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痛爱第4部分阅读

备用网站请收藏
    一声把勺子给扔了。

    叮当一声。乐乐盯着他的脸,语气极其委屈,“叔叔,送我回去吧。我不吃你的东西了。”妈妈和她说,叔叔要妈妈还钱才把她带走,妈妈让她不要客气在叔叔这里多吃些好吃的,可是现在她只想回家。

    徐易风努力地压下不顺,抿抿薄唇,重新拿过一把新勺子。这孩子倒是倔的狠,从中午到现在真的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这倔脾气也不知道随谁?徐易风想着孟夏以前跟在他身后,那份执着他厌恶到了极点,而今……他悻悻一笑,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吃一点,叔叔带你去看木偶剧。”这孩子已经破了他所有的底线了。

    席浩泽熟悉的走进包厢时,就看到这一幕,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一笑掩去。徐易风也会这么温柔地喂孩子。

    徐易风抬起头,“浩泽。”眼光淡淡的扫过一旁的人,席浩泽的新婚妻子,韩初舞,他的嘴角牵出一抹笑,眼神里闪着探究,“嫂子。”这一声叫的戏谑。

    “嗯,你好。”初舞郑重的应道,倒是把徐易风怔住了。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小女孩大概是见到陌生人,有些怕生,蓦地哭起来。

    “易风,这孩子怎么回事?”

    徐易风一手搭在椅子上,耸耸肩,淡淡的吐出三个字,“我女儿。”也许这是他内心所希望的,所以到现在他也没有去验证。

    席浩泽目光定在孩子的脸上,“你倒是给我一个惊喜。”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你是坏人,你是坏人。”小姑娘哭的一抽一抽的,手一下一下打着徐易风的肚子。

    “再哭永远别见你妈妈了。”

    乐乐蓦地憋住泪水,胸口一浮一浮的,亮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瞅着徐易风。“叔叔,我不哭了,你让我见妈妈。”

    徐易风没回她话,摸了摸下颚,望着席浩泽,“你小子这回动作还挺迅猛的,我去趟法国,回来你就去蜜月了。”

    徐易风和席浩泽也算是铁杆的兄弟了,小时候徐易风统领政府大院的孩子,席浩统领部队大院的孩子,两个大院的孩子从小不对盘。这两人没少打过架,革命友情却在一次次的打架中慢慢的建立起来。

    “不及你,这都当爹了。”

    初舞轻柔地给乐乐擦擦眼泪,小姑娘抹完泪,悄悄的瞅着初舞。初舞讶然,徐易风倒也心狠,孩子压抑成这样还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初舞看着都觉得有些心疼,瞬间对他的印象差极了。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中途初舞带着小姑娘去了一趟卫生间。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乐乐。”小姑娘惴惴不安的,死死的扣着她的手,“姐姐,你带我去见妈妈好不好。妈妈欠了叔叔的钱,叔叔不让我见妈妈。”

    初舞不可思议地蹙了下眉,心中一软,伸出胳膊把孩子抱到怀中,轻柔的拂过乐乐的头顶,安抚着她的不安。

    席浩泽和初舞两人离去时,徐易风正蹙着眉看着乐乐迷糊地睡在一旁沙发上,他想他徐易风的人生异数似乎都给了那个女孩。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微微不耐心,小心地看了看乐乐,小丫头闹了一天,这会儿倒是安静了。

    拿起电话走到落地窗前,“什么事?”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硬。

    乔奕琦在知道徐易风身边突然出现个孩子,她不安了,“易风,学校要邀请我举办个画展,你有时间参加吗?”

    徐易风薄唇一动,“什么时候?”

    “下周三。”

    徐易风淡淡地说了好。乔奕琦心疼却是一紧,她还是感觉一些变化,后来她根本不知道说了什么,仓皇地挂了电话。

    是因为孟夏吗?

