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魔鬼情人第2部分阅读
说我是禽兽,既然如此,我便禽兽给你看!”话没说完,贺东秦松开一只钳制住她身体的手,用力地将她抱地更紧密,空出的一只手环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托起,以强硬的姿态,吻了下去。i
这个吻横冲直撞,谭少卿紧闭牙关,严防死守。贺东秦怒气冲天,退了出来,张口便咬住了她的的双唇。
真的是咬。
谭少卿始料未及痛呼出声,张口便觉得满口的血腥气息。就趁着这个空档,贺东秦长驱直入,手指也不忘在她周身四处游走,攻城略地。i谭少卿这才发觉上当,但已经来不及,口腔中浓烈的血腥气息在唇齿搅拌纠缠齿间,她无处躲避,只能被动与之纠缠。渐渐地,身体开始不听使唤,贺东秦的吻亦跟随着手逐渐慢慢往下伸去,路过精致的锁骨,酥软的胸脯,直到身体最隐秘的位置。待谭少卿发觉,最隐蔽的遮挡早已被褪去,她下意识地腰遮挡,火热硬物比她快一步直接进刺穿了她的身体,这样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谭少卿下意识地,张口咬住了贺东秦的肩头。
要忍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泪水从眼角漫出来。
身体与身体能这样最紧密的贴近,可心与心的距离,却为何隔的那样远?
直到身体被一股热流填满,她才终于从迷茫的情欲中彻底惊醒过来。
……结束了。
“谭少卿,即便你嘴上再怎么说恨我,你的身体,撒不了谎。”贺东秦起身,擦拭身体,再也不看床上身体赤裸目光呆滞的女人一眼,穿衣离开。
不久便听到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那是贺东秦地座驾。
谭少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慢慢从床上爬起来。
太阳已经升的很高,透过窗帘照进来的光线也是金灿灿的。谭少卿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白皙的皮肤上青紫一片,下身尽是昨天缠绵留下地痕迹。
谭少卿想,贺东秦说的没错,她就是这样一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嘴上无论说得多么富丽堂皇,背地里肮脏地连自己都唾弃。
吃早饭的时候,贺东秦当然不在家,王妈递给她一张透支卡,说是贺东秦允许她今天出逛逛街买卖东西。谭少卿心中冷笑:陪睡完就给钱,对待情妇也不过如此吧?
他只纯粹在羞辱她。
“贺先生放我出去,就不担心我趁机跑掉?”喝了一口牛奶,谭少卿望着窗外,随意张口。
王妈尴尬地摸着身上的围裙:“小姐哪里的话,先生是很疼小姐的……”
“疼我?呵呵。“谭少卿忍不住地笑出声:“没错,他是很疼我。”
有了谭朗这个筹码,他自然不会担心她会怎么样。
既然让她出去走走,她便随他的愿出门好了。这样的自由,虽然狭隘,但至少也是自由。
第一卷温柔的假面1
世界上,再没什么地方,能比陵园安静。i
谭少卿在父亲的墓碑前,静静地站着,坟墓周围并没像她想象中杂草重生,反而是好像经常有人修葺,整洁干净。
来这里之前,谭少卿在人来人往的闹市转悠了许久,去她以前爱去的蛋糕店买了一块蛋糕,去以前爱去的咖啡馆喝了一杯咖啡,去坐在繁华商业街边的木质座椅上,看人来来往往。
恋人依偎着恋人,朋友带着朋友,母亲抱着孩童,丈夫伴着妻子,一对对,一群群,在她的面前走过。
只有她是孤零零一个人。
没有亲人朋友的地方,即便是故乡,又和他乡有什么两样。
最后,她去花店买了花,来了这里。
谭少卿在家里年纪最小的海子,自幼就受父亲和哥哥的疼爱,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她也常常有别的同年纪的女孩子所没有的东西,漂亮的娃娃,精致的玩具,好吃的电子,美丽的让人赞叹的白裙子,一件一件,没有她想要却没有的。&”;那时候,她是货真价实的公主。
