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鸾凰第18部分阅读
天趁着大叔还沒完全睡过去时问了也就一了百了真是悔青了肠子
“四月姑娘怎么了”二皇子似有察觉四月的沉思好意地问了她一句却把四月吓了一跳
“哦不过是有些不习惯”四月嘿嘿笑着额头几欲出现几丝黑线“千月公子和暮晴公主的婚宴如何”既然四月不能直截了当地问龙佑卿问问千月还是作数的
“四月姑娘在这里有些时日不了解也是情有可原的”二皇子道“父皇近几日连日操劳为了佑灏的事累及了身体如今正在休养佑枫不才虽然接了一部分父皇的担子也并不能十分分担唯有乞求父皇能早日康复千月公子念及父皇病体尚康健故主动提出了要与暮晴公主的婚宴延期佑卿皇弟有了宫中御医的诊治想必也能很快痊愈……”
这短短的一段话信息量太大了难怪皇上将她投入天牢了又是迟迟不提审而她听到关于千月的婚宴的事儿听到他延迟婚宴的时候她的心又有一丝庆幸哪怕她沒有权力占有
“二皇子近几日也辛苦了想必家国的事务十分繁杂”四月跟着龙佑枫走在天牢向上的路上心中愈发忐忑假如假如千月和龙佑卿同时站在她面前她想她会犹豫甚至不知所措……
兜兜转转外面的光芒从出口照射而入四月才觉得自己又站在了牢外的坚实土地上
由于二皇子在前方的缘故许多侍卫十分恭敬齐刷刷的单膝跪地腰上的剑摩擦着袍子的声音都是如此整齐划一难怪人要追求至高无上的权利接受别人的顶礼膜拜是一件极度虚荣的事那么多的人就这样跪拜在你面前难保不心动
四月沒有左顾右盼她更关心的是她出去后的将來至于二皇子为什么特意來天牢她无瑕顾及兴许他也是受了别人之托四月这样想到只是四月不曾料到的是将來的将來日子会变得难以想象……
二皇子倒也算客气给四月重新安排的是皇上身边的丫鬟只比贴身丫鬟低一级别见不到皇上的面却是能见到宫中形形的皇妃、丫鬟通俗些说是积累人脉的最好职位
不过四月也要庆幸那日密道之中自己的事并未有几个人知晓宫中大多数人知道的都是她极受皇上的器重因此不过修养几日便又被提拔到了宫中要职
经过几日的观察四月才有些警觉起來而千月又是假借师从太医府的名声以此來有机会为皇上看病
皇上的养心殿中宫女极多四月好不容易逮到千月说话
千月依旧如先前一样白衣飘渺他的目光如水且坚毅看到四月虽然有些诧异但并不声张“怎么出來了”
四月心里虽然有所惊异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道:“这一次是二皇子特意來牢中保我所以才得以出來”
“二皇子有心”千月这话说的十分巧妙既不是赞叹也不是感谢而是有一种警觉提醒的意思
四月一看千月脸上的表情便猜了几分“的确先前我愿意好好感谢二皇子给我的好职位让我得以换一种身份在宫中立足又能关机人脉理顺人缘现在看來如此多的人注视下我的一言一行反倒成了他人眼里的景物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别的打算只能安心服侍皇上”
千月迅速扫了一眼周围手中却是一捆银线飞出缚住四月的手腕四月疑惑之际只见千月低声道:“你也注意到了吗小九的去世皇上染恙受益最大的可是他只要皇上不立太子或者不撰写传位的圣旨那么他就是第一顺位的皇上”
千月的气息就在四月面前温软的提醒反而成了一剂兴奋剂让四月的脸募地腾红起來她有些贪恋
只是四月还未及开口千月便忽然大声说道:“四月姑娘连日劳累身体有些不足当多多休息才是回头我为姑娘多开些安神的药姑娘只需按时服送定能恢复如初”声音之大四月都知道了千月其实是说给别人听的毕竟两人交谈久了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有劳千月公子费心”尽管眼里心里都不舍得眼前的白衣公子离去但是四月还是不得不说出这样的话演戏便要演到底
