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花夫妻小庄园第4部分阅读
嘴馋了就自己去摘啊,那东西采下来也是个烂掉。”
大水向花儿说,他想用这狗奶泡子酿家常的酒,只是他也没有把握能不能成功,就是造出来了,有没有人买也说不好但一定要试一试,要不狗奶泡子也是烂掉,就当废物利用吧。
听说造酒,花儿听说过,造酒用大麦、高粱,怎么能用狗奶泡子酿酒呢。
大水告诉她,她说的是米酒或白酒,而他要酿的,是果酒。
“果酒是啥东西?”花儿瞪大了眼。
“果酒也是酒,最适合女人老人喝,咱们真要是酿成功了,就给你先喝,别喝醉了就成。”
花儿立刻高兴起来:“好!我喝醉了就先踢你!”
狗奶泡子,又叫龙葵,结出来的果实一团一簇的,跟小葡萄一样,而且成熟的非常快,小圆珠一黑就成熟了,几天不摘就自己烂掉了,掉到泥土里。
花儿兴冲冲拿着篮子去收集了。
大水继续收集做篱笆用的枝条,有了斧子,他就方便多了,每遇到有他小腿儿精细的大枝干,他就砍下来,再砍成一人多高的长短,扛到挖的洞口。
中间他遇到了正在采集的花儿,花儿笑嘻嘻地向他嘴里递了几个狗奶泡子,然后就又去别处采摘了,大水看到她的篮子快满了。
折折砍砍的,把大水累得够呛,可是想到如今自食其力,远离了乞丐生活,就从心里总是又涌出新的力气。
干到中午,回来的时候,花儿已经把狗奶泡子装了大半陶盆。
“大水哥,先吃饭,这些天你干的全是力气活,我们一天吃三顿饭吧,今天的饭也够吃今天吃三顿的。”
大水知道花儿是心疼他,只是有些舍不得多吃粮食。可是他也知道,毕竟自己干的是体力活,只有吃饭才有力气,就答应了花儿。
花儿把上一顿的饭菜热了热,两个人随便吃了,大水感觉身上的力气更足了。
花儿吃得很少,却和大水哥唧唧呱呱,说个不停。
吃过饭,两个人抬着陶盆到小河边,把小葡萄珠摘干净,去掉底端的小茎,只剩下果珠,又反复地洗干净后抬回来,大水在洞口找了根合适的木头,用斧子把一头砍圆了,让花儿捣了起来,这么一陶盆狗奶泡子不至于累到花儿,还新鲜好玩,大水还要接着挖土洞。
果实,花儿兴致勃勃地捣了起来,感觉新鲜好玩。
“小心点,别把盆子砸漏了。”大水逗她。
“知道,还用你说。”
大水在另一边继续挖着土洞,当知道这里的土层确实很结实后,他的进度加快了,当然,他还是小心谨慎,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现在,他每挖进一尺,就在两边支起砍来的木头,然后在两边的木头上面再横搭一块木头作横梁,让栋梁紧紧嵌入洞顶,这样安全性就更高了。如果木头不够了,他就停止挖洞,再去砍篱笆枝,顺便再砍大木头来撑洞顶。这样一举两得。
那边花儿也把果子捣成了清浆,身体倒是不累,只是花儿的胳膊却抬不起来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来回交替拍打着自己的胳膊。
大水搬来了早已经清洗干净的大坛子,把陶盆里连浆带水的狗奶泡子汁液,用勺装入坛子,装了四分之三,浆水就用完了。
“没装满,大水哥,今天已经采干净了,明天我再去采,把它装满。”花儿看没装满,有点可惜。
“嘿嘿,花儿,其实刚刚好。装满了反而不行了。”
“为什么?”
“这浆水自己会发酿的,跟发面一样,所以坛子里得留出空来,让它自己发酵。”
大水知道,狗奶泡子跟葡萄一样,表皮上有酵母菌,连果皮一块酿起来,反而会发酵得很好。
弄了个木塞子,紧紧地塞在坛口,大水还担心漏气,因为漏一点气就白忙活了,又去河边弄来黄泥,死死地糊在了坛口。
坛子放哪里呢?
花儿一指:“我们藏在那个地方。”
大水顺势望去,一棵歪榆树,阳光也算充足,周围杂草足以掩没坛子。
大水乐了,果然隐蔽。
放好坛子后,花儿问大水,这狗奶泥子明天还摘吗,还酿酒吗?