后来,她长到十几岁的时候,母亲因病去世,父亲埋首工作,家里的条件渐渐的变得更好,谭氏创立之后,她虽然和父亲哥哥疏远了一些,但是生活却是更加的精致顺利。她长的美,脾气也好,人缘也是出了名的好。可是眼界也变的高了,追她的男孩子不计其数,她却一个也瞧不上。
直到,她在十七岁那一年,跟父亲出去吃饭,遇见比她大五岁的贺东秦。
那个时候的她娇生惯养,难免高傲些,可惜遇上了更加高傲的贺东秦,就不得不败下阵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变成了她生活的全部重心,她每天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有时候他嫌她累赘,不愿让她跟着,走路步伐有意加快,她就跟在后面费力地喊:“贺东秦,你等等我贺东秦……”
哥哥还笑她说:“照这个样子,将来你要是嫁到贺家,肯定要吃亏。”
那个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脸红,双手叉腰活像个母老虎:“我们谭家这么好,我干么要嫁,不如我娶他过来好了。”
最终娶没娶成,嫁也没嫁成。
贺家生意失败遭受重创,贺父终日忧思撒手人寰,贺母不久也因病去世,二十五岁贺东秦独自扛起了贺家。
那个时候年轻气盛的谭少卿不顾父亲哥哥的阻挠,死活和贺东秦订了婚。
回过头来想想,其实从始自终,都是她谭少卿一厢情愿。
再后来……谭少卿不愿再回想。
谭家的偷税漏税贿赂官员的丑闻被一件一件翻出来,父亲和哥哥相继入狱,谭家产业链全面崩溃,贺东秦居高临下地对她说:“以前你们谭家对我们贺家做的,我现在一件一件还过去。”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谭贺两家和乐融融全部是假象,内里的厮杀血腥,她的眼睛,从来就没有没有看见过。
很久以后,谭少卿牵着谭朗站在人海,想,如果没遇见那个人,她会不会过的比现在要更好一些。
谭少卿轻轻地将碑上的浮灰用手指擦干净,才将花摆在墓碑前,手指轻触着墓碑上的字,“爸爸,我现在才来看你。对不起。”
一阵风吹过,远处的树叶沙沙作响,当然没有人回答她。她靠在墓碑上,像是小时候依偎在父亲怀里的一样:“……你和哥哥在那边都还好吧?我真羡慕你们,可以和妈妈像小时候一样生活在一起。不过你放心啦,这些年,我在外面吃得饱穿得暖,你看看我,我有没有胖一些高一些?……哦,对了,我生了一个孩子,今天没有来,改天一定带过来,让你们见一见……爸爸,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回到小时候……”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被呜咽的风声盖住,什么也听不见。
第一卷温柔的假面2
“……少卿?”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身后有人迟疑的喊出她的名字。&”;谭少卿闻声回头,只见一个纤细高挑的女子,手捧了束献花在那边呆呆站着,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谭少卿几乎是脱口而出:“雯雯姐?!!”
眼前的女子叫宋雯雯,如果不是当年家中剧变,她该是谭少卿的嫂子。
“真想不到会在这里看见你。时间真快,一晃就是六年。””宋雯雯将手中的献花放在谭绍钧的墓前,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谭少卿漠然了一会儿,道:“还行吧。”想了想,又张口:“我要结婚了。”
“我知道,贺氏集团总裁大婚,报纸上都登了好些天,全城都轰动了,我又怎么能不晓得。&”;”宋雯雯抬手摩挲着谭少钧的墓碑,像抚摸爱人的脸:“可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还要嫁给你的仇人,当年他害的你父亲和哥哥,害的整个谭家垮掉,这些,少卿,难道你都忘了?”
谭少卿抬头望她,目光澄净:“我没忘。”
“那是为什么?”宋雯雯转身看着她,“难道,你有什么苦衷?”
