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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爱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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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看着穆泽一步一步地朝这边走过来,她抱起乐乐,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嘴角濡动,轻轻的说道,“乐乐,爸爸会来找你的。”

    乐乐冲着穆泽挥着手,穆泽把瓶盖拧开,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

    三个人一直玩到下午四点多,乐乐蔫蔫地爬在孟夏的怀里。

    穆泽怕她吃力,“我来抱吧。”

    “不用,这孩子睡着了认人认得厉害,一有感觉就会哭闹。”孟夏微微施力把她向上托了托。

    穆泽有些淡淡的担忧,“小孩子的心思过于敏感也不是一件好事。”

    孟夏呼了一口气,“我查过资料,许多孩子都会出现这类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单亲家庭的尤甚。”说道后面时,她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下来。

    两个人静默地走向出口。

    穆泽驱车来到一处隐蔽的私房菜馆。大抵是为了他们这些达官显贵出游下榻的地方,环境宜人,周围种满了水杉树,郁郁葱葱的。

    乐乐疯玩了一天,这会儿已经沉沉的睡着,嘴边还不停的呓语,咯咯的笑着。

    下车的时候,穆泽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幼儿推车时,孟夏着实吃了一惊。

    他解释道,“我哥的孩子比乐乐大一岁,每次出来玩回去之后都累得呼呼大睡,准备个推车也方便孩子。”

    “难怪你这么有孩子缘,我还以为是异性相吸呢。”

    穆泽但笑不语,打开小推车,孟夏弯下腰把乐乐放进去。穆泽接过手,推着车,一派居家男人样,画面温馨暖人。

    饭吃到一半时,乐乐哼哼唧唧了几声,孟夏立马放下筷子,把她抱起来,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对穆泽说道,“我带她出去洗手间。”

    话音一落,就匆匆的转身离去。

    穆泽看着她利落干净的背影,他的眼神慢慢的暗下来,他和她认识这么久,无论遇到什么事总是一个人去解决,她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找人帮忙。

    孟夏一出门刚拐了一个弯,依旧没有看见通往卫生间的标记。乐乐揉揉眼睛,迷糊地说道,“妈妈,尿尿。”

    周围也没看见服务人员,孟夏只好硬着头皮向前摸索,幸好,再拐了一个弯,就看到洗手间。

    帮女儿解决好生理问题之后,孟夏叮嘱她等她一会儿。

    乐乐点点头,可这孟夏刚关上门。她立马就走出来,小孩子难免对外界充满了好奇心。

    洗手间外面的走廊设计新颖,大抵这里的老板是个充满童趣的人,一面墙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都是孟夏那个时代的,乐乐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人,小身子坐到地上。

    她委屈的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高高帅帅的叔叔站在她的面前,那种面孔是她熟悉的。

    徐易风微微诧异,对于这个孩子她有着莫名的好感,“你怎么在这?”声音虽然依旧冷冰冰的,可还是透着难得的温柔。

    乐乐站起来拍怕小屁股,瘪瘪嘴,“老师说撞到人要先说对不起。”

    徐易风弯下腰,嘴角一弯,“不好意思了,小朋友。你妈妈呢?”

    “坏了。”乐乐蓦地害怕起来,“妈妈——”声音隐隐的带着哭腔。

    徐易风无奈,得,走丢的娃。

    孟夏一出洗手间的门,没见到乐乐的身影,登时后背升起了一层冷汗。眼前一时间突然暗下来,她无力的撑在墙壁半晌,才缓过来。

    她的喉咙一片哽咽,曾经那种失去的恐惧让她如临死亡般失措。

    她慌慌张张的跑出来,看到几名端着酒菜的女子,冲过去一把扯住其中一人,那女孩子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哗哗的落在地上,“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女孩?”

