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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爱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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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孟夏依旧低着头。

    男子的个子很高,背影完全遮住了她。他轻柔地伸过手,刚触碰到孟夏冰冷的指尖,孟夏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惊得一缩。

    他拳头一紧,不容拒绝的快速拉过她的手,语气坚决,“我送你回去。”

    孟夏挣了挣手,对方不为所动,掌心越发的紧了紧。她混混的跟在他一旁,慢慢抬起头,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孟夏觉得那一定很温暖,有些痴迷地看着。

    男子感觉到她的打量,转过脸来,两人目光交错,他深邃的五官朝着她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那一刻孟夏有些迷失在他的笑容里。

    一路上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直到上了车,他调好温度,“累了先睡会。”倾身帮她把衣服盖好,一切好像都是熟练了千百遍一般。

    车子慢慢的开着,孟夏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睡得极不安稳,徐易风的样子一直浮现在她的眼前,绕的她心烦意乱。

    行驶了大半的路程,恍恍惚惚的看着路标,过了一瞬,她歪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张了张嘴角,“穆泽,是乙乙告诉你的吧。”

    穆泽默了半晌,歪过嘴角,递过餐盒,“饿不饿?”

    孟夏真的饿了,可是胃里焦灼的难受,她吃不下,轻轻的摇了摇头,“谢谢你。”顿了顿,她的眼瞳暗下来,抿了抿唇角,“可我想我不适合这里。”

    穆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不适合这里?也对,世界小提琴少年组冠军来华奥确实屈才了,这样吧,小夏我给你写封推荐信,c大音乐学院正好缺老师。”

    孟夏无奈的惊叫了一声,“穆泽!”

    “小夏,你能来华奥靠的是你自己的实力。你以为呢?我是把你名字提上来,可是华奥选的琴师,必然是挤压一筹的。”穆泽拍了一下方向盘,“你是不相信你自己呢?还是因为……他?”

    孟夏一怔,脸色略略有些苍白。

    “小夏—”穆泽低低的唤了她一声,“刚刚在酒店时,我叫了你好几声……”

    孟夏瞬间歪过头,双手紧握住却掩不住一颤。

    前方十字路口正好是红灯等待,穆泽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他的眼睛凝睇前方,眼神早已黯了下去。

    孟夏呼了一口气,软下身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这个男人早已洞察一切。

    “什么时候出现这种情况的?”

    “就在前几天。”应该是遇到徐易风之后,第二天醒来,她就感觉左耳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这几天我会去安排的。”

    穆泽这一生在遇到孟夏之后,终于深深的体会到那种挫败的无力感。

    “不用了。”她迟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穆泽,其实你知道的,希望很渺茫,何况这几年你已经帮了我太多太多了。”

    孟夏觉得其实这样也好。

    穆泽脸色一沉,眼角快速的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

    车子开到家时,孟夏没有一丝诧异,她勾勾嘴角浅浅一笑,想来乙乙都和他说了。“进去喝杯茶,乙乙应该在。”

    穆泽闻言只是向她淡淡的微笑一下,“不了,下次吧。”说完,从车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给乐乐带的。”

    孟夏接过,拎在手里沉沉的,“谢谢。”

    夜晚的寒风一阵一阵过来,即使她裹着再多依旧有些哆嗦。

    穆泽温和的说道,“快上去吧。”

    孟夏点点头,“再见。”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洞洞的楼道里,他慢慢仰着头,楼道的路灯从下而上一层接着一层的亮了,最终定格在五楼时,他定定地看了几秒。

    萧乙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的死按着,听见动静转过头,“小夏,这店没法开了。这些天的收益压根抵不上房租水电。”

    孟夏放下玩具。萧乙看到盒子,“咦,你中奖了?”