谭少卿垂头:“是,可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贺东秦虽然心狠手辣,但虎毒尚且不食子,谭朗的衣食必然无忧。她并不担心谭朗的安全。但谭朗他毕竟下落不明,为了能母子早日团聚,她不能再多生枝节,惹恼了贺东秦,她几乎就有可能一辈子见不到自己的孩子。
宋雯雯定定地看了她许久:“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一定会为自己的父亲哥哥报仇。”
接下来宋雯雯说了些什么,谭少卿已经没有多大精力去听,只是敷衍地应付着,报不报仇,对她来说并无所谓,父亲曾经对她说过,只希望自己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虽然眼下她过的并不怎么开心,但是她也时常想装作很开心的模样。
对方絮絮叨叨地,也一直扯到了日落西山。
回到贺宅的时候,天已经全部黑了。
贺东秦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瞧见她进屋,只是朝她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谭少卿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径直便要上楼。没走几步,贺东秦便在身后叫住她。
她回头,他朝她看了一眼,指了指茶几上的首饰盒。
那是个非常精致的首饰盒,里面的东西看得出也非常昂贵。
谭少卿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
贺东秦见她只是木木地盯着,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一动不动,皱了皱眉,道:“不去看看喜不喜欢?”
谭少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盒子。摇摇头,道:“不用了,喜不喜欢,都是一样的。”复又转身上楼。
贺东秦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眼睛里有些汹涌,却没再喊她。
王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拽着衣角,有些局促:“先生,要不要叫小姐下来吃饭?”
贺东秦翻了一页报纸,头也没抬:“不用,回头送上去就行。”
第一卷温柔的假面3
谭少卿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心平气和地等到婚期到来,却没想到,变故来得这样早。i
不过这个变故却不是因为她,却是贺东秦惹下的风流债。这个,也是她刚刚才知道的。在贺东秦找到她以前,贺东秦是有一个秘密交往的女朋友的,此女子姓王,是本市地产业巨头王鼎石的独女,大名语嫣。
王语嫣小姐有着媲美神仙姐姐的美貌,更重要的是对贺东秦一往情深,贺氏和王氏素有生意往来,王小姐频频借故接近贺东秦,本来眼看就要水到渠成,却不料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贺东秦的婚讯上了版面之后,王小姐寻死觅活闹绝食,非闹着要见见谭少卿是个何方神圣。
王鼎石心疼女儿,既然亲自向贺东秦开了口,且贺氏和王氏一直合作愉快,贺东秦怎么也不能随便推脱了,便只好答应,要带谭少卿去看一看病入膏肓的王小姐。&”;
那日的天气格外好。阳光金灿灿的,照的人浑身都很舒服。
枚红色小洋装,外搭珍珠白小外套,一双镶钻细高跟鞋,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显得人精神又可爱。出发之前,谭少卿被特地带到沙龙打扮了一番,直到贺东秦满意了,才被塞进了贺东秦的车里。
车到王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时分。
坐在车里的谭少卿手指下意识地拽了拽裙角,自从公布婚讯以来,一直是贺东秦在应对外界所有,这次,是她真正地要以贺东秦未婚妻的身份站在外人面前,且要装作很恩爱,说不心虚,那真是骗鬼。
”再扯,裙子就要扯烂了。”贺东秦声音清冷。“等会进去,你只需要做做样子,该微笑时候微笑,不用你说话时不要乱插嘴,大户人家小姐的派头,你不会已经忘干净了吧。”
谭少卿没做声,假装听不出他声音里的讽刺。
贺东秦哼了哼。
推门下车,贺东秦握住了她的手,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贺东秦却握地更紧,一记凌厉地眼风扫过,谭少卿便不再挣扎。
满面病容地王语嫣正坐在客厅中等着,瞧见他们手握手走进来,眼睛里刚刚燃起地希望又瞬间熄灭。半晌,才可怜巴巴地叫了声:“贺大哥。”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即便是病中也挡不住她夺人的青春美貌,谭少卿觉得大概贺东秦也觉得她真是老了,才需要穿这么艳丽的颜色来和王小姐争艳。
贺东秦牵了谭少卿在王语嫣对面坐下,声音温和又关怀:“身体好些了没有?”
