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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花夫妻小庄园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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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多半天的功夫。只是坛子太重,她搬不动,只好等着大水哥回来后再搬。大水哥说过,他没有把握能把酒酿成,但是这些狗奶泡子放着烂掉也是烂掉,就酿着试试吧。

    要是再去采摘蓖麻子和蝉蜕,需要又要转蛙儿岗一圈,时间来不及了,太阳已经西斜了,花儿只在近处摘了些马齿苑、灰灰菜、刺儿菜,在菜墩子上剁碎,放一边晒着,晒干了留到冬天作鸡饲料,又抓了些蜗牛,放锅里煮开,也砸碎了晒着。

    做完这些,就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了。花儿也有些累了,可是心里知道大水哥更累啊。

    晚饭做好,大水哥回来了。花儿先让他把坛子搬到存放上一个坛子的地方,再回来吃饭。大水一看花儿自己一个人就酿了一坛酒,直夸花儿妹妹真能干,直说花儿妹妹辛苦了。花儿听他嘴头甜甜的,反而瞪了他一眼,要不,大水哥一会儿没准把她吹成啥样呢。

    大水抱起坛子,花儿后面跟着,跟他一起去。放好坛子,大水让她把脸贴近第一个坛子,听听有什么动静。一个坛子能有什么动静啊,花儿贴上耳朵,却听到坛子里头沙沙沙地响。花儿奇怪极了,这坛子里面怎么会有响动啊:“大水哥,这里边不会是长了虫子了吧?那这酒不就坏掉了吗?”

    大水哥也贴上去,听了听:“嘻嘻,这就对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大水哥?”花儿急切地问。

    “这是狗奶泡子在发酵,这就是说咱们的叫花酒很有可能会酿成的,过几天里面就不响了,到时候买块纱布过滤一下,就让它自然陈酿了,时间越长,酒味越香。”

    “太好了!到时候又可以卖钱了,而且,我们还能摘不少。”

    “先酿出来再说吧,希望到时候能卖出去。”

    花儿简直太幸福了,现在有了鸡,有了蜜饯,有了白菜,有了小鱼吃,有了荷藕,马上又要有兔子,有酒,以前当乞丐的时候,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以后呢,会有鸡肉,会有菜地,会有莲蓬,还可以喂猪,盖房……

    吃完了晚饭,花儿让大水去兄妹屋里睡,并说她已经铺好了厚厚的干草和芦苇。兄妹屋已经风吹了几天,住人还勉强点,过几天就可以了。大水纳闷她为什么让自己去洞里去睡。

    花儿,你想干啥,他问。

    花儿红了脸,说,我把你的裤子补补,再洗洗,这热天里一宿就能晾干,明天照样穿。

    大水也红了下脸,嗫嗫嚅嚅地答应了。他只有这一件裤子,脱掉后后果不堪设想,也只好窝在洞里了。把裤子扔出来,花儿把已经晒干的褂子拿回来,又拿来针线铺陈,把大水的褂子翻来翻去,对着六七个破口子,从铺陈里比对着大小和颜色,然后穿针引线,补了起来。她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活,笨手笨脚的。

    夕阳里,她一针一线地缝缝连连,费了好大的劲才缝好。补裤子的时候,想起这毕竟是男人的衣服,花儿不由得脸又红了。裤子只能先补后洗了,又花了好一阵,才补好了。大水哥的裤子和褂子,加一块一共是十三个破洞,看着自己身上虽说是旧衣服,可是却是完整干净的,花儿里不太是滋味。

    大水哥从当铺买来她穿的这身旧衣服后,她就把自己脱下的衣服洗干净了,破洞也不少,也拿出来补了,这样,自己可以两套衣服轮换着穿洗。补好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去小河边把大水哥的裤子洗净,拿到兄妹屋前晾着。又扯上青草熏蚊子,天色已经大黑。

    第二天一大早,花儿招呼了大水哥,把衣裤扔进了兄妹屋,不一会儿,大水扭扭捏捏地出来了,身上的衣服又干净又整齐,虽然针口歪歪扭扭的,可是是件完整的衣服啊,大水何尝受到过这样的照顾,弄得他又是高兴、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嘴里只好说着:“花儿妹妹就是手巧,真是啊,我这妹妹太能干了!”