    “我遇到穆泽了。”孟夏灼灼的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乙乙——”

    萧乙嘴角一僵,耸耸肩,坦白从宽,“前两天碰巧在学校门口遇到他。”

    孟夏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有些无奈,“乙乙,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小夏,来到c市总要有个人照应下吧。自己人不用白不用。”萧乙也是有自己的主意的,万一徐疯子哪根筋搭错了又来寻小夏的麻烦,有个人心定些。

    孟夏扑哧一笑,“自己人?等到了那一天,我才敢心无旁骛的劳动他。”

    萧乙瞪了她一眼,脸颊一瞬像染了胭脂一般。

    孟夏是在五年前认识穆泽的,那时候是她最一生最煎熬的时段。

    孟夏问过乙乙,她和穆泽是怎么认识的。

    当时乙乙平静的说道,那次去c大找她,在篮球场溜达了会,突然就被球给砸了。砸人的就是穆泽。

    “穆泽是个好男人。”她轻轻地说了句,眼睛里慢慢的暗淡下来。

    萧乙抿抿嘴角,淡淡的扯扯嘴角,“是啊。”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的虚幻。

    孟夏下班时,从大厅经过远远地就看到一双人从前方走过来,抬眼的一瞬,她的脚步一滞,很快,她便微微低下头,绕道一旁从大厅另一端穿过去。原来他也有温柔的一面,只是他的温柔从来不属于她,看来徐易风是遇见对的人了。

    大厅里人流走动,徐易风一眼就看到了她。她一见到他就躲得远远的。徐易风在心里冷哼了声。

    乔奕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咦,那不是那晚卖灯笼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你当她是你学生。”徐易风悻悻的说道。

    “看着就是一学生,顶多20岁。”

    20岁,他的眉心微微一动,那时候的她才20岁。徐易风沉浸在思绪里,心情一下子有些莫名的压抑。

    “原本以为她是c大的学生,前两天下班时,在小北门一家店里看到她,看样子和朋友开的店。”当时门口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独自拍着皮球,她远远的瞧了一脸,真是可爱极了。

    心里情不自禁地就想到将来,他们的孩子也会这样吧?想到此,乔奕琦的嘴角柔柔地翘起来,脉脉地看了一眼徐易风,却发现徐易风的目光冷的让人发寒。

    她疑惑地轻叫了一声,“易风?”

    “怎么了?”徐易风冷冷地收回视线。

    “易风,你喜欢孩子吗?”

    徐易风一怔,眼睛蓦地阴沉下来。那两个字眼让他的心头突的一缩,孩子,当年那晚……他从来没有探究过孟夏的话到底是不是个玩笑,如果……

    “易风?”

    “没事,先进去吧。”他微微侧目,那个身影已经渐行渐远。

    06

    难得一个清净的周日,孟夏和萧乙一梦到十点多才懒懒的起床。孟夏披着暗灰色的大衣在狭窄的厨房里给乐乐做早餐,看着金灿灿的煎蛋,她有些恍惚,好多年没有这么自在的享受一夜好觉了,做好早餐她又匆匆地向批发市场赶去,最近店里生意太差,她准备去那里看看有没有新颖的小东西。

    阴冷的寒冬渐渐地撤离了c市,气温一点一点的回升中。

    无忧小铺里,萧乙不知道打了多少哈气,“乐乐,过来把鸡蛋吃了。”

    “乐乐不要吃鸡蛋。”小丫头对鸡蛋厌恶的很。

    “乖宝,吃了我有礼物送给你。”萧乙眯着眼睛诱惑着。

    “你当我是你吗?”乐乐双手抱着手臂,一本正经的说道,“妈妈说过,吃饭是为了自己的身体,不能借此要求礼物。”

    “那你快来吃吧?”

    “可是,乙乙阿姨,鸡蛋太臭了!”乐乐皱着小巧的眉,小手飞快的扇了几下。

    “我数一二三,你赶紧吃了,不然你妈妈回来生气我可不管。”乐乐这孩子懂事最怕的就是孟夏伤心了。

    “我不要吃。”说完迈着小短腿溜溜的跑出去了。

    “孟无忧!”