    “小姐,你先冷静些。”

    孟夏哪能冷静下来,“乐乐——乐乐——”

    “妈妈,我在这。”

    徐易风顺着生意转身望过去,一时间整个人就定在那儿,乐乐的那种“妈妈”已经把他推向了愤怒的边缘。

    孟夏看到乐乐慌乱的跑过来抱住她,“你怎么能随便乱跑,跑丢了妈妈找不到你怎么办?”她红着眼,话语夹着些微的颤音。

    乐乐摸着孟夏的眼角,“妈妈,我错了。”她侧过头朝徐易风指了指,“这个叔叔正在帮我找你。”

    孟夏吸吸鼻子,这才注意到前方的人,逆着光,男人的面孔有些模糊,她慢慢站起身子。

    徐易风死死地瞪着她,双眼的愤怒仿佛要把她吞噬掉,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她跟前。

    四目相对,孟夏看清他的脸,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孟夏——”徐易风一字一字得叫着她的名字,猛地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有一种毁灭即将而至。孟夏被他的大力扯得身子一歪,差点儿摔倒地上。

    “妈妈——”乐乐惊呼,抓住了她的手。

    徐易风死死的扼住他的手,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在此发怒,“孟夏,你竟敢骗我!我说了不要骗我,可你偏偏不听。”

    他瞥了一眼乐乐,乐乐瑟缩,害怕的看着这个叔叔,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对她笑的叔叔,怎么变得这么让人害怕。

    杂乱的世间好像突然静止了一般,孟夏看着徐易风张张合合的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也听不到。

    她慢慢的低下头,乐乐满脸的泪水,哭喊着。她伸手拂过她的小脸蛋,“别哭。”

    10

    谁也没料到,乐乐像一匹发狂的小野马突然间就冲向了徐易风,“我讨厌你,你是坏人。”冲着徐易风一声尖叫,倏地低下头狠狠的咬着徐易风的手臂。

    这个孩子平日胆子很小,就算被其他孩子欺负也不会回手,可是看到孟夏被人欺负,她不干了,卯足了劲和徐易风拼命。

    穆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乐乐呜呜地哭着细小的牙齿用尽力气死死地咬着徐易风,小手怕打着他,徐易风眉心蹙的深深的,却依旧强势地拉着孟夏的手腕。

    孟夏神情恍惚。

    三个人就像一个圈一般,圈圈绕绕。穆泽几个箭步上前,赶紧把乐乐抱走,“易风,你放手!”

    乐乐见到穆泽眼泪渐渐的止住了,呜咽道,“叔叔,他是坏人。”

    徐易风瞧着乐乐缩在穆泽怀里,寻求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帮助,他的嘴角慢慢的升起一抹冷笑,“放手?”他喃喃地重复了穆泽的话,嗤笑笑出声吗,慢慢地松开了孟夏的手。

    冷峻的双眸瞥向穆泽,“阿泽,这两个字该是我给送你。”顿了顿,带着几分警告,“我徐易风的东西向来从不会放手——除了毁灭。孟夏,这个孩子你现在有什么解释?”

    孟夏看了眼乐乐,迎着徐易风,淡淡的道,“乐乐只是我的女儿,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尤其是你。”

    “没有关系?”徐易风薄凉的勾了勾嘴角,“你确定?”

    孟夏直直地对着他的眼睛,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她期盼的太久他的眼里能有她,可现在不是她想要的,她勉强一笑,吐出四个字,“和你无关。”

    “周律师明天会和你联系。”徐易风一丝商榷都没有宣判着。

    “徐易风你没有权利。”孟夏胸口突然一阵窒闷。

    “法律会给予我的权利。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有何不可?”

    “东西?你就说她?”孟夏觉得一瞬间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离了,她看着他恍然一笑,“既然你这么说她,为什么还要她呢?”

    “因为那是属于我的。”

    “属于你的?”她喃喃道,“你难道忘记了,你曾亲口说过让我打掉吗?”

    “如果你打了,今天我也不会和你在这争夺了。孟夏,你知道我的。”

    孟夏一时间无言以对,她悻悻一笑,“你有那么美丽的未婚妻,你们以后想要几个孩子就能几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抢?”

    “因为她是我的。”徐易风振振道。

    “你的?”孟夏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那你知道她是哪天生的吗?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她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

    徐易风冷笑,语气冷冽咄咄逼人,“我为什么不知道,相信你应该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脸色平静如水,“徐易风。”回来之后,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却如此的苦涩,“其实你是觉得我过得比你想象中好,你心里不平衡了吧。可这样有意思吗?”