随之银线退去四月的手却还僵在原处千月就成了她屋中的盆景不见不会忆起见了却不舍得放开
如今宫中的场景早已一片火热四月也沒有把握二皇子龙佑枫是否就真的是幕后的黑手如果是他可太可怕了婚宴上死的丫鬟三皇子府的冷箭之后的相救玲珑阁西云的暴毙还有小九的毒……四月想到这儿不禁一阵寒战如果真是这样她被安排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又不像他他从不与人计较许多时候宁可自己吃亏对佑卿佑琛宠溺至极四月觉得自己也模糊了
正文第一百章美人映雪度流年
转眼又是新年四月如今倒也是十八整岁
宫中事儿无非都是让人牵肠挂肚的偏生旧岁里生出这样的事让宫中许多人都惶惶不可终日
一來二去四月在皇上的养心殿当差也有一月有余这一月來宫中局势愈发百转千回四月因为丫鬟身份的限制不似以前玲珑阁的时候更为自由些反而消息也十分闭塞有时候只得靠送饭的丫鬟和前來为皇上诊脉的千月來了解情况不在天牢胜似天牢
宫中人传言龙佑枫手中所握的实权已十分坚实他除了有皇后作为后台更是排除了一系列异己一干老臣告老还乡一些幕客暗暗招募所有的一切都仿佛为将來的风起云涌作铺垫
四月只能自己愈发小心只是现在这新年恐怕也过不安生了
“四月怎么还不去殿前挂灯笼皇后吩咐了养心殿也要弄得喜气些”一个年长的嬷嬷看着四月有些发呆的模样直摇头
“是”四月只得照吩咐去外面帮忙
腊月里的天冷的很灰蒙蒙的天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如同碎裂的银粒一般美不胜收转眼台阶上花木上都覆了厚厚一层许多新來的小宫女看见这幅情景反而热闹的更汤锅的汤圆似的兴奋反倒是四月不禁又要请示嬷嬷去洒扫雪了
搓了搓冻红的双手四月卖力地举起一个灯笼等着站在梯子上的小太监把灯笼接去悬在梁上
“这灯笼红彤彤的好喜庆”嬷嬷看着养心殿门口一片殷红满意的点头道
四月知道即使灯笼再大來往的人再多都掩盖不了屋内死气沉沉的事实
皇上自从那次晕倒之后身体可谓大不如从前以前四月站在皇上面前只觉得他双眸犀利如同鹰隼一般而现在的皇上不过是卸下了坚硬的外壳的普通人因为病痛的折磨他已经清瘦不少更糟糕的是他身体上的力气渐渐流逝双手即使不握一物也抖的厉害皇上的脾气也在日复一日的养病之中渐渐消磨他常常是药还沒喝几口就将药尽数撒在地上惹得许多年轻的丫鬟连连告罪
四月还是记得千月曾说的话他说对龙佑卿也说过的虫米之说在他看來皇上便是一向一帆风顺却不注意养身节制以致身体难以承受这种突如其來的打击急火攻心身体本就一损俱损加之他缺乏好的心态才导致病体愈加难以复健虽然药再灵但他的内心不佩服也是沒有用的
因此四月曾多次去殿中劝说皇上亦无功而返
“诶这边再挂一个”嬷嬷对着四月道四月忙从思绪中回过神來提着灯笼就去
眼见着雪下得更厚了天地之间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绒毯彻底连接了天与地
四月忙完了一切好不容易有些空闲这才一个人转到围栏之前赏雪
來这宛国三年了三年之前自己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现在却依然孑然一人正如这茫茫白雪一般越下越觉得孤单
天愈发昏黑了刚刚挂起的灯笼里都点上了烛光烛光盈盈衬着白雪也别有一番滋味
四月看着雪花被风吹得上上下下好似一断热情的舞蹈向她招手她伸出手去去承接那一片片雪花意图留住那一片片的美好