    乐乐抱着小皮球,笑嘻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小心翼翼地不让皮球蹭到新衣服上。她从小就很宝贝每一件新衣服。

    孟夏条件有限,那时候乐乐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左右邻居孩子的旧衣服,小孩子长得快,她根本没有那么的钱去给她买新衣服,也只有每每到了新年她才会给她买上新衣,孟夏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乐乐太多太多了。

    而这个孩子懂事的让她心疼,乐乐刚上幼儿园的时候,班上小朋友过生日,小朋友家人买了蛋糕送到幼儿园,老师给每个孩子分了一块蛋糕。直到所有的孩子把蛋糕吃完,乐乐依旧没有动,老师询问时,她舔舔嘴角,“老师,我想把蛋糕带回家给我妈妈吃,妈妈好像从来没有吃过蛋糕。”

    自从20岁生日之后,孟夏再也没有过生日了。这些年在忙碌中,她早已忘了生日这回事。

    “1,2,3……9”

    乐乐的动作协调能力不是特别好,孟夏买了皮球让她有事没事的时候拍着玩,她的玩具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了,这孩子也从来不会吵着要其他玩具。

    徐易风坐在车里已经看了半晌了,“无忧小铺”,他面无表情的紧缩着这几个字。当他看到从店里跑出来一个孩子时,他整个人都僵住地无法移动。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孩子,眼睛蓦地一怔,是那晚的那个孩子。

    徐易风还是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惊措感。

    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小点走去,他的手紧紧的攥着,手面上的青筋暴起。

    “7,8,9——”10还没有数到小皮球调皮地从她小手溜走了,沿着脏乱的路边轻轻地滚过到徐易风的脚边。

    徐易风停下步伐,慢慢蹲下身子,陈旧的小皮球,上面的喜洋洋图案早已被磨得看不清了,他抿抿薄唇,伸手捡起球,前面一个软软的小声音响起来,“叔叔,这是我的小皮球。”

    软软甜甜的声音,他慢慢抬起头,再往上看,一瞬间对上刺目的阳光,眼前微微虚晃了一下,他眯眯眼,定定的看着她。

    乐乐咧嘴一笑,“叔叔,是你啊。”

    徐易风看着她的笑容,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一动。

    乐乐也不怕生,伸手拿过小皮球,嘴角一堵,另一只手扬起来,一边拍一边说道,“叫你不听话,哼,叫你不听话。下次还乱跑不?”

    徐易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然后嘴角不可觉察的温柔的勾了勾。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他沉声问道。

    乐乐仰起头,“叔叔,妈妈告诉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我刚刚和你说话了,已经犯错了。我要是再告诉你我的名字,就是错上加错。”

    “喔。”徐易风心情突然好起来,声音微微上扬,“那可怎么办呢?”

    “哎,我也没办法。叔叔,你还是快走吧,就当没和我说过话。”

    萧乙的声音突然在后方响起来,“乐乐。”

    她踏门而出,看到乐乐正在和一个高大的男子说着话,男子半蹲着身子,似是在聆听着,脸上的表情竟是认真。

    冷眼旁观了一瞬,她迈着重重的步子,走过去,看清楚对方的脸,脚步一顿,上下牙咬的咯咯作响,厉声喊道,“乐乐。”

    乐乐吓得一惊,小身子一缩。

    萧乙眼里两团火正在熊熊燃烧着,她拼命地压抑住心里突然杀气。

    “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怎么随随便便和外人讲话,要是遇上坏人怎么办?”她有些害怕,如今小夏好不容易走出来,她再也不想她再承受徐易风的伤害了。

    乐乐怯怯地望着萧乙,孟夏和萧乙从来没有这么和她说过话,一瞬间,乐乐被萧乙吼的一愣一愣的,忽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徐易风眉心深深一簇,站起身子,“我……”

    “我什么我,我训我女儿干你什么事。”萧乙看着乐乐的泪水一串一串地流下泪,顿时心疼的恨不得抽自己。

    徐易风不认识她,可她认识他,那会儿孟夏扔了他的照片,她都捡回来,每天扎呀扎呀,可惜古代的巫蛊之说真的只是传说而已。

    “穿着一本正经的指不定是披着人装的禽兽呢!”萧乙心里暗爽,总有一日,我们都会讨回来的。

    徐易风眸光凛冽的扫了眼萧乙,萧乙抱起乐乐,小姑娘都哭的打起嗝了,嘴里惨兮兮的喊着“妈妈——妈妈——”

    “乖,妈妈不批评你了,咱回家。”

    “等等。”徐易风冷声命令道,抬头看了眼眼前的“无忧小铺”,一字一字的问道,“她是你的孩子?”

