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班男公关第2部分阅读
可以不要,小霖得在我身边,你必须跟着我们。”西格尔简单的道。
盈维抬起头。“我可以和你们在一起,不过,我不想接触那方面的工作,在一边看就好了。”
他摇摇头。
团体生活有一种无形的东西最为重要,身为经营者,他太清楚那种东西如果毁了,俱乐部很快就会瓦解。
“不可以,如果你不参与,但用旁观者甚至批评的眼光在一边看着,不用很久,气氛就会变得很奇怪,所有的公关们都很敏感,客人也会感觉不舒服,如果要待在俱乐部里,就必须完全融入,这也是我当初开给干哥的条件。”西格尔清楚的说着。
盈维仍不死心。“那我带小霖回家去,俱乐部太吵了,不适合她……”
“俱乐部有一间专属的隔音室,不会吵到她。”
“店里很多人抽烟,二手烟会影响幼儿脑……”
“放心,我买了两台医疗级的空气清净器摆在房里,而且总空调也有滤净功能,我经营的是高级俱乐部,不是那种烟雾弥漫的小酒店。”
“那我待在房里陪她,一步都不踏出去。”
“不可以,这么做会让别人更不舒服,好像你嫌恶他们似的。”
“可是……”
“没有可是,要不然你现在就辞职,我可以马上找人取代你。”
他狠话一落,盈维虽然委屈,但再也没有说话。
西格尔满意的一笑。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找单双帮忙的原因,这种小公仆不像一般人,不知有多认命呢!白天是小保母,晚上小霖睡着后,还是个免费的人力。
“下车吧,把小霖抱出来。”
盈维认命的抱着小霖,跟在西格尔背后,拖着脚走进电梯。
她多么希望电梯永远不要到达目的地,但她也知道,这注定了只会是个希望而已。
左边一排是身着正式西装的英俊男人,右边一排是穿着华美套装,粉妆玉琢的美丽女人,还有众人身后的服务生和内场工作人员,一看到西格尔便齐声大喊。
“校长早安!”
早安,是属于他们这种夜生活的族群对于夜晚来临的致敬,晚安,就留到天亮的那一刻再说吧。
站在一大群俊男美女之中仍然鹤立鸡群,出众的西格尔潇洒的走进俱乐部,好似君临天下。
他对于手下公关们的配合,扬起满意的笑容。
“同学们早安,『男女乱爱学园』晚上八点准时开课,今天走的是专业职场风格,很高兴大家都按照dressde来上班。”
跟在后头,抱着小婴儿的盈维,打从出了电梯门之后就不敢或动。
小霖是听惯、见惯了,也没吓着更没哭,但盈维看着排场惊人,有男也有女的公关阵容,还有与其说是俱乐部不如说是皇宫的气派大厅,她的下巴几乎掉下来。
一眼望过去,繁复的装潢和隔间,让人看不清此处的大小,但感觉得出这层楼肯定全是俱乐部所有,而方才她看过大楼的外观,所以这儿起码有两、三百坪。
这就是小老百姓的悲哀,虽说是正直清白,但现今这个社会就是笑贫不笑娼,一个俱乐部居然能有如此规模!
而且,她从今尔后再也不能说自己正直清白了啦,明明身为执法者却知法犯法,她、她、她为了工作牺牲太大了!
西格尔回过头来,看见的是一幕可爱的景象。
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斗鱼,用色彩斑斓的鱼鳍紧紧抱紧呵呵笑的小海豚。
在众人好奇的眸光下,他朝盈维伸出手。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一阵无言的马蚤动气氛便漾了开来,盈维再粗神经,也能感觉到四面八方射来的敌意。
对,敌意,想扒光她,摸清她底细的敌意。
她怎么有一种置身于后宫的错觉?