只可惜手中温度护不住那一朵渺小的冰雪之花……再美的东西即使你想要对他好但你用的方式不对也一样是伤害
美人接雪本就让人心生撩拨何况是这样单独的时刻
千月本是带着药箱而來看见四月的动作霎时放慢了脚步他不忍打就此扰如此美丽的时刻
只见四月身上披着绣着羽蝶的鲜红大麾头上不戴一钗却是眉目灵犀她伸出的手因为风大湿冷而有些发红她的掌心向上接住那一片片低空旋舞的雪花真是沉醉迷人
“四月姑娘”千月不由自主地唤了她一声
四月回转头來发现是千月反倒有些局促她这样一个人接着雪的游戏被撞破真有些为难照理说新年临近皇上病未痊愈她应该要么是在准备过节的东西要么就该是跟着服侍皇上
“让千月公子见笑了”四月淡淡的回复道那一纸婚约似乎已经彻底隔开了她与他她努力想要让自己在见到他的时刻不再彷徨无措却每每都沒有成功
“外面风大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皇上吧”千月对着四月笑道不动声色地给了她一个台阶
四月听出了千月的意思略略一欠身便欣然前往
“四月姑娘的大麾不错”千月说出这样的话把自己也惊了一惊他何尝会说这些赞美女子的轻浮的话
“这是二皇子的赏赐当日从天牢接我回來之时特意赏的”四月回道她说的是实话这样贵重的又实用的东西确实是二皇子所有的
两人一面走一面说却迎头碰上了嬷嬷“哎呀守岁都快开始了來來來你们别误了时辰”嬷嬷的声音一如尖利嗓门的鹦鹉
也许四月以前会讨厌的但自从在宫中磨练了许久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四月走到养心殿门口果然已经围聚了不少丫鬟和太监等着给皇上请安但皇上自从病了以后很少见客自然让这些宫女太监吃了闭门羹看來不管是什么样的皇上到哪里都很受欢迎呢
小心分开人群千月和四月就这样踏入了殿内
殿内新点的檀香正缓缓升至殿梁新糊的窗纸和火炉倒也是含了几分新年的气息
皇上倒也是被人扶了坐在床头安静的不发一语见四月和千月來了倒是微微点了头
四月觉得皇上或许觉得新年了好一些她还怕皇上不高兴特意吩咐了许多新來的小丫鬟们千万不要放红枣莲子免得让皇上想起了小九
这个新年说愉快也愉快只是四月不知道是这样的日子竟也难以长留
很多年以后四月想起那个新年还是记忆犹新
正文第一百零一章皇位难度君不语
不过四月也不曾料到龙佑卿居然也在床畔
喜悦、迟疑、摇摆、犹豫全在一瞬间袭來龙佑卿沒有出事且康复如初
虽然四月已经猜到宫中并未听说别的有别的权贵离世消息证明了龙佑卿的安康但是如今再见龙佑卿四月开心的表情还是溢于言表
这一丝表情自然沒有逃过千月的眼睛他沒有上前只是默默放下药箱
“皇上今日再让草民为你看看”千月的声音在空荡的养心殿犹如明月勾秦川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这时四月才反应过來和其他丫鬟一同去伺候皇上
七手八脚之际四月却离龙佑卿不过三尺他依旧黑袍翻墨剑眉入云鬓与以前唯一有变的便是他额角还有伤口想必是因为那日的结果
也许是太久沒见了即使隔了这三尺的距离让四月也有些禁不住要用余光去看他如冰雕的面容眸光精深气息幽深而绵长看來伤恢复的不错
然而四月总觉得他有一丝异样
忙碌了许久直到千月重新换了药方四月才弄清楚自己为何会看到他时觉得异样
龙佑卿近在咫尺却从未看过自己一眼仿佛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抛弃别的不计如若从那一次密道之中的相遇算來其实四月已有一月有余沒有见到他了她原以为皇上是恨了龙佑卿不会再见他不想现在新年在即如此皇室子女陪伴皇上身边的却恰恰只有龙佑卿而已