    萧乙讽刺的笑了一声,“不是我的孩子,难道是您的孩子?”她嘴角一勾,“您这样的人我们可搭不上。”

    徐易风的表情一凛,看着小姑娘爬在萧乙的肩头,微微蹙眉转身离开。

    孟夏拖着重重的蛇皮袋,从公交车上下来。额角的发丝随意的散乱着,脸上布上了一层细汗,微微的喘着气,双手满是拎东西留下的深深的红印,深深呼了一口气,手刚碰到袋子,一双手已经先她一步拎起来袋子。

    她搓了搓干干燥燥的手,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07

    孟夏扯了一抹淡笑,风儿吹动着她的发丝,柔柔的扫过她的脸颊。

    穆泽眼底深处的隐隐藏着心疼,却很快收了神情,“走吧。”

    孟夏走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他,一身剪裁合身的风衣,孟夏知道昂贵的价值是现在的她再也不敢想象的了。他轻松地提着粗糙的蛇皮袋,画面实在极其不和谐。阳光笼罩在他的身上,孟夏微微扬了扬嘴角,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她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两个静默的行走着,说不出的美好。这一幕恰巧落入了徐易风的眼里,他嘴角浅浅一勾,薄凉的有些阴霾,那双狭长的眼眸瞬间盛满了危险的怒气。不愧是孟之行的女儿,到底有些手段。连穆家二少都甘于为她在大街上提东西,他的目光突然阴沉难测。

    两个人走进店门口,就听到乐乐嚎啕的声音。孟夏慌得连忙跑进去,脸色瞬间有些惨白,她太怕了。

    “乐乐?”

    “妈妈——”

    孩子一看到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她的腿边。

    萧乙跟过去,深深地叹口气,她当时着了徐疯子的魔了,怎么舍得吼这孩子呢。“乐乐,乙乙阿姨保证以后再也不凶你了。阿姨的更年期到了,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乐乐不生阿姨气了好不?”

    孟夏瞧着萧乙微微泛着红丝的眼圈,心里蓦地咯噔一下。

    “呦,这小花猫是谁啊?”穆泽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伸手拉过乐乐。

    乐乐虽然和穆泽见的机会不多,却也知道这个叔叔对她是极好的,她也从心里喜欢他,她抽泣地喊道,“穆叔叔好。”

    穆泽一会儿就把乐乐哄好了。

    萧乙把孟夏拉进去,萧乙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微微叹口气,终于说出来,“刚刚徐易风来过。”

    孟夏心里一沉,蓦地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双手忍不住死死的攥紧,牙齿一点一点咬着泛白的唇角,努力使自己坚强却仍然止不住声音的颤意,“他——来干什么?”

    一时之间,她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了。

    萧乙有些疲惫的摇摇头,“我出去的时候,他正好在和乐乐说话,后来我带乐乐回来,故意说乐乐是我的女儿。”

    孟夏努力的深呼吸,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直到胸口的窒闷一点散去,她的脸色才勉强缓过来,“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厌恶我。”

    孟夏咯咯一笑,那笑是那样的悲凉。

    “这几年的事穆泽都处理好了,他查不到的。”

    孟夏摇摇头,声音哑哑凉凉的,“知道了又怎么样,他对我的厌恶就能变了,我家能恢复如前。”顿了顿,艰难地说道,“我只怕,他——”会把乐乐抢回去。她认识的徐易风从不会把主动权交予别人的。

    孟夏蹙着眉,开始隐隐不安了。

    “怕?”萧乙眼睛蓦地瞪大,张扬着她的愤怒,“小夏,你从来不欠他什么?该是他怕才对,他那么对你会遭报应的。这个世道还是有法的。”

    萧乙不敢去想那些年,那些事。徐疯子的狠戾无情她是见识到了。可是,孟夏有什么错?是他……强了孟夏,却一脚把她踢开。是他亲口让你去打孩子。

    孟夏吸吸鼻子,抬首对上萧乙的眼睛,哭笑道,“可我爸爸还在……还在监狱里。”