“过来,小保母,我帮你介绍一下。”西格尔笑道。
他很明白这种举动会造成什么效果,不过,他很乐于这么做,让这只小斗鱼随时绷紧神经,看来,他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无聊了。
盈维紧紧抱着小霖走上前去。
“别叫我小保母,我说过我有名有姓!”无论如何,这一点是必须坚持的,因为这是她老爸为她取的名字。
他只是回以一笑,牵起她的手。
“各位同学,她是法洛,小霖的专属保母,人手不够时就兼职帮忙。班长、副班长过来帮她换个装吧。”
盈维正打算拒绝接受那个奇怪的洋名,但西格尔说完后便抱走小霖,快步离开。
“喂喂,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啊!我还没答应呢……喂,你们别靠过来啊!”
几个穿着西装,看来有些怪异的男人,不顾盈维发出惊呼,团团包围住她。
“喂,不准碰我……西格尔,救我啊……你们再不住手我就不客气了!”
西格尔听着后头传来的尖叫声,一抹笑意不由自主的浮上他的眼。
没有道理,但是他很开心。
尚未八点,夜还不算正式开始。
男女乱爱学园俱乐部里,众公关们正忙碌着,有的发简讯和e-ail给客人,有的利用开始营业前的空档补妆、打扮,等着呈现出最好的一面,有些新来的公关则在干部的指导下,学习如何接待客人。
至于厨房内更是忙翻了天,从傍晚六点开始到凌晨五点结束营业为止,要应付客人们所点的美酒和佳肴,和战场没有两样。
在一间隐藏的豪华办公室里有张婴儿床,上头的绒毛挂饰正不停旋转,而床上的小婴孩也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这儿有一整面的落地窗,城市闪烁的夜景尽收眼底。
唯一的一张黑色办公桌后,西格尔正凝神沉思。
这时,叩门声响起。
“进来。美穗,小保母打扮好了没有?”
被称为美穗的是个体态娇小,脸蛋柔美的女人。她走到办公桌前,将捧着的报表交给他。
“那个小保母挣扎得很厉害呢,好不容易才被制住。她是干先生的人吗?干阳堂何时开始收女打仔了?”美穗托着腮问道。
西格尔翻阅着财务报表,笑意不减的说:“她不是干阳堂的人,干哥哥或许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美穗闻言,原本轻松的表情倏地变了。
“那她是谁?”
西格尔见问,放下报表往背椅一靠,十指交叉,柔柔的笑了。
“咱们做的是正当生意,既没提供性茭易,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是卖卖酒,陪客人玩乐而已,无论她是谁都无所谓,不是吗?”
美穗咬了咬唇瓣。
“老板,你就是太没有警觉心了,放一个不知来历的人在身边,如果她是条子怎么办?白道有时比起黑道更糟糕。”
西格尔若有所思,微微一笑。
在他的几个干部中,以美穗最为厉害,不但抓得住客人,带得动公关们,连这种事也十分清楚。
“男女乱爱学园是不沾锅,只要不触法,就不用怕白道,至于黑道,我想没有人惹得起干阳堂吧,有什么麻烦丢给干哥哥就好。”西格尔说得泰然自若。
然而美穗并不这么想,还要说话时,叩门声再度响起。
“进来。”美穗代西格尔开口。
几个脸上不约而同挂了彩,但衣着勉强还算整齐的男人们拖着一个始终低着头的人儿走了进来。
西格尔挑眉看着她。
“小保母,把脸抬起来。”
听着那说有多轻浮就有多轻浮的完美男声,盈维忿忿的抬头,眸光诉说着有多么想宰了眼前的男人。
“这算什么?”盈维绞着身上的衣物,咬牙切齿的问。
西格尔给了她一个悠然的笑。
“很适合你不是吗?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盈维冲到办公桌前,知道自己不能攻击重要关系人,只好把气出在办公桌上,所有桌上物品全飞离桌面十公分,显示出她有多愤怒。
“我又不是男人!”