    花儿不听他甜嘴蜜舌,做早饭去了。

    早饭后,大水要继续挖他的篱笆沟,再有一天差不多可以挖完了。

    花儿煮儿些花椒水,搅入草木灰,加了点盐,先去凤凰坡给鸡窝杀菌消虫,顺便喂点蜗牛。大水说花椒水能杀虫,那样鸡身上就能不生虫子少生病。

    到了鸡窝边,三只大母鸡早早起床,咕咕咕地叫着。一只母鸡在地上用爪子刨土坑,一边左右啄食,一会儿扑腾着翅膀,用土洗澡,这就是羽毛里有小虫的原因,这样扑腾翅膀能够用细土冲刷掉虫子。

    三只母鸡一见花儿来了,蹬蹬蹬跑过来,看来它们已经适应了环境,等着花儿来喂食了。花儿学着大水的样子用青草蘸着陶盆里的水把鸡窝洒了一遍,然后丢下了一把煮熟的碎蜗牛,几只鸡夺来抢起,看得花儿哈哈大笑。

    然后去采摘,明天大集,卖田螺的时候可以顺带着卖一次蝉蜕。采集完成后,花儿在附近采割马齿苋、灰灰菜、刺儿菜、青草,这些都剁碎了晒干为母鸡当冬天的饲料,花儿自己多了个主意,就是把一些成熟的草籽也揪下来晒干,这些冬天鸡也是可以吃的。现在她对蜗牛已经没有一点害怕的心理,反正这东西是鸡吃又不是她吃,想到鸡吃了可以更好的生蛋,她早就觉得蜗牛很可爱了,要多抓啊!

    临近中午的时候,花儿拿个碗,去河边淘鱼去了。也学着大水的样子把河水引入一个小水坑,鱼虾自然游进去,然后把小水坑封闭了,一碗一碗地向外淘水。她淘鱼的水平自然比不上她的大水哥,可也掏得了多半个碗底。大水哥干得是力气活,需要吃点好的。

    至于做鞋,她准备篱笆拦好后再做,因为扎篱笆的时候需要两个人干活。那么,下午也就是摸田螺、挑霉米、剥蓖麻、接着为鸡准备冬食了。

    正文027家有流水绕篱墙(三)

    第二天是赶集的日子,大水上午必须炒好田螺去卖,顺便把几天来花儿采集的蝉蜕卖了。

    田螺剩了点,花有用处,一共卖了125文,其中蝉蜕卖了11文。下等的碎小米花20文,买了2斤,糠买了20斤,又让掌柜的送了条面袋子,见到以前的小叫花现在衣衫干干净净的,时不时来买点米糠,就算挣到不她多少钱,掌柜的也把她当成主顾了,乐得送个人情。

    上次的高粱米和霉高粱还剩不少,花儿是见到便宜一些的米就尽量买一些。算上家里上次剩下的8文,花儿又有了106文的存钱。

    买好了东西,把东西交给大水,让他先回家,家里也有早上现成的吃食,自己先热一热吃吧,并悄悄告诉大水哥,把钱存放在老地方,大水又想到那三个马蜂窝,于是苦着脸答应了。

    她用蓖麻叶包着剩下来的两包田螺,来到了刘老太太家,一个是感谢一下,一个是再问问做鞋做衣服的事情。

    到了刘奶奶家,送上田螺,刘奶奶客气了半天,又埋怨了好一会儿,说是花儿这是太见外了。

    花儿说:“奶奶,这是应该的,您老以前帮我那么多。”

    铁栓逢集不上学,见到花儿的田螺,很新鲜,听别的人提到过,但没有吃过,赶紧用花儿附带着送来的槐树刺挑了一个吃,接着连连夸奖:“嗯,好吃,好吃。花儿妹子真是心灵手巧。”

    花儿心说,心灵不灵的且不说,现在手还不巧。

    刘奶奶家今天蒸的菜包子,铁栓端上来一碗,让花儿吃。花儿谢着推辞了,说,一会儿回去吃,铁栓问花儿住在哪,花儿借着问刘奶奶衣鞋的事情,把话题岔开了。铁栓见花儿不吃,几乎都急了,刘奶奶也一边劝着,花儿勉强吃了一个,并谢过了。

    花儿对鞋样子还是不在行,想在刘奶奶这里描一个鞋样子,可是自己不会,又不好意思张口,铁栓接过话头:“花儿妹妹,我来帮你描。”想想人家识文断字的,肯定会描,花儿就答应了。

    铁栓爬到炕桌边,借着刘奶奶的鞋样子,给花儿描了一副,花接过来放进怀里,连声道谢后告辞了。

    花儿走了以后,铁栓对奶奶说:“奶奶,我觉得花儿现在不是叫花子的样子了,以前给什么吃什么,现在好像有志气了呢。”