    这是她才是她最担心的。

    ……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乐乐骑在穆泽的肩上,哈哈的笑着。孟夏和萧乙当时就怔在一边,久久的没有反应过来。

    孟夏仓惶的脸色一点一点黯淡下来,孩子的成长没有父亲的角色,无论她做的怎么好,还是替代不了。她眯着眼,看着眼前的欢颜,也许她该找个人,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妈妈,妈妈,我能摸到屋顶了,你快看。”乐乐天真的笑容似乎带走了刚刚一切的不愉快。

    穆泽小心翼翼的放下她。

    萧乙打趣道,“穆老板,真该把这段拍下来,给你的手下看看,铁面阎罗也有超级奶爸的温柔。”

    穆泽深不见底的眼眸一瞬间温润淡然,萧乙离他这么近,却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清楚过这个男人。

    穆泽眼里闪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怜爱地看着乐乐。“我不介意早日贴上这个标签。”

    萧乙眸光蓦地一暗,一瞬间气氛有些凝滞。

    孟夏背对着他正在倒水,把水递给他,抱过乐乐,乐乐咯咯的笑着,露出了可爱的酒窝,孟夏爱怜地亲亲她的小脸蛋,这孩子有着和她相似的酒窝。

    “妈妈,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乐乐摸着孟夏的耳垂,“我想请叔叔去参加我们班游戏。”

    “可是叔叔要上班,没有时间陪乐乐。”

    “叔叔是大老板,可以给自己放假的。”乐乐兴冲冲的补充道。萧乙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要是大老板,就能天天放假。”

    穆泽浅浅地喝了一口水,“对,叔叔是大老板,天天给自己放假。”笑应着,“小夏,除非你不乐意,不然我很愿意配合。”穆泽冲着乐乐眨眨眼。

    乐乐可怜兮兮的盯着孟夏。孟夏看看萧乙,萧乙扯了一抹笑容,涩涩的。

    “下不为例。”孟夏假装严肃振振说道,也只有和乐乐在一起的时候,她昔日孩子气的一面才会隐隐流露出来。

    萧乙神情淡淡地打理着柜台,那些小首饰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的她的眼睛发酸,手上一滑,一排银戒哗哗的掉下来。

    萧乙蹲下身子一一捡起地上的戒指,孟夏听见动静也过来帮忙。

    萧乙看着孟夏,岁月真是一把无情的刀,曾经她羡慕的小公主如今却被磨砺成这般。她细细看着手中的戒指,套上自己的无名指,只是到中间却带不进去了。

    “怎么了?”孟夏感觉到了她的异样。

    萧乙嘴角扯了一抹淡笑,扬扬手指,“哎,是你的还是你的,不是你的终究不合适。”

    孟夏忽而一笑,“怎么突然这么文艺了。”

    萧乙把戒指放好,“怎么说我也是一文艺人。”

    “是呀,是呀,文艺女流氓。”

    “去你的。”

    饰品店的生意比刚开始好了一些,孟夏和萧乙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的全部家当都已经投在里面了。

    孟夏如今也全然适应了琴师这份工作。她没有什么太多的奢求,存钱,把女儿健健康康的养大,等着孟潇回来,还有……孟父刑满的那一天。

    日子如流水般平静,带着淡淡的小幸福。

    酒店的大厅轻柔的音乐流转着。

    “孟夏,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问她话的女孩子是j大音乐系。

    孟夏摇摇头,“我大学没有毕业。”

    女孩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完全不相信,随意不好意思地说道,“艺术这东西有时候像我们这种按部就班的反而出不来。”

    “混口饭吃而已。”如果可以她也想把大学念完。

    女孩子见经理向他们走过来,也按耐住心里的好奇。

    “孟小姐,请随我来。”

    又被点招了吗?

