正我家里小孩子多,她回去可以和他们一起玩,让她接触其他的孩子,体验一下团体生活,她不怕生,应该不会害怕。”
而且,她也想让他好好休息,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从房里出来。不过,盈维并没有将心意说出口。
长长的睫毛搧了搧,像想到什么好主意,西格尔神秘的一笑。
“那么,我呢?”
啥?盈维觉得疑惑,旋即抬起头,脸上满是不解。
“你说什么?”
西格尔浅浅的笑着,表情若有所思。
“我说,你要带她回家,那我呢?你要留我一个人在家里吗?”
听见他这么说,她的脑子有些短路。
他该不会……
“你不会也想去我家吧?”盈维脱口问道。
西格尔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我想,你不会放我一个人孤单的在家里吧?”
他以问代答的一记直击,轰得盈维整个人呆住了。
过了许久,几经权衡后,她不得已的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
“二姐,你回来啦!有没有买吃的东西回家?”
一个礼拜不见人影,没先说声想念就急着问食物,像是男子三重奏一般的大叫声,在盈维打开家门后便响起。
看着发育中的三胞胎弟弟,她无奈的苦笑。
她会苦笑,原因无他,背后抱着婴儿的男人正是主因。
“拿……”
她才发出一个音,举起手上两个大袋子,眼里只有食物的弟弟们便蜂拥而至,抢了食物就往厨房跑,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姐姐身后跟着一个看傻了眼的男人。
盈维不好意思的望了望西格尔。
她真不想让他看见家人这模样,不过,她也没办法不让他跟来。
他一个人照顾不了小霖,又不让小霖离开他的视线,她只好让他随行。
但是,一想到他为什么离不开这个娃儿,盈维内心又隐隐有些酸涩。
“真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他们的丑样。”甩开心中所想,她红着脸道。
西格尔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刚才那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是三胞胎吗?”他第一次看到三胞胎,好奇的问。
盈维点点头,领着他走进一间不算宽大但是十分温馨的房子里。
“是啊,那是我的三个弟弟……”
“二姑姑!”
“二姨!”
她话还没说完,原先在客厅里玩闹的几个小毛头已经一个接着一个扑上来,她几天没经历这阵仗,脚下有些踉跄。
“喂,不是告诉过你们,不准一口气冲过来吗?”盈维语气粗鲁的骂着腿上挂着的四个小鬼头。
那几个小孩也不在意,只是在她身边又叫又咬。
其中一个小女孩忽然发现西格尔的存在,睁大了眼,用高分贝的声音尖叫。
“咦,他是谁?大帅哥耶!”
盈维正要回答,一个小男孩已经先大喊,“啊!你是二姑姑的幸子!”
西格尔听见这种对男朋友的老土称谓出现在一个小孩子口中,还反应不过来,便看见盈维一拳敲了下去,打得小男孩眼冒金星。
“什么幸子,你爸爸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不可以学,姑姑交代过你的!”盈维又羞又窘,气得大骂。
“不然他是谁?”
“二姨,他是你的男人吗?”
“他有没有带糖果来?”
一群五、六岁的小鬼头根本是野生动物,盈维完全制止不了他们,只得祭出绝招。
“全给我闭嘴!”盈维大吼一声,“再胡说八道就没点心可以吃!”
