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了,接下来你还要利用她为你做什么?”
凤玦和庄子仪交易成亲一事,凤泽是知道内情的。
他大凤玦两岁,两人的个性明明天差地远,打小感情却很好,虽然是叔侄关系,却比亲兄弟还亲,樱贵妃也拿他当儿子看待,让幼时就丧母的他几乎把她当成自己的娘亲,樱贵妃还在时,三人时常聚在一块喝茶聊天。
照理说凤泽应该也是皇后的眼中钉,但因他母妃只是个宫女,在宫里并没有后台,皇后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他因而成为凤玦最有力的盟友,在凤玦被流放民间时,暗中和大臣们一起帮助他回宫,现在则要助他登上太子之位。
“现在还没想到她能做的事,就先拿来打发时间吧。”凤玦勾起唇,教人看不清他真正的心思。
第4章(1)
庄子仪问了陈嫂和王婶才知道,五彩鲜子烧是江南名菜,由五种不同颜色的蔬菜加上各式海鲜炒成。
经过指点,再加上翻阅食谱后,她试着去煮这道菜,原本做完后她很有自信,但凤玦尝了一口后却说难吃。
庄子仪不死心,又重新再煮,但无论她煮了多少次,凤玦每次都能挑出毛病,就连这次,她自认为已经做得很好了,柯正和下人们尝过也都说好吃,可最后仍是被凤玦挑剔味道不对,让她大受打击。
怎么可能?不管是食材、调味料或火候,她都尽力调整到最好了,怎么还是不行呢?
她决定再去问一次柯正,他是最了解凤玦的人,问他最能明白。
“味道不对?我也不明白殿下怎会这么说,明明是这味道没错啊。”柯正想破头也想不出原因。
庄子仪好沮丧,突然又想到,该不会是他故意找麻烦吧?
“说起来这五彩鲜子烧是樱贵妃最拿手的一道菜,清爽不腻又下饭,殿下很爱吃。”
“这是他母妃的拿手菜?”她没想到凤玦会特别要她做这道菜。
“自从樱贵妃去世后,殿下就不再吃这道菜了,大概是怕触景伤情吧。”柯正叹息道。
“樱贵妃的死一定让殿下很痛苦,我曾经见过他作恶梦喊着母妃,脸上表情看起来很悲伤……”庄子仪垂下眸,有感而发。那样的凤玦很脆弱、很无助,和平日耀眼的他判若两人。
柯正摇摇头,“唉,樱贵妃在他面前自尽,殿下自然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自尽?不是被土匪所杀吗?”樱贵妃的死,她听过许多版本,有人说她娇贵的身子无法适应被眨为庶民的日子,也有人说她为了生活,操劳过度病死,但最可信的是被土匪杀死这一说。
“这……”柯正顿住了声。
见他犹豫,她心想这或许是她不能知道的秘密,挥了挥手道:“柯大叔,如果不能说的话也没关系。”
柯正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了,“我清楚记得,那天殿下和樱贵妃离开皇宫没多久便遇上了一群土匪,我和侍卫们护着主子们逃走,结果一个没留意,樱贵妃就被捉了,对方用剑抵着樱贵妃的脖子,樱贵妃怕连累殿下,竟用对方的刀抹了脖子自尽,好让殿下能毫无后顾之忧的逃走。
“那日之后,殿下的心便蒙上阴影,他无法原谅自己,总认为是他太弱了才会害樱贵妃得用这种方式保护他,这些年来,殿下一直有着深深的愧疚与痛苦,总是会作恶梦……”
他知道自已不该多话,但他总忍不住想,如果能多个人分担殿下的痛苦,治愈殿下的心伤就好了,而不知怎地,他希望皇子妃知道这些事。
庄子仪在听了这番话后,心情陡然变得沉重,原来他内心藏着这么巨大的内疚与痛苦,想到凤玦发恶梦时那脆弱、无助的模样,她的胸口就涌上一股酸楚,为他感到心疼。
不过柯大叔说,这么多年来凤玦都不吃这道菜,那么现在为什么会要她做?是不是他下意识期待能再一次尝到记忆深处那令他怀念的味道?