    她朝经理点点头,“好的。”

    徐易风背靠在背椅上,孟夏平静地看着他,她猜的不错果然是他。

    徐易风左手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抬头闲闲地看了一眼孟夏,她穿着浅紫色的长裙,左手拿琴,右手拿弓,静静的立在那儿。

    他定定的看着她,许久冷冷的说道,“孟夏,你过的不错。”嘴角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08

    孟夏浅浅地凝视着他,时光把眼前这个男人雕琢地更加沉稳,他是一个出色的男人,也难怪……轻轻的挑了挑嘴角。“是的,我过的很好。”

    父亲锒铛入狱,母亲胃癌而去,哥哥离乡背井,她一个人独独地撑下一切。她微微眯眼,双眼中泛着薄薄的雾气。她的生活早已不是一个“好”字可以定义了。

    好不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与你无关而已。

    “孟夏,你父亲的事是他自己的种的因。”徐易风晃了晃手中的红酒。

    孟夏心口一顿,他轻描淡写地在她面前提起她的父亲,她的心口一阵刺痛,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嗯,我知道。”鼻音重重的。可是她才是导火索。

    自责还是像一柄利剑狠狠地在穿进她的心。

    徐易风对于她的淡然,眉头一蹙,沉默了半晌,“当年那个孩子?”

    孟夏手不自觉的握紧琴,扯了一抹笑,漂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的五官,轻声说道,“那只是一个玩笑。”

    “是吗?”徐易风勾了勾嘴角,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一杯,悠悠地喝了一口,再看向她时眼神骤然尖锐,“孟夏,你知道的,我徐易风从来不接受欺骗。”

    孟夏闻言只是淡淡地朝他笑了笑,“徐先生,您忘了您给了我十万让我打了,我既然拿了钱,定然会遵守的。”她突然弯起了一抹笑,“何况,真的没有。”

    “我父亲是徐省长亲手送进去的……”孟夏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难,眼睛望着璀璨的水晶灯,“我再不孝,也不能生仇人的孩子。我怕会天打雷劈的。”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您,那十万块的确帮了我不少。”她弯着嘴角,努力地把压在她身上的沉重变得明媚。

    徐易风迎着她的目光,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当年人人都说他太狠了,这五年梦回时,他也会梦到她的脸,却永远停留在那晚。

    想到她在寒冬街头摆地摊冻得发抖,倔强的小脸上挂着笑容,那笑容让他恍惚地觉得这个人不是曾经的孟夏。

    孟夏看着他静默着,小心翼翼地问道,“徐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

    徐易风蓦地扫过去,“你和穆泽什么关系?”

    孟夏愣了愣,“这似乎和徐先生没有关系。”

    徐易风嘴角一动,晃荡了下杯中的酒,有些嘲讽道,“你以为穆家的门是你能进的。孟夏,难道当年的事你还没有得到教训?”

    孟夏眉间一动,语气隐隐地有些赌气,“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您一样的。”

    闻言,徐易风愤怒一把上前扯住她的手,“不和我一样?”他冷冷一声笑,突然残忍的说道,“可你不是爱着我吗?”

    她望着他的眼睛骤然睁大,耳朵一瞬间有些嗡鸣。

    细细的手腕全是骨头,他轻而易举地就圈住了,明明吃痛却死咬着牙不肯求饶,那倔强的表情深深地刺激了她。他的手不住的用力,孟夏手腕红印越来越深,两个人靠的近,他闻到她发丝间洗发水香味,微微皱了皱眉。

    孟夏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挣脱,索性也仍由他,苦涩地一笑,心里流淌过阵阵心疼,“我的爱早已经终止在五年前了。徐先生,你忘了吗,是您亲手买断的。”

    徐易风紧紧地锁着她,寒着脸,“孟夏,你在怪我?”

    怪他?

    徐易风慢慢松开手,孟夏倏地缩回手,毫无意外手腕上满是红印。她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怪他也好,恨他也好,总要把他装在心头。可是她的心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地方了,徐易风亲手毁了她那颗完整的心,如今支离破碎。

    他不爱我,从头到尾。她又何苦把他装在心头呢?

    “易风——”乔奕琦推门而入,柔柔的唤了一声,看到孟夏时,她微微一怔,嘴角依旧挂着笑。

    “怎么来这了?”徐易风的声音依旧冷淡。

    “我陪妈妈来的,他们在隔壁,你要不要见见?”