王语嫣立刻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你都不来看看我……”语气透着三分娇气七分委屈。就算是谭少卿听着,也觉得骨头都酥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身侧的男人,正和蔼可亲地笑着,温柔又亲切。
从前,她也像这位王小姐一样,用这样殷切盼望的目光看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易慧这样深情温柔地看着她。可惜那时候的她和如今的王小姐一样,并不晓得贺东秦温和深情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石头般坚硬的心肠。
那种温和,不过是他习以为常地假面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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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语嫣的目光很赤裸直接,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凌迟处死。&”;谭少卿不愿意和一个看起来比她年纪小许多的姑娘上演宫心计,只得目光四处漂移,最后找了一只古董花瓶默默盯着看。
贺东秦拉了正在发愣地谭少卿一把,她没留神,一个没站稳,脚下一歪,正好扎到贺东秦的怀里,贺东秦顺势搂住,语带宠溺:“发什么楞呢。”
谭少卿觉得十分不适宜,身上鸡皮疙瘩就快要掉下来,贺东秦微微一笑,道,“少卿,这是我妹子,语嫣。”
嗤,谭少卿心里忍不住嗤了一下。自从韩剧流行以来,妹妹这个词真心好用,男人可以用这个词来搞暧昧,也可以把距离拉到千丈远,但能都运用到这个境界的,贺东秦也算是高人一等。
两个人不痛不痒的问了好,便再无话可说。王小姐的精力全部都放到了贺东秦的身上,拉住他天南海北地聊起天来,恨不得整个人都扑过去才好,哪里还顾得上她。&”;贺东秦并未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报以了几个真诚的微笑。她只能在旁边干坐着,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假装听得很入神。
可惜天不遂人愿,谭少卿地肚子咕咕地唱起了空城计,她闹了个大脸红。
这不能怪她,早上没怎么吃,上午又折腾了半天,肚子里那点粮食,早就消化完了。
贺东秦戏谑地瞧着他,忽又故意凑到她耳边,温热地气息直扑她的耳垂,“饿了?”语气自然而亲昵。
谭少卿算是看明白了,他这摆明是顺杆爬,做戏!但她又不能拆穿,只能强忍着恶心,故作羞涩地低下头:“有一点……”
王小姐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看谭少卿地眼神几乎就要冒出火星子,却依旧艰难地维持着娇滴滴地声音:“我这就让人准备饭菜……”
“不用劳烦了。”贺东秦起身,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已经定了我太太喜欢的餐厅。”
告辞之意溢于言表。
王小姐再无话可说。只能泪眼汪汪地看着,虚弱地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谭少卿只好跟着起身道别。
之前已经遣走了司机,回去的时候由贺东秦开车,谭少卿坐在副驾。
“这条并不是回去的路,这是去哪儿?”回家的路上,谭少卿张口,她以为完成任务,她就该在家呆着了。
“难为你还记得a城的路。”贺东秦嘴角扬起一丝微笑,难得心情很愉悦:“刚刚不是说了,去吃饭。”
谭少卿以为,刚刚在王小姐面前所谓的“定了太太喜欢的餐厅”,不过是句场面话,为了大家都下得来台而已。没料到贺东秦居然真的带她出去吃饭。只不过没有去所谓的高档餐厅,而是去了城西老巷子里的馄炖摊儿。
这确然是她喜欢吃的。
谭少卿从小最爱吃的就是馄炖,机缘巧合她路过了这家店,从此欲罢不能。从前,不管贺东秦愿意不愿意,她总是爱拉着他穿越大半个城市来这里。贺东秦似乎并不大喜欢,每次只是臭着一张脸,看着她一个人巴拉巴拉吃两大碗下去。那个时候她还是小姐脾气,只知道遵从自己心意就好,旁人的想法她并不在乎,当然更不晓得强人所难和心甘情愿有什么区别。现在想想,当初贺东秦,多半时间,都是被强迫的。
巷子并没有变,混沌摊也还是老样子,摆摊的老婆婆还认得她,乐呵呵地冲她打招呼:“来啦。”语气一如从前。一如六年多来,她从未离开这里。
谭少卿突然就有点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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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支持,请鼓励,唉,坚持也挺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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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腾腾地两碗馄炖上桌,她却只能愣愣地出神,贺东秦皱眉瞧着她:“不是最喜欢吃馄炖的,怎么不吃?”