    “是啊,这孩子当初可怜,现在有些刚强了。”

    铁栓望着花儿走出胡同的背影,楞了会儿神。

    回到家,花儿把鞋样子放好,简单吃了下大水哥热在锅里的饭,因为在刘奶奶家吃过一个菜包子,就少吃了点,然后又先去看看大水哥挖沟的情况,大水哥仍是光着膀子,不过褂子却没有扔在地上,而是挂在一根树枝上,看得出,大水哥对于补得整齐的这身衣服,很是珍惜。

    沟已经把凤凰湾的东面快挖完了,很快就要挖北面,北面再挖完,凤凰湾的三面就全挖好了,等着插篱笆枝了,看意思,明天下午就可以了。

    又蹲下来看看凤凰湾水里的藕,因为藕须子当初分散得种得到处都是,现在已经钻出了几十个芽,水也不过只有一尺半深,其中钻芽早的那些很快要钻出水面了。

    两件每天必做的采集,野蓖麻籽和蝉蜕,花儿是一定要做的,每一次都几乎转蛙儿岗一圈。她转到凤凰湾的时候,先看了看茁壮成长的萝卜白菜,心里满是收获的希望,想着明天要浇一遍水了。葱也缓过劲来,一些葱尖从叶间钻出。

    鸡在这里养,而不放在荷花湾,是因为那里靠西,一到冬天,西北风会灌进去,野兔子受得了,而鸡却不行。这里是蛙儿岗的东面,很是避风的。

    大水说过,鸡窝几天除一次虫就可以,所以这次她只是提着采集蝉蜕和野蓖麻籽的篮子来到鸡窝,一低头,她狂喜地大声喊叫起来!

    她看到她编的草垫子上,安安静静地卧着一个鸡蛋!

    花儿的声音都颤抖了:“大水哥,我们的鸡生蛋啦!”尽管她知道大水哥在正相反的西面,听不到她的叫喊,可是她还是不停地喊。

    鸡蛋在古代,是重要的农产品,甚至可以直接用它来以物易物,因此,花儿当乞丐的时候常常想,如果自己有只鸡,鸡能生了蛋,那她就可以过着寻常百姓的日子了,这是她想了多少次又多少次的事情,眼下,她果然有了属于自己的,不,是属于她和大水哥自己的鸡蛋,能不激动吗!

    她把鸡蛋拾上来,贴在脸上,不住地摩挲着,幸福从心里涌到瘦瘦的脸上,又涌入眼睛,眼角都有点潮湿了。

    今天才只是一只鸡下蛋,三只鸡很快全会生蛋的,也许明天就可以。于是,花儿决定,除了数铜钱外,她又多了一个活儿:数鸡蛋。

    从此对多准备鸡们的蜗牛草籽,花儿决定更要上心,要多多地采草籽,采野菜,煮蜗牛!

    把篮子放在兄妹屋前,花儿拿着鸡蛋又向荷花湾跑,边跑边喊:“大水哥,大水哥,蛋,生蛋啦!”

    大水远远地听见,有点郁闷:我会生蛋吗?我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呢?

    ……

    大水也是拿着鸡蛋很高兴,说:“晚上给花儿煮了吃吧!”

    花儿从激动中立刻退化到市侩状态,俏皮地把用双手把鸡蛋藏到脑后:“不能吃,这是钱!”

    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到她编的第二个篮子里后,她立刻草籽野菜蜗牛地忙乎起来,一边忙,一边乐。

    直到要准备晚饭的时候,她才拿着碗,又去河边淘鱼了。大水哥非常辛苦,要多吃点鱼虾。晚饭除了熬小鱼,炒马齿苋,还做了高粱小米混合的二米饭,当然也加了野菜,但毕竟小米味更香啊,这顿饭来犒劳辛苦的大水哥,兼着庆祝第一枚鸡蛋的诞生!