    徐易风皱了下眉头,只是一句话,“这个孩子我要定了。”

    孟夏轻晒一声,眼里的坚决也不容改变,她掩着眼里的创伤,缓缓地说道,“徐先生,这次恐怕您要失望了。”

    说完,她没有去看徐易风的表情,转身拉过穆泽的手向前方走去。

    徐易风灼灼的看着孟夏的手,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三个人渐行渐远,乐乐趴在穆泽的肩上,脸朝着他,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他微微握拳,心里某个角落突然泛起一股子不知名的味道。

    上了车,乐乐缩在孟夏的怀抱,“妈妈,你不开心吗?”

    孟夏揉了下额角,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没有,妈妈只是今天玩得太开心累了。”

    “妈妈,你骗我,是刚刚那个叔叔欺负妈妈,妈妈才不开心的。”

    “叔叔没有欺负妈妈。”孟夏不想孩子心理有阴影,笑了笑,“舅舅欠了他很多很多钱,他找不到舅舅,就来找妈妈了,所以刚刚叔叔抓着妈妈的手,是怕妈妈跑了不还钱。”

    乐乐抿抿嘴角,似懂非懂,“妈妈,等我长大了,我赚到了钱替舅舅还给他。”

    孟夏的胸口涌过一阵又一阵的酸麻,心间被乐乐的话刺的生疼。

    如果乐乐……她不敢想下去,脸色一片惨白。

    “放心。”穆泽好似了解她的所想,宽慰道,“易风再怎么折腾也要顾及徐家的声誉,何况……”他的声音稍稍一顿,有丝不忍,“徐家和乔家早已有联姻的打算。不容改变!”最后四个字他说的坚决。

    孟夏听着他的话静默了一瞬,眼神微微的木讷。车子缓缓的前进,她平静的望着窗外渐变的风景,五年前的她知道这事怕是早已沉不住气了,人生总是在不断的前行,过去了终是过去了,如今,徐易风和她,如同天与地,两两相望,却无法交接。她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容。

    穆泽从镜子里看到那抹笑容,片刻的闪神。

    许久,她喃喃道,“也好。”

    那个晚上,孟夏又失眠了。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零零碎碎的穿插着,如黑白电影,无声的放映着。

    夜的迷惑,黑暗的放间里,一对男女交缠着。似梦似真,她头痛的揪着床单,惊得一身的汗。眼泪顺着脸颊慢慢下滑,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可还是骗不过自己。披着外套默默地来到黑暗的客厅里,睁着眼睛静静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萧乙打开灯时,晕黄的灯光一时间让她不适应,她微微半眯着眼。

    “怎么还没有睡?”

    “你呢?”

    萧乙显然有些无精打采,她没有回答她,坐到她旁边。看到茶几上冒着热气的水杯,旁边摆放着熟悉的药片,她轻轻叹口气,“又失眠了?医生不是让你不要再吃这药了吗,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孟夏耸耸肩,眸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不甚在意,“这破败的身子也不差这几颗药。”

    “小夏?”乙乙惊呼。

    孟夏端起水杯,拨了一颗药就送到嘴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总觉得这次的药苦涩难咽。

    水喝的太猛,一瞬间被呛得直咳嗽,眼泪忍不住也慢慢涌了出来。她弯着腰咳了半晌,声音哑哑的,挠的人心酸酸的,她抬起头,对上萧乙,慢慢地闭上眼睛,“乙乙,这里已经听不见了。”

    似哭似笑,她颤着手指着自己的右耳。

    萧乙咬着唇,“明天让穆泽带你去看医生,我不相信。小夏,国内不行,我们去国外。”

    孟夏摇了摇头,哽咽着,“治不好了,乙乙。”她早就已经放弃了。

    两个人抱着头失声痛哭,一如当年,萧乙在夜市里找到孟夏,两人抱头痛哭的场面。

    “大晚上的哭什么?”一个痞痞的男声突然响起来,萧甲及拉着拖鞋,“谁欺负我们小夏了,你小甲哥替你出气。“

    “萧甲这里没你的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萧乙一直看不惯萧甲,她这哥哥从小就知道打架斗殴,为此,萧父早已气的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是不是那个徐什么的?”萧甲拍了一下头,“对了,徐易风?”