这么一想,庄子仪忽然有股冲动想重现那道菜。
原本,她只是遵从他的命令而做,内心并不情愿,但现在她是真心想做,想着或许他吃了以后,心情就能获得安慰,不会再那么频繁的作恶梦了。
只是味道到底哪里出了错呢?她该怎么煮才对?
她反复思考着柯正刚才说的话。
“只有樱贵妃才有的味道,意思就是别人煮不出来的……”庄子仪呢喃着,忽然灵光一现,“会不会是樱贵妃在那道菜里还加了其他东西?”
柯正闻言,仔细地回想,“听皇子妃这么一说,樱贵妃的五彩鲜子烧确实多了一味,只是我太久没吃忘了,那味道是……”
“是什么?”她急迫地问。
柯正用力拍了下手,“是琴香草!”
琴香草!原来是琴香草。
这东西被用来做成药草,也能拿来当调味的香料,有着特殊香气,能让一道平凡的菜化为美味佳肴。
知道最后一味是琴香草后,庄子仪心情大振,那接下来简单多了,只要找到琴香草她就煮得出这道菜了。
可是府里并没有栽种,要到镇上买又很麻烦……她想到了!后面的森林里或许有,那边植物种类繁多,不只菇类野菜,还有一些药草,不如待会走一趟去找找吧。
傍晚时分,凤玦听到房外有吵闹声,侍卫进来禀报府里的下人求见。他才踏出房间,立刻被房门前的人墙给淹没了。
“这是在干什么啊?”连柯正都不敌这群人,被包围着往后退了一步。
看到凤玦出来,下人们都争先恐后的说话,语气里尽是焦急,“殿下,皇子妃下午说要去后面的森林,可是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皇子妃却还没回来!”
“她到森林里做什么?”凤玦错愕。
今天一整个下午他都待在房里处理事情,还以为她会在厨房和那道五彩鲜子烧奋战,一连失败几次,她可是愈挫愈勇,但原来她并没有在那里?
“小姐时常到森林里摘一些草药和野菜,今天也是,说要去摘那个琴什么……”崔嫂嬷实在想不出名称,只知是为了做那道五彩鲜子烧,“原本我陪着小姐一块去,但突然身子有些不适,小姐便要我先回来。小姐向来独立惯了,也曾经一个人到森林里去,我本以为没问题,怎知小姐到现在都没回来,这还是第一次……”她愧疚到都哽咽了。
“皇子妃该不会是误踏进森林的最深处而迷了路吧?那儿树木茂密,歧路又多,很容易迷路的。”
“而且只要天色一暗就伸手不见五指,还会有野兽出没……”
“天啊!”崔嬷嬷惊恐道:“那小姐一个人肯定很害怕,她最怕黑了,要是又遇上狼啊熊的该怎么办?殿下,请您救救小姐啊。”
“是啊,殿下,得快点去找皇子妃才行。”
“老天保佑,希望皇子妃没事才好……”
下人们一人一句,脸上都是又慌又怕的表情,很担心庄子仪的安全。
他们也很想冲进森林找人,但他们不是老就是小的,哪有办法找,只能藉助二皇子的力量,一伙人才会赶紧跑来。
凤玦望向天际,天确实快黑了,他眉头一蹙,朝柯正下令,“吩咐下去,让所有侍卫都去森林里找人!”
柯正得到命令,连忙召集侍卫,要他们手持火把前往森林,而凤玦则独自回到了房间里。
用不着他操心,他派上所有人去找那个女人了,一定会顺利找到她,而且应该不会有什么野兽,就算有,那么多人一定能够救出她。他在心底忖道,一派悠闲的煮起茶来。
当柯正踏入房里,见到的就是凤玦正在煮茶,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他皱起眉,忍不住脱口道:“殿下,你不想知道皇子妃是为了什么才去森林的吗?”刚才他听崔嬷嬷说了“琴”字,他就猜到皇子妃定是去找琴香草。
“还能为什么,不是说去摘草药吗?”凤玦漫不经心地反问,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拿起茶壶,将热茶注入杯中。
柯正见主子对皇子妃的安危不甚在意,觉得有必要告知实情,好歹要让主子知道她的心意,“其实皇子妃昨天有特别找属下问她煮的五彩鲜子烧有什么不对,属下多嘴提了那是樱贵妃的拿手菜,多了琴香草的味道。殿下,皇子妃是为了你才进森林的。”
“什么?!”凤玦为之一震,手中拿着的茶壶颤了下,茶水溅出了杯外。
好暗!