“替皇上端些暖胃的小粥吧”龙佑卿的语气如窗外正绵绵不断的雪字里行间带着冷意让人很难想象他这本是一句关怀的话语
四月自然只有照做的份儿早先习惯了龙佑卿的冷言冷语而后又因为纠缠不清的情愫他的语气灌入了暧昧霸道现下又突然的冷冰让四月反而有些不适应她很想知道这一月有余的日子到底对他发生了什么
御厨房送來了小粥四月正要端不想龙佑卿却忽然又发话:“让她端”
四月抬头看到龙佑卿指的是另外一个稚嫩的丫鬟“是”在皇上面前除了从命又能怎么样呢
见小丫鬟端來了龙佑卿接过小心地喂给皇上动作轻柔地仿佛对待一个孩童
四月杵在这里顿觉自己十分多余当她又要接过空碗之时龙佑卿却忽然转了个身让四月伸出的手就这样空在半空之中
“不懂规矩”他的薄唇不过轻轻蠕动了几下却是丝毫不给四月情面
“请三皇子恕罪”四月回礼道
不想龙佑卿丝毫沒有放过她的意思“你也算半个宫中老人了这点规矩也不懂吗”呵斥的声音如同瓷器碎裂的声音“谁知道你有沒有什么特别的企图”
此话一出让四月的心像是被人无形之中握紧似要撕裂龙佑卿居然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就此指责于她可笑的是还是她引着所有人去救的他如果说忘恩负义莫过于如此
“三皇子四月也不过是想要替你帮一会儿忙不必如此苛责”千月低声地向龙佑卿求情
“皇上吃穿用度从來都必须是宫中亲信不然出了事那就是我的罪责”龙佑卿说的坚决带着空碗傲然离去
千月看着不言不语的两人道:“今日也是除夕有什么事私下让让便好”
新年是啊门外张灯结彩瑞雪丰年而他与她不过陌路而已如此快的撇清关系难道是为了高位看來自己在他心里也不过是棋子而已棋下完了她便沒有用了在宫中过的好不好看他的样子也不会再过问真是可笑至极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來直钻四月的袖子领子四月不禁又整了整衣服晚上还要守岁呢看來要让她们再多备几盆火盆子
千月毕竟未有拜天地还不是驸马看完了病也一早告辞了殿中更加清冷
火盆子上的炭块已经烧制的红彤彤的好似午夜里的星火通明四月拿着火钳拨了一拨希望能燃的更旺些火光照着她的脸也艳若桃霞
“淑儿……”床榻那边传來虚弱的呼唤
四月听出是皇上的再听那内容不禁又吓了一跳皇上是想念龙佑卿的生母了“皇上淑妃娘娘现在不在不如由奴婢替您去唤來”这一句话说得胆战心惊四月不知道皇上是不是会在试探自己
不过情况并沒有四月想的那么糟糕皇上缓缓转过头來看到跪着的四月道:“哦朕认得你你是四月”
说罢他看看着窗外似有所悟道:“不必去了外面风雪大淑儿也不便前來”
他的语气是难以见得的温柔大抵他是真心爱过淑妃的因为病中酒后所忆起的人一定是记忆深处无法磨灭的人
可是这样的话又是如此悲伤他心心念念一辈子的人虽然都活着却不常相见相见了却无法沟通他的淑妃不会记得他他说的话淑妃也听不懂即使活着却跟离开沒有什么区别颠來倒去四月反而更同情皇上他连恨她这一种情感都沒有办法拥有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道:“你过來”
这种语气让人拒绝不了
四月走得更近了些看到皇上苍白的脸庞和蜷曲的手指真是恍如隔世
“我知道你喜欢佑卿”
这句话还真是平地惊雷除去皇上沒有用朕自称还直接给四月按给了龙佑卿她若是拒了那是忤逆她若是承认了不知皇上又作何感想毕竟龙佑卿可是有明媒正娶的三皇子妃的
“奴婢惶恐”
“你不用紧张朕问你假如朕要拟一圣旨你觉得谁更合适”皇上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龙椅
