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蚊子要请晚儿喝茶
第二十一章 蚊子要请晚儿喝茶
这样一想,她就放心地走出去了。
走了一段路,她停了下来,想起身上没有钱,没钱怎么买菜?
她沮丧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不抱一点希望地将手『插』进衣服荷包里,却惊疑地发觉包里有东西,拿出来一看,她楞了,包里竟然有两百块钱!
看着手上的钱,她发了呆,这钱是哪儿来的?
想来想去,除了『奶』『奶』,还有谁会给她装钱在包里?
想起『奶』『奶』,梁晚儿心里一热,眼睛就湿润了,想起出门的时候,林俊超给『奶』『奶』拿了五百块钱,她却还装两百在她的包里!她自己只留了三百块钱!
自己这一走就是三年,三百块钱『奶』『奶』怎么够用!她一定会省吃俭用,拼命地节约!
梁晚儿眼前出现了『奶』『奶』白发苍苍的头和皱纹横生的脸,『奶』『奶』!她心里喊了一声,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伤感了一会儿,她又往出走,想着得赶紧把菜买回来,泡进坛子里后,就该煮午饭了。
顺着汽车路一直走出去,呼吸着野外清新的空气,梁晚儿的心情渐渐愉快起来,两边的柑蔗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长势十分喜人,早晨的微风轻轻拂过,柑蔗林里沙沙直响,这响声使梁晚儿想起了老家的玉米,每当有风吹过的时候,玉米地里也是这样沙沙的响。
看着这么大一片柑蔗,梁晚儿想,不知是谁种了这么多的柑蔗,一定能卖很多钱吧!想着柑蔗甜美的味道,她快乐地微笑了。
一里多路,走路不过十多分钟就到了,但她找超市却找了很久,找到了超市,那钱却又用不出去,菜自然没有买成。
走出超市,她垂头丧气往回走,听见背后有人喊什么:“碗!碗!碗碗!碗儿!梁晚儿!梁晚儿!”
“梁晚儿?”有人叫自己?她惊讶地回过头去,看见了一张笑脸。
“哎呀!想了半天才想起你的名字,只记得诗里的晚,却记不得什么晚,也不记得晚什么,喊了好几声才喊对了,怎么?你不认识我了?”
“怎么不认识?你不就是蚊子吗?”梁晚儿笑着说。
“对对对,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太高兴了。我今天一过来就碰到你了,真巧!你在做什么?”
“我没有做什么,走着玩呢。”她不好意思说她的钱用不出去,况且跟这个蚊子只见过一次面,又不是很熟,没必要说那么多。
“你现在还有别的事吗?”蚊子问。
“你有事?”她以为他要她帮什么忙。
“我没有事,我是说,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我们去喝会儿茶!”蚊子热情地说。
“喝茶?”梁晚儿奇怪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和你喝茶?”
蚊子啼笑皆非:“喝茶就喝茶,怎么会还有为什么!我请你啊!”
“你请我?我必须要去吗?”梁晚儿脸上的表情很纯真。
“不不不,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算了,不过,我当然希望你能去。”
“那我可以不去吗?”她为难地说。
“你有事?”
“对啊!”她想着得赶紧回去煮午饭了,今天不能让林俊超找到借口惩罚自己。
“哦,”他遗憾地说:“那下次我再请你吧!”
和蚊子分了手,梁晚儿急急忙忙往回走,走过林荫小道,来到门前,糟了,这门怎么关上了?
想了想,梁晚儿顺着墙仔细查看,墙上什么也没有,又往下看,脚下靠近万年青的地方,有一处引起了她的注意。
别的地方都长了杂草,唯独那一块很光滑,她用脚探了探,那里的土下好象有什么东西。
脚踩在那块光滑的地方,她稍微一用劲,脚忽然向下陷去,她一惊,慌忙抬起脚来,那里已经陷下去了脚掌大一块,而那扇和墙一模一样的门同时也无声无息地裂开了。
她抚抚心口,哦,原来这里就是开门的机关!
但是她很不明白,林俊超为什么要将这里设计得跟『迷』宫似的,难道就是为了防小偷?
没有时间细想这些她想不明白的问题,匆匆忙忙跑进屋,赶紧把饭蒸上,这时才想起,林俊超说以后不煮早饭,心想,早饭都不煮,还买泡菜干什么?真是白白浪费了一上午时间!