    “下次吧。”

    乔奕琦抿抿嘴角,她了解徐易风,所以从来不会去插足他的事。

    她转身朝孟夏点点头,悄然打量着孟夏,一身长裙礼服,线条简洁,勾勒着她姣好的身材,淡淡的化妆越发显得她清丽脱俗,目光在她手里的小提琴略略停留,眸光一转,“听说你的琴声很动听。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听一曲?”

    听说?轻飘飘的一句话,孟夏的脸色僵了僵。她倒真成了琴师了。

    “不知道您想听什么?”

    “《梁祝》。”徐易风坐在一旁,没有看向孟夏,冷冷地吩咐道。

    《梁祝》,这是孟夏最喜欢拉的一首曲子,曾经她期盼着请求他去听她表演,每每他都嫌弃的皱皱眉,终是一次也没有去过。

    孟夏直起身子,闭上眼,小提琴的声音婉转凄凉。她最爱的曲,要献给最爱的人。可是却迟了这么多年。

    她的人生完美的事太少了,凄凄凉凉的一段曲子。徐易风乔奕琦淡淡地坐在那儿,似乎都在沉思。孟夏僵着身子立在那儿,就好像踩着棉花一样,虚软无力。

    人的命运就是这般奇特,儿时她和乔奕琦曾经一起上学,可如今,她要依附着他们才能生存下去。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没有感觉了,可是还是痛了。

    ——————加更——————

    五年里她卑微的生活,从一个生活在温室娇宠小公主到一个徘徊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场所的小妹,她都不觉得有多苦。可是,如今这一场面,无论她的背脊挺得有多直,都掩藏不了她满身的自卑。

    看着乔奕琦越发清明的双目,她的内心越发的荒凉,大抵云泥之别吧。

    乔奕琦微微抬起头头,有些疑惑,“孟——夏?”她张着莹润的嘴角,有些不可思议。

    她和孟夏小学时在同一个班,那时候乔父的职位没有孟父的高,孟夏活泼自然是半晌最受欢迎,相反,她就显得有些暗淡了。

    孟夏拎着琴,强忍着眼泪,点点头。

    乔奕琦只和她一起上了一年学而已,竟然还记得她。孟夏也没有去想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和徐易风的那些事。

    乔奕琦看着她,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滞。

    孟夏弯弯嘴角,“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她的嗓音依旧平稳温柔。

    徐易风没有说话,背对着她,孟夏默默的看了他一阵,他依旧没有任何指示,她扯扯嘴角,朝乔奕琦微微颔首,慢慢地退出了房间。

    乔奕琦怔怔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表情里带着几分忧伤。过了一会儿,她站了起来,“易风,我先回去了,妈妈还在等我。”

    她看着他的背影,等着,等来的只是冰凉的“嗯。”

    她发现她从来没有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他们之间一切似乎是按部就班,水到渠成。诚然,徐易风满足了女人一切的期盼,无论从哪方面,可是她自始至终都不明白徐易风为什么选择她?可是无论怎么样,她是徐家认可的。

    c市的夜晚很美,只是在孟夏的眼里,这样的宁静却多了几分落寞,她不喜欢。

    换了自己的平底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刚上大学那会,她总喜欢让妈妈给她买各式各样的高跟鞋,徐易风一米八几的身高,她希望和他站在一起是最佳般配,渐渐的爱上了高跟鞋。

    后来,高跟鞋太累了,再美却不适合自己,慢慢地就戒了。

    她扫了眼手里的餐盒,从她来第一天来这就有了,说是员工的宵夜,三人份的宵夜。她浅笑地,眼里泛着感激。

    抬着头望了一眼璀璨的繁星,无论世界怎么样,星空还是依旧。

    “美女,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您一起共赏夜空?”不知何时她的身边已经停了一辆车。

    孟夏侧目,嘴角上扬,“可以,不过我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

    “千金难买美女陪,请——”穆泽打开车门。孟夏轻盈的跳上去。

    月光轻盈的照在玻璃上,车子缓慢的前行,孟夏撇过眼,“穆泽,云南那边你有认识的人吗?”

    “怎么了?”