    回国之后,她隐隐地知道,徐易风和孟夏差点订婚,只是后来孟父被捕,孟夏出走,一切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乔奕琦紧了紧身上的披巾,不敢深想。

    徐易风走到乐乐身旁,俯下身子,大手拔开乐乐额头的容发,小丫头似乎睡的并不安稳,细细的眉心还皱着,他的指腹轻轻地拂过去,这么点大有什么可纠结的。他嗤笑。

    “爸爸——”乐乐猛然间一声尖叫,徐易风指尖一顿,孩子开始不安的蹬腿。

    徐易风得到心像被什么利器深深一刺,僵了下,他轻轻地把她抱到怀里,一切好像是惯性使然手柔柔地拍起来她的背,一下一下,乐乐慢慢安静下来。

    徐易风端详着她的睡颜,有股莫名的心烦气躁,似乎什么变了。

    他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小时候和席浩泽玩耍时,两人因为争夺一个玩具,愣是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肯撒手。

    他不喜欢孟夏,原因很多,她有个很圆滑的父亲,孟之行打得什么主意他会不知。可他没有想到孟夏会在他身上使那些卑鄙的小手段,她以为他上了她,她就能进徐家的门,笑话!他徐易风从来不接受任何威胁!

    14

    孟夏一听就知道是徐易风的声音,世界似是沉静下来,她的视线慢慢的落在地面前的苹果上,怔怔地盯着直到一切变成茫然的小黑点。

    萧乙来个她送晚餐时,看她坐在那儿死捏着手机,问道,“小夏,怎么了?累了?”

    孟夏叹口气,“明天早上我出去一趟,大概时间会久些。”她的语气淡淡的。萧乙嘴角轻轻一抿,“好啊,明天让我哥来看,反正他没事。”

    沉默了一瞬,孟夏抬眼看着她,“乙乙,你都不问我明天去哪吗?”

    乙乙扑哧一笑,“你都是成年人了,我很放心。”

    孟夏轻笑,两眼弯成一道优美的弧度,因为彼此的理解。她孟夏如今早已没有了奢望了还怕什么呢?

    “对了,下午穆泽来过。”

    “是吗。他那个大忙人最近也开始闲了。”萧乙语气淡淡的,嘴角不自觉地有些苦涩,转身去招呼一对买水果的小情侣。忙完回来之后,她刷刷手中的票子,“小夏,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凑足首付的定金。”

    孟夏摇摇头,她还真没把握,人这辈子的运气是不可明说的。一夜暴富,一夜破产,似乎都很平常的事。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孟夏精神很好,只是脸色过于苍白。在那场变故中,她的身体也损的厉害,每天起床的时候,总会有头晕目眩的感觉,有一段时间,早上晕倒也是正常的事。好在女人可以用化妆品补救。

    她不爱用这些东西,只是她不想去见徐易风时自己太过无力。

    射击场在城南那片,孟夏搭着公车到达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她的心情短暂的舒适片刻。

    一草一木似乎还很熟悉,这里她以前也是常来的,有时候跟着孟潇,更多的是像个狗尾巴一样追在徐易风身后。徐易风很喜欢玩射击,她记得他的枪法很准,她时常看的如痴如醉,后来……她私下里缠着孟潇教他,孟潇总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回忆戛然而止。

    孟夏僵着脚步一步一步向着里边入口走去,果然,在入口被人拦下,“小姐,请问您有会员卡吗?”

    这里的会员卡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孟夏微笑,笑容诚恳,“我有身份证。”

    对方微微一怔,随意反应过来,“对不起,没有会员卡我们不能让您进入。”

    孟夏没有说话,只是向一旁的入口靠了几步。

    工作人员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小姐,这里……”

    “麻烦您给我五分钟。”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如果他的习惯这几年没有变的话,9点35分,徐易风就会到达了。

    工作人员也不敢疏忽,自是呆在原地。

    孟夏也不甚在意,只是看着自己的脚下,心中默数着,五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宾利驶来。她抬眼浅然一笑,习惯一旦形成真的很难改变。

    “我等的人到了。”孟夏侧头冲着工作人员一笑。

    徐易风的车稳稳地停在孟夏的脚步,车门敞开,利落的丢出两个毫无温度的字,“上车。”

    孟夏低下头,蓦地钻进车,她习惯性地抓起安全带。

    徐易风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瞧她,这时候却是冷笑一声,“怎么怕死?”

