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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花夫妻小庄园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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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不必再花一点点心思,有了大水哥,她好像全不用操心。

    吃完饭,接下来是日常的活计,花儿采摘,做调料水,挑捡高粱米,剥蓖麻籽,编蒲棒秸的篮子,这是耽误了几天的事情了,真的如花儿所想的,日子过的如果有滋味,手里头就永远有活儿可干。大水接着做篱笆杆剥杆,一天就又辛苦而快乐地过去了。

    只要一有挣钱的事情来临,两个人全是顾不上吃饭的,因此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把坛子里的蜜饯倒到陶盆里,两个人你让我尝一个,我让你尝一个,运算结果是,两个人一共尝了两个,就舍不得多尝了,经过一天一夜,蜂蜜的味道已经完全浸入了,酸酸甜甜,酸少甜多,红润剔透,煞是好看。

    大水和花儿端着陶盆,几百步一轮换,当然大水端的时间更长,最后来到镇上。

    今天不是集市,大水也不想在集市上叫卖,蜜饯不像叫花田螺,叫花田螺大多的人买得起。这蜜饯是稍有钱的人才吃得起的,而集市上买东西的,一般都是百姓人家,所以他们选择了酒庄。

    镇上小酒肆有几家,但酒庄只有一家,叫祥和酒庄,因为只此一家正式一点的酒庄,所以买卖倒也热闹。两个人想在这里把蜜饯卖出去。

    这正祥和酒庄,两个人毫不陌生,做乞丐的时候,自然少不了来这地方,因为这里剩食多呗。正祥和老板姓郑,人也算和气,对顾客很会来事儿,甚至对小叫花都不怎么得罪,人和万事兴嘛,因此,这家的买卖一直开得不错,大水两个人在这里也没少得实惠,讨到不少吃食。

    两个人一进门,就看见郑掌柜正在划拉着算盘算着什么。

    “郑叔。”因为郑掌柜人不错,两个人对他挺恭敬。

    “唉呀,小叫花儿,现在还没开火呢,没吃食给你们啊!”

    “掌柜的,我们不是讨饭来的,我们是给您老人家送宝贝来的。”花儿凑到柜台前。

    “别取笑了,你们有什么宝贝,是东海龙王的珍珠,还是王母娘娘的蟠桃?”郑掌柜笑嘻嘻地拉长音儿说道,手底下接着划拉算盘。

    花儿递过来两三粒蜜饯,“郑叔,这是叫花蜜饯,大水哥的祖传秘方,您老人家尝尝。”唉,这冠名权又归花儿了,叫花蜜饯。

    伸手不打笑脸人,郑掌柜接过来,放嘴里嚼了几下,咂么了一下滋味,猛地从柜台探出头去,“小叫花,这甜的是蜂蜜?”

    “是啊,大叔,是蜂蜜,用祖传秘方配制的。”反正花儿是一口咬定祖传秘方了。

    郑掌柜还真没吃过这样的蜜饯,他的酒楼不少时候都有尊贵的顾客,想买点新奇的东西吃,而且,郑掌柜的酒店能经营这么好,也需要打点各种关系,这蜜饯正好是上等的礼品。

    “好,小叫花,我要了,你要多少钱吧?”

    花儿也不知道要多少钱,“郑叔您给个价吧,我知道您老人家是大善人。”

    郑掌柜更高兴了,那个时代要被别人称为善人,可是莫大的面子,尽管从小叫花子嘴里说出来,也吉祥喜兴啊。

    最后,郑掌柜给了三百八十文钱,两个人答应了,郑掌柜找伙计把陶盆里的蜜饯腾出来,然后把钱点清楚给了花儿。

    大水和花儿走出来,花儿心里简直太高兴了,其实大水觉得卖得不贵,蜜饯这东西,在他当初的世界里没什么稀奇,可是即使在清朝,蜜饯也是尊贵的吃食,更何况这个世界连玉米、辣椒、土豆都没出现,物品贫瘠的朝代里,蜜饯应该更值钱才是。

    书中暗表,这时代大体跟北宋初年的时期差不多,作物、蔬菜、房屋布局都有些像。

    花儿不知道这么多,这一次挣了三百八十文,第一次挣了这么多钱,她光顾高兴了。

    今天不是集市,两个人没什么可转的,按着昨天两个人商量盘算好的,买了该买的东西,在杂货铺和铁匠铺里,买了把镰刀头花8文,盘子5文一个买了两个,还是以前的价格一个碗5文买了两个,买了一个坛子花15文,又买了两个陶盆共30文,土坯模子是精细活,自己做不来那就只有买,花了20文。