看着身上的三件式西装,盈维的火气前所未有。
被说男孩子气、男人婆不是一、两天,但被人换上男装,打扮成男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终于搞清楚那几个“男人”奇怪在哪里,“他们”全是女的!
而刚才被人硬按着上妆时,她又发现那个“女人”绝对不是女的,“她”有喉结!
太可怕了!这间俱乐部是怎么回事?有男有女就算了,居然有男人假扮的女人和女人假扮的男人,她光是想就头皮发麻,脑子里一团混乱。
西格尔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浓眉大眼,换上男装后英姿焕发,又圆又翘的臀部让她的长腿更加完美,气红了脸却反而增添几分俊秀,不用多加强调,自然而然带着一股气势的盈维。
她是个英俊的丽人。
好有趣啊,这只小斗鱼更有味道了!
“你不觉得这样更适合你吗?比起当个公关小姐,你更适合当男公关,不是吗?”
西格尔玩笑一般的话语让盈维眼前一片红。
“我才不要当牛郎!这个社会是怎么了?男不男,女不女,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啊!”这个时代性别错乱已经是常态了吗?盈维无法不在心中如此尖叫。
西格尔又扬起电死人不偿命的笑容,长指轻摇。
“非也、非也,我们不是牛郎店,不卖肉的,你是第三性公关,男装丽人很受女孩子的欢迎……”
西格尔话还没完,就被迫终止。
因为盈维势若雷霆的一跃,翻过桌面,单手掐住他的咽喉,手脚并用锁住他所有可能的动作。
两双英武的眸子相对,近得能感觉到彼此湿润的呼吸。
她也不管后方传来众人的惊呼,冷冷的沉声道:“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变态,死都不要这么穿。”
西格尔一脸无可无不可。
“那你要穿女装吗?”
盈维气得不知该说什么。
“那你要辞职吗?”
她的脸色更是难看。
“别瞪我嘛,小保母,请、认、命、吧!”
第三章
盈维回想起傍晚醒来时,觉得自己今天像是坐云霄飞车,这会儿,她更是觉得自己所坐的云霄飞车正失速狂奔着。
她的人生好像转往奇怪的方向,让人不知所措。
现在,她得好好整理一下混乱的脑子。
她今年二十三岁,单身,警大毕业一年半,以极佳的体能还有跆拳道黑带的资格为傲,通过国家考试后分派到市警局,三个月前,她看见刑事警察局征调的公文,之后通过了内部考试,今天第一天到刑事局报到。
她不是应该努力打击犯罪,成为罪恶的克星吗?
那现在眼前热烈喧哗的气氛,在她四周伴舞的舞群,还有舞台上奇幻的灯光是怎么一回事?
灯红酒绿,金紫万千,她觉得自己有如置身于异世界。
对了,她今天奉上级指示,到一个不知涉嫌什么重大案件的可疑男子身边卧底。
原本只以为是当保母,现在居然变成“男”公关……
如果她老爸在天之灵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痛骂她一顿,而一心想阻止她到刑事局去的前长官和前同事们,可能会笑掉大牙。
盈维呆若木鸡,转头望向左边正接受众人欢呼的男人——西格尔。
“西格尔,你好帅啊!”
“西格尔看这边!”
“等一下来我这里喔,西格尔!”
男女乱爱学园热闹得像是在办园游会,所有的沙发全被顾客们坐满了。
西格尔目光四处梭巡,向众人微笑致意。
“各位同学大家好,校长我来介绍一位新同学给大家认识。”
乐团适时伴奏,当当当三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灯光忽然投射在盈维身上,而四周拿着羽毛扇的舞群正围着她绕圈圈。
这众星拱月之姿,让她连躲都没地方躲,想假装自己是路人甲更是不可能。
她不要啊!