    孟夏系着安全带的动作一怔,心却很平静,“嗯,我是怕死。”因为死过一次,所以现在更加惜命。

    徐易风冷哼一声。

    到了射击管,孟夏才发现原来还有其他人。她心里微微不适,可转念一想也没什么,见与不见又没有什么区别。

    “易风,呦,今天又换人了?妹妹,抬头给哥哥瞧瞧?”孟夏半低着头,听着几分相熟的声音,她心里涩涩一苦。

    徐易风冷冷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易风,这次小美人不会是个聋哑人吧?”伴着戏谑的笑那人又调侃道。

    徐易风脸色有些沉,只是依旧不说话。

    孟夏脸色蓦地苍白下来,即使抹了淡淡地腮红,依旧遮不住那一片惨白。那些字眼到底刺伤了她,她慢慢抬起头,眼前有些虚晃,扯了一抹笑容,只是笑容发干的没有弧度,“大家好。”她还想说“好久不见”,只是喉咙有些控制不住发不出声来。

    容颜一展,霎时,大家都静下来。刚刚那人干干笑了两声,“这倒是真妹妹了。”

    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人精,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人,大家随即扯开话题。

    孟夏走在最后面,静静地跟在徐易风身后,目光越过徐易风落在前方一对男女身上,女子的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光彩熠熠的戒指,刚刚其他人都喊她“嫂子”,孟夏恻然,原来席浩泽也结婚了。她一直以为席浩泽会一直等下去,她有些失神地瞧着她,或许男人和女人真的是不一样的。

    “怎么了羡慕人家了?”徐易风凝神看着她,在他的印象中,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脸上的笑容似乎从来没有间断过。

    孟夏似乎已经习惯了徐易风的冷嘲热讽。

    她收回视线,没有说话。羡慕?她还真没有,感慨倒是真的。

    徐易风沉下脸。

    徐易风和席浩泽一行人去射击,孟夏坐在一旁的休息区,她淡淡地看着场上的焦灼的赛事,徐易风依旧出色,她扯扯嘴角,收回视线,一侧头目光与席浩泽妻子相遇时,两人皆是一愣。

    初舞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你好,我叫韩初舞。”她进来的时候就发觉了孟夏和徐易风之间阴阳怪气的。

    孟夏弯弯嘴角,“孟夏。”她看着初舞,思绪快速的闪动,眼里莫名地闪过一丝情绪。

    初舞对着孟夏幽深的眸子,眉眼一动,有些疑惑,刚刚她似乎在孟夏的眼里看到了怜悯的担忧?

    席浩泽朝他们信步走过来,孟夏眉眼微微一蹙,“我先过去了。”她快速的对初舞说了一句,转身的一瞬,她听见背后传来沉沉的男声,似乎很温柔。

    初舞语气中带着不可觉察的撒娇,“我不会,我没玩过。”

    “我教你。”席浩泽心事说道。

    孟夏脚步一怔,心口突然涌起一股苦涩酸水。

    徐易风定在他的面前,冷冷的扫了她一样,“孟夏——”他叫着她的名字,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心伤,“我们赌一下,你要是赢了我,我就让你见乐乐。”

    孟夏抬眼怔怔都看着他,眼眶一阵酸胀,慢慢地又低下头,她紧紧的攒住双手,骨节泛白。凭什么你说怎样就怎样?

    徐易风看着她漂亮的侧脸忽而闪过一丝嘲讽,倔强又可怜,他心头一蛰。一瞬间,只见孟夏高高的仰起头,脸白的几乎透明,她认真地看着徐易风,嘴角轻动,“徐易风,你除了威胁还能会什么?”她一个字一个字轻轻的吐出来,听在徐易风的耳朵里却是沉沉的。

    她嗤嗤一笑,手快速一甩,带着狠劲夺过他手里的枪,徐易风一时失神,孟夏看了眼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声音近乎平静,眼睛并没看他说道,“我这辈子早就下过最大的赌注了。还有什么不敢赌。”她把后半生输的一塌糊涂,她冲着他欣然一笑,“好啊,只是希望你这次能信守承诺。”