    两个人买好之后,大水又随意外边转了一圈,两个人抱着东西回家了,东西太多,只好大水先运回蛙儿岗一次,再来接花儿,两个人才把东西运回家。

    各位看官,以后再写到两人做完买卖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大家就不要再问了,你懂的,那就是花儿肯定先数铜钱,后藏铜钱。

    大水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张开了口:“花儿,给我60文钱,我有大用处。”

    正文022给你心儿做衣裳(一)

    听大水哥这一张嘴就是60文,花儿立刻皱起了眉,心说,亏你你张得开这个口。两个人还没有买过什么东西,一张口就是60文的。花儿看着站在面前的大水,心里只有两个字:败家!

    “没钱!”花儿索性来个干脆的。

    大水哭笑不得,眼看着刚才几百文入帐,她居然说没有钱,你能换个办法骗人不?

    “花儿,真的有大用处,你就给我吧。”

    “哼!”

    “好花儿,好花儿!”

    花儿从一数到六十,又数一遍,从六十数到一,又在手里攥了会儿,等攥热了才递过来:“告诉你大水哥,想吃饭就别胡花乱花的!”

    “哪敢呢,嘿嘿。”

    大水收起了六十文钱,兴冲冲地三进小镇。

    有了盘子,有了碗,有了陶盆,这下花儿感觉可以一显身手了。

    忙了一早上,没有来得及吃饭,把东西放好,把钱收好后之后,花儿才忙着做早饭。

    再挣些钱,她和大水哥也可以买点蔬菜吃了,也可以买点酱油醋的调料了,可是现在真没那个闲钱。有了盘子,她拔了点苣荬菜和灰灰菜,在锅里抄了一下,用刀切了,加点盐在盘子里拌了拌,又用蓖麻油炒了个刺菜,主食仍是发面饽饽,最近趁着天热,她准备每一天晚上全是发好面,第二天做发面饽饽,霉高梁还是发一下才好。

    等这些做完的时候,大水哥兴冲冲地回来了,他想不到,她也想不到,无意之间,两人会面对一场小小的风雨。

    大水把一个小布包放在树墩子上,又交给她3文钱。

    “哥,这是啥?”花儿拍了拍。

    就着木桶喝了一气,大水说:“花儿,你去洞里试试,哥给你买的衣裳合适不?”

    “衣裳?”花儿打开了布包,里面是一身半旧的女性衣服,看着大小,好像正适合自己。

    花儿脸色立刻变了:“大水哥,你花57文,买了这身衣裳?”

    “是啊!布衣店里的面料咱们买不起,再说你也不会做,今天我看见当铺里,周财主家的丫鬟把这身衣服卖了死当,我看她身量跟你差不多,就跟店铺伙计问了问卖价,57文,我觉得不贵,就买来了,快去洞里试试。”

    花儿忽然呆了,抱着衣服坐在树墩上,也不看,也不说,也不动。

    “快去试试啊,看看合适不合适。”

    花儿终于说话了,声音很轻:“大水哥,你不是不知道,57文钱,我们可以买不少有用的东西。”

    “哥当然知道啊,可是,哥不能让花儿总是破衣拉撒的,露着肉站街上买叫花田螺。”

    “哥,你忘了吗,我说过的,跟着大水哥吃糠咽菜我也乐意。”

    “我知道,可是让花儿过上好日子是哥该做的。”

    “你买芝麻小烧饼时,就没问过我。”

    “我不用问也记得,花儿说过想吃芝麻小烧饼。”

    “哥,你答应过我,要怎么样去买芝麻小烧饼的。”

    “是啊,哥就是答应过,要为你买的。”

    花儿抱着衣服,忽然抽泣起来。

    大水就纳闷了,57文铜钱在两人来说是不算少,可是花儿原来的衣服实在是穿不出去了,他知道花儿心疼钱,可是就一定要省钱到这种地步吗?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花儿的心思不全在钱上。

    大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哭了一会儿,花儿终于停下来了,抱着衣服,慢慢走进洞里……