    “滚!”萧乙吼道。

    “小夏,哥一定替你出气。”

    孟夏背过脸,飞快地擦干泪眼,“没什么事的。”

    萧甲“哼”了一声,“小夏,我回来自然是来护着你的。还有……”萧甲挠挠乱发,“潇哥他一直很关心你,只不过他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孟夏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她想着孟潇会回来的,她父亲会出狱,他们一家人还会团聚。

    11

    孟夏今天的班次是晚班,下班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她回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手机正巧响起来了。

    孟夏看着一串号码,无奈地扯扯嘴角,天使宝贝的那个员工真的太坚持了。

    “喂——”

    “孟小姐,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觉得你们一家人真的很适合。”

    一家人?孟夏指尖一凉,随意的理理耳边的碎发,“我们不是一家人。”

    那边默了一会儿,依旧坚持地游说着。

    孟夏整个人有些疲惫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压制住自嘲的笑,“对不起,我不能参加。”顿了顿,“如果哪一天我的家庭完整了,我会参加你们的活动。”

    她许下这个承诺,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

    握着手机转身的时候,她没想过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还站了一个人。壁灯朦胧,他定定地站在那儿不知道多久。

    孟夏飞快地垂下头,电梯的必经之路就在他那端。她抬起脚步,步履微微沉重。

    徐易风一动不动,等到孟夏走到他身边时,长臂倏地一声,孟夏没有任何惊呼。

    他轻巧的一个拉动,顺势进了隔壁的房间。

    黑暗的空间里,孟夏依稀感觉到冰冷的视线紧锁着她。

    “一家人?”冷冷的质问。

    孟夏不用看,就知道他正处在发怒的边缘。可她不解,明明她已经不再纠缠他了,她已经放下了,为什么他就不放过她吗?

    她在他面前依旧是低下头,还是这般毫无反应,再见之后,她对自己永远是这般。徐易风撑起双臂,将她置于其中。“孟夏,你想带着我的孩子和谁成为一家人?”

    孟夏悠悠地说,“谁?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那个人不会是你。徐先生,您管多了。”

    徐易风牙齿咯咯作响,“你藏着我的孩子,孟夏,这笔账你以为我会算了?”

    “您要怎么算?还是也把我送进监狱里?”孟夏咯咯一笑,心一刀一刀刮得发疼。

    “从今晚开始你被解雇了。”

    孟夏手指紧紧地掐着掌心,愤愤道,“您凭什么?”

    “华奥不会要一个走神的琴师。”

    他徐易风要是想找人麻烦还需要理由吗?孟夏嗤笑一声,眼睛微微濡湿,“徐先生,如您所愿,我不干了。不过有件东西离开之前,我还是还给您——”

    暗黑之中,孟夏不知拿来的力气,抬起手边的琴盒“啪”的一下往徐易风身上砸去,“徐易风,我从来没有欠你什么。我父亲渎职是该受到惩罚,我们家认了。可你咄咄逼人,有一句说的好,给别人留有余地,往往就是给自己留下了生机。这一下,我早就想送你了。”

    力气之大,她的手腕都发疼了。孟夏抑郁的心情突然之间酣畅无比。

    徐易风怎么也没想到孟夏会来这么一出。

    孟夏一出房间就看到穆泽神色有些慌张,匆匆地向她走过来,“小夏——”

    “没有什么事?打了一个蟑螂。”孟夏轻笑一声。

    穆泽一愣,随即无奈的侧过脸。

    “穆泽,明天我就不来这里上班了。”孟夏垂着头,头顶的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想不适合弹琴了。”

    穆泽整个人瞬间黯淡下来。

    孟夏没有再说什么,迈开脚步。

    刚一动,手就被握住了。她微微一皱眉,自从那年之后,她就有些抗拒和男性的接触,下意识的想缩回手,穆泽的手却紧紧地毫不松懈。

    “小夏,我可以——”