庄子仪手上提着一个竹篮,里头装着琴香草,她抬头看着渐渐变暗,且被大树笼罩住的天空,向前快步走着。
不快点走,等天完全黑了她就走不出去了。事实上,她已经在这里绕了好几圈,根本找不到路。
唉,她怎么会走到迷路呢?
庄子仪回想起今天她是和奶娘一起来找琴香草的,半路奶娘突然感到不适,她便要奶娘先回去,一个人找起琴香草,怎知找了很久才找到,那时天色已经昏黄,她急着要出去,却不慎走错了路,误踏森林的深处,如今她已经完全分不清楚方向了。
咻咐咻的声音响起。
庄子仪瑟缩了下,她听到的是风声吧?
这下该怎么办,入夜后的森林可是很危险的,听说有野兽出没,而且天愈来愈暗了,很快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赶紧甩甩头,她不能怕,奶娘知道她在这里,她若没回去,肯定会差人来找她的。
“嗷呜——”
庄子仪吓了一跳,那是什么声音,狼嚎吗?
她努力想保持冷静,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一个没留意竟踩到树根,跌了一跤。
“啊!”她尖叫一声,忍着疼正想爬起来。突然,她听到草丛里传来窗窸窣翠的声响。
她警戒的抬起头,正巧对上了一双绿色眼睛,她本能的张开嘴欲尖叫,幸好手更快的捂住嘴。
那是一头野兽。
当那头野兽踏出草丛时,她发现那是一头很壮硕的狼,且正凶狠的用一双绿眸瞪视着她。
她浑身发抖,手紧紧捂着唇不敢放,就怕自己忍不住发出声音,会刺激那头狼发怒攻击她。
该怎么办呢?
庄子仪看了看四周,只有参天的大树,可爬树她不擅长,地上也没有树枝可当武器,手上的篮子里虽装着琴香草,但又不能拿来砸……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只见那匹狼弓起肩头龇牙咧嘴的低吼,接着一个跳跃朝她冲来,她想从地上爬起来逃走,却吓得腿软,动也动不了。
完了!她闭上眼,抱紧手上的竹篮,等待着那头狼咬上自己的脖子。
过了好一会,她没感受到预期的疼痛,睁开眼一看,就见一道颀长身影一手持剑、一手持着火把挡在她面前,正跟大狼交战,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看清了银白色的衣袍料子以及那人敏捷的身手。
这、这个人是……
几番交战后,当那头狼被一剑穿心倒下时,庄子仪仍处于看到来人的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
“快走,这里或许有狼群!”
庄子仪被一把拉起往前跑,她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对方的侧脸,几乎是被他拖着跑,跑得都快喘不过气,直到一棵大树后才停下。
她急喘着,稍微调整好气息后再次望向对方,仍是满脸不敢置信,“殿下,怎么是你?”
凤玦望向她,危险的眯起了长眸。
庄子仪感觉到他的怒气,以及扣住她手腕的手力道加重了。
下一刻,凤玦尖锐的开骂,“你来森林里找琴香草?为什么要来找那玩意?你是傻子吗?你差点被那头狼当成晚饭吃了。”
他原本以为迷个路不是什么大事,既然知道她人在哪里,派所有侍卫去找就行了,现在居然搞得他得亲自来找她,他才不会觉得内疚,难免有脾气。
庄子仪乖乖挨着骂,很难想象凤玦会有这么生气的时候,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他的声音有些喘,想到刚才他一路拉着她跑,之前还为了保护她而冒险和那头狼交战……
思及此,她立刻挣开他的手,拉起他的双手看,没看到伤,又改捉住他的衣襟,想扯开他的衣服。
凤玦吓了一大跳,赶忙扣住她的双手,“庄子仪,你这是在干什么?!”
“帮你检查伤口,殿下,你刚刚杀了那头狼,又跑了一段路,伤口不知有没有裂开。”庄子仪没意识到自己脱男人衣服的行径有多么不得体,此刻她脑袋只想着一件事——害怕他受伤。
“不必!”凤玦挥开她的手,谢绝她的检查。就算流了点血又如何?死不了的。
“不行,我必须亲眼确认。”她坚持已见。
对上她坚定的双眸,他不满的咬牙道:“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坚持吗?”