    片刻之后,花儿换了衣服走出来,眼角还带着新泪,说明她在兄妹屋里又哭过了,但嘴角却带着笑意,有些羞怯,又有些忧伤……

    “真好看,这身衣裳,我看挺好。”大水赞叹着。

    花儿嗔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一天的时间里,大水继续砍篱笆枝和采麻,这活儿已经快接近尾声了。另外,见到弹性强的干草,他就收集到挖洞挖出来的土堆前,脱土坯时加入这些干草,土坯才结实,正式地应该用麦鱼子,可是他只好用这个办法。

    野蜂窝被他烧了后,他又去看了看,蜜蜂还有,不多了,他也不知道这窝野蜂是不是还能够存活下来,如果能活下来的话,他就还有机会去采野蜂蜜。不过这只能看这窝野蜂的生存适应能力了。

    花儿则是老一套,做饭,采集,挑米,给蓖麻籽剥皮,然后编篮子。

    现在手底的钱,她仔细地数了又数,她和大水哥有285+1个铜钱了,本来应该多出57文的,想着想着,她眼圈又红了,拿出内襟里的一文铜钱,摸了又摸,看了又看,久久地发呆。

    既然大水哥为她买来了衣裳,她也不必说什么感激的话了,何况,她还不全是感激,更多的是惆怅。旧衣裳,她可以缝缝补补,她又想到了用旧衣做个鞋底什么的,尽管她不会,但她可以学,两个人的鞋子全已经破得不能再破了。再说,大水哥的叫花衣服破得已经不像话了。

    两个人一起做的活计就是浇菜。

    垄上种下的菜,有的土被拱起了一个小包,那是种子在发芽,看得花儿一阵狂喜,这是用她和大水挣来的钱买来的种子,这小小的种芽就好像是她自己的生命一般,付出了才珍惜,她深深地这么觉得。

    大水提水,她浇园。这个过程中,花儿没说过一句话,脸上淡淡地看不出一点表情。

    大水一直在纳闷中,这一天都过去了,就算买来新衣服不高兴,也不至于一天不高兴吧,怎么话不停嘴的花儿这么没有话说了呢?

    最后,用调料水泡好田螺,两个人躺下来休息了。熏蚊子的青烟袅袅,大水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花儿才猛地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大水:

    “大水哥,我们日后不会生分了吧?”

    “你胡说什么啊!花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自在,可是听大水哥说,哥不但让你身上穿上好衣裳,还让你心里也像穿着衣裳一样安然……”

    花儿眨眨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文023给你心儿做衣裳(二)

    这一次赶集,是连药材一起捎来的,花儿摆摊卖叫花田螺,大水抽空去药铺卖了蝉蜕,这次只卖了9文。蛙儿岗上有一点地锦草,一种成熟后是红色的爬地植物,跟苣荬菜一样,草茎一掐就会流出白液来,这是止血的药材,只是这种草株形很小,根本没什么份量,收集了小半天的功夫一共也只卖了5文。

    卖完草药后,大水赶紧回到摊上,接着与花儿一起卖叫花田螺。卖了几次后,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两个叫花子摆的摊,也习惯了叫花田螺那种淡淡的辣味,因为味道特殊,所以花儿的叫花田螺没有像以前几个卖田螺的那样,最终不挣钱改行了,花儿的叫花田螺不能大卖,但总能卖出去,看来人们已经认了这个品牌了。

    细水长流是最好的,叫花田螺不像叫花蜜饯一样值钱,可是叫花蜜饯只能卖一时,而叫花田螺却能一直像蜗牛一样,虽慢却总在走着,一个夏天,叫花田螺全可以卖。

    最后叫花田螺卖了117文,加上药材,今天挣得了131文。

    花儿想到了做鞋,就去杂货铺,买了针锥子、大针2个、小针5个、1个顶针、一把白线绳子、1板粗线,共花了15文。又按大水的意思,买了一个坛子,仍然是15文。

    两人又去粮米店买了黑面,打糨子用,花了15文钱。黑面比高粱当然要贵些,如果去了其中的糠,黑面就变成白面了,白面,花儿和大水至今没吃到过。

    走出来路过长长的蔬菜摊,花儿花了3文钱买了一小把葱,准备拿回家在蛙儿岗东西的地里沟上一小垄,葱是什么节气全可以种下去的。

    没什么可买的了,大水和花儿往回走,快出街的时候,就是家禽和家畜市场,一般的集市都是这样,大牲口家禽什么的,都在镇边上买卖。

    一个老太太,在卖三只大母鸡。看那鸡冠子,还通红通红的,一看就是正在生蛋的母鸡。

    老太太的老头子病了,儿子又在外面做买卖还没回来,得不到儿子的接济,只好杀了大公鸡给老头子进补,另外就是想卖了这三只正生蛋的母鸡,换点钱给老头子治病救急,等儿子回来,就什么全好办了。