不过,她也只能在心中哀怨了。
“让我来隆重介绍,男女乱爱学园的新同学,法洛!”西格尔扬声道。
盈维心里在流泪,但她强颜欢笑,左膝微弯,右脚向后拉,向众人伸展双臂,摆出方才被人警告不照做就炒她鱿鱼的夸张姿势。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法洛,十八岁的小男生,单身,最喜欢大姐姐还有烤小卷!为了感谢大家捧场,今天点我一台特别奉送微笑,包我全场加赠香吻!”
这让她内心淌血的一段话,引来台下的客人们疯狂的欢呼。
“小弟弟,来这里给老师疼疼!”
“法洛过来啊,我点你的台!”
“同学,你的香吻本大爷要了!”
一群恶心的家伙,还老师、同学咧,怎么,他们是青春期性幻想不满足啊?玩角色扮演的都是变态,她真是恨死那些人了!
她好想死,真的,被乱枪打死还痛快一点。
盈维听得血液逆流,明明内心嘶喊着拒绝,但她还是努力的面带微笑。
因为,一旁扬着优雅笑容的西格尔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各位,法洛今天和校长我一起为大家服务,希望每个人都能乱爱一番,开开心心的享受夜晚的课程!”
西格尔话一出,将气氛炒得更为热烈。
男女乱爱学园因为其特殊的营业方针,不但男女客通接,并且提供第三性公关的服务,所以顾客来到这里完全不受拘束,让人能够忘记不开心的一切,纵情享乐。
由于雅俗而不低俗,放松而不放肆,让这间俱乐部客层广泛,不但有政商名流,演艺圈的顾客也不少。
盈维跟在西格尔的后面走着,见所有人都开心得不知痛苦怎么写,她就想亮出警徽,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她就是不喜欢花钱找乐子,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这种感觉!
突然间,她的臀部传来一阵疼痛,当她下意识打算回击不知死活敢捏她的人时,对方已然掠过她身边,给她一个冷笑。
“你的笑容太僵硬了,柔软一点,要和你的屁屁一样有弹性才成啊,真是个不灵活的孩子。”
向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盈维深吸一口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不能动手掀桌,不能抄家伙海k对方,不能拿钝刀刮花她的脸。
她要忍!
“谢谢美穗姐的指导。”由于对方是干部,盈维只好忍气吞声。
美穗还有话要说,不远处忽然有人呼唤着她。
“美穗,刘经理又来找你啰,还带了你最喜欢的邮票来,进行集邮社的社团活动喔!”
“好,我马上过去。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哼。”
美穗显得有些兴奋,踩着小碎步离开,白白被人轻薄的盈维只能将这股怨气往肚里吞。
真是人善被狗欺,猫乖被鼠骑啊!
呜……她讨厌那个女人。
西格尔回眸一看,盈维正捂着俏臀,眼眶中泪花打转,脸上满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
这条小斗鱼真是可爱,公务员果然耐操,尊卑分明的个性很讨喜。
“呵呵呵……”
听见笑声,盈维忿忿的抬起头,不料却迎上一对温柔得彷佛能缠卷他人灵魂的眸子。
胸口突然一悸,她内心深深震撼,怦然不已。
盈维用力的甩去那种不适感,她知道这个男人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
“西格尔……你笑什么……”她几乎语不成句。
他真是令人深恶痛绝,若不是上司的命令绝对要遵从,她第一个要杀掉的就是眼前这个害她气得心律不整的男人。
闻言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笑了,西格尔摇了摇头,接着道:“来吧,帮你介绍你的第一个客人。”
盈维很想说不要,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只好乖乖的捧着开工前临时手制的名片跟着他走。
盈维不用一个小时就开始头昏眼花,九个小时下来,他终于见识到温柔原来是可以买卖的。
因为她是新人,所以整个晚上都是做西格尔的助手,并且从中学习如何接待顾客。