幼儿军团瞬间安静,大眼里全都水汪汪。
盈维拨了拨弄乱的头发,终于松了口气。
“他是西格尔,二姑姑的老板,他抱着的娃娃是小霖,二姨现在在照顾她,懂了吗?”她有条不紊的道。
原先已经安静下来的小毛头们听到后来,全都蹙起眉头。
“可是二姨是正义使者……”
“二姑姑,你不是……”
“全都安静!乖,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孩子有耳无嘴,不要废话了。”
盈维慌忙的制止了侄子、侄女和外甥、外甥女的发言,然后紧张的回头望了一眼西格尔,只见他始终保持着微笑。
她若没有看错,那实在很像名为“装傻”的微笑……
黄昏时刻。
西格尔坐在一张极大的餐桌旁,由于小霖在客厅里和那些小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因此只有他单独处于十双眼睛的注视下。
其中一个大剌剌的男人,橘红色的制服脱至腰际,露出雄壮的胸肌,将原本就已经很靠近西格尔的椅子又拖过去一些。
他径自为西格尔倒了一杯啤酒,举杯便先干为敬。
“咱们家人多,这两个老的是爷爷、奶奶,你跟着叫爷爷、奶奶就对了。”一身阳刚味,洪礼维豪爽的道,接着一一点名。“我是洪家的大哥,咱们家四个儿子用四维取名,洪礼维、洪义维,洪廉维,耻维不好听,所以小弟就叫洪四维。”
一经他点名,顶着小平头,长得一模一样,动作也一致的三胞胎们逐一举手。
接着,洪礼维用筷子比向对桌和他一样穿着橘红色的制服,看起来像是极道之妻的女人。
“那是我的马子……”
洪礼维话还没完,一个碗就砸了过来,他急忙头一偏,碗飞过落地破碎后,他向身旁的西格尔扬起一记苦笑。
“她是我的宝贝老婆啦……盈维性子也很烈,你一定要多忍耐,老婆最大,懂不懂啊?”洪礼维以过来人的语气道。
西格尔听话的颔首。“大哥,我知道。”
听见西格尔叫他大哥,洪礼维乐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终于可以把男人婆二妹送出阁,老爸一定会爽得想从坟里跳出来的。
他满意的又帮西格尔倒了一杯酒。
“来来来。这是我大妹,洪雪维,至于老七,因为是最后一个了,所以就叫洪小维。雪维旁边是她的幸子……下不不,是她老公。因为雪维不肯搬出家门,所以我妹夫只好从妻命,在婚礼当天把新家的东西全搬回家里来,现在和咱们一起住,一家子热闹、热闹。”
洪雪维不像极道之妻,根本就是大姐头,而年纪最小的洪小维则是这一家子老粗……不不不,是不拘小节的人们中最内敛的一个。
所有人都看着西格尔,像要把他看穿一个洞。
一般人面对这样的阵仗早就吓得如惊弓之鸟,可是西格尔早已习惯生活在众人的目光下,所以并不觉得有何不自在。
“爷爷、奶奶、大哥、大嫂、二姐、二姐夫、三个弟弟、小妹,大家好,我听盈维提过大家。”他礼貌的一一问候。
众人闻言均睁大了眼,偷望了眼在厨房帮忙老妈做菜的盈维,之后相互交换目光。
接着,洪雪维代表大家发言。
“喂,小西啊,你和我妹感情很好?”她压低了声音,目光炯炯地问。
听见她这么问,西格尔侧了下头,向众人微笑。
第一次有人叫他小西,真好玩,西格尔是他的英文名字啊!
这一家子全是一直线不会转弯的性格。
“是啊,我们感情很好。”
众人闻言,均松了口气。
不能怪他们太过激动,老爸死时,所有人都十分悲伤,唯独盈维一滴泪都没掉,立志成为刑警。
从高中到现在,别人在谈恋爱,她一心只有打击犯罪。
贯彻老爸的遗志是好,但他们担心她老来没伴啊!
长嫂如母,见婆婆在厨房里忙,李玉萍便代替她发问,“小西,你不是和我妹玩玩而已吧?”省去姑嫂的称呼,她直接切入核心。
众人随即屏息,全是一副“你敢说是玩弄她,就是和洪家人为敌”的模样。
西格尔再次回以笑容。
对于盈维,他已有明确的想法。
他很高兴她愿意带他来到这个每个人都展现着真性情的热闹家庭。
她的家,将会是他此生最难忘的地方,最珍贵的记忆。
“我不是和盈维玩玩而已,如果她愿意,我希望可以继续下去。”
是啊,他已经不想再孤单,偏偏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填补这个缺口,幸好现在那个人出现了。
不过,清醒的人是很辛苦的,她是因为任务在身才接近他,他不能假装她会愿意永远待在他身边。
众人握紧的拳头终于放下。
洪家两位年纪最大的长辈们笑而不语。
洪雪维笑着和丈夫四目相对,“太好了,我们不用出动海巡署的同仁们来围殴他了。”
“是啊,咱们也不用撂同学来盖布袋。”三胞胎兄弟异口同声道。
李玉萍也跟着拍桌子,“太棒了,礼维,这样子队上的兄弟不用把消防车开过来了吧?”
“所以大嫂,快去取消整个消防队出动的紧急命令吧。”洪小维慢条斯理,一边吃布丁一边说着。
洪礼维笑着拍了拍西格尔的肩膀。
“忘了告诉你,我和我老婆是消防队南三分局的正、副小队长,大妹和妹夫是海巡署的,爷爷、奶奶也是警察退休,歹势、歹势,我们一家子都是警察相关体系的啦啦!