    这可是正在生蛋的母鸡,正值青春美貌的季节,价儿也不低,100文一只,而且不划价。

    花儿三思二意的,想买下来一只,一个鸡蛋5文钱,这种正在生蛋的母鸡在夏天秋天野食多的时候,几乎一天就能下一个蛋,20个蛋本钱就回来了。于是,她就用商量的眼神看着大水。

    大水问老太太:“大娘啊,您这三只母鸡是被公鸡压过的么?”

    老太太来精神了:“唉,我那大公鸡五花在世的时候要多威风就多威风,这三只母鸡,一天要被踩多少回,就这样,五花还常飞出篱笆去,找别人家的母鸡惹荤沾腥的,昨天上午还踩蛋呢。只是为了老头子,昨天下午把它宰了炖鸡汤了。”

    花儿就刷地红了脸。

    大水没顾这些,跟花说:“三只我们全买了。”

    花儿也犹犹豫豫地答应了,可是钱不够,花儿就让大水抱着新买来的东西回去取钱,她也在这里盯着,不能让别人再来买这三只鸡。

    大水立刻就苦了脸,心说,你让我去取钱,我哪知道你把钱放哪了。

    花儿把大水拉到一边,如此这般,耳语一番,大水目瞪口呆,钱居然可以藏在这种地方!

    大水又抱着又拎着的把东西送回家里,然后找到花儿藏钱的地方,看到了几个马蜂窝,吓得脸色煞白,他可是刚经历过蜜蜂蜇的,那种滋味,味道好极了。这种地方,一般人还真轻易不敢来,也想不到这里会藏着钱。

    硬着头皮,取出了所有的钱,回过头再向镇里走。

    还没走到老太太的摊位前,就听着花儿在哭闹:“你给我滚开呀!”

    大水心里起急,小跑着过去,看到二楞子正站在花儿的面前,嘴里不干不净的,想要对花儿动手动脚。

    “花儿妹妹,换了衣服就是不一样了哦,让哥摸一下脸蛋,以后二混子哥哥保护你,保证谁也不敢欺负你!”

    “你让人恶心呀,快滚开!”花儿带着哭音。

    “哥闯荡镇里这多年,是条好汉,你怎么会恶心呢,真是女孩子说反话,来,让哥摸一下脸……”

    赶了几个集都没见到二混子,没想到今天碰到他了。这小子想欺负花儿,让大水怒火心中来,上次就是被他踹了一脚自己差点再穿越,新仇旧恨攒到一块儿,他悄悄凑了上去,趁着这小子邪火上身不注意的时候,照着二混子脐下四寸、两腿之间的部位,一脚就蹬了过去——

    嗷——

    只听见二混子用d大调f小调男高音独唱了一声!

    列位看官,听过猫被踩尾巴么,那声音很惨!听过杀猪么,一刀子进去,猪是可劲地嚎啊!

    二混子这一声男高音,远比踩猫尾巴和杀猪高亢!

    我再给您复述一遍,二混子就是如此一声:

    嗷——

    听得大水直点头,嗯,这小子有男杂音歌唱家的潜质。

    看着二混子捂着某个部位,满地翻滚,大水把花儿拉到身后,一脚踩住了二混子的脸。

    “好小子,大爷我整死你!”二混子疼得厉害,嘴上却不服软。

    “好啊,大不了一命偿一命。”大水一脚就碾过去……

    大水知道,对这种混混儿,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狠,这种东西,看着凶,其实全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如果这时候你要是松了,他反而会更来劲。

    “大爷我——”

    没等他说完,大水又一脚踢过去,没头没脸地,踢到哪儿算哪儿。

    周围早围了一群人,全知道二混子是什么东西,一个劲给大水叫好。

    趁着乱,要他命,又是十多脚之后,二混子终于服软了。

    “我服了还不成么,我再不欺负花儿还不成吗,大水兄弟。”

    “你再欺负花儿,我要你命,你信么!”