    正文028家有流水绕篱墙(四)

    第二天上午,花儿干完了必须干的活。现在在她看来,活儿是干不完的,但有的活是每天必须做的,比如采集。剩下的比如鸡的冬食,则是有闲的时间就可以多干点,总之活是干不完的,就像日子,总是过啊过啊过不完。

    大水则是继续挖沟,对昨天晚饭的美味他是回忆起来就会吧嗒嘴。

    吃过午饭,两个人来到荷花湾,开始插篱笆的活儿了。

    前几天采篱笆枝时,大水尽量找的是带刺的枝条,按野兔子的身量,每隔大半个野兔的身量即两寸多插一枝,这样野兔子就钻不过去,要钻也要被刺扎到,大水想,野兔子就算是有理想,也不会为成为刺猬而奋斗。但关键是篱笆要结实,不然野兔子钻几下,篱笆枝一松动,空隙就出来了,那就一是沟要挖得深,根基就牢固,所以大水挖得是一尺深的沟,二是要捆得牢,但大水又没有那么多的麻,蛙儿岗上的棵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够把每根篱笆枝全捆到一起的数量,于是他就每隔十几个篱笆枝,就绑上一条横木,把横木捆在篱笆枝上,这样,就把篱笆枝连接起来,增加了篱笆的牢固程度。

    由于是两个人干活,速度就大大加快了,而且这个活谈不到累人。插十几根篱笆枝,再把沟边挖出的土填回去,然后两个人站两边分别用力踩平,一尺深的地基就牢牢把篱笆枝变成了篱笆桩,捆横木的时候,花儿把横木扶着,大水一根一根地捆,必须要捆得结实,横木才不会在篱笆桩上晃荡,要不就是无用功了,这样在捆的时候,两个人就要在两边一齐用力踩住篱笆桩才行,两边踩得越用力,横木捆得越结实。

    插着篱笆,花儿忽然看见苜蓿草边的兔子洞口有个脑袋探了一下头,又忽地缩回去。

    “大水哥,兔子!”

    大水哥郁闷:“昨儿个你说大水哥生蛋了,今儿个你骂大水哥是兔子!”

    花儿哭笑不得:“我是说我看到了兔子,又不是说你是兔子。”

    大水哈哈一笑:“哥当然知道有兔子,这两天我总看到兔子粪。”

    “真的啊,太好了!”

    一段时间下来,虽说不累人,但也需要歇口气。

    大水对花儿说:“花儿,我给你讲个捆篱笆的笑话。”

    花儿就瞪大眼睛听,按经验,这种时候,往往是大水哥使坏的时候。

    “说啊,有个结巴,跟他哥哥拦篱笆,也是捆横木的时候,哥哥用力一踩,听结巴弟弟说了一声,‘啊——勒!’,哥以为劲小,就又用力捆着绳子。”

    “啊,那就用力呗!”花儿说,刚才大水哥也总叫她用力踩啊。

    “是啊,哥哥就更用了一下劲,那边结巴弟弟又说,‘啊——勒’,哥哥想,难道劲还不够大吗,就用吃奶的劲头死劲勒了一下子。”

    “结果呢?”

    “结果结巴弟弟嚎了一嗓子,‘啊——勒我手了!’”

    花儿开始还没明白过味儿来,过了一会儿,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大大白了大水一眼:“坏大水哥!”就又接着笑起来。

    大水纳闷:“我哪坏了,我不过是讲个笑话啊。”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歇了工,明天连带着鸡栏都可以做好了。

    两个人带着点草籽碎蜗牛,另外拿着木桶和陶盆去了凤凰坡,先来到鸡窝边,果然,三个蛋啊,三个蛋。其中一只母鸡显然刚生完蛋,还在一个劲地显摆,咯——嗒,咯咯咯咯咯——嗒。

    花儿笑出声来去拾蛋,拾出蛋来还在笑出声。“大水哥,这三只母鸡真争气啊!”

    “这跟争气有关吗?”

    “当然有关啊,要不怎么全下蛋了呢?”

    大水想来想去,始终觉不出生蛋跟争气有什么关系,不过他可没敢说出来。

    “哥,我们给三只鸡取个名字吧。”

    大水落荒而逃,直奔菜地。接下来又是一个你提水来我浇园的故事,两人把菜地里的水灌得足足的,劲儿还没使完。

    晚饭后,夕阳还红得如火,树上知了乱叫,时而还有鸟鸣一两声,听得人心如醉。

    花儿摆弄着装鸡蛋的篮子,来回地数:“一,二,三,四。”

    大水听得实在无奈,说:“你再数也数不出个五来。”

    “用你管。”花儿根本不看他,接着数,“一,二,三,四。”

    大水也就无言了的时候,才听到花儿说道:“这可是二十文钱啊。”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去接着拦篱笆,终于把荷花湾的篱笆围好了,留了个出口,做了个排子门,于是,荷花湾,一面是水,三面篱墙,终于围了起来,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今后,野兔子就要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了。

    这是两个人搬上蛙儿岗以后最大的工程,两个人充满了成就感。尽管这项工程还没有见到成效,但大水相信,从他这几天挖沟时所见到的情况来看,这围在篱笆里的野兔子,不会让他失望的。