言下之意,就是你敢辜负我妹妹,洪家所有人加上他们背后的公权力都不会和你善罢甘休就对了。
西格尔很清楚的接收到这个讯息。
他点点头,眸光真诚,“请你们不用太过担心。”
这种斯文有礼,看似简单但十分厉害的男人,让洪礼维一看就明白自己不需要多加强调什么了。
不过,他这个大哥还是会担心二妹未来的幸福啊!
“小西,你是怎么看盈维的?”洪礼维试探的问句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西格尔敛起笑意,一脸正经。
他不明白,才不过短短数日相处,他居然已经有了这么严肃的认定,但是,如今他并不打算抗拒这样的认定。
“我视她为生命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女性。”
第七章
盈维一踏出厨房,便觉得气氛有异。
所有的人都看着她,一副欣喜至极的表情,眼里含着一泡泪,让她毛骨悚然,浑身不对劲。
而坐在人群中的西格尔则是定定的凝视着她,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你们干什么这样看着我?”她端着汤来到桌边。“让一让,我要放这锅汤。”
没人敢和拿着滚烫热汤的盈维作对,连忙在满是食物小山的桌上挪出了个空位。
没错,餐桌上的食物的确堆成一座座小山,炸综合天妇罗和卤肉都呈高塔状,还有用盆子装的炒高丽菜和培根炒大陆妹,以大碗公装着的凉拌茼蒿和花椒马铃薯,多得像是要开自助餐店,另外,麻婆豆腐和豆豉蚝这类的菜,直接用小锅子盛着便送上桌,而一条清蒸大石斑鱼豪放的躺在长盘上,光是盖着它的那些葱姜作料就多得惊人。
这些菜,或许一般人家吃一个礼拜都吃不完,却是洪家一餐的基本分量,等那些小鬼头们再长大些,这张桌子恐怕就放不下所有人要吃的食物了。
盈维回过头大喊。“老妈,菜都齐了,快来吃饭吧。”
洪家众人有很明确的分工,母亲是职业妇女,兄姐也早就出社会赚钱养家,盈维身为家中老三,做足了二十三年的家事,至于照顾一票小鬼头则是爷爷、奶奶和弟妹们的责任。
慈祥和气,一脸福态的洪母抹抹手,从厨房走出来。
“大家开动吧。盈维,怎么不坐下?”
盈维摇摇头。“西格尔的店要开门营业了,我们不能久留。”
今天回来的主要目的是拿爸爸的遗物,帮妈妈做完晚餐,时问已经相当接近男女乱爱学园的上课时间。
呵,她破同化了,她刚才心里想的竟是“上课”时间。
据说西格尔从不迟到的,她很想留下与家人一块吃顿饭,可是没有办法。
正当盈维感到遗憾时,忽然瞪大了眸子。
西格尔竟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见她大一吃惊,他柔柔地笑了。
“用个餐的时间总是有的,坐下吧,安心吃顿饭。我刚才已经先通知店里,我们会晚一些才到。”
“对啊、对啊,大哥已经一个礼拜没看到你了呢。”洪礼维接着道。
“任务进行得怎么样?”
“你的新单……”
为了让众人闭嘴,盈维急忙坐下。
天啊,这群人口没遮拦,她没事先串好词,万一他们不小心说溜嘴,让西格尔发现她是卧底警察怎么办?
她不想让他讨厌她啊,能拖一天是一天嘛……
盈维偷瞄了眼西格尔。
他仍带着一贯的温柔微笑,由于众人拚命夹菜给他,他正忙着向大家道谢,好像完全没听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的饭碗还有面前的小盘子早就满了,那些菜还是拚命往上堆。
她按着心口,微松了口气,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有多不合理——西格尔并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
当她偷看着他时,他猛地转过头,和她眸眼相对。
“怎么不吃饭呢?我脸上有什么引人注意的东西吗?”西格尔笑问道,神情愉悦。
被当场抓包的盈维红透了脸,连忙低下头扒饭,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以掩饰她刚刚的举动。
洪母见状,立即责备道:“慢点、慢点,盈维,你这孩子吃饭怎么都不嚼啊?会胃痛的,每一口都要嚼三十下才可以吞下去。”
在西格尔带笑的眸光下,盈维不得已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小脸更是僵硬。
洪礼维又帮西格尔倒了一大杯冰啤酒。
“来来来,吃饭、吃饭,你也得多吃一点。男人喝点酒没有问题,别客气,喝吧。”
西格尔礼貌的拿起杯子,接着迅速见底,让洪礼维眼睛一亮,为他的酒胆而心生敬意。
西格尔舔了嘴角的酒泡,道:“谢谢大哥。”
什么?大哥?呃……完了!