    “信信信,我保证不欺负了,大家帮我作证。”

    “那,大花要是再受欺负,我也叫兄弟们揍你,知道不知道?”大水穷凶极恶。

    “这个……这个……行,我保证这条街上没人敢欺负花儿!”街上混的人,还听不出大水的意思,这是要他无偿保护花儿,在人篱下,学会低头,二混子这小子转弯很快。

    放了二混子,大水和花儿给了老太太300文钱,抱着鸡向回走。两只鸡的翅膀挷在一起,由大水抱着,另外一只花儿抱在怀里。

    “大水哥,我看看你受伤没有?”

    “嘿嘿,放心吧,一点事儿也没有。”

    他不知道,此刻在花儿心里,他已经成了她头顶的山,她是他山下的湾,山永远围着湾,护着湾。她已经不只是想跟着他蹭吃蹭喝了……

    到了家里,把三只鸡放到蛙儿岗东面的一个低洼地里,这里正好是一个洼状地形,四周高,中间低,里面长满了野菜野草,从洼里上来,不远处就是菜地了,鸡要喝水,就拿个破瓦片给鸡放了点水。

    花儿回来后做了饭,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与羞辱中回过神来,买鸡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低着头不说话。

    大水把她拉过来,说:“花儿,你大水哥说过,我不单给你买衣裳,也要让你的心里也有衣裳,”然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有哥在,你就平安!”

    花儿点了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羞涩得把头垂下。

    大水真是觉得他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他想起了前生曾经无意写过一首诗:

    用你的温柔作我的双桨

    我要把船儿划向月亮

    采一片最最明洁的月光

    为你的心儿剪一身

    叫做安宁的衣裳

    ——是的,对花儿,他就想如此。

    注:本章结尾的诗确是东篱居水自己的原创,只是创作时间较久远,目前网络上可以搜到,只是笔名不同。

    正文024一切以鸡为中心

    吃完饭,花儿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点,把剩下来的钱数了数,只剩了68文。花儿双手一摊,又没钱了。

    找了根一寸半粗的直木棍,用斧子砍好,大水把新买来的镰刀装上木把,就去蛙儿岗西南、荷花湾左边割芦苇,芦苇长得快,割了这一茬,不久还可以割,而蒲棒秸则生长得慢得多,岗北边的紫荆条长得更慢,入冬前只能再收割一次。

    芦苇不多,两丈方圆,微风一吹,沙沙沙作响。因为有了荷花湾引水的缘故,这些芦苇已经被浸泡在水里,不过没有关系,芦苇在浅水里生长得更快。大水把芦苇割了下来,苇茬子就留在水面之下,大水想着在芦苇再次长起来之前,不要到这里下水,免得被芦茬扎了脚。

    割下来的芦苇,就晒在一边,芦苇干得快,等干了后就抱到兄妹屋前边。

    看着浅浅的水里有小鱼游来游去,大水忽然灵机一动。回兄妹屋放下镰刀,拿了个碗,看着花儿正在挑高粱米,大水知道花儿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就拉着她就去了田螺河边,在河滩的地方刨了个坑,把河里的水引进去,让河水与坑里的水连通着。这条小河,他除了摸田螺,就是发现河里没有大鱼,但小鱼小虾却是有的。大水眼看着一些小鱼小虾顺着水流游进了沙滩的坑里,就把与小河相通的地方用泥堵死了,坑里的鱼虾就被留在了坑里。然后把小坑里的水一碗一碗地向河里淘,花在旁边惊奇地看着。等小坑里的水快淘干的时候,那些小鱼小虾,尤其是小虾,因为离开了水,活蹦乱跳,跳起多老高。看着大水哥淘鱼那么好玩,花开心的不得了,终于活泼起来了。

    把坑底的鱼虾抓到碗里,有小半碗,小鱼有半个小拇指那么长,小虾就更小了,但足可以拿来打打牙祭。花儿端着碗,高高兴兴地回去,她甚至想,如果抓的鱼虾够多,她可以拿到集市去卖。

    饭桌上也就是木头墩子上上,就是花儿炒的香辣小鱼虾,因为加了香料汁,所以有淡淡的辣味。就着发面饽饽,喝着高梁米稀饭,小鱼小虾,送饭冤家,说的是这些小鱼虾是最能下饭了,而且,今天的汤里加进了两个偶然发现的蘑菇,于是只吃得两个人眼馋肚饱,有美味如此,夫复何求!