    徐易风登时脸色就僵下来,一脸的阴霾。

    你从来不知道为了拉近我们的距离,我拼命的练习又练习,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孟夏双手握着手枪,削弱的双肩坚强的撑起,一贯枪声有序想起。等到落幕的时候,场面的气氛瞬时有些凝滞。10发子弹打出了94环的成绩。席浩泽他们常年摸枪,枪法好准,不足为奇,可是孟夏打出这样的成绩倒是让他们都惊讶了。

    孟夏扯下耳罩,嘴角冷冷的上扬,“徐易风,今天你会信守承诺了吧。我要见乐乐,立刻,马上。”她记得刚刚他的成绩是93环,一环之差。

    片刻的沉默。

    徐易风目光深邃看着射击板,嘴角一扬,“我要是不呢?”他倒要看看她能怎么办。

    孟夏也不怒,嗤笑一声,倏地抬手把枪抵在他的胸口,喃喃道,“这要是把真枪该多好。人渣——”孟夏嘴唇轻轻一张一合,气息微微浮动。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徐易风脸色暗下来,冷声一嚷,“都他妈的给我滚开。”

    “孟——夏——”他狠戾地反握住她的手,凑在她的耳边,“我只问你一句,乐乐是谁的孩子?”

    孟夏疼的眉头直皱,死咬着牙齿,坚决的吐出一句话,“您放心绝不是不您的。”

    “好!”徐易风挑着嘴角冷笑,目光狠绝,手微使力一甩,孟夏微微踉跄才站稳脚步。

    “如你所愿。”徐易风留下四个字大步向前。

    孟夏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的目的达到,终于掉头离开。

    徐易风沉着脸,朝着出口走去,他的怒气已经盈满了满腔,她倒是真的拽了。席浩泽回来看到他一脸铁色,无奈的眉峰一动,“她人呢?”

    “早滚了。”徐易风沉着脸说道。

    席浩泽摇摇头,“有些事想知道就好好问。”徐易风什么时候也这么不淡定了。

    “问什么,你以为我想再和她扯上关系。”

    “易风,难道你没发现孟夏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孟夏了。”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自己的反常吗?

    “那又关我什么事?”徐易风眼里闪烁了一下,嗤笑一声,“我只关心那个孩子。”

    “我现在给陈叔叔打电话,你只要贡献你一根头发就好。”

    徐易风不耐心地说道,“你管好你老婆就行,小心将来她和你急。”说完也不理会席浩泽径直离去。

    15

    徐易风一路疾驰,拐弯的时候,就看到前方一个身影,低垂着头,像个蜗牛一样一步一步的向前挪着。这里离公交站台步行过去大概要半个多小时,周围往来的出租车也稀少。

    他在牵引中慢慢放慢速度。

    早上来的时候,孟夏也是走了半个小时才到的,那会还不觉得累。这会儿,双腿真的有些酸涩的感觉不是自己的了。她嘶嘶抽气,小脚趾被磨得传来一阵阵刺痛。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在她身边停下,司机喊道,“小姐,走到车站还有一大段距离要打车吗?”

    孟夏看看前方,已经走了一般的路程,她心一狠,转头冲着司机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司机没在说什么发动车子就走了。

    孟夏弯下腰脱了鞋子一看,果然,雪白的袜子脚趾处已经染上了一片鲜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面纸熟练的包住。

    徐易风看着那辆出租车停在她身边又呼啸而去,他细眯着双眼,眸光微深,怔怔地看着她蹲着身子不知在忙什么。

    时间走得很慢,忽然间他就急速上前,孟夏半蹲着身子,侧过头,就对上了他的眼。一只脚踩在地上,手上的纸巾染着血迹,看上去实在有些不雅。

    徐易风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孟夏也不甚在意,若是以前,她一定要竭力的维持自己形象,尤其在徐易风面前。可是现在她不会了。她慢慢的脱下袜子,脚上的泡在射击那会破的,这会儿血液干涸,布料硬硬地黏在皮上,一揭就扯着肉。孟夏紧锁着眉,眼一闭,一扯。

    徐易风绷着脸,脸色越来越沉。

    她用纸裹着脚趾,忙完之后,有条不紊的穿上鞋。

    徐易风终于说话了,“上车。”