    然后做早饭,吃完后,大水把杀青蛙特意留下的肠子煮了一大锅,跟花儿用盆子端了去了荷花湾的新篱笆处,用丛草蘸着向篱笆根子处掸,不用太细致,篱笆处有腥味就行,花儿觉得大水哥在耍人来疯。

    大水笑着给她解释,野兔子爱咬木头,要不牙就不停地长,一面水三面篱围住的范围内有很多矮树供它们磨牙,可万一它来咬篱笆呢,咬断了就会跑出去,那不是白忙了吗。可是野兔子鼻子特别灵,它们就怕腥味,远远地闻到这里的腥味,它们也就不敢来篱笆附近了,这样也就圈住了野兔子。

    然后去圈凤凰坡插鸡栅栏,还是先挖后拦,绑上横条,最后用排子门挡住出口,中午回去吃了饭,回来接着干,这里的工程量不大,到黄昏的时候,凤凰坡的鸡栏,也做好了。

    在这里插篱笆的过程中,大水和花儿亲眼目睹了三只鸡生蛋的经过。第一只鸡先是咕咕咕地低叫着,有些焦躁地在花儿盖的草垫子上换来换去,最终选到一个满意的地方,卧了下去。第二只鸡又开始了对草垫子的选择,或许它也看中了已经被占据的草垫子,在第一只鸡前面停留了一下,结果被人家嘎嘎的叫声威胁走了。经过了好一会儿,第一只鸡突然站了起来,开始胜利地宣唱,咯咯咯——嗒,前前后后,三只鸡全生蛋了,咯咯咯——嗒的声音从独唱变成了合唱。从选窝到生蛋,整个过程花儿觉得有趣得很,打开排子门,把鸡蛋捡了出来,从花儿已经笑得不见眼睛的表现来推测,大水估计一会儿花儿回去后,又要不停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了。两人决定,鸡蛋每天下午去拾。花儿给三只鸡起了富有童趣的名字,大咕咕二咕咕,另一只叫咕小妹,也不知道为什么花儿为什么不把最后一只鸡叫三咕咕,但花儿这么决定了,他大水就顺从了吧,不顺从也得顺从。其实大水根本分不清楚几只鸡的区别,问了花儿:“你分得清吗?”花儿肯定地点头:“当然分得清。”在大水看来,管他几咕咕呢,三只鸡天天生蛋就行。

    大水心里,还一件更大的工程,本想到深秋去做,只是阴雨的天气,让他决定提前实施,那就是脱土坯。

    正文029风吹雨沥显温暖(一)

    两个人晚上依旧睡在露天地里,身下垫着厚厚的干草。睡到快要黎明的时候,两个人全被凉醒了,身上冷得厉害,大夏天的应该没有这么凉,睁开眼睛,发现头顶的天空里,不见了星星。

    阴天了。会不会下雨呢?

    现在有了兄妹屋,状况改善了不知多少倍,兄妹屋里面风吹不着,雨打不着,可是那他俩也不希望下雨,毕竟兄妹屋还没有干透,他们还有好多活要干,雨天就没办法在外面采集和干活了。

    可这天气毕竟不是人心能想的事情,天亮的时候,天阴得厉害,虽然没有下雨,可看得出来,离下一场雨的时间不会远了。

    花儿特意做了两锅饭,下雨的话,外面是没办法做饭的。做完饭后,大水让花儿把剥好的蓖麻子炒了两捧,炒到微黄就行。

    炒完收起后,花儿把两个人睡觉时铺在身下的干草抱里洞底,兄妹屋里面已经有些芦苇和干草,补裤子那天给大水哥铺进去的。又去河边把已经彻底干了的那部分蒲棒秸和芦苇也抱进洞底,还有一大部分没干透的,下雨的话也没办法,只好等雨后重新晒干。

    花儿又把放在各处的碎八角、野蜂蜜、香辣调味汁、鸡蛋、粮食、蝉蜕、蓖麻籽、麻、干木炭、晒干的熟青蛙腿和熟蝉蛹、晒干的马齿苋灰灰菜刺儿菜和碎蜗牛,全都放到了兄妹屋里,粮食放在兄妹屋的墙边,下边垫上干草,木炭堆放在角落里,其他的东西不占地方,就分门别类地放在兄妹屋墙壁两侧的洞窑里,显得井井有条。酒是不能渗进雨水的,一旦进了一点水就会坏掉的,可花儿搬不动,就等大水哥忙完由他去搬。

    最后就是铜钱,花儿怕铜钱被雨从树洞里淋掉,就也放到小洞窑里,但她觉得小洞窑里不安全,天好的时候,她还要藏起来。

    大水哥在做什么呢?

