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妒。
吓!庄子仪倒抽了口气,双眸瞠得圆大,不敢相信她看到了什么——凤玦正睁着眼。
她与他对上了眼,心脏忍不住怦怦乱跳。
他竟然醒了!本以为他还会昏睡一会,没想到这么快就醒转过来,不过他们已经一年没见了,这种状况下,她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好香……”凤玦凝视着她,轻轻喃出。
庄子仪没听清楚,靠近点问:“殿下,你说什么?”
“你身上好香……”凤玦又启唇。
庄子仪这次听得清清楚楚,耳朵瞬间泛红。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让庄子仪完全措手不及,只见凤玦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已经侧躺在床上,被他抱得紧紧的。
这怎么回事
她从来没有和男人那么亲密过,身体的每个部位几乎都贴在一块了,她满脸通红,又慌又羞又生气。
“凤块,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放开我!”
庄子仪头一次直呼他的名讳,还以为他是伤患,不可能对她做什么,她真是大错特错,竟忘了他是个色胚,是个浪荡风流的男人。
而且他这个伤患力气还真大,他的手揽住她的腰,双腿夹住了她,她根本推不开,又怕太用力打他会害他的伤口裂开流血,只能僵住不敢动。
现在怎么办?放声尖叫?他们是夫妻,她尖叫反而奇怪啊。正当庄子仪考虑着该不该朝他脖子咬下去时,她听到了一阵徐缓的呼吸声。
她狐疑的自他怀里抬起头,整个人当场呆住了。
天啊,他又睡着了!
这男人是把她当成枕头了吗?且是带有香气的枕头。庄子仪想起他方才呢喃着她很香,大概是闻到了她身上的茉莉香吧。
这下可好,要不要叫醒他?她总不能一直被他这么抱着吧。
庄子仪盯着他看了好久好久,见他睡得很熟、很安详,眉宇间也柔和许多,心口不禁软化了。
他似乎不再作恶梦了。
她无奈一叹,“算了,晚点再叫你起来。”
当凤玦醒来时,已是隔天下午的事了。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这并不是他的寝殿,当记忆慢慢回笼,他想起自己受了重伤的事,心想这大概是柯正带他来疗伤的地方。
犹记得半梦半醒间,他作了恶梦,自母妃死去后,这几年来,他时常都会梦到母妃遭挟持自尽的一幕,只是这次他在梦中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将他从恶梦中解脱,接着他竟看到了她,那个一年未见,他名义上的妻子就站在床边。
那香味似乎是从她身上传来的,所以他无法克制的伸手拉了她,将她抱入怀里,仿佛只要抱着她睡就不会作恶梦,然而现在,他身边并没有任何女人,那只是梦吗?
也是,那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凤玦有点落寞,他掀开身上的薄被,试图想坐起叫柯正,然而身形一动,腹部便传来一阵疼痛,这时他才看到自己身上套了件半敞的中衣,腹间缠了一圈圈白布,腹部似乎敷了什么草药,传出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是什么?”凤玦蹙眉,真是难闻极了。
咿呀一声,房门刚好开了,是庄子仪,现在正巧轮到她来看顾他,岂知她一踏进房,视线便对上坐在床上的男人,心头一震。
他醒来了?!
她居然真的在这里!凤玦看见她,黑眸闪过震惊,久久无法出声。
他脑海里清晰浮上那夜她披着斗篷,大胆踏入他房间里与他做交易的画面。
说也奇怪,他向来不会把女人放在心上,娶了她、安置好她后,他就回到京城专心忙他的事了,可说是对她不闻不问,这期间也没有特别想起她,没想到相隔一年没见面,他竟在睡梦中被那茉莉馨香唤醒了对她的记忆。
原来柯正是带他上她这里疗伤,这里环境清幽又隐密,确实是最好的疗伤处,那么……昨晚他抱着她睡或许不是梦?