    孟夏看着他,午后的阳光虚幻的晃动,她眯着眼睛,似乎觉得有些不真实。

    徐易风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上车。”

    孟夏咽了咽喉咙,耳朵轻轻一动,她以为刚刚那句是她幻听了,她盯着他的嘴角终于确定了,笑了笑,双眼闪过一丝讶然,“谢谢,不用麻烦。”

    徐易风眸光一瞬就冷厉下来,孟夏扯扯嘴角,她觉得他们之间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不识好歹。”徐易风又堵了一口闷气,留下四个字绝尘而去。

    孟夏笑笑,他是觉得自己可怜才要搭自己的吧?可惜,她现在真的是不识好歹,尤其是你徐易风给的好,她只觉得有些可笑。

    天色渐晚,徐易风回到家中的时候,乐乐刚刚吃了感冒药睡着了。乐乐住的这间房在短短一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一切都充满了梦幻。

    乐乐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安静的熟睡着。徐易风静静地看了半晌,身上的冷硬慢慢的柔软下来。

    保姆轻轻敲门进来,“先生,东西都收拾好了。”

    徐易风淡淡地“嗯”了一声,起身把乐乐抱在怀里。

    乐乐因为换了地方,小身子扭了扭,模糊的睁开眼,看清是徐易风,软软地喊了一句,“叔叔。”

    徐易风心口一顿,“乐乐,再睡一会,醒来叔叔有惊喜送给你。”

    乐乐乖巧地点点头,又闭上眼。

    司机老杨跟徐易风好些年了,乍一见徐易风怀里抱着个孩子眼睛蓦地睁大,怔怔的不可思议。

    “去c大。”

    上了车,徐易风依旧抱着孩子,乐乐紧紧地偎在他的怀里。乐乐这孩子有些夹生,可是和徐易风竟然能相处的好,短短几日甚至有些依恋他,有时候人和人的之间的缘分的确很奇妙。

    这时候生意渐渐少了,孟夏开始收拾,萧甲在一边神神叨叨的一直在讲着电话,从孟夏回来之后就这样了。

    她弓着腰,点着手里的钞票。忽然间,听到一声“妈妈”,这几天她的左耳时常出现幻听的现象。

    “妈妈——”声音尖尖的带着不满。

    孟夏慌乱的抬头,就看到一个粉团,叉着腰站在前方,皱着小脸。

    孟夏忽然觉得眼睛一片酸涩,她快步冲过去,一把拥住乐乐,“乐乐,乐乐——”她不断的呢喃着。

    “妈妈,我很生气,你的眼里只有钱,都没有我了。”

    孟夏哭笑不得,她一把抱起乐乐,声音发颤,“我们回家。”

    “妈妈,我太重了,我自己走。”

    “今天就让妈妈抱抱我们乐乐。”孟夏浅笑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感动让她的心满满的。抬眼的一瞬,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毕恭毕敬,“孟小姐,徐先生让我把这些东西送过来,这一袋是乐乐的药,里面都有详细的服用说明。”

    “麻烦您了。”孟夏客气的说道。

    对方一愣,随即说道,“应该的。”老杨是退伍军人,从部队回来之后,就留在徐易风身边,司机与保镖于一体,对于孟夏和徐易风之间的事他也是了然的。是没想到昔日市长千金沦落到街头摆摊这地步,果真是世间无常。

    “孟小姐,这是我的电话,有事您可以找我。”

    “杨叔叔,你还是叫我小夏吧。”孟夏释然的笑一笑,她以前为了见徐易风也没少烦老杨的。

    老杨面色如常,只是一句,“孩子,都过去。”

    孟夏点点头。

    萧甲远远地看到乐乐,面色一喜,老远就喊道,“乐乐!”和老杨打了一个照面,他不动声色的瞥了老杨一眼,问着乐乐,“谁送你回来的啊?”

    “徐叔叔送我回来的,他还送给我许多玩具。”乐乐想到什么,转过头,伸着手指,“你看,叔叔还在那呢。”

    孟夏“好,等下次妈妈谢谢叔叔。乐乐,我们先回家吧。”

    萧甲撇过头,眼里闪着冷光盯着远处,一抬头对上老杨那双深沉的眼,他挑衅的吹了吹口哨。

    徐易风深吸了一口烟,烟味使得嘴里微微发苦,天色发黑,他看不清前方的情形,他闭着眼里,直到车门震了一下。他吐出一个氤氲的烟圈,嗓子有些发干,“送到了?”