“为什么来这里。&”;”谭少卿十分不理解贺东秦地想法。
贺东秦眉头皱地更深:“吃饭能有什么想法?你不是饿了?”
谭少卿默然无语。
贺东秦道:“王妈说,你的饭量跟只猫差不多,再有两天就是婚期,我可不希望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新娘,抱着都磕得慌。”说罢,还嘲讽地朝她胸口看了一眼。
好吧,这算是一个理由。
她并不怎么生气,这是实话,她本来就不是易胖体质,人本来求救贤首,生完谭朗以后,又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花店,常常忙得不可开交,身体就瘦地愈发厉害,所幸这些年身体都还健康,不然这日子未必抗得过来。&”;这让她非常欣慰。
谭少卿双手虔诚地抱住碗,喝了一大口的混沌汤。
滋味鲜美,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谭少卿胃口大开,不费吹灰之力地吃了两大碗。
“谢谢你。”她这么多天来,头一次真心实意地朝贺东秦说。
贺东秦挑挑眉,什么话也没说。
吃完付钱的时候,混沌摊上也没什么人,谭少卿舍不得走,握住老婆婆的手,叽叽喳喳地说话。贺东秦也不急,只在一旁静静地瞧着,眼睛幽暗如同一汪澄净的湖水。
这是重遇谭少卿以来,她最明艳活泼的一刻,乍一看,竟和六年前,没什么区别。
一顿馄炖,吃了两三个小时,两人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路上市区的时候,贺东秦找了个地方停下了车子,拽着谭少卿走进了一家珠宝店。
谭少卿问买什么?
贺东秦说:“戒指,结婚戒指。”
“那天你不是买了?”谭少卿是指那天被扔在茶几上的那个。
贺东秦盯着展示柜,眼皮都没抬一下:“扔了。”
谭少卿哑然。
诚然她那时候是说过喜不喜欢无所谓那样的话,但是那样价格不菲的东西,说扔就扔,实在有些有些心疼。
贺东秦仿若察觉了她的心思,继续道:“与其觉得心疼,还不重新挑个喜欢的,免得又被扔掉,糟蹋地心疼。”
谭少卿只好默默地去看橱柜里的戒指。
两个人今天都细心收拾过,女的娇俏可爱,男的英俊挺拔,看起来郎才女貌格外登对格外贵气逼人,精明的店员们热情地介绍各种各种款式,让谭少卿目不暇接。
最后,谭少卿终于选定了一款简单的对戒。钻石不大,价格也适中。谭少卿请店员拿出来给她看,贺东秦凑过去看了一眼,皱眉,道:“为什么选这个?”
谭少卿笑了笑,手摸了摸细致的戒身:“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合眼缘吧。”
简简单单,平平常常,普普通通。一如她现在,对生活所有的向往。
店员们不死心,还想推荐更昂贵一些的,都被谭少卿拒绝了。贺东秦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眼睛里晦暗不明,良久拿出卡:“就它吧。”
给读者的话:
坚持不易啊。。最近有点儿忙
第一卷温柔的假面6
贺东秦伸出手的瞬间,谭少卿也从从旁边伸出手,手里握着的,正是贺东秦前几天给她的那张卡。i
“刷这张吧,我没有用过。”
“我不只这一张卡。”贺东秦面色沉着,将卡递得更前一些:“况且是送出去的东西,没理由要回去,卡也一样。”柜员收了钱,将包装地精致的戒指盒子递到谭少卿手中:“祝两位幸福快乐,欢迎下次光临。”
贺东秦莞尔一笑:“多谢。”
从她十七岁那年认识他开始,她就晓得他的性子孤僻冷漠,那个时候她初尝情滋味,以为个性不合,在满腔爱意面前根本不算什么。花了很多年她才晓得,贺东秦就是一方千年冰川,纵使她是热情火焰,也几乎融化不了分毫。