“等熟的多了,再摘几坛,也不可能有太多的数量了,万一成功了可以卖钱的话,我们就有了一个铜钱的进项。”大水说。
“嗯。”
“现在对我们兄妹来说,一文钱都是好的。”
“你既然知道这理儿,怎么还花2文钱买烧饼?”
“那不是哥答应过你么!”大水理直气壮。
“我是让你那样去买的吗?”花儿看了他一眼,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脸上有怨怨的样子。
大水不明白,大不了骂自己败家罢了,既然答应过给花儿买芝麻小烧饼,他就要说到做到才是爷们儿,可是花儿为什么怨怨的呢?再说了,不那样买还哪样买?
花儿不理他了,走开去采集了。
大水也不管这些,继续他的活计。
伐木丁丁,
挖洞砰砰。
河水淙淙,
枝影葱葱。
有人望兮,
……
算了,干活吧!
花儿且行且留意,采集着蝉蜕和蓖麻籽。这蝉蜕又快可以卖一次了,这一次对大水哥一定要把紧了,绝不允许上一次他胡花2文钱的失控事件再次发生!气死了,她不太心疼2文钱,大水买来的那个烧饼也让她心里暖暖,可是花儿心里更多的是失落,这个大水哥,只记得他答应过为她买烧饼,难道他忘了他是怎么答应的吗?他忘了用命护来的一文钱了吗?
很快夕阳在山了,树儿摇摇,影子婆娑,花儿的心情有些凌乱……
大水哥又去卖了一次蝉蜕,临走之前,花儿眯起眼看着他,就是不说话,就是看着他。大水心里毛毛的,知道是上次胡花2文钱的事情还没有过去。
“放心吧,这次肯定把铜钱全交给你。”
大水扭身开溜,走出老远,身后一声清脆的声音飙起:“大水哥,少一个子儿,你就别想有饭吃!”
果然,回来后,大水哥把11文钱规规矩矩地交给了花儿。
花儿看了他两眼,笑眯眯地进行下一项工作进程——藏钱去了。
正文017咱家有个荷花湾
又一次赶集,又一次希望。
有了希望在心里,世界就永远是生动的。
这一次叫花田螺卖了117文,比上次少了点,不过,两个人心头没有一点失望,多一点少一点,做买卖的事情,本是如此。
接下来又要买必备的东西了,花儿那个心疼啊,这要是只进不出该多好啊。可是,只要不想再当乞丐,该置备的东西,是必须要置备的。
买了个木桶花了25文,不能天天都用坛子装水啊。买了把菜刀花了15文,两个人现在做饭还是用手揪马齿苋的,长时间不是个事儿。案板就不买了,钱还太紧,还是用干净的树墩当案板吧。
大水又花15文买了一个坛子,大水哥有他的用途,所以花儿就毫不犹豫地买下了。
可是,当大水哥花3文钱买了一小堆破藕之后,花儿就感觉自己的呼息不顺畅起来。3文钱啊,一包叫花田螺就没了。
两个人到现在,没在集市上买过一根蔬菜,天天吃的全是野菜,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舍不得花钱啊,可大水哥却白白浪费了这3文钱,那是碎得没人要的藕根和藕须子,也不能当菜吃啊。大水哥笑呵呵地递过钱的时候,花儿气得都不拿正眼看他。
离了那个藕摊儿,离行人远点的时候,花儿气哄哄地朝他低吼:“你买那些破藕须子做啥,让铜钱憋出病来了是不是?”
“嘿嘿,我要买还就买藕须子,好藕我还不买呢。”
花儿有喘不上气的感觉,无药可治啊,苍天啊,快睁开眼看看这败家的娃吧!
两个人又花10文买了点白菜种子和萝卜种子。
经过粮米店的时候,花儿又去看了看。来买了两次高粱和麦糠,掌柜的对两个人的态度好了些。
一个伙计把一袋子什么东西随便扔在墙角,看起来像是一会儿要扔掉。
花儿赶紧问:“掌柜的,这是什么啊,就要扔掉?”