    老杨点点头,面色犹豫,“先生,当年……”

    “回去吧。”

    老杨没有在说什么。

    这一晚,沉闷多日的气氛终于终结了。萧甲和乐乐去休息之后,孟夏和萧乙依旧留在饭桌上,一桌子的狼藉。

    晚餐大家因为高兴,干了六罐啤酒。这时候两人的面颊都微微泛着红晕,萧乙酣畅地说道,“恭喜你,小夏。”解脱了。

    孟夏眸光微微一闪,扯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只是太迟了。如果我早几年我能明白的话,没有那么执着,也许今天我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

    萧乙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酒,罐子一摔,“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命。”

    孟夏静默一刻,抿嘴释然一笑,的确如此。

    萧乙揉揉脸角,“中午的时候有个美女来找你,叫什么的,我想想——”她拍拍脑袋,“我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孟夏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别想了,她要是真有事还会来的。”

    “好像叫乔什么的。”萧乙顿顿道。

    孟夏起身的动作一定,眉心一紧,淡淡的“喔”了一声。

    “你认识?”

    孟夏胸口有些发闷,“乙乙,你忘了,小时候你来我家玩,不是把她欺负的哭起来了。”

    萧乙在记忆中慢慢搜罗着,过了半晌,她呀了一声,“是她呀。”顿了顿,“真是女大十八变。她小时候可丑了。”

    孟夏不厚道地扑哧一笑。

    16

    清晨,c市依旧细雨连绵,天气阴沉沉的。雨滴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玻璃上一片朦胧,此时偌大的会议室里气压低沉的让人呼吸都困难。

    徐易风静坐在首位,周身散发着慑人的王者气场。

    “徐总,这季的新品请您过目。”部门经理有些惴惴不安看着徐易风冷冽的脸。

    徐易风淡淡地瞥了一眼,“啪”的一下重重的掷在桌上,“这些东西你们既然拿的出来。”他面色一沉,森冷一笑,语气凌冽毫不心软,“那么星城不适合你们。”

    底下人个个面色灰败。

    孙秘书捧着一沓文件跟在他身后走进办公室,“徐总,这是要签的文件。”

    徐易风揉了揉眉心,眉眼处依稀可见疲惫的倦意,他禁闭的双眼看不出一丝情绪。

    昨夜他失眠了,他竟然梦到那一晚,醒来的时候,身上布满了细汗。年近30的他竟然还会做那样的梦,他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可一切他却清晰的记得,她后背的有一个心形的胎记,他来来回回摩挲了好久,就像在他心口落下来深印挥之不去。

    “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他才沉声问道。

    孙秘书面色不改,“还在跟进,对方说近几天会把资料递过来。”

    “尽快。”徐易风薄唇抿了抿吐出两个字。

    “徐总,星城这次设计大赛入选决赛的作品已经都选出来了。”孙秘书有丝犹豫,想了想还是直接说了,“这幅作品好像是孟小姐的。”

    徐易风拿过来细细一看,墨色的眼眸瞬间有一丝光芒在流动。

    孟夏和萧乙刚刚到店里没多久,忙前忙后,高跟鞋敲打着地砖伴着一串清脆的响声,一个女孩子缓缓靠近,孟夏带着浅笑抬头看去。灰暗的天色,店里也没有开灯,乔奕琦静静地站在门口,孟夏看着她,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淡。

    倒是萧乙先开的口,“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乔奕琦弯弯嘴角,“孟夏,能聊聊吗?”