    他在赶着做兄妹屋洞口的排子门,既然因为下雨要提前入住,洞口就必须有个门。材料是现成的,跟鸡栏兔栏一样,把树枝横的纵的捆起来就行,树枝中间缠着干草,这样做出来不说密不透风,至少能遮风挡雨了。排子门做好后,在四个角上用藤草绳系住,草绳的另一端系上木头楔子,排子门立起来挡住洞口后,从兄妹屋里把楔子钉进洞壁,门就不会倒了。

    大水做排子门的时候,花儿就在他的身边忙来忙去的搬东西。

    两坛酒最后由大水把抱进兄妹屋里。

    天越来越阴,天空已经乌云密布了。两人没有吃早饭,一起去收集蝉蜕和蓖麻籽了。趁着雨没落下来,能收点就收点。蝉通常是大晴来才钻出地面蜕皮的,如果今天下雨,明天蝉蜕就会少好多。

    两个人路过野蜂窝的地方,发现那窝野蜂没有被大水全烧死,很多野蜂还在窝边嗡嗡地飞来绕去,这就意味着还有野蜂蜜可采,什么时候才能采蜜,大水也不知道,估计得等些日子了。至于说把这窝野蜂养起来,连想都不用想,大水根本不知道怎么养蜂,以后能不能再收蜂蜜,只有撞大运了。

    转到凤凰湾的时候,三只鸡正在寻食,咕咕咕地叫个不停,时不时抢抢食。这里野菜也很多,小虫子也不少,足够三只鸡吃的。还有几棵小矮树,下雨的话,它们可以到下面避避雨,可那也会淋雨的,淋雨后的鸡,第二天肯定下不了蛋。没办法,要不下雨多好啊!

    转了一圈回到兄妹屋,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味道,天阴得几乎抓一把空气都能攥出水来。

    花儿把菜刀盘碗也赶紧收进兄妹屋里,锅和锅盖也拿进来,看来饭是来不及在外面吃了。大水又匆匆抱了两捆粗树杈子放在洞里。

    雨终于落下来了。

    开始的时候只是大大的雨滴,砸在地上泥土扑扑地被砸起,不一会儿就哗哗地越下越大,洞外的雨帘已经是阵阵白雾似的了,时不时就刮起一阵风,卷得雨水随风乱扬,四处是一片哗哗地响声,蛙儿岗简直就成了一片水世界。

    夏天的雨,往往从南面来,兄妹屋就在蛙儿岗的南面,所以雨水往兄妹屋潲进,大水在挖洞的时候就想到这一点,洞口挖得比地面高些,并向下倾斜,所以,雨水潲进了一点,就顺着斜坡流出去了。

    排子门早已经挡在了洞口,上下左右四个角,把系在排子门上的楔子向洞壁一钉,就牢牢地立住了,虽然有点渗水,渗进来的水又顺着斜坡流出去,风吹雨打全不怕,引得花儿对大水哥又是一个劲地盲目崇拜。

    做乞丐的时候,就怕遇到雨雪天气,那时,只能躲到人家的门楼子下面偎一夜,有时钻草垛,那也躲不开雨雪的浇淋,花儿记得,全是大水哥在外面,把花儿挤在角落里,这样花儿可以少受些罪,而大水却被冻得上牙打下牙,甚至浑身僵硬,那他也先要尽力保护花儿。

    今天的雨非常大,但是没有打雷打闪,小的时候,每当打雷打闪,花儿就吓得往大水哥的怀里钻,大水哥也紧紧地抱着她,一个劲儿说花儿别怕别怕。

    现在,两个人大了一岁,不好意思再那样了。

    想起了过去受到的苦难,花儿心里就一阵阵难受。想起了大水哥为她遮风挡雨,花儿心里又是一阵阵的感动。想起了现在的兄妹屋,花儿又感到庆幸,蛙儿岗的一切,全离不开她的大水哥。

    大水也显然也起了过去,一阵阵地激动,花儿想,大水哥是不是也想到了把她挤在墙角的事儿呢,是不是也想到打雷的夜里她羞人的表现了呢?那可怪不好意思的。

    没想到,大水哥突然向着排子门大喊了一声:

    “哈哈哈!老天爷,我们再也不怕你!”是啊,现在,他们再也不怕什么老天爷了。有了兄妹屋,老天爷不能再用风雨雷电来奈何他们了!