掌柜的不在意地说:“发了霉的高粱,连猪都不吃,一会儿扔了算了。
花儿心说,猪不吃我吃啊。是啊,花儿和大水哥讨饭的时候,有几顿讨来的饭会不发霉的?猪也未必全吃。那又酸又带臭味的豆腐他们照样吃下去,只要不是,就能吃进嘴里。
花儿赶紧满脸堆笑:“掌柜的,你卖给我吧,只是你这要扔了的,便宜些吧。”
掌柜看了她一眼:“你真要啊?我可说好了,这霉高粱猪都不吃,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我当然不怪掌柜的。”
“那好,5文,你拿走吧。”
“好咧!”花儿回头看看那个袋子,得有四五十斤。
跟掌柜的说了,袋子得送她,掌柜的答应了。上次买两个破袋子还花了2文钱,这次的袋子可是好的。赚了!
花儿抱着坛子,大水背着高粱出来后,花儿得意的白了大水哥一眼。看你花3文钱买的破东西,再看我这么多东西,才5文钱。
可高粱毕竟是发霉的,花儿想了想,又去杂货店买了5文钱的火碱。
这回去的一路,东西也不少,两个人也不轻松,但在说说笑笑中,不知不觉走回了蛙儿岗。
不用问,花儿第一件事就是把东西收好。藏钱之前,她把所有的钱搁一块数了数,70文,她把铜钱放在手里,让铜钱从指缝中滑下去,叮当当,叮当当,全世界还有比这更好听的声音吗?
土洞还有一两天就能挖好,篱笆枝却还远没有收集完,主要是土洞不大,而篱笆圈的范围又不小,并且圈得不紧密的话,兔子会掏洞跑出去,所以,做篱笆的活儿还是要慢慢来。
土洞,花儿也进去看过,里边的宽度,横着能躺下人,花儿很满意,虽说有点暗,可风吹不着雨打不着,洞两边每隔一尺就是一个木头架子,不会出现洞塌的情况。而且,洞里还挖了一个小分洞,大水哥说放东西用。
大水这几天左寻思右寻思,这篱笆枝的数量太大,甚至他想过去放弃养野兔子的想法,可实在舍不得。第一这是白来的兔子,可以卖,至少可以给花儿做兔肉吃啊,第二他知道野兔子繁殖很快,圈养成功的话进项会多一些,可是篱笆枝的需求量太大的话也很不好办,能不能有个省点事的办法呢?
猛然他灵光一动,既然那里的地势低,就可以把小河的水引过来,让水把西面完全围住,水不需要多深,兔子过不去就行。
蛙儿岗这们地方的地势本来就低,但因为河岸稍高的关系,小河的水没有流向这里,只要把河岸挖开个口子,再把沿途中稍高的地方挖出沟来,就能把水引向的沟坳里了,这样西南角的芦苇也会生长的更茂盛了。最后,在沟坳的东、南、北三面上插上篱笆,兔子就插翅难逃了。当然,兔子是啮齿动物,门牙不停地长,野兔子就会不断地咬东西磨牙,有可能咬断篱笆钻出来,不过,办法还是有的。
想到这儿,大水兴奋得坐都坐不住了,草草地吃了口饭,抄起铁锨就去河边了,连花儿招呼他都顾不上了。
果然如他所想,没用半天功夫,河水就引过来了。不过,大水也累得够呛。
花儿忙完了过来看情形,这出人意料的工程,把花儿惊得张大了嘴,半天也合拢不上。
躺在坡上歇着,洋洋得意地听着坐在身边的花儿滔滔不绝的赞美,他都觉得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英雄了。
歇完了,坐起身来,花儿才恋恋不舍地合上了嘴。
大水让花儿把藕须拿过来,他不知道花儿藏在哪了。
下到水里,花儿在岸上一截截地递着藕根藕须,大水就把一截截的藕根藕须踩进淤泥里。
“花儿,这下你明白了吧,这藕须看着不争气,可是藕节间的芽儿还是有的,所以它会长出来的,卖得贵的好藕反而倒不行了,为了卖相好,卖菜的已经把藕芽全刮掉了。”
花儿高兴得不行,后悔埋怨大水哥多花3文铜钱,现在看来,是自己错怪了他。
“大水哥,这些耦能开荷花吗?”
“咱小地方的藕没有什么好品种,不过长叶开花还是会的,开花得明年了。回来荷叶包叫花田螺用,开了荷花,结了莲蓬,给咱花儿解馋吃。”
花儿有一种猛然扑向大水哥怀里的冲动,只不过大水哥在水里。
“大水哥,咱给这里也取个名吧。”
“行,这水引进了洼坳里,就叫什么湾吧。”
“荷花湾!”花儿喊。
“好听,就是荷花湾!”