    萧乙侧过头勾勾嘴角,“小夏,我去叫我哥。”

    等萧乙走后,孟夏默不做声搬了把折叠椅放到一边,“坐。”

    孟夏靠近她时,问道一阵淡淡的清香味,很舒服。

    乔奕琦没有动,依旧站在一边,红唇轻启,“我们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似是在追忆。

    孟夏莞尔,呼了一口气,“你小学出国之后。”

    “是啊,这么多年都去了,那天晚上,我都没有认出你来。”

    孟夏手一顿。

    乔奕琦眉眼一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白。”

    孟夏勉强扯笑,她已经没有什么优点了大抵只有这一副白皮囊。

    “你比以前更漂亮了。”孟夏觉得有些累,她已经不太适合这样的谈话了。说完这句两人都静默了,孟夏把饰品都挂出来,乔奕琦倏地眼前一亮,“咦,这几样东西款式很特别。在哪里定的?”

    她拿起来指尖细细磨搓着。

    “小东西而已,我找人做的。”

    乔奕琦之间一顿,“原来如此。”顿了顿,声音有些怅然,“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乔奕琦不是第一次见到孟夏制作的小东西了,小时候她嫉妒孟夏有个温柔大方的妈妈,现在依旧有惊羡的感觉,即使环境变了,孟夏的品味和才华还是没有变,她那琥珀色的眼眸里渐渐晕染开一丝苦涩。

    门口传来一声柔柔的叫唤,“妈妈——”两个人回过头就看到,乐乐迷糊着眼,小手揉着眼睛,套着孟夏的大拖鞋站在那儿。孟夏无奈,这萧乙真是闲多了。

    乔奕琦整个人有些僵硬,“孟夏,这孩子是你的?”

    孟夏冲着乐乐招招手,乐乐过来就抱着她的大腿,这孩子一旦有外人,有很粘她,比如这会儿。

    “乐乐,和阿姨打招呼。”

    乐乐转动着糊着眼屎的双眼,“阿姨好,妈妈,我肚子好饿。”

    “去找乙乙阿姨。”孟夏轻轻地用手梳顺了她的头发。

    乔奕琦心口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目光发怔地盯着那个小身影,她忽然睁大眼睛转身语气急促地问道,“你结婚了?”

    孟夏沉默了一瞬,摇摇头轻笑道,“哪会有那么幸运。”她的运气早就用光了。

    乔奕琦咬了咬唇角,心口的话还是没有问出来,这个孩子是谁的?她的心里沉重的像被塞满了石头一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孟夏点点头,看着她眼角的流逝的光彩。在爱情面前,先爱的那个人似乎总是很担心很彷徨。孟夏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很多东西只能拥有一次,放手了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比如她对徐易风。

    “走了?”萧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孟夏回头,“干嘛把乐乐弄醒?”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欢她。”萧乙瞥瞥嘴,“她现在找你算个什么事,来探听你和她未婚夫的那些事,这女的从小就这样,自己不会去问啊。”

    “她是多虑了。”

    “人家是七窍玲珑心,自然心思多。孟叔倒下的时候,我可记得她爸得捞的好处最大,不是一下子跳到了市长了吗。你以为她能简单多少。”

    萧乙心里想的话是这样的,能和徐疯子在一起的人,没有足够的火候能配吗。

    孟夏一愣,擦完玻璃上的灰尘,声音轻轻的,“这些都和我有何关系,乙乙,就算我再气不过,又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至少也要膈应死他们。”萧乙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最后结局还是改不了,何必浪费精力呢。好了,乙乙,我先送乐乐去上学。”

    萧乙瞥瞥嘴,掩埋的那些过去真的能一世尘封吗?

    下午店里的生意出奇的好,孟夏和萧乙有些顾不来。

    “我给萧甲打了电话,这人又不知道死哪去了?手机一直关机。”

    孟夏正伸手从玻璃柜台拿饰品,手背突然被玻璃划了一下蓦地一阵刺痛,天气明明很温暖,她却忽然感到涩涩发颤,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音,“乙乙,你哥什么时候出去的?”