这样真心实意的笑容,是很难得见到的。i看得出,贺东秦今天的心情颇好。
电视剧里那些冷酷无情的男人,偶尔显露出些真性情来,杀伤力是格外大的。
谭少卿本来故意将卡片递出来,纯粹是想扫一扫他的面子,她对贺东秦心里有恨,但是这种恨不见得时时刻刻都存在,她总是下意识地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从前他做过的那些。
出了珠宝店,天色还尚早,只是阳光有些懒洋洋的,但仍旧刺得忍睁不开眼睛。贺东秦习惯性地朝四周看了一遍,敏锐地捕捉到几个黑色的身影,谭少卿也看到了。
那是记者。
贺东秦的的婚事在a城颇为轰动,而未婚妻子深居简出,除了一张照片和一段旧闻,其他一无所知,当然会有八卦的媒体杂质想要探一探内情。
谭少卿道:“戒指都选了,你不如带我逛一逛婚纱店。”
贺东秦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去隔壁那家吧,看起来不错。”
两个人肩并肩进了珠宝店隔壁的婚纱店。
谭少卿以为,贺东秦之所以要娶她,根本上是为了兑现六年前那庄婚约,一个成功人士,最忌讳,便是失去诚信。况且她与他有过一个孩子,这样子家庭稳固,对他来说,是非常有利的。为了争取早日和谭朗见面,她要和贺东秦装成是非常恩爱的未婚夫妇,这是非常必要的。
……至于结婚以后,要怎么办,虽然她心里如今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计划,但目前尚在雏形,现在根本容不得多想。
漂亮优雅的导购小姐为他们指路,动作娴熟,语气温柔:“贺先生,贺太太,里面请。”贺东秦微微颔首,一只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肩膀。非常理所当然。
谭少卿转过头看他:“你早就准备了?”
贺东秦嘴角微微勾起。
谭少卿至此才大彻大悟,从一开始就着手准备,从进王家,在王小姐面前秀亲密恩爱,去城西的小巷子吃馄炖,选戒指,挑婚纱,一步步,他都是计划好的。
逛完珠宝店他知道她势必会要回去,故意让她发现记者,故意让她主动提去婚纱店,他清楚她的心思,更甚自己。
又或者,这些记者也是他安排的。次日,报纸上的消息,都会是她和贺东秦成双成对的背影。不攀附王家权贵,对少年爱人矢志不渝,无疑会给他的形象,大大的加分。
谭少卿背上腾起一股凉意,她晓得贺东秦这些年来,在商业圈摸爬滚打,心思沉重,但不晓得,竟已经高明到这个地步,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第一卷温柔的假面7
店员带着谭少卿走到贵宾区,那里早摆满了一排排的精致美丽的婚纱,素白的,镶着蕾丝的,钉着珍珠的,或典雅,或高贵,纯白浪漫。&”;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女人,看到婚纱会没有穿上的欲望,谭少卿也一样。
即便对眼前的这个男人爱恨难辨,可毕竟也是她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真心爱过的。
贺东秦搂过她的肩膀,“喜欢哪一件?去试试。”声音温柔宠溺。
倘若不是发现店外有着黑漆漆的镜头,谭少卿几乎看不出来,这是逢场作戏。
她突然回想起七八年前的一个盛夏的午后,她陪着刚刚订婚的哥哥嫂子去试婚纱,瞧着宋雯雯穿着婚纱美丽幸福的样子,她羡慕得简直要疯掉。&”;她冒着毒辣的日头,兴冲冲的去找贺东秦,那时候她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大汗淋漓地跑到他身边,拉着他撒着娇:“东秦,我们去试婚纱好不好?”