庄子仪也是想起昨晚的事,顿感局促不安,昨晚她被他当成枕头睡,后来她竟然也跟着睡着了,还是被柯正唤醒,靠柯正的帮忙才得以挣脱他的怀抱。
她拜托柯正要帮她保密,且她一点都不想回想起这件事,也不想让凤玦知道。
不能否认的,她确实不希望凤玦来这里,她只想静静等待重获自由的那一天,他突如其来的出现,真的如平地一声雷,让她不知所措。
但既然凤玦受了伤,确定得留在这里疗养一段日子,她也只能尽本分照料好他。
过去一年凤玦都没有想过来这里,或许是他本身不喜欢待在这么偏僻的山上,所以只要他伤一好大概就会离开。
为此她必须更用心的照顾他,好让他的伤势早日康复,他也好尽早离开。
庄子仪如是想,安稳住心神后,她朝凤玦恭敬行礼,“殿下,你烧了两天,高热终于在昨晚退了。柯大叔他很担心你,可惜他现在不在庄里,若知道你醒来肯定很高兴。”
她吩咐在房外的丫鬟将备好的药罐、布和热水送进来,接着让她们通知厨房准备凤玦的膳食。
“殿下,让子仪先替你换药吧。”她转回头,一字字说得从容且镇定,极力忽略凤玦盯在她身上的视线。
凤玦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了她许久,终于开了口,“子仪姑娘,真是好久不见了,你无须那么拘谨,放轻松说话吧。这一年来你过得如何?这里放眼过去都是山,没有姑娘家喜欢去的地方,我好像委屈你了。”
庄子仪哪敢放轻松,也不敢批评他任何不是,仍是恭敬回道:“殿下,住在这里很清静,我过得很好。”
凤玦睨着她,目光闪现点点光芒,“看得出来你过得很好,比在牡丹阁过得滋润多了,也更有女人味了。”
那热烈又直勾勾的视线让庄子仪颇不自在,一时间答不上话。
当看到她原本从容的神色多了分窘迫,如从前般青涩的不会应付男人时,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相当愉悦,“不问问本皇子过得如何吗?”
这回庄子仪很快答道:“子仪不用问也知道殿下一定过得相当好。”都在青楼流连忘返、乐不思蜀,怎会不好。她心里想着。
凤玦眸光一闪,知道这个姑娘是在讽刺他,唇边不由得勾起笑。
庄子仪心一跳,和他独处很不自在,她开始想念躺在床上昏睡的他。她努力挤出微笑道:“殿下,请把衣服脱掉,让我来为你换药吧。”
脱?凤玦对这个字眼很感兴趣,“我没办法脱,你来吧。”他摊手。
她总觉得他是故意的,但想到他腹部受了伤,脱衣时要抬高手臂,必定会扯动伤势,便没多说什么,走到床边想替他宽衣。
庄子仪帮他脱下衣服后,视线对上他的胸口,这“风景”她看几次脸就红几次,尤其匆匆抬头时对上凤玦莞尔的目光,更是脑袋一热。
她很快又低下头,盯着他腹间看,解起缚住他的白布。
凤玦很享受被她脱衣的滋味,心想她大概是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体,直到她拉开了他腰腹上的布,他嗅到那股刺鼻气味比先前更浓,这才收了笑意,忍不住抱怨道:“这是涂了什么?味道那么难闻。”
“这是我捣的草药膏,虽然味道刺鼻,但对伤口愈合很有效的。”庄子仪答道,一边缓缓将白布取下。
“这药是你捣的?”凤玦颇惊讶,还以为柯正是去哪找了大夫,没想到医治他的竟然是她,只是当他看清楚自个儿的伤口时,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这是什么?黄黄绿绿的,像是马厩里的……呃,他说不出那个字。
庄子仪忙着用水和布帮他清理伤口,没注意到他极差的脸色。“我跟着我娘学了一点,这是我外祖父那一代传下来的秘方,传了三代,很有用的。”
“秘方?!”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口气尖锐地道:“你用江湖郎中的秘方替本皇子治疗伤口?”