    萧乙皱着眉,鼻尖沁着细汗,想了下,“早上吧,你送乐乐上学之后。”

    孟夏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她担心的事会不会又发生了,“乙乙,你照顾店,我出去一下。”

    孟夏说完,就朝门口跑去,地上留下了好几滴鲜红的血珠。

    她连忙掏出电话,快速地摁动手指,电话响了许久,终于通了,“杨叔,我是小夏——”

    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小夏,我现在有事,一会儿再给你回电话。”

    “等一下——”孟夏慌乱的喊住,她死死的咬着唇角,“杨叔,徐易风是不是出事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对方默了一瞬,“没多大事。”

    孟夏忽然打了个寒噤,整个人如同坠入了冰窟之中,心一下一下的沉下去。平静也许就此打破了,她一脸茫然。

    老杨说给她回电话,一直到晚上九点还是没有。

    孟夏和萧乙守在家里,饭桌上的菜依旧维持着原先的样子。萧乙眼圈发红,尽管她平日里对萧甲没少大呼小叫的,可兄妹还是兄妹,那种血缘关系是深藏骨髓的。

    孟夏坐在一边,脸色苍白,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的脸,呼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拇指刚刚触到电话,萧乙就一把夺过去,“不要管他,是生是死都和我们无关。”

    孟夏安抚的拍拍萧乙的手,“没事的,我去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萧乙喊道。

    孟夏一怔,随即笑笑,多年之前的那种无力感从脚底一丝一丝蔓延上来,“你不是说徐易风欠我的太多吗,总要还的。”

    孟夏按键的速度有些慢,按到一半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两人俱是一惊,来电显示是穆泽。

    穆泽刚刚收到消息,就知道坏了,想到这会儿她们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赶紧打来电话,“小夏,乙乙,你们先别急,易风没多大事。萧甲现在被拘留了,我已经和里边打过招呼了。”

    乙乙拿过电话,一向坚强的她淌出了泪水,哽咽道,“穆泽,谢谢你。”

    穆泽也头疼,这事已经惊动了徐家父母,无论怎么样,徐家人不会轻易放了萧甲的。可他必须先稳住孟夏和萧乙。

    “你们今晚好好休息,替他准备一些换洗衣物,明天我带你们去看萧甲。”他尽量使他们安定下来。

    穆泽到了医院的时候,徐父正和医生在交流。

    穆泽无奈地抚了下额角,这萧甲也是够狠的,生生的把人徐易风一条胳膊给打的骨折了。不过也是,有多恨就有多狠。

    徐易风右手打着石膏,脸上留下了好几道划痕。偌大的病房里,徐家和乔家的人都在,穆泽上前,“伯母,二姨。”两个妇人淡淡的朝他点点头,“阿泽来了啊。”

    乔奕琦的母亲和穆泽的母亲是亲姐妹。

    徐易风抬眼看到穆泽,他的脸色暗下来。“妈,你们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乔奕琦咬着唇角,恋恋不舍,乔母打趣道,“我这女儿可真是白养了。”

    徐母怜爱的拉过她,“琦琦早些回去休息,这脸吓得都没血色了。”

    长辈这么一说,乔奕琦自然会听,她犹豫地说道,“易风,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徐易风淡淡地点点头,穆泽有些薄凉的扯扯嘴角。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穆泽坐到一旁,看着他,先是开口,“这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徐易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

    穆泽抿抿嘴角,“易风,打你的那个人不是一般的小混混——”穆泽眯着眼,顿了顿继续道,“他是孟夏的亲人。”

    徐易风脸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忽的轻笑一声,“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穆泽在人前一向温文尔雅,此刻双眼浮出怒意,“放了他。”

    “你喜欢她?”徐易风突然问道。

    穆泽听到他的问话没有丝毫诧异,“是,我是喜欢她。”说完,他的心微微震动。

    “你喜欢她什么?”

    穆泽忽的轻笑,双眼闪着坚定的光芒,“她身上凡是你不喜欢的我统统喜欢。”你看见到的是她最美年华,我看见的却是最落魄的最卑微的她,可就是那样的她才让我放不下,丢不去。

    徐易风没有说话,眉间凝结了一片阴霾。

    穆泽勾勾嘴角,“易风,你从来就没有给过孟夏一丝机会,我希望今后你也一样。”

    徐易风嗤笑一声,“穆泽,我可记得你穆家的门槛也挺高的。”

    穆泽脸色悻悻一笑,“那又怎么样,我是我,我家是我家。我和你不一样,我爱必然会许其一生。”

    “是吗,到时候希望你做的也像今天说的这般。”

    穆泽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