四月的杏眸倒是睁得更大了一些这皇上究竟是不是试探她居然直接问她皇位该传于谁
话语就噎在喉咙口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來心中的名字反复了无数次却单单在此刻犹豫了
正文第一百零二章至毒入药无可挽
皇上的目光如同沾染了烛光一般熠熠闪亮即使长久的不语却也给了人最无形的压力
四月辨不清他是试探还是询问她的答案或许会影响许多人的一生还不如沉默
“被吓坏了”皇上虚弱的声音里居然还带有自嘲四月从來不知道其实龙佑卿的性格居然还是像极他的父皇
“也是朕不该拿这一问題來问你”皇上自顾自地给了台阶只是这样一來他便再度长久得不发一语龙佑卿为什么会出现龙佑枫又为何主事他最终会选谁都成了他心底的秘密
四月有些后悔自己沒有再果敢一些好探知皇上的想法也好早早提点做好准备
如今事已至此四月也只有低头道:“皇上奴婢一个粗使丫鬟如此累及社稷的大事恐无法担当故奴婢不知如何回应如有得罪还望海涵”
“有胆识也沒有胆识”皇上的话依旧犀利透着古怪有胆识是说四月居然敢当着皇上说出自己不敢回应的真话沒胆识就是皇上其实已经看破了四月的内心知道她胸中一直有一个名字却不肯说出
四月不敢再上前多言只得吩咐其他丫鬟们继续照看着皇上自己却重新扣上门來到了门外
天气愈发寒冷浓黑四周飞舞的雪花似乎要将人彻底扑进雪白的寒冷的世界微弱的烛光在摇摇晃晃的灯笼显得摇摇欲坠偏生又好似星夜里最顽强的部分
四月看着灯笼也能出神也许这也是宫廷的新年里单单属于她的那部分
暗夜的雪影灯影和树影构成最凄清的新年四月缩了缩身体坐在凉如冰的台阶上她要守岁
沒有妈妈的饺子沒有电视机前的春节联欢晚会更沒有新年零点的璀璨烟花有的是孤寂和寒冷这不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却是她最孤单的新年
她要一个人守着这一片夜
后半夜的宫廷里依旧灯火通明看來点长明灯的习俗在这个时代依旧通用她笑笑道她忽然非常希望皇上的病能够彻底好起來这样宫廷的纷争不至于太过明显
这样想着四月便双手拜十默默向着那一昏灰的天祈祷着
“四月姑娘千月刚刚拜托了我來送药这要和皇上平时喝的一起才行”龙佑琛才穿了新衣由于在雪里走的极多的路连鼻尖也懂得通红他手中的盒子却是牢牢抱在怀中一滴雪都沒有沾到
“还要麻烦五皇子”四月讪讪地笑着
“不不碍事”龙佑琛说着打了一个喷嚏却是下意识地去看他怀中的篮子
“我会送给皇上的”四月对着佑琛笑道尽管她的手也很冰她还能感觉到那一碗在篮子之中药的温度她也是十分想让皇上好起來啊“五皇子除夕夜不去吃团圆饭还來这边”
“沒有父皇算什么团圆”佑琛腼腆一笑他的笑容好似许久都沒有见过了四月仍然记得初见的他和圈禁了一年的他有时候时光纷错之间四月会觉得他和以前的他是两个人而现在四月终于能欢快的说他是和一起一样的
拜别了五皇子她小心地捧着药进了殿甚至都來不及抖落身上发上的头发
许多小丫鬟们还在忙碌着养心殿新年的夜还真是一点都不太平
见是四月进來许多小丫鬟们都告退了
皇上依旧半倚在床榻上像是沉思又像是憩息他听见响动睁开眼看到的是一身微湿的四月反倒侧目微微点了头
“朕已经考虑好了”皇上的笑容如同三月的春花兴许是沾了新年的喜气他的笑容历久弥新“替朕拿些纸笔來”
“皇上这里有新送來的药汤要不您先喝了我给你去拿纸笔”四月回的委婉
皇上扫了一眼四月手中的篮子篮子上沒有一丝雪迹而四月的头发鬓角上倒是沾了不少血融化后的水他的目光轻柔温和像是许多慈祥的老人一样他点了点头于是四月扶着他坐起将药篮子放在了他的身边自己则是转身去了笔墨临走之前还特意嘱托小丫鬟们小心照看着
四月走得匆忙只是还沒走一步便听得不对劲是碗碟碎裂的声音