    正文030风吹雨沥显温暖(二)

    雨持续地下着,没有一点减弱的势头,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大水在花儿铺的芦苇上舒服地躺着,虽然大部分芦苇、蒲棒秸没有干透留在了外面,但这些干透的大抱的干草,垫在身下已经有一尺多厚了。

    花儿则坐在过道里的木头墩上。

    兄妹屋里很暗,花儿想干点什么,几乎都看不清。“大水哥,我们就这样呆下去吗?想干点活也干不了,屋里有太黑。”

    “花儿,知道哥为什么让你炒蓖麻籽吗?”

    “不是为了当油吃吗?”

    “不是当菜油吃,而是为了当灯油用。你拿个碗来。”

    花儿拿过碗,大水把炒黄的蓖麻籽放进碗里,拿过斧子,斧子刃朝上,斧子头朝下,在碗里轻轻地捣着,捣了二三十下,蓖麻籽就被砸压出了油,汪在碗底。大水从身下找了两根棉性强一些的干草,简单搓了搓,在碗里蘸了油,放在碗里,拿火石点着了。

    于是,一盏油灯在兄妹屋里被点亮,油灯的火焰活泼地跳跃着,把大水和花儿的影子投到墙壁上。

    原来,蓖麻籽还可以这样榨出油来,当作灯油来使用!

    花儿眼睛发直,心说大水哥你个八嘎,你究竟还会搞什么认人惊奇的花样啊!

    “花儿,等有空了大水哥给你榨蓖麻油,不过你得多摘一些,明年也我们也要多种些。”

    花儿只有金鸡乱点头的份儿。

    把油灯移到近处,花儿剥起蓖麻壳来,这蓖麻也算浑身是宝了,叶子可以包田螺,杆儿皮可以当麻,籽粒既能吃食油,还能当灯油,秋天蓖麻株干透了,还可以当柴烧。

    大水看看洞顶,检察有没有漏雨的情况。他挖的兄妹屋位置非常好,洞顶上面是个高坡,雨水可以从两边的斜坡很快地流下去,直流下蛙儿岗流向田螺河。所以,洞顶根本没有渗漏的情况发生。

    大水也来到洞口边上,那儿堆着他抱来的粗树杈,他拿斧子一根一根地砍着剁着。

    “大水哥,你做什么?”

    大水说,他准备做个鸡窝,这些树枝准备棚用。“这场雨,鸡今天应该下不了蛋了。现在正是雨水季节,鸡总挨淋的话,容易生病不说,还会严重影响产蛋。”

    是啊,如果三只鸡今天不下蛋,在花儿看来,那会是个大损失。

    可是鸡窝用什么搭起呢,用木头吗?花儿问大水。

    “不,用土坯。”

    “好呀,我们还可以用土坯搭个灶台,现在的锅总是搭在破土头或树墩上也不是个事儿。”

    “是啊,我们这兄妹屋里总是睡干草也不行,地上还是潮湿的,长期下去会受病,用土坯盘个坑就好了,虽然洞里不能点火,但厚厚的土坯可以隔开地面的潮气。”

    听到盘土坑,花儿很同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荷花湾的野兔子能不能也垒成兔舍养起来呢?”

    花儿幻想着,小小的野兔养在兔子窝里,花儿用篮子给小兔们打野菜,顺便抱一抱毛绒绒的小兔子,多好玩啊。

    可大水哥的话一下子打消了她的幻想。

    “不能,野兔子野性太强。我们把它们圈起来,也就算是放养了。当然,冬天可以喂点东西。等以后有了功夫,西边也要插上篱笆的,现在西边有荷花湾,就容得出时间了。”

    “有水拦着,兔子跑不出去呢,还插篱笆干嘛,真是笨啊你。”花儿得意地嘲笑大水哥。

    大水坏坏一笑:“冬天呢?”

    花儿恍然大悟,张口结舌,心说,这下又丢人了!冬天荷花湾会结冰的,结了冰兔子就能跑了,自己怎么忘了呢。

    “小傻瓜。”

    “你才是傻瓜呢!你还是笨蛋呢!”

    “嘴真不饶人,将来怎么找婆家!”