“我只要确认殿下裹的白布有没有渗出血就好。”不等他回应,她动作迅速地解开他的衣带,让他露出了腹间的白布条,再从他手上拿过火把检视伤口。
第4章(2)
这小妮子竟真的没经他允许,强行脱了他的衣服。
凤玦知道自己该阻止她,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
她很关心他。不是盼着他早点养好伤离开,而是真的担心他的伤势。
她挨得他好近,他嗅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香气,让他心里有点飘飘然。
他低眸望着她,这才发现她好娇小,她是那么纤细、那么脆弱,让他不禁忖道,要是他再晚点来,她的下场会怎么样?
明明他派了那么多人来找她,最后却是他救了她,要是他没有亲自来的话,她肯定……
这一刻,凤玦打从心里庆幸他有来森林找她。
当庄子仪看到凤玦腹上的白布并没有渗出血,也没有闻到一丝血腥味时,这才松了口气。
她现在的心情除了惊讶看到他之外,还有那么一点高兴、一点感动,又有一点震撼,害她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她真庆幸自己现在低着头,他无法看到她的表情,否则定会被他发现她的脸红得不象话。
她一直当他是个无情的男人,但他却特地进来这座森林找她,并从狼的口中救出她,她真的很感激。
“看满意了吗?”凤玦的声音从庄子仪的头顶上传来。
她现在是紧紧挨着他,双眼直往他肚子上瞧,这姿势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再这样继续下去,他很难当个君子。
“伤口看起来没有大碍……”庄子仪抬起头答道,正好对上他低倾的脸,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两人靠得极近,几乎快贴在一起,那刚刚她岂不是像不知羞的盯着男人的肚子看?
天啊!她马上往后退一大步。
“小心点!”凤玦看她没踩稳,就快往后栽倒,手一伸捉住她,本能的将她搂进怀里。
庄子仪被他用力抱住,小脸就这么直接贴上他温热光滑的胸口,她慌张得心狂跳着,脑袋一片空白。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两人亲密相拥,暧昧像是钻进了肌肤、钻进了心,让他们心神荡样。
“脱我衣服后,现在是投怀送抱了?”凤玦沙哑道,低头看着那贴在他胸前的小脸蛋,几乎快压抑不住冲动。
闻言,庄子仪顿觉轰的一声脑子一片空白,不一会儿她回过神,用力推开他,与他隔开一小段距离,心慌地道:“我才没有!”说完还迅速撇过脸。
但凤玦还是看到了她泛着羞意的涨红脸蛋,心情一整个愉悦,他慢条斯理的重新穿好衣服,然后望着自己的手,还真有点舍不得放开她。
脸好烫!庄子仪不想再回想他的胸膛有多热了,只好望看四周找话题,“殿下,只有你一个人来找我吗?”
凤玦否认道:“怎么可能,我当然是派侍卫队来找你。”
“可是我只看到殿下你一人……”
凤玦说不出口,他原本是和侍卫队一起来,突然间他听到疑似她的叫声,很细微的从远方传来,等他回过神时,已经脱队来找她了。
“你呢?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来找琴香草?”他反问,而且那么坚持非要找到,甚至让自己陷入危险。
庄子仪敛下眸,“因为这是殿下你的命令,我必须成功煮出那道菜才行。”
“只是这样吗?”他仔细端详她的神情,试图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因为柯大叔说,樱贵妃做的五彩鲜子烧有加入琴香草,我想我只要加入琴香草,就能做出和樱贵妃一样的味道,让殿下你满意。”她尽力保持着冷静的语调,不想让他发现她是因为心怜他才想做这道菜。
他仍是面露质疑的盯着她看,刚才柯正分明说她是为了他,难道是柯正误会了?