递送名片,奉上毛巾,调酒,上菜,听对方说话,营造气氛,陪客人上厕所,唱歌,划拳,最后与对方交换手机号码。
工作不难,如何做得不着痕迹并且体贴,让客人能够得到想要的对待才是重点。
出乎意料的,她原以为会来这种地方玩乐的不是暴发户、铜臭男,就是有钱没处花,拿来倒贴小白脸的老女人,但是,整晚下来,她发现这儿虽然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年轻却事业有成的女性,还有身为高阶主管,温文儒雅的男人也不在少数。
而西格尔不但对女性温柔,对男性也一样温柔。
这就不能用“女性至上”这个观点来解释他的行为了,他如果不是同性恋,对男客人友善温和的模样一定是骗人的。
至少就她所知,男性间的友情里不会有温柔这种成分。
端着盘子疲倦的站在西格尔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已喝得有些神智不清的盈维心中下了这个结论。
西格尔正温柔的用热毛巾替一个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女客人温暖双手,然后挤了点护手霜,轻轻的帮她揉着。
女客人就算喝得不够醉,被如此贴心对待,也已似醉如痴。
“西格尔,今天跟我回家吧。”她诱惑着道。
西格尔浅浅的笑了笑。“我也很想,但公司的方针不准呢,陈经理,请原谅我身为负责人,真的不能开这个例。”
她嘟了下嘴,接过皮包。
“要不要我送你下楼?”西格尔知道她在赌气,语气仍然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不要,今天不要你送了。”勾起另一个男公关的手,那名女客人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后天我会带朋友来,那天再让你送我下楼。要想我喔。”
西格尔没有回话,只是以眷恋般的眸光送走对方。
盈维再也无法克制,在酒力的催动下说出真心话。
“好假,你们都好假……”
送走店里最后一位客人,西格尔转过头,脸上笑容末减,但已经少了些情感。
“这是买卖的一部分,我是敬业而已。愿意配合我的要求做到这个地步,你也很敬业啊。”西格尔看似说笑,却是眸光了然,语带双关。
盈维觉得不对劲。
他发现她的身分了吗?
吃了一惊,她急忙接话,“没办法,我家人多,需要用钱。”
这是实话,只是不完全是而已。即使来卧底,她还是不喜欢说谎。盈维心里这么想着。
西格尔点了点头,善意的不加以拆穿。
“放心吧,我会给你很高的薪水。为什么这么需要钱?”
关于这一点,盈维早就拟好答案。
“我家是大家庭,爷爷、奶奶、妈妈,兄弟姐妹加上他们的配偶和小孩,总共有十多个人,开销很大,所以我才愿意做到宅服务的全职保母。”
最有利的身分掩护,就是所说的情况泰半真实,唯有警察这部分不提而已。
西格尔一听,脸庞浮上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家里有这么多人,长辈们应该很辛苦,不过,也很热闹吧。”
他家族人丁是不少,但是分布在天南地北,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所以打从小时候,他就只有和……
他的沉思忽然中断,因为看见她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那是种发自内心的情感,让她呈现出幸福的表情。
一瞬间,西格尔无语。
“岂止热闹,吵东吵西,吵死人了。”盈维笑着埋怨道。
接着,她转过身缓缓走着,脚下有些虚浮。
“好累,可以回家了吧?”
她好想睡觉,好想好想。
今天像坐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云霄飞车,加上喝了不少酒,她渴望立刻倒在床上和棉被相亲相爱。
“开完检讨会就可以回去了,小霖应该也还在睡。”
西格尔一面说着,一面看着她的背影,眸中闪耀着复杂的光芒。
紧绷的心情一旦放松,加上酒精的影响,只要一睡去,连梦都没有作。
当盈维再次清醒,已是六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喔,天杀的,我居然睡得像只死猪。”她一睁开双眼便马上哀号。
该死,她睡了多久?她是来当保母的,不是来人家家里作客的……等等,才过了一天,她已经忘了自己是警察了吗?