    孟夏垂下头,声音低低的,“我哥好像在那里。”呼了一口气,“乙乙她哥萧甲回来了,他说我哥去了那里。”

    穆泽点点头,“你放心,我尽快给你答复。”

    孟夏对上他的眼,月光幽幽地打在他的身上,她虚晃地看到他的眼里有丝朦胧的情绪。

    “对了,星期天水南游乐场开业,乐乐这孩子不是想去吗,到时候我来接你们。”穆泽自然的说了这番话。

    习惯是可怕的,似乎她已经找不到借口去拒绝他了。

    “好。”孟夏坦然答应。

    09

    喧闹的游乐场,各色的气球彩带随风飞扬着,因为是开业第一天,商家大力的宣传下,游客熙熙攘攘地穿梭着,周围不断的洋溢着欢歌笑语。

    孟夏仰着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乐乐已经5岁了,还是第一次来游乐场玩,对每一个项目都充满了好奇。穆泽带着玩海盗船,一大一小的人,就像父女一般亲密,乐乐死死的闭着眼睛,大声的尖叫着,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连孟夏都动容了。

    终于坐完了海盗船,穆泽抱着她下来,乐乐双手揽着他的脖子,软软地贴在他的脖子间。

    孟夏拿着相机“啪啪”的抓拍了几张,一旁突然有个女孩子驻足在她身边,和她说道,“这位太太,我是天使宝贝摄影中心的,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这次的摄影展,以你们的条件必然能拿大奖的。”

    孟夏微微一愣,“我们……”我们不是一家人?她涩涩望着前方两张笑颜。

    穆泽走过来,看到她身边的人递着广告单,当下明白了,他侧过头,在乐乐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乐乐一脸的惊喜,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叔叔,真的吗?”

    穆泽看向孟夏,“小夏,不如我们一起去参加?”

    孟夏的眉心一蹙,“穆泽,你不用这样?”

    穆泽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我看看奖品,呦,这么漂亮的儿童睡床,还有自行车,这是什么看样子挺有趣的……”

    “妈妈,妈妈,参加吧?”乐乐扑腾着小腿,“乐乐好想要一张小床啊,这样妈妈睡觉时就不会被乐乐挤到了。”

    孟夏顿时头大。

    “是啊,这位太太,您先生都同意了。既然孩子这么喜欢何不参加一下,就当是一次亲子活动吗。”

    孟夏脸色微微一僵,有些尴尬地瞥了一眼穆泽,有些不知滋味,“他……不是我先生。”

    那人顿时有些错乱,一时有些赧然,却也不想错过这么优秀的品种,积极游说,“不是一家人也可以去试试的,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不去参加实在可惜。”

    乐乐听人夸赞她,顿时铁了心要去参加,便耍起了她招牌动作,双目泫然若泣,“妈妈,你就答应吧。要是得到大奖,以后你也不用再给我买床了,哎,你又可以省一笔钱了。”

    孟夏被她说的哭笑不得,五岁的娃就知道省钱了。

    穆泽抿着的双唇望着她,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孟夏耸耸肩,抵不过两人,点点头,填了一份资料。

    乐乐闹着口渴,穆泽去一边买水。孟夏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措词,“乐乐,以后不能老是让穆叔叔陪我们参加活动知道吗?穆叔叔有很多重要的工作。”

    “可是穆叔叔也很高兴啊?”

    “你看,上次幼儿园活动就已经让你穆叔叔去参加了,这次我们不去参加好不好?”

    “妈妈,你怎么能这么不守信用呢?你刚刚都答应了。”乐乐很生气,随即眼泪有些苦意,“妈妈,上一次小朋友都很羡慕我,以为穆叔叔是我爸爸。”

    孟夏猛的一怔,脸色瞬间有些惨白,她无奈地继续解释道,“你妈妈都是大龄妇女了,老是占你穆叔叔的便宜,哪天你穆叔叔讨不到老婆可怎么办?”

    乐乐嘴角一嘟,“妈妈,不怕的,不是有乙乙阿姨吗?哎,要是穆叔叔不喜欢乙乙阿姨,等我长大了,我勉强可以嫁给他。”

    孟夏惊得张着嘴角,不知道是喜是忧,“乐乐,很喜欢穆叔叔吗?”

    乐乐认真地想了想,“喜欢。”说完砸了一下嘴,“要是穆叔叔是我爸爸就更好了。”

    孟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