花儿的脸激动得通红,想像着:
绿绿的荷叶,粉粉的何花,青青的莲蓬,坐在岸边,看水弄荷叶、风摆莲花,一个人递过一个莲蓬:“解馋去吧!小馋猫!”那个人,就是大水哥。
嘿嘿,咱家有个荷花湾!
正文018你挑水来我浇园
吃过午饭,两人带着菜种,拎着铁锨,花摇摇晃晃地提着木桶,走向了蛙儿岗的东侧。
这里地势最平,小河从东南方流过来,浸润着蛙儿岗的东、南、西三个方向,这里也是土壤湿润。
头伏萝卜二伏菜,眼下已经是二伏,正是种白菜的时候,种萝卜已经晚了,错过了节气,可大水也没指望能结出好萝卜去卖钱,这里萝卜并不值钱,只要能结出小萝卜,就能做腌菜了。所以他决定,白菜萝卜一起种。
他来到蛙儿岗后,想过种庄稼的事儿,可是,他穿越过来的时候是盛夏,实在没有什么庄稼好种了,节气全错过了,现在终于赶上了种白菜的时节。要是在冬天穿越过来,就更别想着种东西了,所以不幸中也含了幸运。
种白菜讲究高种与低种,大水决定高种,就是用铁锨培起垄来,在垄上撒种,垄是高的,所以叫高种。
大水把垄培好后,混杂了草灰作肥料,就在垄上用铁锨滑出一道不深不浅的沟,花儿负责下种,本来她不会撒,但是大水哥告诉她,蹲下身,用拇指和食指捻着种子下种就容易均匀了。女孩子家心细,她小心地撒着种子,大水见了想,要是我种,还真没这么匀密。
萝卜也是这个办法。
种完后,就用铁锨把已经下了种的小沟填平,然后人站上去踩实。
这个动作挺有节奏感,背着双手,挺斯文的样子,两脚在垄上有节奏地踩着。
花儿也背着手,有模有样的学着,一边踩,一边咯咯地乐,太好玩了。
两个人踩完垄后,大水拎着新买来的木桶去河边打水,毕竟才只有十四岁,木桶很觉,大水晃来晃去,嘴牙咧嘴,到了白菜田,已经洒出三分之一了。
看大水哥疲劳的那个样子,说什么也让要让他歇会儿了。
那就,你提水来,我浇园吧!
把木桶里的水折到陶盆里,花儿端着水盆,一点一点地浇着刚种下种子的田垄,一桶水用完,花儿用袖子擦着汗,看着大水哥再去小河里打水。
菜地终于浇完了,白菜和萝卜加起来,种了一分地,但是如果长势好的话,足够他们两个人吃了。蛙儿岗上细碎的乱石非常多,但整理收拾之后,土壤却是不贫瘠的。
两个人匆匆吃了晚饭,这饭还是早上大水开河口时做的,跟往常一样蒸菜饽饽,炒马齿苋和刺儿菜,两个人今天实在没时间钓青蛙了。所以,这顿饭也只是简单热了热。
这么多天来,今天是最累的一天,引水,种菜,但是只要日子还在继续,就总有忙不完的活,这样的日子才津津有味。
吃过饭,趁着天没黑,两个人又去河边了。
大水是去摸田螺,花儿则是抱着陶盆,里面是些发霉的高粱米。
大水摸着田螺,一边跟花儿闲说着话。
花儿一遍又一遍地洗着高粱米,发霉了,一个是洗去怪味,二是淘去小细砂,三是洗得越干净越不容易中毒,发霉的东西全有毒性。
发霉的高粱是不好吃,可是,对于曾经的乞丐来说,至少能填饱肚子。大水和花儿没有田地,不可能有庄稼,能有几十斤粮食,哪怕是发霉的粮食,也是欣喜若狂的。
“花儿,这霉高粱打算怎么吃啊?”