    现在三只鸡是大水和花儿最大的家产,花了300文钱啊,几乎花光了大水和花儿的家当,所以一定要养好,现在最在意的就应该是这三只鸡,要一切以鸡为中心。只是因为刚刚买来,对环境还陌生,适应个一两天后,肯定就可以生蛋了。

    吃了饭,大水叫花儿抓几个蜗牛来,花儿不去,人家还对小虫子有心理阴影呢。大水呵呵一笑,随手在附近抓了些,放进锅里煮了。花儿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这大水哥不会想吃煮蜗牛来解馋吧。

    大水把煮熟的蜗牛捞出来,放在石头上砸碎了,跟花说,“走,咱们喂鸡去!”原来大水在为鸡煮蜗牛。

    大水拿个陶盆,把灶下的草木灰抓了一些,又加了一点点盐,加水搅了搅,既然花儿不愿拿着蜗牛,就让她端着陶盆好了。

    大水和花儿来到鸡洼处,随手把碎蜗牛扔下去,三只鸡咕咕地叫着,你争我抢。

    “花儿,鸡不单要吃草,也要吃小虫子,长得才壮,而且下出来的蛋也更大更好吃。鸡自己会找小虫子吃,吃点煮熟的蜗牛,会消化得更好。”听得花儿一个劲地点头。

    而且,大水还在想,到了冬天,小虫子会绝迹,因此趁着蜗牛多的时候,时不时煮点晒干了,冬天就可以当鸡饲料了。

    花儿知道了这些,立刻感到蜗牛是除了鸡和青蛙以外最可爱的动物了,她决定以后由她来捉蜗牛,只要鸡生蛋能卖钱,她就不会怕蜗牛。

    “这鸡过两天就能下蛋了,花儿,你回头给做三个供鸡下蛋的草垫子吧,用枯草简单编一下就行。”

    花儿当然乐意干这活儿了,不住地点着头,想着一会儿就去编。

    大水揪了一把青草,接过陶盆,用青草蘸着草木灰的水,向鸡洼里掸着。

    “大水哥,你这是干嘛?”

    鸡很容易得病,要是得了鸡瘟,方圆十几里的鸡全能死绝了,草木灰和盐能杀菌,咱们预防一下总是好一点。鸡身上也容易招虫子,下次咱们再买一点花椒来,既能当调料,花椒水还能驱虫。”

    “大水哥,你怎么一下子知道这么多东西啊?”花儿前两天就有了这个纳闷,在街上的时候,没看出大水哥知道这些啊。

    “咱这里是乡下,总能听人们说起一些种养的法子的,你是女孩子,当然不注意这些,以前我们住在街上,知道这些也用不上,现在就用上了啊。”

    “对了,哥,也给这个地方取一个名字吧。”花儿对这种创造性的事情最上心。

    “还是你取吧,要是我取名,肯定就叫‘鸡窝’。”

    花儿嗔了他一眼,“笨大水哥。”

    大水还不服气呢,瞪着两眼争辩:“不是吗,无论取什么名,鸡就是鸡,也不能变成凤凰不是。”

    “有了!我们的鸡宝贝得就像凤凰,这里就叫凤凰坡吧!”

    于是,养鸡的地方变成了凤凰坡。大水想了想,也挺有道理的,但愿蛙儿岗这个野岗将来有一天,也能够山鸡变成金凤凰。

    喂完鸡,大水用铁锨在不远处的白菜地旁边挖开一道沟,把葱斜栽进去,培上土,浇点水,种葱的事情就算完成了,就是这么简单,因为葱非常容易活。白菜萝卜已经发芽了,花儿蹲着看了半天,看这青青的小芽,她的心里软软的。

    大水最后一次去砍折篱笆枝和麻,明天就开始做篱笆了,要忙几天。同时,大水想着,凤凰坡那个地方也顺着拦上篱笆,防止鸡跑出来破坏菜园子,鸡栅栏不需要很多的篱笆枝,很好围的。