他的视线如炬,比他手上的火把更炽热,她几乎得强忍着才不会在他面前泄露心事。
“不过真正的原因是……”庄子仪迎向他的视线,“我不想服侍殿下沐浴,也一点都不想看到殿下的捰体。”
“哈哈!”意想不到的回答让凤玦大笑几声,笑得他伤口都泛疼了。
“换我问了,”她逮住机会问道:“殿下,为什么你要和侍卫一起来找我,还要救我呢?”她真的很想知道。
凤玦敛起笑,恶狠狠地瞪她,“因为要是你被狼吃了,我会很不高兴,我还没利用完你,怎么可以让你早死。”
再次听到类似的话,庄子仪不但不觉得他无情,反而很想微笑,她知道的,他虽然嘴上不悦的骂她,其实心里是关心她的。
她的心不由自主的为他怦跳,且有愈来愈快的趋势。
凤玦真没想到她竟然会笑,还笑得那么温柔甜美,忽觉体内一阵马蚤动,躁热不已。
和她独处,还真容易令人起邪心!他烦躁地想。
踏出大树后,在看到前面有点点火光后,他朝她喊道:“走吧,柯正他们就在前面,我们走过去,人一多,狼群就不会靠近了。”说完,不等她跨出步伐,他一下子就往前走了好几步。
庄子仪看到他拿着火把就走,四周顿时变暗,吓得立刻往前冲,用力拉住他的衣袍,“殿下,等等我!”
凤玦吓了一跳,回过头,就见她整个人缩在他身边。
“好暗……”她害怕的低喃。
望着她饱含惧意的清丽脸庞,他发现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依赖他,毫无防心的主动碰触,教他不由得心一软,涌起一股保护欲。
“你怕黑?”
她没说话,只轻轻“嗯”了声。
他睇着她的眼神多了分邪气,“真好,又发现你一个弱点了。”
又?庄子仪抬起头来,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肯定不是好事。
凤玦温柔一笑,牵起她的手,“怕的话就好好捉住我的手吧。”
庄子仪对上他温柔的眼眸,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让她心跳加速,什么都没办法想。
这一路上,走在暗黑的森林里,因为有他陪着,有他这双大手牵着,她感到十分安心,不再害怕。
在这一刻,她的心中已有情愫微微滋长,她却完全没有察觉。
一回庄子,庄子仪就忙着到厨房煮五彩鲜子烧,凤玦则像个大爷般坐在一旁等候上菜。
两人安静无声,倒是厨房外热闹得很。
凤玦从狼的口中救出庄子仪一事传遍庄子,所有人皆认为二皇子深爱着他们的皇子妃,才会奋不顾身上前救人,这下都欣喜的在厨房外偷窥着他们,盼望着两人的感情能够加温。
柯正也是偷窥成员中的一名,但他心里更多了些震撼,原本他只是想让主子知道皇子妃的用心,没有想到主子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幸好主子的伤口并没有裂开,皇子妃也安然无恙,真是皆大欢喜。
有一堆人挤在厨房门口偷看又吱吱喳喳的,凤玦哪会不知道,他不耐的挥了挥手,柯正见状赶紧驱散人群,自己又忍不住偷看了一下才离开。
“啊!”庄子仪准备好食材,菜也切好了,正打算下锅炒,却被溅起的油烫到了手,叫了一声。
凤玦迅速起身,迈开长腿走过来,将她的手浸入旁边的一桶凉水里。
“你看起来明明很聪明,怎么会笨到迷路又烫伤?”
庄子仪听着从头顶上传来那饱含没好气的声音,看着那双捉着她浸泡冷水的大手,会心一笑。
这男人虽然嘴巴坏了点,但其实是个心口不一、温柔的人呢,所以才会牵着她走过黑暗,现在又关心她的烫伤。
过了一会,她发现他仍没打算放开她,只好盯着他覆在她手背上的大手看,两人手交迭着的姿态愈看愈暧昧,她终于忍不住拔开他的手,将他推往位子上坐下。
“请稍等一下,菜马上就炒好了,我绝对会让殿下吃到满意的味道。”
凤玦被她推着坐下,看到她那么认真的保证,忽然变得期待起来。
一刻钟后,庄子仪端上了菜。
“殿下,你快吃吃看。”她将精心烹煮的五彩鲜子烧摆在他面前。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这次味道要是再不对,你就得伺候我沐浴。”凤玦毫不客气先行表明,接着拿起筷子,才吃下一口,他立刻瞪大了眼。
这香气、这道菜的滋味……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
“殿下,好吃吗?”庄子仪看他吃下了,充满期待的问。
“好吃。”凤玦的神情有些恍惚。
太好吃了,就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是母妃做的味道。
听到他说好吃,她迫不及待又问:“殿下,那跟樱贵妃煮的、殿下所怀念的味道一样吗?”