她一回头便看到皇上的面容扭曲完全不像刚刚仿佛是突然有人强力扼住了正茁壮开放的花四月瞬时呆立忙乎传太医的时刻皇上的鼻孔嘴角却有鲜血溢出一滴一滴源源不断好似那乡间的溪流
四月不是沒有见过人死却沒有想到会这样前一秒还是慈祥后一秒变是死亡等她反应过來是那一碗药汤有问題时心却瞬时凉若寒冰
她之所以放弃警惕是因为那是龙佑琛亲手送來的药汤他都不舍得在风雪里将那一碗药汤就此染了风雪可她万万也沒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相信龙佑琛因为他就是那个穿着天蓝软袍子的温雅少年而不是端着毒药以笑容蒙骗别人的毒蝎……不不不他一定也被蒙在鼓励他那么卖力假如有人欺骗他怎么承受的了
难道是千月可千月一直卖力治疗他若要杀皇上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何况还是嫁祸于她四月觉得自己真的迷茫了
随着养心殿里人群的突然汇聚四月的双手也被侍卫们反剪到背后倒不是惧怕那强力的生疼而是她的疑惑她的冤屈
她不肯低下她的头但是养心殿里所有人都看到是她送的药而她门口与佑琛相见更无人得知什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便是这样的时刻
“奴婢只想和五皇子对质”四月昂着不屈的头只有这一个是她想弄明白的
“凭你也配”侍卫的冷冰的脚却是径直踩在四月的反剪的手力道之大连一向能忍耐的四月都不禁哼出声
“只求……”她的痛却从手忽然蔓延之心该死她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正文第一百零三章兔死狐悲话凄凉
这旧疾发作了多次四月便有些摸出了门道便是自己一旦身体有病痛这旧疾來的尤为快似乎是循着病痛直入肺腑越痛则越发病越发病则越痛如此古怪的症状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现下宫中局势异变她被人利用成了个中侩子手她最后所要求与五皇子对质几乎已毫无可能
冰冷的风和周身的疼痛无一不折磨着她已经脆弱的神经即使龙佑琛到了她呢
意识逐渐模糊之际这一次她却直接就用牙去咬舌头见是她鲜血溢出许多人怕四月要自尽立即上前往她嘴里塞布片同时往她身上点|岤道
“她不能死还要她说是谁的指使”四月听得出是龙佑卿的声音果然还是冷冰而冷静他对她从头到尾都是利用之情
他是他的兄弟也是可怜她尽心尽力不过被玩于股掌之上
口齿间最后的疼痛也沒能让四月保持清醒的状态她被架走之际终于软软的昏了过去……
门外风雪交加灯笼如同怒放的红莲在风雪之中愈加闪烁宫中的气氛从今日今刻开始便完全不同
……
四月是被冻醒的身上的衣物沒有换只是人又是在天牢之中了这一次她也算是死囚牢中明灭的灯火却好似一道嘲笑的目光让一个人的四月愈加孤独
四月试着移动四肢痛觉过后的麻木和酸痛以及因为寒冷的僵硬几乎就要让四月整个人都虚无缥缈起來了
她还记得龙佑卿最后的冷言冷语还记得龙佑琛最后一瞥的心疼真是可笑他们到底是真心还是实意连她自己也辨不清了
“喂起來了起來了”狱卒对付死囚的一套可是有多跋扈就有多跋扈他直接甩手就敲在栏杆上把四月从那队往昔的回忆之中敲醒
四月木然抬头看到的是几个人的脚步看他们的描金的长靴看來來人身份不低
“说指使你的人是谁”熟悉的声音从熟悉的人口中吐出唯一不熟悉的便是语气
“三皇子明知故问”四月撑着从天牢稻草铺就的地上爬起來她的衣襟还沾着方才因为用力咬舌的血迹仿佛寒冬里正盛开的腊梅越是密集越是惊心