    “电梯到了。”门一打开,两个仪态庄雅的妇人出现她面前,大抵也没有料到会遇到这么个场面,一时间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妇人喊道,“阿泽?”那双锐利的眼睛蓦地看向孟夏。孟夏连忙缩回手,看着里面的人,她的脸色一瞬间苍白下来。

    女人和穆泽有着一样的眼眉,她看着孟夏的时候,眼里的探究让孟夏芒刺在身。孟夏看到女人旁边另一个纤瘦的女人时,心里微不可闻的叹口气。

    上天还真是优待她,五年都过去了,岁月好像在她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她想起,母亲最后离开那时光,孟母一夜间苍老的让人心酸,她深深地埋下头,心里涩涩的难受。

    “妈,伯母。”穆泽低沉地喊道。

    穆母淡淡的点点头,朝徐母说道,“我们先下去,估计蕙兰在楼下等着了。”说完,恨恨地瞪了穆泽一眼。

    孟夏看着渐渐掩上的电梯门,心里五谷杂味。她痴站那儿,穆泽陪着她。

    许久她转头笑着对穆泽说道,“徐夫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家好像都没有变,她却像脱胎换骨了。

    “怎么会没变呢?只是你不在意就不会发现。”

    孟夏点点头。也是,她早没了精力去在意那些人,那些事了。

    孟夏告诉乙乙酒店的工作她不干了。萧乙淡淡地“喔”了一声,“也好,以后我们就守着这店也挺好的。”

    “是啊,大雅之堂早已不适合我了。”孟夏浅笑了一下。

    “隔壁王阿姨问你这周有没有时间?”萧乙瞥了她一眼。

    孟夏一怔,抿抿嘴角,嘴里涩涩的,“回头我给她回话。”

    “小夏,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

    “没有。”孟夏扯了一个淡然的笑容,“我也想找个人搭个伙好好过日子——”吸了一口气,“如果对方不嫌弃我的话。”

    萧乙听不下去了,“还有十分钟时间到了,你快去接乐乐吧。”

    孟夏骑着叮叮当当的自行车赶到幼儿园时,一路上都是家长和孩子。她和他们都是一样的,普普通通的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

    一路上陆陆续续地遇到乐乐班上好几个家长。她含笑一一打完招呼。乐乐的同桌喊着她,“阿姨,孟无忧中午就回去了。”

    孟夏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想法,立马向教室冲去。

    此时,教室里还有几个家长在和老师站在一起,孟夏猛地跑过去,周围人都是吓了一跳,“张老师——我家乐乐呢?”

    张老师一愣,笑说道,“孟无忧被他爸爸接走了。”

    “爸爸?”孟夏喃喃道,心一抽一抽的跳动着,她吸了一口,“张老师,乐乐是单亲家庭。”

    老师大抵也没想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听孟夏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慌乱,随即解释道,“乐乐妈妈,乐乐爸爸给你留了一张卡片。你看看是不是你们……沟通一下。”

    孟夏稍稍迟疑,颤着手接过那张卡片,上面只有一行电话号码。她深吸一口气,心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他徐易风要做的事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一瞬间她无力地说不出话来,“张老师,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孟夏捏着那张纸片,恍惚地向外走着,觉得无所适从。

    张老师看着她这样子,心里也过意不去,想到中午那个男人,那样出色的男子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她愣愣的走回家,乙乙“咦”一声,“乐乐那丫头呢?”

    孟夏咽了咽喉咙,“被徐易风接走了。”

    萧乙的脸一下子就沉下来,她立马站起来,“走,去接乐乐。”

    孟夏定在那儿,一动不动,萧乙晃着她的手臂,孟夏扯动嘴角,“乙乙,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她茫然地笑了笑,笑的酸涩,“他——是不是一定要毁了我才甘心。”

    乙乙眼眶一热,瞥过脸,眼角闪着泪光,睫毛一颤,两行泪水顺势而下。徐易风,你难道真的要再一次把她毁了你才称心吗?她看到孟夏手中的纸片,扣着她的手拿出那张已经被捏皱的纸片。

    萧乙颤着手好几次都把数字按错了,电话拨通的时候,孟夏淡淡的说道,“我来。”

    她平平地呼了一口气,轻轻瞌上眼,一字一顿,“徐易风,你在哪里?”