    “要你管,”花儿想起了什么,“大水哥,兔篱笆要不要再洒一次腥水啊,雨水把原来的味道都冲洗没了吧。”

    “还真是,等雨停之后吧。”

    两个人吃了饭,在灯下坐着,外面哗哗的声音响个不停,时而夹杂着水泡破碎的声。灯光里,两人的身影映照到兄妹屋的墙壁上,灯影摇摇,身影晃动,雨声反而衬得兄妹屋里宁静而温馨。外面风吹雨沥,兄妹屋里暖意融融。

    半夜里,雨才停下来。岗外的青蛙开始呱呱鸣叫几声,又过一会儿,夜虫也开始了吟唱着小夜曲。

    第二天一大早,大水先奔向荷花湾,看看那里的篱笆是不是结实,有没有倒下的情况,顺便又洒了腥水。花儿则直奔凤凰坡,看看母鸡究竟有没有生蛋。

    荷花湾的三面篱笆没有一点问题,还是端端正正地挺立着,大水彻底放了心。鸡窝那里,果然,花儿只捡到了一枚鸡蛋,鸡身上也是的,看得花儿一阵心疼。鸡栅栏倒是很坚固,供鸡下蛋的草垫子却已经精湿,花儿捡出来扔在一边,决定用兄妹屋的干草再编几个。这场雨对萝卜白菜来说是场好雨,菜苗长得青翠旺盛,泛着盎然的生机。

    总的说,这场雨带给他们的影响是巨大的。可是反过来想,如果他们还在街上流浪的话,结果会更悲惨,想想仍在街上做乞丐的小四子他们,真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两个人回兄妹屋的路上,顺便采集蝉蜕和成熟的蓖麻籽,蝉蜕没采到几个,熟蓖麻籽也不多。

    但地上的蜗牛很多,有时一个根枝上、一片树叶上爬着好几个。于是二人不约而同地捉蜗牛,一路走一路捉,回到兄妹屋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是满满的。

    把蜗牛放到陶盆里,找了三个木头桩子重新支起锅,原先支锅的大土块早已经被淋烂。然后马上把蜗牛煮了晒干。

    刚刚下过雨,地面还湿,不能脱土坯。脱土坯是很重的活,既然今天脱不了土坯,大水决定和花儿今天多做些别的事情,回来可以就安心地脱土坯了。

    正文031零星琐碎是生活

    既然外面还潮湿,两个决定就在兄弟屋里住下了。晚上难免要点灯,因此大水和花儿先榨蓖麻油。

    这些天花儿已经收集了不少野蓖麻籽,也剥了不少,把这些剥了的蓖麻籽炒到微黄,这时候出油量最大。把一个石片放在木墩上,找了个沉重点的木棍,用斧头把大头砍圆了,就在石片上榨起油来,这次榨得很细,直到石片上的蓖麻籽变成干干的饼子,流出的油放倒在碗里,蓖麻饼放到一旁,再放上蓖麻籽,再榨,最后榨出了两大碗油,当灯油够用上些天的了。

    大水把蓖麻籽混些干草,埋到菜地边的土里,他告诉花儿,蓖麻饼在土里沤熟了,是很好的肥料,将来鸡粪土是更好的肥料,不过是将来的事情。

    接下来就分别干各自的活计了。

    花儿先用干草编好了供鸡下蛋用的草垫子,放在鸡窝里地势高点的地方。趁着地潮湿蜗牛多,她决定多多地捉蜗牛,越多越好,留到冬天喂鸡是极好的动物饲料。然后就是打菜、割草,找个干松的地方晾晒。

    大水先是钓青蛙,刚下完雨,青蛙更多,田螺河边的草丛是呱呱呱闹个不停。他这些天只是有空才偶尔钓一两次,今天决定多钓点。毕竟这是肉食,钓得多的话,就加点盐煮了晒干,可以在冬天到了青蛙冬眠的时候炖着吃,另外平时如果能找到蝉蛹,他也会煮了晒干,现在花儿是坚决不再吃蝉蛹这种东西。

    大水从树根底下多掏出了些红虫,每钓到两只青蛙,就用青草把青蛙的后腿捆在一起,它们想蹦也跑不掉了。

    大水整整钓了半天,钓了得有多半盆子,在河边整理干净了,回到兄妹屋前边用锅煮了,晒起来,以后注意勤翻动一下,只要太阳足,很快会晒干的,轻易坏不了。这个翻动的活儿花儿很乐意做。

    中午的时候,天热起来了,蜗牛大多藏了起来,花儿也回来煮蜗牛,两个人只好把时间错开,大水煮完青蛙后,花儿开始煮蜗牛,两个人显得忙忙碌碌。

    昨天的饭现在还没吃完,仔细刷了锅,把饭热了热,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