中午继续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和林俊超说话,令梁晚儿不解的是,林俊超怎么知道她出去过?
吃过午饭,梁晚儿洗了碗出来,发现林俊超已经不见了,知道他这人来无影去无踪,也不去管他,再说了,就算她想管,也管不了,那就不用『操』那份心了,做自己的事情去。
做什么呢?
想着昨天打扫了厨房和饭厅,别的房间都还没有打扫,那就一间一间地打扫吧。
看了看这两排长长的房间,她又泄气了,想着饭厅都脏成了那样,别的房间也好不到哪里去,打扫一间屋只怕就要一天的时间。
昨天打扫饭厅忙了一天,今天不想再重复做同样的事情,还是另外做点什么算了,可是,做什么呢?
她想起了外面那些枯败的杂草,眼睛一亮,那些杂草那么难看,我何不去将它们清除掉?做这事儿可比打扫清洁有趣得多!
想到就做,她立刻跑了出去。
她将外衣脱了,把衣袖和裤脚高高挽起,从大门口开始扯。
那些草虽然长,但根并不深,而且平时也没有人踩踏过,地面很软,扯起来非常容易,她一路扯过去,不知不觉就扯了一大片。
觉得有些饿了,梁晚儿站起身来,惊觉天已经不早了,得赶在林俊超回来之前把饭煮好,剩下的明天再接着扯,看看新鲜的土地,她觉得自己今天功劳不小,心里很得意,拍拍手上的泥土,这才回去做饭。
饭刚好,她就听见了车子喇叭声。
林俊超一走进门,梁晚儿就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吃饭了,少爷!”
“好!”他答应着。
吃着饭,他问:“你下午没有出去吗?”
“没有,少爷!”
“那你在做什么?”
“扯草,少爷!”
“扯草?扯什么草?”林俊超看着她问。
“外面的草,少爷!”梁晚儿眼睛看着自己的饭碗回答。
“外面的什么草?”
“围墙里的草,少爷!”
林俊超想了想,刚才自己开车回来怎么没有注意到?
“扯了做什么?”
“不做什么,少爷!”
“那为什么要扯了?”
“因为扯了好看,少爷!”
林俊超不说话了,他忽然觉得这“少爷”两个字听起来特别不顺耳,让人心烦。
吃完了一碗,本来不想吃了,刚要放下碗,他忽然改变了主意:“再给我舀点饭。”
“知道了,少爷!”梁晚儿拿过他面前的碗给他舀了。
“多了,”他看看碗里的饭说:“倒点出去!”
“知道了,少爷!”
“又少了,再给我添点!”
“知道了,少爷!”
“又多了,倒点出去。”
他已经明显在找茬了,梁晚儿也感觉到了,但她依然回答:“知道了,少爷!”面无表情地端起他的碗往锅里倒。
“不要倒锅里,”他轻描淡写地说:“倒在你碗里!”
“知道了,少爷!”她毫不犹豫地把他碗里的饭倒了一些在她自己的碗里。
林俊超看着她端起碗就吃,依然面无表情,他心里忽地窜起了一股无名火!
他也不再说话,端起碗吃起来。
吃着饭,林俊超的心里莫明其妙的烦燥,似乎装了满肚子的火,却找不到地方发泄,但是他又不知道这火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应该发到哪里去,一股火苗在心里上窜下跳,憋得相当难受,就是冲不出去,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他烦透了,烦到了顶点!
一想起梁晚儿一口一个“知道了,少爷!”“知道了,少爷!”,他心里的无名火就越窜越高,越烧越旺起来,但他没有理由发泄,是啊,是他『逼』她叫他少爷的,现在她终于肯叫他少爷了,而且还不住口地叫,他有什么理由冲她发火?
可是,他恼怒地想:我并没有叫她这样叫个不停,言必称“少爷”,她倒是说得越来越顺溜,我可是听着越来越烦燥了!
越想越恼怒,吃完饭,他将碗往桌上一丢,愤愤地走出了饭厅。
梁晚儿看着林俊超的背影,心想:我又怎么惹着他了?他是故意的吧?故意做出这副生气的样子,一会儿才好借机惩罚我吧!