“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龙佑卿瞥了一眼身旁的狱卒
“三皇子可是……”
“你们有谁剑法比我好”龙佑卿完全就不顾别人狂妄的态度立现眼见别人沒有说话他又鄙夷地说道“别人伤不了我我也能轻易伤了别人别怪我沒提醒你们知道了太多秘密脖子就容易被削”
狱卒自然不敢多说一句自动全部退下去了整个死囚牢留下的就是四月龙佑卿千月和一干四月沒有见过的人想來是龙佑卿养的幕僚
“你可以说了吧我沒有耐心”龙佑卿的语气愈发冲
千月欲言又止他的脸上清冷却沒有丝毫指责四月的意思牢中灯光昏暗却独独污浊不了他的白衣
“我只求与五皇子对质”四月的目光从龙佑卿的身上转到千月身上最后又停在隐藏在最后头的龙佑琛
龙佑卿的目光落在四月潺弱的脸颊上她的脸因为寒冷伤痛而微微泛着青即便如此她的双眸依旧灿若晨星她不怕她有底气
“好”
四月沒有想过龙佑卿会答应的如此爽快这样一來她更能胆大地望向龙佑琛
一身蓝袍的龙佑琛脸色并不有变他看着四月而是向她迈出了步子稳健的脚步毫无改变的脸色这让四月甚至有一丝怀疑他是否就真的是在雪夜送那有毒药汤的人
“药汤是否是你亲手给我的”四月盯着佑琛似水的眸子里锐利直透内心
“四月姑娘什么药汤”龙佑琛的发纹丝不乱他的眉角嘴唇连一弯都沒有太过冷定他的细小动作里根本看不出端倪这一切出乎四月的意料他还是以前那个连个说话都说不平整会腼腆的宛国五皇子吗
“五皇子那么你來养心殿之前在做什么”四月冷笑道她的冷笑犹如湖上孤独盛放的冰莲慢慢蔓延开來
其他人恁是再鲁钝也该听出了四月是暗指龙佑琛就是那个指使她端汤药给皇上的人
“四月姑娘昨日是除夕夜自然与奶娘一块儿守岁因为惦记着父皇的病特求了一求签”龙佑琛从袖中递出的却是一张上上签真真教人好笑他的眉宇之间似有化不开的忧伤沉沉的暗影让他的轮廓愈发分明看起來似乎是比以前时候更为消瘦“本想着父皇的病能早些起色不想……”他的眸子里的暗影更稠了如此一來四月也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龙佑琛是打算一赖到底了
亏得自己还如此信任他亲自端过他递给她的药汤给皇上
“如此我只奉上一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四月问心无愧”说罢四月便背过身去不再说一句话她感觉她的心都要被碎裂了
为什么最终都要这个样子难道宫廷之中仅有的温暖也要被夺去四月的眼泪终于喷涌而出渐渐顺着脸颊向下滴在了袖口沾染了嘴角的凝固血迹刺痛着她的伤口也刺痛这她的心
直到众人的脚步声远去天牢又恢复一片寂静四月才忍不住狠狠抽了鼻子千不该万不该卷入了宫廷争斗
四月不知道的是她吸鼻子的声音被最后走的龙佑卿听了去他的手藏匿在袖中渐渐握成了拳拳头紧处连指节都要发白
……
乾明殿内龙佑琛一袭蓝衣却是冒着风雪赶來站在一个人影前
“不要伤害更多人了你为什么非要这样!”龙佑琛兴许是意识到自己说的大声点了说完不由自主的低了头
“心都要跳出來了是吗你以后的考验不止这些呢你要记得是这个老匹夫下令将你圈禁1年让你痛失了所有机会”
“住嘴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龙佑琛愤怒道
“是啊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偏偏遇到的是她她又亲自送上了汤药哈哈哈……”人影笑道“不过不碍事一切还來得及让人假死出去太简单了”
“你……”龙佑琛突然颓废下來事已至此已经永远无法挽回了
正文第一百零四章江山美人孰轻重