那时候,他们才相识不久,实际上,她从第一眼见到贺东秦起,就打着非他不嫁的心思。她这样堂皇而直接,也不觉得难为情。
贺东秦并不喜欢她,拒绝的方式,也非常伤人。
而她有过人的毅力和勇气,纵他百般拒绝,她也毫不退却。贺家出了意外之后,他终于答应她的求婚,她终于正正经经地在他面前试了一次婚纱。电影里的紫霞仙子说:“我猜中了这开头,却猜不中这结局。”现在想来,那时,他也不过希望谭家能施以援手,根本无关爱不爱她。
谭少卿默默看了一眼那一排排婚纱,侧头正好对上贺东秦深情缱绻的眼,突然觉得演不下去。
“随便,都好。”她手指摆弄着刺绣的裙摆,随便指了一件,“就这件吧。”
贺东秦脸上表情复杂难辨,待谭少卿抱着婚纱由店员领着去试衣间,贺东秦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不见,他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睛幽深黑暗,如同泥潭一般,望不见尽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中年男人默立在一边,欲言又止的模样,贺东秦眼风扫过,凉凉开口:“孩子怎么样了?”
“先生,属下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找您。”中年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烧一直没退,一直在哭闹着找妈妈,保姆们都没有办法!”
贺东秦脸上一沉:“阿宇过去了没有?”
中年男子汗如雨下:“宇少爷早就来了,小少爷脾气倔强,不吃不喝,还是宇少爷强硬灌进去几口吃食,宇少爷让我来告诉您,能不能……”
“不能。“贺东秦握住手边一截货架,打断中年男人,“让他另想办法。务必要让小少爷退烧。”
中年男人讪讪:“可是……”
“不必多说。”贺东秦摆手。店员恭敬地走过来:“贺先生,贺太太已经穿好了,请您过去看一看。”
贺东秦朝试衣间看一眼,朝中年男人大手一挥:“你先回去仔细照看着,有什么情况立立刻告诉我。”
第一卷温柔的假面8
镜子里面的谭少卿极美。i
抹胸的设计,露出精巧美丽的锁骨,合体的剪裁,勾勒出性感妖娆的曲线,裙摆处精美的刺绣,随着走动,摆出一波又一波的风情。
透过玻璃,她看到穿着正装的贺东秦一步一步走向她,深情专注,步伐坚定,好像是在众人的祝福下的王子走向最心爱的公主。
谭少卿呆呆地看着镜子影像中的贺东秦,直到他走近,环住她的腰肢,在她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镜子中的男女模样登对,佳偶天成。
围观的店员们或羡慕嫉妒,或捂着嘴吃吃笑着,谭少卿连忙面红耳赤地推开他。&”;
贺东秦却将她环得更紧,谭少卿晓得自己同他力气悬殊,加上众人围观,便不再动弹,就当是被勾啃了一口好了。
贺东秦眼睛凉凉一扫,店员们便识趣纷纷散开,各忙各的。有些善解人意的,还将帘子拉上,给他们一个私密的空间。
谭少卿又试图挣扎了一下,和贺东秦似乎没有松开她的打算。
“唔,现在很安全,我想我们不用再演戏。”
谭少卿语带冷意,透过镜子里道:“我晓得外面有记者,但是他们现在看不到不是不吗?这样一直做戏,很累。”
贺东秦亦从镜子里回望她:“哦,原来你这样想?”
谭少卿很烦躁:“我心里有数,你不过需要一个在商界在社会大众面前,制造一个舆论,树立一个正面积极的形象,你带我去见王小姐,去吃馄炖,去买婚戒,哪怕现在试婚纱,我也努力配合了你,但是我希望你偶尔也能顾及我的感受。这样时时刻刻违心做戏,难道你不累么?”
“我不累。”贺东秦玩味地看着她:“你的感受是什么?和我在一起,很累?”
“对,很累。”谭少卿烦躁地扯了扯头发:“我们明明对彼此没有情谊,甚至只有恨,为什么要这样纠缠在一起?”