“哼!”她在心里说:“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和你吵架,不和你顶嘴,不反对你叫我做的任何一件事,我看你今天还能找到什么理由惩罚我!”
林俊超走进梁晚儿的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心里仍然火冒冒的。
梁晚儿今天在他面前象个木偶一样机械地做事,象个机器人一般不断地重复:“知道了,少爷!”将他一直以来波澜不惊的心情彻底地破坏了,这丫头究竟想搞什么,非要将我的心情搅得一团糟她才甘心吗?
他让她叫他少爷,是为了在她的心里竖立起一种尊卑观念,让她听话,守规矩,不要动不动就对他大呼小叫,把他吩咐她做的事情好好地放在心上,是为了让她从心底里尊重他,却不是要她把“少爷”两个字挂在嘴上叫个不停!
但今天她叫这两个字叫了多少遍,只怕她自己都弄不清楚!
“知道了!少爷!”“知道了!少爷!”“知道了!少爷!”现在他的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字!烦!烦透顶了!
越想越烦,林俊超狠狠一拳砸在了床上。
闷了一会儿,林俊超心里忽然有了主意,歪歪嘴角,他阴冷地一笑:“梁晚儿,你不是很听话吗?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听话到什么程度!”
梁晚儿过来了,站在门口。
林俊超看着她老老实实的样子,心里冷冷一笑,嘴里不动声『色』地说:“不要站在门口!”
“知道了,少爷!”梁晚儿走了进来。
“把门关上!”
“知道了,少爷!”她回身关上门,站在门后。
“过来!”
“知道了,少爷!”她听话地走过来,靠在书桌边。
林俊超默然了一会儿,说:“到我面前来!”
梁晚儿稍一犹豫,马上说:“知道了,少爷!”走到了他的面前。
林俊超坐着,梁晚儿站着,林俊超看着梁晚儿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着探究的光,他想知道现在这个丫头心里在想什么!
梁晚儿的心里有些紧张,但她竭力不表现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林俊超身后的床单,床单上的花纹非常漂亮,既典雅大气,又不落俗套。她在心里叹息,有钱人的品味就是不一样,这些东西看着就给人一种舒服感,哪象我们乡下,要么是特别素静的深『色』,以免容易弄脏了;要么就是大红大绿的,鲜艳得耀人眼。
梁晚儿还在感叹,林俊超说话了:“把衣服脱了!”
“知道了,少爷!”她的意识还停留在那床单上,压根儿没有注意他说的是什么,顺口就这样回答了。
但是她猛然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看着林俊超:“你,你说什么?”
“还要我说第二次吗?”他冷冷地说,一天了,她终于看着他说话了,虽然是瞪大了眼睛看他,但总比不看他好得多!
“你,你说,脱,脱衣服?”她结巴起来。
“你听清楚了?那就不需要我重复了,动手吧!”他冷冷地说。
“不!”她抗拒地说:“我不脱!”
“说个理由!”
“我不想脱!”她噘起了嘴。
“你必须脱!”他冷笑着说:“别忘了,我是你少爷,你不听话,我有权惩罚你!”
她呆住了,还是来了,这个可恶的惩罚还是来了,这个可恶的林俊超,他总能找到惩罚她的借口,他总能激怒她,让她和他顶嘴,为他自己找到惩罚她的理由!
“咦?这么早谁会打电话来?”
拿出手机一看,号码很陌生:“这是谁?打错了吧?”
她打开接听键,刚听了几句,脸『色』就大变了。
林俊超将梁晚儿带回了台湾,当然,和他们一起回到台湾的,还有他们的儿子林鹏飞。
在举行婚礼前,最要紧的一件事情,就是要林鹏飞把林俊超叫爸爸!
林鹏飞从小和母亲一起长大,脑袋里对父亲的概念很模糊,虽然梁晚儿教过他叫爸爸,但在嘴上叫是一回事,面对面叫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总是把林俊超叫“叔叔”,梁晚儿启发他:“儿子,你除了会叫妈妈,还会叫什么?”
“我还会叫爸爸!”小鹏飞天真地回答。
梁晚儿指着林俊超问:“那你叫他什么?”
林俊超满怀期待地看着儿子。
林鹏飞看看林俊超,叫了一声:“叔叔!”