情绪有些复杂,盈维急急忙忙的走出房门。她算过时间,现在小霖应该饿了。
果不期然,小霖断断续续的哭声从厨房里传来。
赶紧来到厨房,她却有些愣住了。
昨夜那个邪魅的男人消失了,正站在流理台前和奶粉还有奶瓶奋战的男人,阴柔得不象话。
“小霖,你别哭,我马上泡牛奶给你喝。”西格尔的声音里有着疲累,但仍温柔的说着。
他昨天下午睡了几个小时,这会儿还撑得住,但他就是不擅长泡牛奶,不是太浓就是太淡,而且不管他如何认真的冲泡,奶粉永远结成一块,小霖喝没两口,奶嘴就堵住了。
他真不明白,这种东西真的是设计来便利人们的生活吗?
正当他手忙脚乱,一只修长的手已经取走了他手中的奶瓶,倒出里头的粉块和热水,然后动作俐落的冲泡出一瓶温度适中的牛奶。
阳光自窗口洒下,盈维沐浴在阳光中,朝他伸出双手,浑身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把小霖交给我吧。”盈维轻声说道。抱过哭泣的婴孩后,她语气更柔,“来,喝奶了,别哭了。”
婴儿是一种很有趣的生物,奶嘴一塞进嘴里,就什么都不顾了,上一秒正大哭大闹,下一秒,脸上虽然还挂着泪,但已笑得恬然。
西格尔伸手拨着头发,感激的看着盈维。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你雇用我就是当保母啊,怎么不叫醒我?”盈维莞尔一笑,靠坐在流理台上喂着小女婴。
昨夜的他霸道得很,今天的他怎么又如此谦恭,让她无法不感到好奇。
他轻松地往后靠在窗边,午后的阳光衬得他整个人更为柔和,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见他举手投足间显示出良好的家教,盈维心想,如果他不主动告知,把他看作学者或是研究生的人必定不少。
“昨夜你喝多了,第一天上班,应该很累吧?”
盈维没有否认。“以前的工作也要值班,但不像昨天整夜走来走去,不时还要跳舞,又喝了一堆酒,所以有点不习惯。”
她的酒量很好,但喝一整夜还是有些受不了。
“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
听见他这么问,盈维心中一惊,赶忙转移话题。
“孩子的妈妈呢?你和她吵架了吗?”
事实上,她昨天下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除了男性的用品,还有一些婴儿物品外,并没有任何女性的东西。
西格尔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她把孩子交给我之后,就和丈夫到德国出差去了。”
丈夫?怎么,西格尔不是小霖的父亲吗?
“你是小霖的爸爸吗?”盈维不否认自己十分好奇,明知不该问,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她爸爸。”西格尔微笑道。
盈维疑惑的轻呼,“那你为什么要抚养她呢?”
长时间照顾一个小婴儿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工作,从生育率大幅下降,报章杂志上报导育儿忧郁症屡见不鲜,还有她多年来照顾家中幼儿的亲身经历,她知道这不是光凭意愿就可以办到的事情。
西格尔柔柔地笑了。
“因为小霖是我最心爱的女人交给我的孩子,所以无论如何,我想养大她,把她教养成一个好女人。”
盈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她静静的喂着奶,内心却有些不明所以的波澜。
她觉得自己很不体贴,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逼一个男人说出可以算是不堪的答案。
西格尔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想亲手养大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这种男人太奇怪了,她不能了解。
她昨天觉得他是个不配为人,是靠欺骗女人心为生的骗子,但今天,她也对这一点起了疑惑。
身为警察,参与过不少临检,她很清楚有着骯脏交易的酒店是什么样子,而男女乱爱学园虽然有很多可议之处,但是,至少没有最下流的强制卖春行为。
不过,他是犯罪案件的重要关系人,那么,他和什么罪行有关联?
她有些胡涂了。
“你在想什么?”