“嘻嘻,哥你别管了,反正,不敢保证做出来的饭会有多香,但至少喂饱你肚子没问题。”
回到睡觉的地方,花儿在霉米里,又加了少量好高粱米,这还是上次买来的,加些麦糠,又加了马齿苋、刺儿菜,这次,她又新加了两样东西,灰灰菜和嫩榆叶。
灰灰菜和嫩榆叶都是苦的,不过,这次她要发面,苦味就会小好多。
天气还很热,和好面,用大锅盖盖好,一夜功夫,高粱米面就能发起来。
花坐在一边,挑选干透了的野蓖麻籽,随意地同大水哥说着话。这些蓖麻籽,一小部分留着当明年当种子用,大部分都剥去黑皮,里面的籽实再晒得更干一些。大水告诉她剥蓖麻籽的时候小心些,果皮很薄也挺硬的,别扎到指甲肉里面去。这些蓖麻籽除了有时候做炒菜用的油以外,还有什么用处,花儿问过大水哥,大水哥只是说有大用处,具体的不告诉她。
蛙儿岛上的资源,大水目前觉得能用得上的,全用上了,只有酸枣,一直不知道怎么利用。他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听着花儿跟着说着向往未来的话,忽然也心情飘忽起来:“花儿,有了荷花湾,你说我们这土洞叫什么?”
花儿忽闪着大眼睛:“是啊,怎么忘了最重要的地方了呢,我们一定要起个好名字。”
“仙人洞怎么样,我们两个神仙住在里面。”大水觉得这个名字挺好。
“还妖精洞呢!妖精更住在洞里,那我们两个是妖怪啊?”
“也是。那取什么名字好呢?”
“大水哥,嗯,我想想……”
……
“花儿,想好了么?”
“大水哥,你是哥,我是妹,是吧?”
“那还用问!”
两个人又切切察察了一会儿,随后,传来了花儿兴奋地喊叫:
“哥,过了田螺河,就到了蛙儿岗,兄妹屋里睡醒后,我们就去荷花湾……”
不用说,田螺河也是个新名字呗。
正文019蜜蜂不蜇棍子捅
第二天一早,高粱米面就发酵很充分了,面里扒开了大缝子,用舌头尝一尝,很酸。花儿用水泡了火碱,放到手心里,热烫烫的,下边花儿开始用碱,把碱水倒到面里,用拳头把碱揣均匀,一边揣面一边时不时尝尝味道,酸了说明碱小,涩了说明碱大。把面揣到酸碱正合适之后,烧了大火,锅里多放水,还是撒里面几粒高粱米,汤再稀也有汤的味道,然后把发面还是拍成饼子,放在锅屉上,盖上锅盖,用大火把水烧了两三开,饭就做熟了。
大水和花儿总是在饭熟了之后,把未燃尽的炭火扒出来,用水浇灭,晒干了留作木炭。
做完饭,花儿继续她的采集工作,也时刻观察着龙葵果儿的成熟情况,以前认为没有用的时候,她没怎么注意,现在知道了可以酿酒,她就留心观察什么时候能采收下来做第二坛酒。从今天起,她又多了一个习惯,一个是去荷花湾看着莲藕什么时候长出来,一个是去东面看看白菜萝卜什么时候发芽。想着将来荷叶浮水、白菜壮实的情景,花儿浑身上下都透着爽劲。
大水一早晨就拿着斧子出去了,荷花湾的西边已经被水拦住了,他要加紧把另外三个方向的篱笆枝折砍出来,这时他也大量地收野的整株,准备剥皮晒成麻,同时,遇到合适的树干扛回兄妹屋继续做洞顶的支架。
感觉饿了的时候,大水从岗顶往回走,忽然听到左边十几步的杂树棵子里有嗡嗡的声音,他心里一动,凑近身去……
花儿采集回来,把东西放好,一边等着大水哥回来吃饭,一边把霉高粱里的沙粒挑出去。
忽然她听到大水哥一声怪叫,从岗顶传来,赶紧站起身望去,心想蛙儿岗还有什么危险吗?大水哥怎么啦?花儿的心吓得突突乱跳。
只见大水哥跌跌撞撞地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往身上扑打着什么。
大水确认身上没什么东西了,才不跑了,缓了缓,喘口气,又急急向兄妹屋走来。
花儿赶忙迎了上去,急切地问:“大水哥,你怎么啦!”
大水哥急忙捂着脸:“没事儿,让蜜蜂蜇了两下子。”
花儿赶忙拉开大水哥的手,大水哥的脑门上,挺大的一个包,她关切地摸了一下,“大水哥,疼吗?”