    花儿则赶忙找了好多干草,简单地缠绕了一下,铺到了凤凰坡的鸡洼里,鸡下蛋的时候会自动找柔软的地方,这几个草垫子,就供鸡生蛋吧。接着她仍是干日常的活,四处采摘的时候,看到荷花湾的藕已经长出了几个尖儿,向水面钻来,看来几天后,水面上就能长出小荷叶了,这也让花欣喜万分,而对她的最大挑战是做鞋,她当然没做过鞋,但做鞋的过程她是知道的,她想有了闲功夫,去跟街上的刘奶奶学学,刘老太太的手很巧,她做小叫花子的时候,刘老太太没少施舍她。

    正文025家有流水绕篱墙(一)

    围篱笆工程终于开始了,大水估摸着得四天才能完成,他第一步是挖沟,由于野兔子又能打洞又能钻,因此篱笆要结实紧密,大水不可能围起密不透缝的篱笆,没那么多枝条,工作量也太大,他要做的第一步是插篱笆的沟要深,这样篱笆就能稳固些,于是他挖一尺深的沟,这下地面上的篱笆至少不会被野兔子撞倒,更不会轻易被风吹倒。蛙儿岗上除了泥土,还有不少碎石块,挖起来就更不容易,这样,这个挖沟的活儿就得需要两天。

    其实大水的最终想法是,野兔子野性太强,极难人工喂养,只能野生状态下散养,那就只要不让兔子跑出去就成,在篱笆栏与荷花湾之间散养着。

    大水吃完了早饭,扛起铁锨就要出发的时候,花儿说:“大水哥,一会儿我想去街上,去刘奶奶家学学针线,你看行吗?”

    “行啊,女孩子家就得会做针线啊,要不将来怎么嫁人!”

    “大水哥!”花儿一跺脚,“我晌午可能回来晚点,你就只能自己热饭吃了,可是,你又那么累。”

    “没事,你去你的。”大水拿着铁锨出去了。

    先从荷花湾的南侧挖起,身后就是那片刚割完的芦苇,右边水里就是种下的那些碎藕须子,已经尖出来不少芽,芽尖顶着的卷叶,像害羞似地打卷抱紧,看来几天后就能够浮出水面展开来成为荷叶了。

    大水挖了几锨后,有半尺深,石子消失了,全是纯净的沙土壤,他心里大喜,看来蛙儿岗的土壤还是不错的,只是表层有些石子。究竟是不是这样,还要继续挖着看,他挖出两丈远,全是半尺之下就是纯土,看来,这蛙儿岗是可以开荒种庄稼的。因为只是表层的土壤里有石子,下面的半尺就轻松多了。一会儿功夫,大水就浑身大汗,把破褂子脱下来,卷了一卷,往脸上抹了把汗,就扔到一旁,接着干活。

    半天的功夫,南面的一侧挖完了三分之二。中午的时候,花儿果然没回来。

    大水简单地炒了个马齿苋和灰灰菜,炒了两个人吃的量,花儿不可能在刘奶奶家里吃饭,菜要给花儿留一些。又热了热发面饽饽,草草吃了两个,又给花儿热在锅里。大水身上很累,可是却是干劲实足,从心眼儿透着力气,歇口气儿就继续去挖沟了。

    花儿到了街上,拐进一个胡同,胡同尽头,就是刘奶奶家。刘老太太丈夫早丧,儿子儿媳在外边的大镇上做点买卖,是面料,听说生意还行,把孙子留在了家里,一边陪老太太解闷,一边上私塾,也不指望着将来进学求官,能识文断字长大了做个小生意就行。

    她的孙子叫铁栓,比花儿大一岁,花儿到老太太的家里时,铁栓已经上学去了。

    “刘奶奶,我来看看您。”

    老太太跟花儿很熟识,看着花儿做了乞丐,还是挺活泼伶俐的,所以以前时不时地周济她,儿子儿媳也算是在外面挣钱的生意人,刘奶奶挺在意做点善事之类的得个人情脸面。

    “花儿来啦,奶奶刚做完早饭,一会儿跟着奶奶吃吧。”

    “不,奶奶,我吃过了,今儿个我是来问问您,究竟怎么做鞋子,我知道刘奶奶的手最巧了。”

    老太太听到花儿的奉承,呵呵直乐,“你怎么想起学这个来了?你居无定所的,哪有地方做鞋子啊!”老太太倒也有什么说什么。

    “奶奶,我最近找了一个暂时栖身的地方。”不过她可不能把蛙儿岗的事儿说出来。

    “那好啊,你跟大水的命也太苦了,有个容身的地方,可是个大好的事情。”老太太也从心里为花儿高兴,看见了花穿的衣服,虽然是旧的,但是也干干净净,不像以前那样破衣拉撒的了。

    “正好,奶奶一会儿在院子里晒袼褙,你可以学着点,一步一步挺麻烦的呢。不过小姑娘家家的,趁着年龄还小,应该学点针线,将来找个好人家。”

    花儿抿嘴一乐。

    “刘奶奶,那我回头也跟您学做衣服行吗?”