“大哥”二字让盈维顿时分神,一块卤肉便卡在喉头,吞下不去也吐不出来。
她惊得脸红脖子粗,拚命的拍着胸口。
一旁的洪雪维见状,完全不紧张,意思意思的往盈维背上一拍,接着,那块卤肉自她嘴里喷出,飞越餐桌,落在地板上。
惊魂甫定的盈维面红耳赤的望着西格尔。
“你、你叫我大哥什么?”
西格尔浅浅的一笑,斯文的放下饭碗。
嘴里有东西不可以开口,于是他将饭菜吞入肚之后才说话。
“叫大哥啊。大哥要我跟着你叫大家,爷爷、奶奶、妈、大姐、嫂嫂……”
盈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天啊,他竟然连妈都喊出来了!
“停,你别再叫了!”
他……他怎么叫得这么亲热啊,他们之间又没什么!
“你叫得这么热情……不太好吧……”盈维结结巴巴地道,怕被家人误会。
西格尔玩心一起,忽然抚上她的粉脸,成功的听到众人的抽气声。
感觉到她浑身僵硬,让他坏心眼的想害她脸更红。
小斗鱼好可爱,她在从小生活的地方,一点都没有伪装,纯然真实。
“热情不好吗?”他恶魔般的低语。
她的脑子已经糊成一团,没办法回话。
“你不高兴我这么热情吗?”他佯装委屈。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赶紧否认。
“他们是你的家人,我当然得表达我的心意啊。”他哀怨地这么说。
“是这样的吗?”不知自己错从何来的她随口找话回应。
“当然是这样啊,这是不需要怀疑的。”西格尔除了点头,还附上灿烂的笑脸。
“喔。”盈维马上被他电晕,眼神呆傻。
这一次战役,终于如西格尔所想的,盈维被电得不知身在何方,举白旗投降了。
看着两人互动,众人捂嘴偷笑,好是感动。
太好了、太好了,男人婆洪家老三的春天于到了,而且对象还是个这么棒,一看就知道品种优良的男人。
当当当,中大奖啰!
奔驰在都市的夜色里,街灯在车窗边飞逝,让人有种不用上太空,也有在银河中优游的感觉,如梦似幻。
下弦月好似勾着一抹笑,倚在盆地边缘的山棱上。
车子里,盈维坐立难安,因为身边正坐着西格尔,让她内心冒泡泡,脑子里闹烘烘。
西格尔在洪家只喝了两、三杯啤酒便打住,所以此刻仍由他开车。
握着方向盘,他好整以暇的享受着她的不自在。
怎么说呢,他很开心她终于意识到他的存在,并且觉得忐忑不安。
这是一个人进入另一个人心中领域的征兆。
将来她总会离开他,但这一刻的陪伴是值得收藏的,这份记忆或许永远不会褪色。
“你今天回家是有目的的吗?”将冷气调强一点,西格尔轻松的问道。
冷气直接迎面扑来,盈维觉得身体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些,方能思考。
她刚才怎么了?脑子里好乱,难受得快要吐出来了,那模样一定很丢人现眼!
“嗯,有点事情。”她尝试平板的回应,不想让他发现她的异状。
后座的安全座椅传来玩具的沙沙声,他从后照镜看见小霖自己玩得很起劲,心思便又回到对话上。
“是什么事情呢?”西格尔轻声问道。
闻言,盈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东西,珍惜的捧在手心里。
西格尔分神瞧了一眼。
“邮票?”
盈维点了点头。
她爸爸虽然身在警界,但没有染上什么坏习惯,唯一也是最大的兴趣就是集邮。
一枚一枚的搜集信封上的邮票,剪下来后泡水,让它与信封分离,然后晾干,再分类保存,并和海内外同好交换珍藏,这么玩下来就是几十年,家里那十多本集邮册里都是行家口中的好东西。
“我今天回家就是要借一下这个,这是我爸爸的宝贝。”盈维喃喃的说着,神情似充满回忆,柔和而宁静。
西格尔只是大略看一眼,并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但听见她的话后,他马上猜到某件事,不过,他没有点破,只是顺着她话接下去问。
“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盈维轻轻的一笑。
小时候,爸爸常抱着她翻集邮册,解说邮票之美,她虽然没有爱上邮票,不过常识却不少。
她手上的这枚邮票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
“这是一枚罕见的变体邮票,十分珍贵,蒋介石邮票上的『cha』少了一个字母,我爸当初拿到它时,高兴得像快飞上天,一看到它就笑个不停。”
西格尔听着盈维的孺慕之语,内心一动。
洪家的人很开朗,方才在餐桌上总是“死老头”、“天上的老爸”这样喊着,他便知道盈维的父亲早已过世。
“伯父是怎么走的?”