花儿轻轻地摸这一下,让大水火烧火燎地跳起来,嘴里直吸溜气,“别碰!别碰!不很疼!”大水心里说,能不疼吗!
再仔细看了一下,大水哥的脖子后边还有一个包,比脑门上的小点。
花儿赶紧低头寻了寻,找了几棵蒲公英、苣荬菜、铁苋菜,挤出里面的白色的汁液,小心翼翼地挤在大水哥的包上,这两样草药的汁液是不是有消肿作用,花儿不知道,但是这白汁是凉的,涂在包上至少疼痛会减轻。
苣荬菜很苦,可以拌着吃,只是大水和花儿没有盛菜的盘子,也没有醋,因此一直还没吃过。
“大水哥,怎么就让蜜蜂蜇了呢?”涂好之后,花儿问。
“其实蜜蜂本来没蜇,是我捅蜜蜂窝来着。”
花儿气得差点一巴掌向大水脑门上的包拍过去,这纯粹是蜜蜂不蜇棍子捅啊!什么叫没事找事啊?什么叫讨厌啊?说的就是我这可恶的大水哥这样的,该!
不理他了,吃饭!
揭开锅,发面饽饽喷喷香,高粱稀饭水莹莹!
大水馋得眼睛都直了,发面饽饽因为经过发酵,里边会带着些甜味,又宣宣腾腾的,大水恨不得一口吞下一个饽饽去。
看他伸手就要去抓锅里的饽饽,花儿一下子把他的手打了回去:“你还顾得上吃饭,快顾你脑门上的包去吧!”
“嘿嘿嘿。”大水乐了下,他知道花儿是在心疼他,是在生他的气,他才不在乎呢。
没办法,谁让大水哥干的活累呢,盛了饭稀饭,这仅有的一只碗还是放在大水的面前,让他先吃。当然,把饭递过去的同时,还不忘瞪他一眼。
经过发酵,霉高粱的味道少了许多,甚至吃不出什么霉味来了,大水狼吞虎咽,吃下去两个大饽饽。花儿只吃了小半个,其实还能吃点,只是她想尽量给大水哥多留些,他的活重啊!哼,干着累活,还不忘做着讨厌的事情,太可恨了,她又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花儿最终还是忍不住了,问:“大水哥,还疼不?”
大水眨眨眼,直直地看着她。
“问你呐,还疼不疼?”看大水直直的发呆的样子,花儿有点担心。
“哈哈哈哈哈。”大水忽然大笑起来。
花儿转而有点发呆了,莫非这蜜蜂蜇一下脑门,就会把脑袋蜇坏了?大水哥怎么还有心思笑。
大水一脸兴奋,两眼放光,连脑门上的包都倍儿亮。
“花儿,放心吧,哥遇上好事儿了,回头告诉你啊!”
花儿无语了。
“花儿,哥再你派个活。”
大水让他去采酸枣,蛙儿岗上酸枣棵子不多,野酸枣果实很小,也很酸,吃多了就不好吃了。
“行,我刷了锅碗就去摘。”
“注意别让刺扎着手,慢点摘。”
“知道了,用你说。”
大水接着扩建兄妹屋,明天再半天,兄妹屋的挖洞工程就算完工了。
花儿转了半天,一共收了多半篮子的酸枣,还有一些很小的,再收就要等入秋了。
接近黄昏的时候,大水和花儿又去浇拎着桶和盆去浇了东面的白菜和萝卜,在出苗前,得浇得勤一点。
忙完了再吃晚饭,很快,大水躺在草地上想着什么。花儿像昨天一样,发好面,就仍剥她的蓖麻籽,大水哥累了,让他躺会儿吧。
只是她不知道,大水在想什么,又要干什么。
天很快黑了。
正文020甜甜蜜蜜过日子
天色越来越暗,花儿点好了干草熏蚊子,就躺下来准备睡觉了。
大水哥累,更该早睡。她一天到晚倒是没什么累活,可是只要心里有活,就总觉得闲不下来,每天要采集,要剥蓖麻籽,要挑高粱里的沙子,要做调料水,但是越干心里越滋润。花儿心里笑着,跟自己说,睡吧,睡吧,明天又会是个新的日子!