    12

    徐易风背对着宽敞的玻璃墙,手里拿着电话,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势静坐在沙发上,表情不明。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孙秘书不自觉地悄悄打量了几眼,转过头拿着一碟漂亮的典心继续哄着乐乐,乐乐端坐在那儿,眼睛是不是地扫过那些小典心。

    “谢谢阿姨,不过妈妈说过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她摇着小脑袋,说完小舌头不自觉地舔舔嘴角,小孩子单纯的可爱。那些小动物典心实在太好看,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何况是尝一尝了。

    徐易风听到软软的话语,眉宇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诚然,孟夏把这个孩子教的很好。对于这个孩子他只是觉得既是他的他就要,小东西现在对他排斥的很。

    起身走过去,乐乐抬起头,一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直直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那双眼眸,和孟夏有着太相似了,看人的时候眸光总是浅浅的,柔柔地在倾听一般。

    “孙秘书,你先出去。”

    孙秘书放下手中的食物,点点头。

    奢华的办公室里,就剩下这一大一小对视着。

    “叔叔,你说带我去见我爸爸的呢?”乐乐从沙发上滑下来,站在他的脚边,这孩子除了一张脸稍稍圆润些,真的很瘦,个子也是一般。

    徐易风嘴角浅浅一笑,“乐乐的生日快到了吧?”

    乐乐歪歪头,“叔叔,你怎么知道的?”

    徐易风但笑不语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一手拍拍身边的位置。乐乐默默的坐过去。他拿起一块典心,递到乐乐的嘴边,动作的温柔豪不觉察。

    “吃了,叔叔就告诉你。”

    乐乐略略思考了一下,眼里有些惶恐,“叔叔,你是不是要绑架我?”说完,猛地往后一退,“叔叔,我妈妈现在很穷,舅舅欠你的钱,等我长大了再还你。”说着说着,小丫头就一抽一抽的哭起来。

    她现在真的开始后怕了。

    徐易风顿时头疼,手里的典心被他捏的变了形,乐乐嚎啕了半晌,依旧没见徐易风来哄她,着实刚刚有着演戏的成分,这会儿真的伤心了。

    欠了他的钱?

    徐易风冷笑。

    “好了,别哭了。”

    乐乐半睁着眼,悄悄地打量着他,萧乙在她面前常常耳提面令念叨着,“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萧乙和她解释过,她虽不太明白,倒也朦朦胧胧地知道不是好事。

    徐易风说带她来见爸爸,又给她吃典心。她本来心思就比同龄孩子敏感,这会儿怕了。

    “叔叔,你送我回去好不好?我不要见爸爸了。”

    徐易风指尖一顿,嘴角刚动。电话蓦地响起来,顿了顿,了然地轻扯嘴角。

    孟夏站在前台,浑身透着一股清冷,“我要见徐易风。”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您不能上去。”前台小姐公式化的答复道。

    孟夏冷冷的扯扯嘴角,“徐易风家里失火了,徐夫人受了惊吓现在去了医院,让我来通知他。”原谅她信口雌黄,她只是想要女儿而已。

    前台小姐一时无言,嘴角有点扭曲,打量着孟夏很清秀的女孩子,虽然穿着普通,可隐隐透出来气质还是让人无法忽视。

    “稍等。”前台皱着眉拨了上级的电话。

    孟夏立在一旁,几年前,她一直期望着有这么一天,她能挽着徐易风的手和他一同来到他的公司,听着他的员工喊着她“徐太太”,这个梦她做了好久好久,直到有一天她哥孟潇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他徐易风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他根本就不想娶你。”

    然后,孟家彻底地完了,她的梦碎了,她也醒了。

    “嘀嗒”的高跟鞋一声一声传来,抬眼的一瞬,她的眼里满是疲惫。如今站在这里,她再也没有了奢想。那些太遥远,也太奢侈了。

    “孟小姐,这边请。”

    孟夏吸了一口气,目无表情的跟在孙秘书身边。

    孙秘书轻轻地扣了两下门,然后推开,向着孟夏作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孟夏静静地走进来,孙秘书随后关上门。徐易风依旧是背对着她,似乎每一次他给她的总是一个寒冷的背影。

    她摇了摇唇角,“乐乐呢?”