西格尔不知何时已靠近她,抚摸着小霖的头发,声音低柔的问道。
盈维吃了一惊,但随即使收拾心神。
“我只是想,你为什么要经营俱乐部?那不是什么正经的工作。”她老实的说。
虽然,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多了解这个男人一点。
或许是办案需要,也或许是对他的兴趣,更或许是自己好奇,总之,可能都有一些吧。
西格尔是个令人感兴趣,对她而言相当奇特,却不讨厌的人。
修正,除了他逼她女扮男装这一点令人无法接受之外,他算是个不令人讨厌的家伙。
他从容的一笑,半晌后忽然问道:“你有需要别人为你加油的时候吗?”
这个问题和之前的谈话风马牛不相及,但是,盈维愿意用回答钓出她要的答案,问案不能躁进,这是铁则。
“只要是人都需要吧,有人愿意声援自己,是一种很棒的感觉,在受到挫折的时候特别需要。”
“对你而言,家人是你的力量泉源吧?”
“是啊,”盈维笑了,“虽然听起来很肉麻,但有时碰上麻烦的案子,回家后就能稍稍开心些。”
“案子?”
“呃,我说错了,我指的是工作上的难题。”
“喔,是这样吗?”
盈维冷汗直冒,她最大的缺点——心直口快,害得自己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赶紧这么说,希望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虽然看小斗鱼着急的模样,让西格尔很开心,但他内心一软,决定不再欺负她。
“男女乱爱学园的存在,就是要为人加油。”
他寻觅了很久,才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比起单双从十岁起就打定主意要干什么,他花了几乎双倍的时间才知道自己未来的模样。
转瞬间就让人觉得空虚的物质享受,到手的下一分钟就感到无聊的游戏,随波逐流的过程中,他曾经迷失了很长一段时间,浑然不知自己在干什么。
寂寞、孤独,没有生存的意义,失去能坦率面对心爱的女人的天真,直到他开了这间俱乐部。
回想着自己这二十七年来的人生,他淡淡的笑了。
闻言,盈维的眉头蹙成一团。
“帮别人加油?”这是什么答案?
他点点头。“不是所有人,在需要的时候,都能够有重要的人在身边加油打气,我希望我的店能够让他们得到快乐和鼓舞,取得再战的能量。”
西格尔说得很正经,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不过,这种想法还是和盈维能接受的做法相差甚远。
“用金钱来交换温柔和爱,就是你的做法吗?”
她正直的问话,让西格尔扬起一抹复杂的笑容。他收回了正轻触着小霖的手,转身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我的做法,你可以亲自慢慢体会,我多说无益。现在该换我去睡了,请你照顾小霖。”
看着他的背影,盈维轻轻拍着已吃饱的小霖,原本坚定的内心开始动摇。
老爸告诉过她,人心是捉摸不定的,善恶也没有绝对的答案。
而西格尔对她来说,正是陌生的,但是又具有吸引力,使她在想一窥究竟的同时,心也陷了下去。
第四章
忙碌的日子又过了三天。
贪恋着棉被,盈维向来不否认她爱睡懒觉。
而且保母的工作之中还交错着俱乐部里的工作,她的疲倦显而易见。
虽然也是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分成三等份,但她除了睡觉之外的时间几乎都在工作。
才没几天,她已经快搞不清每一天该从几点开始了,夜生活让她的生理时钟大乱。
早上约五、六点入睡,下午一点醒来开始照顾小霖,喂奶、陪她玩、替她洗澡,七点出门前去男女乱爱学园上班,然后周而复始。
晚餐通常在俱乐部解决,下班后便带些食材回家,在家里如果饿了,她就弄些简单的东西来吃。
幸好房子有钟点佣人来打扫,每周三次,她不至于还得身兼女佣。
西格尔像是个大少爷,再简单的家事都能难倒他,难怪他会急着找保母,连想也不想就录用了她。
为了让小霖跟正常的宝宝一样生活,早上到中午这段时间,西格尔会强打起精神,陪伴刚睡醒,精神百倍的小霖玩耍。
小婴儿受不得冷落,身旁的大人稍一分心,便耐不住寂寞哭闹,而小霖又是特别喜欢有人陪伴的孩子,所以他们俩只有轮番照料。
盈维原以为会因为这样而减少和西格尔的相处时间,失去探查他的机会,但由于她在男女乱爱学园里算是他的助手,两人几乎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所以作息时间错开并不是问题。
盈维又在床上滚了一圈,神思有些恍惚。
虽然她还是不赞成西格尔这种为人加油的做法,但是,几天来的近距离接触,她感觉得出他的确是个温柔的男人。
那是彷佛无边无尽,不论对象,没有差异的温柔。
如果温柔和爱是无价的,那能用金钱来交易的温柔,究竟该以何为名?