谁知道,大水却突然爬起来,跟她要当叫花儿在小镇上睡觉时遮身的破布。花儿找了出来,问他干嘛。
大水也不说话,用破布遮住脸,又包住了脖子,点着了一根木柴,向着岗顶走去。
“大水哥,这大黑的天,你到底要干什么去呀?”
大水哥这蒙面执火的,莫非要去打劫?
大水哥走出一段,才说了一句:“捅蜜蜂窝去。”
天哪!想不到这厮还如此心窄啊!不就是被蜇了两下吗,至于必报此仇吗。再说了,还没准是谁报仇呢,人家蜜蜂又没主动招惹他,是他拿棍子捅人家的家嘛!弄不好还得挨蜇,花儿这回知道大水哥破布蜇脸的原因。
“你疯啦,你快回来!”花儿喊道。
“你别过来!”这句话后,大水蹬蹬几步,不见了踪影。
花儿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只好在干草上加上柴,燃起了篝火,等着大水哥回来。
小半个时辰后,大水终于回来了,花儿的一颗心才算放下,这个讨厌的大水哥,能活着回来就行啊。
大水手里捧着个东西,腾出一只手,把脸上的脖子上的破麻布片扔到一边,“快,花儿,把碗拿过来,要快!”
花儿赶紧跑过去拿来了碗,大水把一块黄乎乎的东西放进碗里,上面还流着粘乎乎的东西。
“这是啥?”花儿问。
“嘿嘿嘿,你猜?”
花儿打量着碗里的东西,刚才被大水掰成了两块,加一块有小半尺大,她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宝贝啊,花儿!”
“到底是啥呀,真急人!”
大水伸手食指,在碗里蘸了一点点黄|色的粘液,递到花的嘴边:“尝尝。”
轻轻尝了尝,呀,怎么这么甜,不但是特别的甜,而且还带有一些沙沙的味道,这是,这是——
“蜂蜜!”花儿大喊了一声。
“对喽!哈哈哈。”
这个时代,红糖蜂蜜全都有了,可是全是相当的昂贵,一般的人家根本吃不起。可是眼前这多半碗蜂蜜,可不确实是宝贝嘛!可是花儿从来没见过野蜂蜜是啥样的,这回算是开了眼了。
“你刚才是不是以为哥疯了,挨蜇有瘾啊!”
花儿才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水白天发现蜂窝之后,就想到了蜂蜜,只是不知道蜂窝里有多少蜂蜜,这野蜂巢,他在前世是知道的,如果是大蜂巢,有直径二尺来的也有,他试了试,知道这是个小蜂巢,可是也有半尺大小,蜂蜜足够多了,可也因为用棍子捅了一家伙,蜜蜂也不答应,他也就挨了两下子蜇。值啊!所以他晚上的时候,先把蜂窝烧一下子,蜜蜂翅膀见火就烧没了,何况天黑,他又蒙着脸,不怕再挨蜇了,于是顺利地取下了蜂巢。
花儿高兴地手舞足蹈,甚至忘乎所以:“大水哥,你还记得白天你被蜇得叫了一声吗?”
“记得啊,挺疼的,怎么啦?”
“哥,现在想起来,你叫那一声,比唱歌都好听!”
大水暴走!!
“花儿,让蜂蜜自己流到碗里吧。我们明天起大早,用你的酸枣做蜜饯。”
灭了篝火,盖上青草继续熏蚊子。花儿激动的好久好久也睡不着,蜜真甜,日子真甜。
一大早,花先做饭,惟一的碗已经被蜂蜜占用了,就不做稀饭了,仍是做发面饽饽,放了稍多的盐,也就不必炒野菜了。
大水把酸枣装进木桶,去河边把酸枣洗干净,多洗几遍,洗得细一些,将来做出来的蜜饯,让人一看就干干净净的。
他把木桶提回来的时候,花儿已经把熟了的饽饽拿了出来,把锅腾出来刷干净了。
两个人都兴奋得没心思吃早饭了,这个朝代里,甜的东西都值钱,蜂蜜更是奢侈品,何况花儿对酸枣蜜饯这个词连听都没听说过,做出来的话,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锅里倒入不多的水,花儿烧得滚开后,大水把酸枣倒入沸水里,酸枣被煮熟后,酸味会去掉不少,滚了两开,拿来了大碗,向锅里倒入一些蜂蜜,这纯粹的野蜜太甜了,可以说是香甜、沙甜,因此只倒入了少许就够了,然后小火,慢慢地熬。
花儿烧火,大水在搅拌,几刻钟后,把火灭掉。看着锅里的蜜饯粘而不挤,红透闪亮,这就是大功告成了!