    徐易风没有看她,修长的手指一洗一下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过了半晌语气清冷如冰地说道,“孟夏,我带走我的女儿有何不可?”

    孟夏看着他轻动的唇角,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语气中有一种摄人的力量。

    “乐乐姓孟。”孟夏的心早已冷下来,有些事情这辈子她都不会告诉他。

    “哦?是么?”徐易风刷的转过脸来。

    “她在哪里?”

    徐易风轻笑一声,“想要乐乐?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凭什么和我争孩子?”

    孟夏突然冲着他一笑,眉眼弯弯的,徐易风被这笑容蓦地一蛰。她耸耸肩,眼睛飘向晶亮的壁砖上,是啊,她一声暗灰色的外套,已经穿了四年了,牛仔裤也洗的发白,廉价的鞋子压根抵不上她脚下地砖的几分之一。可是她依旧直直地挺着背脊,也许现在她很穷,可是这几年她还是挺过来了,生活教会了她再大的苦难都不要轻易的认输。

    对于徐易风亦是,她从来不欠他什么。

    孟夏微微仰起头,嘴角抽起一抹苦笑,曾经是他断的干干净净的,到如今反而是纠缠不断了。

    “徐先生,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乐乐不是您的孩子,您若不相信,现在科技发达,您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徐易风眯了眯眼,走到她的身边,直直对着她的眼睛,“孟夏,不要再试图欺骗我。”

    孟夏心中不觉好笑,谁能骗过你徐易风。“随时欢迎你验证,不过,徐先生在此之前,您可不可以让我把女儿带回去?”孟夏客客气气地说道。

    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徐易风冷然的拒绝。

    乐乐是她一根深入骨髓的神经,轻轻一碰,她就会惊动。孟夏突然不顾一切地嘶喊道,“为什么?我都说了她不是你的女儿?”

    “为什么?”徐易风喃喃道,“从来给我下药的那天起,孟夏,做错的事,就要自己买单。”

    孟夏吃惊地抬起头地瞪着他,黑白分明的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五年前的记忆一时间被撕裂开来,胸口像被什么重物沉沉的砸了一般,窒闷酸痛,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在疼了,眼圈通红,她微微眨了眨眼睛,“我从来没有给你下过药。”

    五年前,她就想对他说,可是他重来没有给过他一丝机会。

    那一夜,他恨她,肆意地发泄着他的不满,她痛的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后来,孟夏离开了,她总觉得这句解释永远不会再说出来,就算有朝一日,她对他说了,他会相信吗?不会的。

    果不其然,徐易风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意,“那杯水是你递给我的。”

    孟夏摇摇头,也不想再说什么,陈年旧事现在拿起来说是,又有什么意义。她早已经被徐易风打击地麻木了。

    “徐先生,虽然我大学没有念完,可法律我也是懂得。您非法拘禁我的女儿,我想媒体知道了对您的形象也不好。”孟夏没什么估计的,可他是公众人物怕是也要忌讳的。

    “媒体?我倒要看看谁敢报?”他掷地有声地反问道。

    孟夏心里涩涩的,是呀,这就是阶级。她早已明白他和她之间早已有一道深入骨髓的鸿沟,一辈子都没法跨越。

    徐易风看着她一瞬间暗淡的眸光,她微微地想开口,可最后却禁闭上双唇,看着他的眼神中染上了太多太多的东西,独独少了昔日暗藏的爱意,那种眼神让他莫名其妙地烦乱起来。

    孟夏低下头,声音颤颤的,“徐先生,你做好验证后请您早点通知我,这几天麻烦你照顾我的女儿了。她晚上睡觉怕黑,房间留一盏灯,还有她吃虾会过敏……”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串,蓦然转身。

    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只是他看不到而已。

    13

    萧乙早早的就关了店,匆匆赶回家里,却是坐立不安。她后悔了,刚刚不该答应小夏,让她一个人去见徐疯子。

    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很大,她想借着分散注意力,却仍是不成功。她紧紧的蹙着眉,在屋里走来走去。明明天气已经渐暖,她后背却起了阵阵密汗,浑身冰凉。萧甲刚睡醒迷糊出来,看到她不停的走动很不安的样子,问道,“乙乙,脸色怎么这么白?”