凤玦一顿,抬眼对上她,“是柯正跟你说我怀念我母妃煮的这道菜?”
庄子仪含笑点点头,“是啊,所以我才想煮出和樱贵妃一模一样的味道,好让殿下开心。”
凤玦用着灼灼发亮的眼神看她。
庄子仪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嘴快,真想咬掉舌头。
“柯正真是多嘴。”凤玦哼道,但又一脸深意地看起她,“可真令人愉快啊,原来你是如此的在意本皇子,知道我想念这道菜的味道,竟为了我费那么大的心思。”
原来她踏入森林找琴香草的原因是这个,刚才在森林里还一副多勉强的样子,真是不老实。
想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他的嘴角就不由得上扬。
“才不是,那只是……”都被看穿了,她想否认,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替你那么辛苦,要说好几个谎。”凤玦一脸得意洋洋。
她脸一红,咬牙切齿道:“不,我是真的很高兴不必服侍殿下沐浴!”
凤玦大笑,又吃了一口,在知道她的用心后,他吃起这道五彩鲜子烧更觉怀念与温暖,简直是爱不释口。
庄子仪看到他一口口不停歇的吃着,脸上露出满足神色。
好奇怪,原本她只是怜悯他丧母又发恶梦才想做这道菜的,但在他拚了命救出她后,她的心境有了变化,在做菜时放入了更多真心去做。
她由衷希望他在吃下这道菜后,内心的痛苦能减少一分。
对了!庄子仪突然想起什么,掏出了平日藏在衣襟内、挂在胸前的香囊,并从脖子上取了下来,向前一步朝他递出。
“殿下,这个送你,这是我常佩戴的茉莉香囊,只要闻到这香气,你就不会作恶梦了。”说这话时,她显得不太自在,脸上有抹可疑的红晕,“还有……就是用来答谢你救了我。”
凤玦看着她手上的香囊,心头又是一暖,她居然会想送香囊给他?
想起她身上总是充斥着茉莉香气,他眸色变得幽深,颇有深意地道:“看来那一夜的确是你照顾我的没错,所以你才会知道我闻到这香味就不会作恶梦的事。”
庄子仪闻言,立刻吓得全身一僵。
“你说说,我那时作了什么恶梦,又是怎么样才平静下来的?”
庄子仪镇定心神,很冷静、很冷静的扬起微笑,转移话题,“殿下,你多吃一点,这菜冷了就不好吃了。”她死都不会承认曾经被他抱着睡。
看出她有意回避,凤玦一脸不太高兴的瞪着她,但在看到她手上的香囊后,心情又大好了。“算了,看在你那么有诚意的分上,这回就饶了你吧。”
他从她手上取过香囊,握在手心上,继续品尝五彩鲜子烧。
看到他收下香囊,她绽出微笑,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有些着迷。
曾经,有关这个男人的事她不愿多想,也不想和他有所牵扯,但不知怎地,她现在突然有股冲动想了解他,而且是真正的他。
凤玦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揶揄道:“又想送东西给本皇子了?还是你也想吃这道菜?”
视线迎向他,庄子仪鼓起勇气道:“我有话想对殿下说。”
凤玦挑眉,“什么话?”
她深深吸了口气,“我觉得殿下你不像外人所说的那样糟糕,更不是个只知吃喝玩乐的浪荡皇子。”
没想到她会说出此话,凤玦呆了一下,接着狂笑不止,像是她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终于,他敛住笑,一字一句都说得格外不以为然,“我成天吃喝玩乐、风流浪荡、不学无术,这样还不算糟?”