贺东秦没说话,只沉静地看着她,深潭一般的目光里一片暗涌,看不出在想些什么,环着她腰的手却松开了,谭少卿立刻抓着这个空档,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看他没有要接话的打算,谭少卿有些难堪,这些日子他们虽然心里有芥蒂,但是大家都不说穿,相处的也不错,尤其是今天,去城西老巷子吃的那碗馄炖,她其实心里还有些动情。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情绪就控制不住,突然就要发泄出来,本来短暂的相安无事,又闹得跟初见一般尴尬。
“我去换了,这件不怎么好看。”她急忙就要走回试衣间。
“这件很好。”贺东秦盯着她,终于开口。“结婚那天,就穿这件,很好。”
“什么?”她维持着提着裙摆的姿势,愣住。
贺东秦靠在墙上,姿势随意,仿佛根本就没有受到刚才她情绪失控的影响一般,露出笑容,补充道:“我很喜欢,很适合你。”
谭少卿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良久,才道:“好。”
第一卷温柔的假面9
床上的孩子正在熟睡,小脸红扑扑的,手摸上去,全是滑腻黏湿的汗液,贺东秦坐在床沿,面如寒霜:“孩子怎么样?”
一旁靠着门边的贺东宇端起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出了这身汗,烧大概就能退了。&”;”
“大概?”贺东秦显然不满意这个词,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你就只能到这个程度?”
贺东宇甩手将杯子重重放到门边的小茶几上:“我医术是不怎么样,你不满意,大可以另请高明。”说罢转身就要走。
“阿宇。”贺东秦叹了一口气,喊住他,语气疲惫:“你不是不晓得我说的是气话。你说孩子没事,我当然相信你。”
贺东宇的脚步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微弱灯光下的贺东秦。&”;在灯光的作用下,这张脸疲惫瘦削,眉头间流露出的担心牵挂,做不得假。
他感到很难过,父母去世后,他这个哥哥背着他,一人扛起贺氏上下。商场周旋,有些假面具不得不戴,阿谀奉承,逢场作戏,原本清冷孤僻的性子变得更甚从前。贺氏起初重新运转的那些日子里,每每看见他三更半夜回来,浑身酒气,上吐下泻,像一滩烂泥似的躺在沙发里,他只能站在一边,着急又心疼。
那个时候,站在他们贺家这一边的,只有一个谭少卿。
天真烂漫如谭少卿,执拗纨固如谭少卿,即便大哥对她百般冷漠,她也依然不依不饶。贺家落魄也执意和他订婚。世事无常,她的兄长竟是害贺家濒临破碎父母抑郁而终的元凶!大哥惊怒,执意报仇,而少卿,情义两难,痴情错付,即使身怀六甲,也要不顾一切远走他乡。
贺东宇闭眼,最后帮谭少卿离开的是他。
那个时候的大哥性情暴躁冷漠,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她日日凋零,毕竟所有的一切,她和他一样,都被隔离在暴风圈之外。
谭少卿离开的这六年,外人面前孤傲冷漠的贺东秦是这么过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以为大哥冷漠绝情,可那六年,大哥爱不爱谭少卿,答案早就已经呼之欲出。如今千回百转,好不容易找到谭少卿和孩子,却不能一家团圆,这才真正叫他替大哥伤心难过。
“我肯定。”贺东宇回头,走到贺东秦面前,握住他的手:“我肯定,孩子明天一定会没事。”
贺东秦回握住他:“幸亏有你。”
贺东宇甚至还勉强扯住一个微笑。
贺东秦低首又去看孩子,从贺东宇这个角度,贺东秦脸上的怜爱疼惜还有不舍,他却看得分明。父子天性,幼子生病,做父亲的,怎么能不心疼。
尽管,孩子甚至还不知道,眼前亲吻他的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贺东秦低首,去抚摸孩子的细嫩的发丝,亲吻孩子脸。一遍又一遍。
贺东宇试图张了几次嘴,再也说不出让孩子见一见母亲的话来。他懊恼沮丧,大哥做的没错,孩子,是挟持少卿的唯一筹码。
一旦谭少卿见了孩子,就很难再将她们分开。而谭少卿,会不顾一切,带着谭朗远走高飞,他们很难再找到她,或者,再也找不到。
第一卷温柔的假面10
贺东秦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睁开眼,正好瞧见小谭朗正趴在床边看着他。虽然因为生病脸瘦了一圈,但眼睛乌溜溜的,格外有神,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维持着趴在床边,和小家伙对视的姿势,贺东秦心里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看起来很精神,想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