盈维的手指抚摸着邮票,温柔的轻划着爸爸最心爱的东西,好似还能感觉到爸爸留在上头的指温。
“除了我之外,我家一家三代都是公务员。”今天哥哥、姐姐都穿着制服,他已知道他们的身分,她多瞒无益,只会引起他怀疑。“我爸爸是警察,以前是刑事局侦三队的组长,专责非法毒品和帮派。有一次,他私下追查一批高纯度lsd的流向,然后便下落不明,直到一个月后,在基隆外海发现他的尸体。”
这就是她执意当警察的原因。
七年前,爸爸在查案的过程中遇害,凶手一定是毒贩或是与毒品相关的人,她要亲手抓到害死爸爸的凶手。
虽然编制外的侦十队不是专责缉毒,但她终于有一些眉目。
她想,这一定是爸爸在天上保佑她、帮助她。
尘封的悲伤涌出胸口,她硬咬着唇,不让眼泪流下。
西格尔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很想他吗?”他柔声问。
盈维点点头。“当然想他,可是,我更心疼的是弟弟们和妹妹,尤其是小维那时才四岁,爸爸就死了,她没有什么和爸爸撒娇的记忆……才会一副少年老成,人小鬼大的样子。”
她有着好多好多与爸爸相处时的回忆,足够她努力向前走,但弟弟们和妹妹却没有她幸运,不太记得爸爸是什么模样。
所以对她而言,抓到凶手除了以慰父亲在天之灵,更是为了补偿从小便失去父爱的弟妹们。
她没有时间悲伤,她要向前定,一直走,直到达成心愿。
西格尔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压抑。
他也能体会这种感觉。孩子不需要任何理由,出自本能的恋着父母,但是,他不希望她一直沉溺在伤心事中。
“别难过了……”西格尔换了个话题,“这枚邮票这么珍贵,随便拿出来好吗?”
说到这件事,盈维本来有些低落的心情立刻一振,夜色中,她大大的眼睛闪动着灿亮的光芒。
“我想参加男女乱爱学园里的集邮社,所以借爸爸的邮票用一用。我得赶快打入刘经理和美穗他们,融进男女乱爱学园,不能老像个外人,还惹毛客人,不按游戏规则玩。”
闻言,西格尔浅浅地笑了。
“是吗?”
盈维点点头,同时想起一件事。
“西格尔,你为什么要把俱乐部搞得像学校呢?”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被她用来转移话题。
西格尔的思绪也回到过去。
“学校是用来学习的地方,可是,我的求学阶段一直在赶进度,只求尽快修完学分,一点都不快乐。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触,所以我想让他们重拾快乐的学校生活。”
因为妹妹单双,他求学的过程可谓灾难不断啊!
他的话里虽然有些无奈,却又有股力量,盈维感觉到他深藏不露的坚强,内心像被涨满。
他的话有如一阵强风,吹拂着她梦想的帆,让她能乘风破浪往目标前进。
“我希望我能和你一样,凭我的能力改变现况。”
当西格尔和盈维到达俱乐部,已经将近十一点。哄小霖入睡,换了衣服后,他们便正式上工。
两个人明明穿着西装,却像花蝴蝶一样在众客间穿梭。盈维依旧充当西格尔的助手,跟随在他身后。
十二点是现实和梦幻的交界,俱乐部里的男男女女都像被施了魔法,和童话故事相反,白天的灰姑娘变成了美丽的仙度瑞拉。
这时,西格尔忽然回过头道:“法洛,你不是想和刘经理和美穗和好吗?他们在那一桌,你今天过去帮忙美穗吧。”
盈维顺着他的视线一望,刘尚彬开了瓶昂贵的酒,正坐在沙发上享受众人的欢呼,而美穗则是娇媚的笑着偎在他身上。
开店做生意,有钱的是大爷,人家要来消费,没有挡客的道理。
只是她没有想到,刘尚彬昨天才出事,今天居然敢出现。
“可以吗?”收回视线,她回望着西格尔,没有注意到自己显现出的柔情,“那你怎么办?”