对上他那双轻佻里带有挑衅意味的黑眸,她神情坚定地道:“不,殿下,不是这样的,我看到的你总是在看书,也从不喝酒,还时常露出思索什么的表情,并不如在外头表现出来的那么不正经。”
她握紧拳头,又说下去,“虽然你老是表现出唯利是图的一面,总是再三强调要利用我,但其实殿下你的心地很不错,像今天你就救了我,一年前在牡丹阁时,你看到刘嬷嬷用银针刺我,也救了我,我相信,当时你是真心的,我并没有看错人。”
这句话说完,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两人对望着。
庄子仪的内心十分紧张,甚至隐隐有些不安,不过她并不认为自己有说错。
凤玦直勾勾的望着她,再也无法像方才那般肆意狂笑,他的心脏剧烈跳着,任凭排山倒海而来的震撼淹没他。
他一直都在伪装,伪装成另一个人好瞒过皇后的眼。
这一年多来,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名声有多难听,表面上他是已经习惯了,其实心底很厌恶必须过这种两面生活。
从来没有人彻底了解他真实的一面,她却对他说,他也有认真思索的一面、他的心地其实很不错。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被救赎了。
他情难自禁的望着她,眸底闪烁两簇激切的火光。
如此热烈的目光让庄子仪脸发烫,几乎想撇开头,但她没有闪避,仍是直视着他。她要让他知道,说那些话时她有多认真。
两人相互对望着,空气里飘散出淡淡的暧昧气息。
终于,在下一刻,凤玦打破了宁静,他用一贯戏谑又嘲弄的口吻说道:“若你以为说这些话夸我,又为我做菜、送我香囊,我就会开开心心的提前写和离书放你自由,那你就错了。不够,你做得还远远不够,你还得做更多、更多。”
她别想那么快摆脱他!她必须陪伴在他身边再久一点!
凤玦并没有察觉到,自己不再只是将她当成打发时间的消遣,而是对她产生了依恋。
第5章(1)
“皇子妃,殿下找您,要您马上过去。”
小翠跑来药房找人,边说边露出暧昧的笑。
庄子仪正在捣药的动作停了下来,秀眉微蹙,觉得有点伤脑筋。
她现在很忙,正在做要给凤玦用的除疤膏。
经过近一个月的休养,凤玦的伤已经逐渐愈好了,她想到可以利用某些草药做除疤的药膏,身体才不会留下丑陋的疤痕,她不知道凤玦会不会觉得她多事,讽刺的说他又不是女人,可是只要她能做到的事,她都想尽力去做。
原本,她只是因为恩情和私心才为他敷药,现在已经变成是真心想照料他的伤,希望他恢复良好。
“唉,不去的话肯定又让人来催了。”庄子仪无奈一叹,不得不搁下手上的工作走一趟。
凤玦早在房里等候着她,看到她来,一脸笑咪咪的,显见心情很好。
“坐下吧。”
她走到他面前,握紧粉拳,不知在忍耐什么,终于她忍无可忍了,“殿下,你不能一高兴就叫我来,这样我没办法做好自己的事。”
凤玦挑眉看她,悠哉笑道:“只有你敢这么对我大小声,本皇子就宽宏大量饶了你,坐下吧。”
庄子仪仍站得直挺挺的,严肃表达自己的意见,“殿下,我不是只负责伺候你就好,我也有自己的工作。”
她得捣药,还得缝制要拿到店铺寄卖的小布偶,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先前再忙都还可以抽空去做这些工作,现在他三不五时就召唤她,只要她消失在他面前超过两刻钟,他就会马上派人叫她过来,粘她粘得可紧了,她根本无暇去做其他的事,下人们见了也都误以为他们一刻都不能分开,好像有多恩爱似的。
“我不是说过你做的事还远远不够吗?你要更努力的取悦我,听我的话,坐下,别让我说第三次。”他状似威胁,但怎么看都不像生气,反倒挺乐的。
庄子仪瞪着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这男人沟通了。
“还是你想服侍本皇子沐浴?”他无害的朝她一笑。
闻言,她不吭一声,却立即坐下。
桌上除了泡好的茶,还有摆好的棋盘——这就是凤玦近来粘着她的原因,他迷上了下棋,自己学不够,还要拉着她一起,原本她对这东西一窍不通,如今都被他调教得有一些水准了。
“很好,开始了。”见她坐下,他满意的眯起狭长双眸。
两人开始下起棋来,凤玦的棋艺虽然更胜一筹,但庄子仪很有潜力和耐心,不到最后关头,根本分不出胜负。
“子仪,你的棋艺真是愈来愈好了。”凤玦赞叹。
“我当然要进步了。”不进步的话,他又会叫她服侍他沐浴了。庄子仪心里无奈想着,每次他只要用这句话来威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