新年的喜庆还未及从宫中传出四处传播小道消息反而不胫而走许多人听说皇宫无主纷纷有所马蚤动再这样下去莫说一个小小的皇宫连着宛国都要乱了起來
可皇上仙逝的匆忙沒有圣旨宛国的江山又将赋予何人越拖事端越大
群臣抗议渐多皇后无奈之下承诺两天之后一定给予答复以暂抚群臣马蚤动之心
……
牢中的四月迟迟沒有被直接处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四月沒去过问也不想了解她最不能接受的还是龙佑琛即使那日风雪飘摇但他的眼神他的语气全部无可模仿假如他承认了那汤药是他所端四月或许姑且相信他并不知情可他偏偏就抵死不承认他曾于雪夜中來过
各种情形都想过却惟独猜不到龙佑琛会动了杀心四月捏紧了拳头越想越后怕宫中其他人包括龙佑卿在内并不知各中原委若是真斗起來敌暗我明恐怕根本占不了优势
四月还怀着一种害怕的担忧害怕一夜之间所有熟知的人都成了梦中一缕轻魂越是担忧越是忐忑不由得來回扶着墙踱步
此时皇宫中的另一隅却是剑拔弩张群臣分成了三拨一拨支持已经暂代皇上一月有余的龙佑枫认为他是继承顺位的第一人又德才兼备;一拨支持龙佑卿认为他有大将之才如今宛国与风国开战在即若是能扶持龙佑卿势必能在交战上挽回一些另一拨又支持龙佑琛这一部分人相对少一些各方人马虽然碍于皇后的承诺而不撕破脸皮私下却早已斗了几个來回
倒是这些主角们也躲起來不知道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三皇子府
龙佑卿屏退左右偌大的房间内只有他和千月两个人“千月公子如何看待”
龙佑卿看着面前千月炯炯有神的双目不曾害怕胆怯一分他的黑袍如同黑蛟出水将他的威严衬托得淋漓尽致此刻他的眼神正代表他的心意
“只怕他们以四月姑娘作为要挟”千月道“敌人确实十分狡猾我虽有猜到几分却也不甚确定”
龙佑卿的眼眸中波光流动他看着千月缓缓的点点头“我从來不相信命运假如让你选你选江山还是美人”
千月负在背后的手有一丝颤动在龙佑卿看不到的地方有一条斑点正是血魅之术的象征“我所选的其实三皇子一直知道”
龙佑卿闻言却是直盯千月的双眸似要将他的内心彻底窥探“但这一回我真的无法说服自己放任她了”
“但你从一开始便将她牵扯进來这一步走了便永远不得回头了”千月一针见血让龙佑卿禁不住闭上眼睛
浮现在他眼前的是与四月初见那些岁月他鄙夷她不屑他折磨她默然他霸道她抗拒只是他永远也捉不住她的内心世界当最后事情发展得他无法掌控的时候他却不得不耗费巨大的力气去扮正
“我原以为让她不要接触父皇的用度她能离那些潜在的祸端远一些该來的终究是挡不住”龙佑卿的拳头又不由自主的捏紧
“她是二皇子接出來并安排在先皇身边的”千月提醒道
“看來一切都是预谋好的”龙佑卿冷笑道“从她离开三皇子府开始便已经算计好了早知如此我就是拼了命也会留她下來的”
“你欲如何”千月看着已经冷笑连连的龙佑卿反倒十分不安心
“我当时被无歌分散了注意力却沒有更多的提防自己最亲近的兄弟是啊他变了他如此了解我更了解四月想不到棋走到这一步我居然要输了”龙佑卿已经偏头看着窗外灰白的天空而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已经丧失了所有新年的气氛
“这也怪不得你人会变你可以防却不能一直防”千月摇摇头“既然你已经选了我自当配合你才是”
龙佑卿的神色凝重双手握着腰间象征身份和地位的玉牌一用力却是扯了下來“那一年从那一年以后所有的故事都不一样了我原以为我拼尽力气立下战功能为他换來自由他的人是自由了他的心却永远被禁锢了今日他在也好不在也好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