诈欺取财?
双方都是明白分际的成年人,你情我愿,并未虚假欺骗,应客人的要求而呈现的情感,能以诈欺为名吗?
妨害社会善良风俗?
不涉及s情交易,又不是脱衣陪酒,虽然店里有表演,但无论是反串秀和歌舞秀都是一时之选,现在的电视节目有时低俗更甚呢!
虚情假意?
这就不是法律层面的问题了,而且,又回到事情的原点,这是桩买卖啊,卖方要负责任,难道买方就能将责任撇得一清二净吗?
男女乱爱学园的特别,让它不但在法律的边缘游定,也在盈维是非对错分明的主观认定中无法定位。
因为无法以这些罪名概括,盈维更是不明白西格尔这个男人。
他在人前人后的差异不大,简单的来说,他是个不拒绝也不追求的人,所以在公关这个场域里,他得心应手。
会来俱乐部的人有百百种,而他们都有目的,负责回应的西格尔只要能察觉他们的想法,然后巧妙的提供他们要的,就大功告成了。
有一方主动发球,而西格尔只是接下它而已,不多不少,他从未踏过那条不道德的线。
在性和爱都有如速食的年代,比起那些轻易承诺,然后一转身便随手舍弃的人们,他还真是个有原则的男人。
如果他再没原则一点,男女乱爱学园就会触法。
若是如此,或许事情还容易些,她也就不至于那么烦恼了。
说实在话,假设她不是警察,在她的观察中,男女乱爱学园还比较接近游乐园和心理谘商室两者交界。
能将俱乐部经营成这种模样,西格尔的强烈信念是绝对因素。
为人加油……他又不是神,真的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太多的疑问,盈维全都找不到答案。
不过,因为深深在意,所以一大堆疑问的泡泡从心海底部冒出,愈来愈涨大,然后在海面上爆开,形成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冲击着她,让她无法平静。
她无法不去想西格尔。
他无时无刻绽放的温柔笑容,不知道能否被人独占……
抱着小霖斜倚房门的西格尔,看着盈维在床上翻动,发自内心的笑溢满整张脸。
“你醒了。”
被正主儿抓到,盈维迅速翻身而起。
“中午了吗?我马上起来。小霖饿不饿?”
看着她仓皇失措的模样,他径自来到床畔坐下。
小霖心情正好,伸手抓盈维的头发,他看了不由得一笑。
“你睡前喂的那瓶奶她全喝完了,现在好像还不太饿。你不用赶忙起床,我只是经过你的房间,发现你门没关,所以过来看看。”他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今天休假,晚上不用上班,怎么不多睡一点?”连日来增加的睡眠已足够他偶尔一天不睡觉了。
光听这话,盈维真搞不懂究竟谁是老板,谁是保母了。
西格尔是个温柔过了头的男人,被他如此对待应该很开心,但隐约的不悦却反常的浮现,扎得她不愉快。
“不睡了,小霖交给我吧,你去补个眠。”不知道心情为何起伏,盈维决定用忙碌让自己别再多想。
她不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