    “你别烦,赶紧滚屋里去。”萧乙没好气的说道。

    “你哥早已经脱胎换骨了,怎么这么不待见我?”萧甲往沙发上一坐,沙发咯吱咯吱地响。“说说啥事?说不定哥哥可以帮上忙。”

    萧乙颓败地抚了抚额角,无力的说道,“乐乐被徐易风带走了。”

    萧甲嘴角的浅笑霎时僵硬了,“什么?”他大声地反问道,说完立马站起来,套着拖鞋气冲冲地向门外冲去。

    萧乙无力,估猜着要是以前的萧甲这会要去拿砍刀了,连忙上前扯住他,“你给我站住,你去哪?找徐易风算账?呵呵——”几声嗤笑,“算了吧。”

    “小夏呢?”萧甲吼道。

    “去找徐易风了。”

    “萧乙,你脑子坏了,你就让她一个人去?”

    “你以为我愿意啊?她决定的事谁能拦住。”

    “拦不住你不能拖着她啊!”

    萧乙眼睛一翻,这人和人的交流怎么那么困难,她和萧甲真的是亲兄妹吗?

    萧甲推着她,“你快松手!”

    “萧甲,你动动脑子行不行?你这么冲过去先不说能不能见到徐易风?就算你见到了又怎么样?”萧乙无力松开手,“拿刀砍他?”她怔怔的看着他,“要是这样能解决事,孟潇也不会走了。”

    “你要相信小夏,那么多坎她都撑过来了,现在又算什么呢?”

    如果不是爱一人,以前的她怎么会忍下他的漠视呢?爱深了太痛苦,如今不爱又有何畏惧呢?

    两个人僵持间,大门咔嚓一声打开来。孟夏看到两个,脸上的凄凉还没来得及藏好,她努力地想作一个表情,却发现什么也做不了。

    萧甲盯着她问道,“乐乐呢?”

    萧乙倏地拉着他的胳膊,萧甲不管不顾,眼神有些狠戾,“乐乐呢?”

    孟夏换上拖鞋,微微低着头,“在徐易风那。”她淡淡地说道。

    “小夏,和我去把孩子接回来。”萧甲很坚持他们都知道乐乐这孩子对于他们的意义。

    孟夏静默了一瞬,抬起头,眼里一片沉静,“不了,等他搞清楚自然会送乐乐回来的。”说完她呼了一口气,“徐易风不会亏待乐乐的,也好,这孩子也能过上富足的日子。”

    “小夏!”萧乙惊呼道。

    孟夏慢慢的扯了一抹笑,隐隐地坚定,“放心,小甲,乙乙,徐易风会放手的。”

    华奥餐厅。

    徐易风脱去了外套,挽起了白衬衫的袖口,精致的袖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一手端着汤,一手拿着勺子,虽然动作有些僵硬,却也是养眼极了,“喝一口。”

    “叔叔,你要绑架我多久?”乐乐嘟着嘴问道。

    多久?徐易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天她吵着要妈妈,哭的是惨绝人寰,他到底没狠下心拨了一个电话,电话那端的声音哑哑的,一时间他有些不适应。

    “是我。”

    稍稍沉默一瞬,“乐乐哭个不停——”似乎他的语气没有了之前冷硬,只是孟夏压根没有注意到。

    乐乐接过电话,眼泪瞬间就止住了,孟夏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那双调皮的大眼睛不时地瞅着他,最后竟然咯咯的笑起来。

    徐易风收回思绪,瞧着她这会又开始使小性子了,这孩子很会看人脸色,大抵因为今晚他心情好,也耐着性子哄了几句。

    乐乐依旧是不肯张嘴,他啪的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