林俊超哭笑不得。
梁晚儿瞪他一眼,耐着『性』子说:“儿子,妈妈给你说过了,这是爸爸,不是叔叔,你应该叫他爸爸知不知道?”
林鹏飞摇摇头:“他不是爸爸,是叔叔!我知道他是叔叔!”
“你!”梁晚儿急了,举起巴掌想打孩子,林鹏飞吓得脖子一缩,小嘴一撇一撇,要哭了,他长这么大,妈妈从来没有真的打过他,最多就是数一、二、三吓吓他,但是,今天妈妈为了这个想当他爸爸的人,竟然想打他!
林俊超拦住了:“别急,别急,慢慢来,看我的,我就不信,我这么聪明的人,连让儿子叫我一声爸爸都做不到!”
林俊超和梁晚儿带着鹏飞上街,他想要什么都给他买,每次买了玩具拿在手上,他就蹲下,笑眯眯对鹏飞说:
“儿子!叫我!”
“叔叔!”
“不对!叫爸爸!”
鹏飞不叫。
“叫!你叫我爸爸,我就把这个给你!”
林俊超竭力诱『惑』鹏飞。
小鹏飞看着玩具,眼睛眨巴了又眨巴。
“叫啊!”梁晚儿也教鹏飞:“只要你叫爸爸,爸爸就会把它给你!你不叫爸爸,他是不会给你的!”
鹏飞虽然很想要林俊超手上的玩具,眼巴巴地看着,但他就是不肯叫爸爸,『逼』急了,他跑到梁晚儿面前,抱着梁晚儿的腿,眼睛看着林俊超手里的玩具,恋恋不舍地说:“我不要玩具了!我要妈妈!”
林俊超无可奈何,仍然只有把玩具交给鹏飞,看见儿子玩得乐呵呵的,他心里也很高兴。
“鹏飞!鹏飞!”回到家里,林俊超和梁晚儿说了会儿话,鹏飞跑出去了,好一会儿都没进来,林俊超赶紧去找,边找边喊,喊了好一会儿不见他答应,梁晚儿也跑出来找,喊:“鹏飞!鹏飞!林鹏飞!你在哪里?”喊不答应,梁晚儿扯开嗓门大喊了一声:“思林!”
“哎!”鹏飞从柑蔗林里钻出来,两手全是泥。
梁晚儿生气地问:“爸爸叫你,你为什么不答应?”
林鹏飞眼睛眨巴着,看看林俊超,又看看梁晚儿,说:“我没听见”
“怎么会没听见?我在里面都听见了,爸爸喊鹏飞鹏飞,喊那么大声,你怎么可能没听见?你是不是不想答应爸爸?”梁晚儿更生气了。
“不是”鹏飞看见母亲很生气,害怕起来。
林俊超忙走过来,对梁晚儿说:“你不要这么大声,看吓着了咱的宝贝儿子!”
弯腰抱起鹏飞,林俊超问:“儿子,告诉爸爸,爸爸刚才叫鹏飞,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鹏飞点点头。
梁晚儿火冒三丈,对鹏飞大声喝道:“你听见了为什么不答应?”
鹏飞又吓住了,不敢说话。
林俊超抱着鹏飞,背对着梁晚儿,说:“儿子,给爸爸说,为什么爸爸叫你的名字你不答应?”
鹏飞怯怯地看着林俊超说:“您没有叫我的名字,您叫的是鹏飞!我的名字叫思林!”
林俊超楞了楞,大笑起来,抱着鹏飞走到梁晚儿面前:“晚儿,这应该怪你吧,你叫了他几年的思林,现在突然改口叫鹏飞,他哪里那么快就适应了?他只记得自己叫思林!”
梁晚儿也不由笑起来,想起这些天他们一直叫鹏飞“儿子”,以前又叫的思林,今天突然叫他鹏飞,难怪他反应不过来,从林俊超手里抱过鹏飞,说:“儿子,我给你讲过很多次了,你现在不叫思林了,已经改名叫鹏飞了,你的大名就是林鹏飞!以后爸爸叫鹏飞的时候,就是在叫你的名字,知道了吗?”
鹏飞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妈妈!”
“这样吧,我现在多叫你几次,我叫一声,你应一声,多叫几次就习惯了,好不好?”梁晚儿问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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