大水用勺盛出几个来,一粒一粒放到花儿的嘴里,花儿嘻笑着吃了两粒,真是美味啊。她摇了摇头,不让大水给她吃了,转而让大水吃了一粒,大水也是一脸陶醉,脑门上的包儿都骄傲地亮着。
酸酸,甜甜,这不就是二人的日子吗。
把蜜饯装进坛子里,再闷一天,彻底进了味,再拿出去卖。
蜂蜜才用了一点,剩下的多半碗蜂蜜带蜂巢,当然由花儿收藏起来了,不,是珍藏起来了。
两个人这才顾得上吃早饭,香香地吃着粮菜掺杂的饽饽,两个人边吃边商量着这两天的事情。
兄妹屋今天可以完工,后天是集,明天要准备田螺,当然,明天的重头戏是出去卖蜜饯。盆子碗太紧张了,两人决定,一定要买几个盘子碗,陶盆也还要买,坛子不太紧张,但再买一两个也没关系,大水想买把镰刀,花儿想也没想,说,买吧。
粮食呢,麦糠要买一些,高粱米暂时不用买了,当然,如果还有便宜的高粱米的话,另当别论。
早饭吃完了,事情也讨论完了,花儿洗刷干净,做了个手势,在后世过来的大水看来,那手势就是:go——go——go——
正文021叫花蜜饯很甜蜜
兄妹屋的完成,是件值得纪念的大事情。
那天晚上,花儿给大水哥挖的这个土洞,起名叫兄妹屋。
大水这几天不停地去收集篱笆枝和蓖麻杆,中间砍了最后几棵粗干,兄妹屋的木头架子就完全够用了,于是大水扛着木头来到兄妹屋,最后架起了支撑洞顶的木架子,把洞清扫一遍,就等着自然风干了。
挖洞挖出来的所有的土,堆在一旁,将来可以和泥脱坯用。
花儿自然拉着大水哥的手到里面看个仔细。
洞里刚刚能直起采来,这是大水特意没把洞挖得更高,洞挖得越高越危险,矮一点是不舒服些,可是安全。
洞的最深处有不到两丈深,这样除了两个人睡觉的地方外,还有一半多的空间放东西,太深了怕洞不结实,太浅了风吹进来也防不了寒。
将来两个人横着睡觉的话,洞底的宽度也够。木头架子每隔一尺就一有一副,到了洞底睡觉的地方,整个全是木头架子撑着洞顶,睡起觉来特别安心。
尤其令花儿想不到的是,在外侧的洞壁两旁,隔不远就掏出进去一个窝,里面是平台,花儿对这个设计很赞赏,因此对大水进行了正式的特别的问候和表扬,这些小小的窑洞可以放个盐啊、八角啊等小物件,既不占洞里的大空间,又能分门别类。
“花儿,将来可以把钱也藏在小洞窑里。”
“钱可不能放这里。”
“那你放哪?”
“大——水——哥,你什么意思?为什么问这个?”花儿觉得有人侵犯了她的底限,把眼睛瞪得圆圆的,盯得大水心里一个劲犯嘀咕,坏了,相当于又一次捅蜜蜂窝了。
“那好,哥不问还不成吗!”
“这还差不多。嘻嘻。大水哥,什么时候能搬进来啊?我都等不及了呢!”
如果不下雨的话,还得等些天。洞里需要让风吹得干透了才成。”
“蒲棒秸晒干了,我们铺到洞底,当床就行啦!太美了!”
“那也不行,毕竟洞底是湿土,晒干的蒲棒秸也会受潮,长期下去会受寒的。”
“那怎么办?”
“所以我说如果不下雨的话,要过些日子才成,我要脱土坯,然在干土坯上再铺上蒲棒秸什么的,那就不会受寒了。”
花儿现在对大水已经不是崇拜了,而是盲目崇拜了,大水哥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当然,除了有关钱的事情。
两人走到洞口,花儿说,我们要在洞口弄个门。
大水说,先用大树枝子作个排子门吧,上面编上干草,到了冬天风就吹进不来。
看来,该想到的,大水哥已经全想到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