西格尔从容的一笑,笑得帅气,笑得俊魅,像个王者。
“这是我的地盘,我的世界,不用你照顾我。”
明明是骄傲至极的话语,但盈维却不排斥,也没有不悦,相反的,她很习惯他白天和夜晚有着全然不同的面貌。
正如他所说,这是他的场域,他得心应手。
“那我过去啰。”
盈维点点头后,直接向目标走去。
看着那进入狩猎状态的小斗鱼,西格尔几不可见的微微一笑。
“哟,这个人是谁呀?又要来闹场吗?”刘尚彬见到盈维,故意大惊小怪的叫着。
大财团第二代,从小养尊处优,被人当凤凰蛋的公子哥儿,口气和气焰都不小,显然还在记仇。
盈维单膝跪在桌边,径自调起酒来,没两、三下,一杯水割便恭恭敬敬的捧上。
“这是我的道歉,昨天让您不愉快,刘经理大人有大量,请见谅。”盈维隐忍怒火,低声下气地道。
眼前的线索,她不能放掉。
看对方低头,刘尚彬火气还没消,哼了一声,装作没看见。
美穗倒是先跳出来。
昨天她出于私心故意不救这个小保母,但看西格尔对小保母公私分明,她唯一在乎的人只有西格尔,所以今天就帮帮小保母吧。
“刘经理,别生气嘛,美穗会害怕耶。法洛都特地来道歉了,您就喝嘛,她昨天被老板骂了一夜,美穗在一旁听得皮皮挫呢!”
捺不住美人在怀又是嗔又是娇,又看对方态度十分软化,刘尚彬装腔作势的喝了一口,肥手便挥了挥。
“好,美穗,我今天卖你一个面子。法洛,我原谅你,你可以滚了。”
盈维深吸了口气。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有的是机会整这个龟儿子。
亮丽的笑容马上挂在她的脸上。
“刘经理别赶我走嘛,我是特地来道歉的,今天还带了赔罪的礼物来,请您先过目。”
闻言,即使是目中无人的刘尚彬也被勾起兴趣。
美德则是笑着说:“哇,刘经理,我们看看法洛带了什么来给你,好像很有趣耶!”
他傲慢的点了下头。“拿出来看看。我也是见过世面的,寻常东西可不能入我的眼……而且,我昨天还是被抬出去的呢。”
哼!烤|乳|猪当然是用抬的啊,而且还得倒吊着,从来没看过烤|乳|猪能自个儿走的!盈维心里骂着,但仍面带笑意。
她将胸前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好生置于桌上。
“我知道刘经理热爱集邮,也知道您品味甚高,这是我特地找到的逸品,是张颇有历史的邮票。这张少量印刷的邮票,因为发行量稀少而十分珍贵,听说现在市面上一张两、三万块,比邮票上的面额高出几百倍不止。”
闻言,刘尚彬和美穗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他拿起邮票,做作的翻了翻,状似赏玩。
“嗯,果然是珍品。”他顿了顿,好似找不出形容词来,“我也记得好像要几万块,真亏你能找来。”
美穗在一旁,也跟着瞇细了眼,接着,她捂着嘴笑了。
“哎哟,法洛,你被骗了啦,这张邮票是瑕疵品。”她纤指一点,“刘经理,这里拼宇拼错了!”
刘尚彬定睛一瞧,露出得救的眼神。
“还是美穗仔细,cha拼成chna了,这种东西怎么值钱啊!”他大笑着,不当一回事,伸指将邮票弹开。
盈维连忙接住,不着痕迹的小心将它收进口袋里。
“哎呀,真是太丢人了,我只想讨刘经理开心,没想到买到假货,实在不好意思……”
看着紧张得猛擦汗的盈维,他不可一世的大笑。
“是啊,真丢脸,献宝变成献丑了,好可笑!”
美穗拍着他的胸膛,“刘经理,你就看在法洛这么有心,原谅她吧,好不好?”眼前的人可是金主,能助她一臂之力的人,可不能得罪。
刘尚彬勾了下美穗尖尖的下巴。
“好,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答应!”
“呵呵呵,我真是太高兴了。”
愚蠢!盈维低下头调着酒,面上挂笑,心中却冷然。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被她发现犯罪的线索,接下来只差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