    “这有什么行不行的呀,你还能给我搭个伴,给我解解闷呢。”

    接着刘老太太不紧不慢地告诉她做鞋的事情,花儿头都大了,原来要这么多事情啊,撕铺衬、熬浆糊、打袼褙、剪鞋样、纳鞋底、做鞋面……

    眼看到中午的时候,花儿耳听着眼看着,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已经到了饭点,花儿感谢了刘老太太,起身告辞了。刘老太太留她吃饭,她怎能留下来呢。

    要说刘老太太就是心好,她打开火坑对面的大柜,翻翻捡捡地,拿出一小堆碎布头,“奶奶这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做鞋,就把这些拿去打袼褙吧。”

    花儿又是感激又是道谢的,客气了半天,最终还是推辞了。刘奶奶也不是什么很富余的人家,这些东西,给一家子人做鞋也用得着呢。

    出来后,她去了街上的店铺,这次把家里剩下的68文钱全带出来了,该买的必须要买,后天又可以卖叫花田螺,连带着蝉蜕,又能多少挣一些。

    去了布衣铺,她知道这家布衣店既卖布也做成衣卖,镇子小,就两者兼卖,既做衣服,那布衣店就有布头。“掌柜的,布头怎么卖?”

    “我这手头倒有一些碎布头,你拿30文吧。”掌柜的把一堆碎布摊在柜台上。花儿翻了翻,花色各样,有大有小,不算少,30文也算划得来,就给了30文,用一条长布头捆好了带走。

    又别处转了转,买了个顶针花5文,纳鞋底离不开顶针;5文买了一两花椒,又花了30文买了3斤高粱米,这回高粱米是好的,但是成色稍差,没带口袋,就又软磨硬泡要来了一个半旧的面袋子。这一圈转下来,她就只有8文了,8+1文。唉,日子越过,钱越少。

    临走的时候,她去了一趟正祥和饭馆,掌柜的一见她就问:“花儿,你那叫花蜜饯还有没有,上次的已经卖没了,卖的还挺快,我加十文,你再卖我一坛。”

    花儿听了很高兴,叫花蜜饯是比叫花田螺尊贵些,主要是蜂蜜贵,但她也没想到会卖得这么快,于是她就顺杆子向上爬:“掌柜的,这叫花蜜饯是祖传秘方,做起来很不容易,入冬前,我们只能再做出一两坛子,到时候肯定卖给掌柜的,价钱到时候再说吧。”

    转够了,往家里走。

    看到锅里热着的饭菜,花儿心里暖暖的……

    正文026家有流水绕篱墙(二)

    花儿都来不及吃饭,就奔荷花湾了,这半天不知道大水哥挖了多远的沟,而且肯定很累了。到了西边,大水又已经挖了一截。

    见了花儿,大水说:“回来了?”

    “嗯。”

    “吃了吗?”

    “还没有,先看看这边。”

    “那快去吃吧,这儿的活你帮不上忙。”

    又弯腰看着水面下的藕钻芽了,花儿觉得新鲜又高兴。看着大水哥光着膀子,褂子扔在一边,就又拾起衣服,乐呵呵地走了。

    先是吃完了饭,洗刷完了,坐在一边,把买来的布头按花色、大小分类放好,大些的,可以用作鞋面料,小的就只能当补丁和铺衬了。

    然后把今天买来的东西收好,就去河边把大水哥的褂子洗了,衣服破得都不成样子了,费了老大的劲,才洗好,向回走几步挂在树枝上晒着。

    做完这些,想着狗奶泡子这几天已经成熟不少了,就拿着篮子去采摘。大水哥已经很累了,这次酿叫花酒就由她来完成吧,又不累。

    收集了多半篮子的龙葵,清洗,捣碎,装坛,封口,又是跟上次一样,坛子里留出了发酵的空间。这些全完成了,费了多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