闻言,她忍下心底的不悦,解释道:“殿下,我外祖父是坐馆大夫,不是江湖郎中,只是这帖药较少人知道,才成为秘方。”
“还真臭。”凤玦嫌恶道。
庄子仪知道凤玦不以为然,也不与他争辩,径自帮他清理好伤口后,又想帮他重新涂上药膏。
凤玦见她又要敷上那恶心物,立刻伸手阻止,“不必了,臭得要命,伤口肯定烂掉。”
不喜欢听到他污辱她外祖父,庄子仪抬起头,口气很坚持,“不行!这种药只是味道不好闻罢了,你看,才敷了三天,你的伤口就好上许多,再连续敷个几日,肯定会有更大的成效。”
凤玦眸底闪烁着精光,“不行?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她深吸一口气,“子仪不敢。”她握着拳头,眼神坚定,毫不退让,“我这是为殿下好,只要好好敷药,我保证殿下的伤很快就会好起来。我对我外祖父的药有信心,请殿下相信我。”
看她不屈服,也不怕他,凤玦笑出声,“你这大胆的性子还真让人怀念啊。”
庄子仪听不出他是在生气还是在恭维,见他似乎不再拒绝,她趁机帮他抹上新的药膏,再用布包扎好他的伤处。
他看着她在他胸前忙碌着,嗅闻到她身上的茉莉香气,他忍不住低下头,想汲取更多,好让那难闻的味道退散。
“昨晚是你照顾我的吧,我闻到了一股茉莉香味。”凤玦忍不住开口。
庄子仪闻言硬生生僵住动作,抬头对上他幽暗的黑眸。
两人一对上眼,气氛瞬间变了。
凤玦感觉心脏跳得有点快,大概是因为她不庸俗,气质特别了一点,所以他才会如此吧。
庄子仪脸部发烫,她真的不想再回想起昨晚是如何被他拥入怀里的。她深呼吸,冷静的从齿缝里迸出字句,“殿下,昨晚不是我照顾你的,也没有什么茉莉香味,你肯定在作梦。”
凤玦原本还不确定昨晚是梦是真,看到她那心虚的表情后就确定了。
昨晚她确实来到他的房间照顾他,他也的确抱着她入睡。
可是瞧瞧她说的是什么话,好像很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的样子,让他很不开心。
哪个女人看到他凤玦不是拚了命的讨好,只有她这位名义上的妻子对他是避之唯恐不及。
她或许还在看到他作恶梦时,在心里嘲笑他吧。凤玦冷冷地想。
庄子仪感受到他莫名散发的怒气,将白布打了结后,赶紧往后一退,恭敬地道:“请殿下好好养伤,除了敷药外,我还知道可以吃些什么做食补,我会吩咐厨房,双管齐下,相信殿下的伤很快就会痊愈。”
凤玦眯起眼看她,开始嗅到哪里不对,从她进来到现在,她一直很积极、很希望他养好伤,似乎有点太过关心了,而他并不会蠢到认为她是在关心他这个丈夫。
“子仪,你那么希望我养好伤?”凤玦装作不经意的一问。
她没多想,直点头道:“当然了,我希望殿下的伤能快点好。”
“早点养好早点走吗?我留在这里碍你眼了吗?”他轻轻落下话,眼神却锐利无比。
庄子仪脸色微微一僵,镇定回道:“不,子仪不敢,殿下多想了,这是殿下的庄子,殿下想来就来。”
凤玦没错过她脸上的变化,纵然她再会掩饰,也能保持冷静,但她毕竟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姑娘,仍会不自觉地表露出情绪。
她居然不欢迎他回来,真令他有些失落。
凤玦下了床,看到庄子仪呆住不动,朝她命令。“我想小解,过来扶我。”
小解?
庄子仪感到脑门一炸,毕竟男女有别,这请求不太妥当,但想到他受了极重的伤,或许连走路都有困难,她又不得不从。
当他将手臂放在她肩上时,钻进她鼻间的不只是他身上的药味,还有男人专属的灼热气息。
这男人还将所有重量往她身上压,揽着她的腰,吃尽她的豆腐。
庄子仪艰难的将他扶到屏风后,才停留了下,便听到凤玦的调侃声。
“不放开我吗?难不成你还要待在这里看?”
庄子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忙踏出屏风。
第3章(2)
没一会儿,凤玦自己走了出来。
见状,她整个人一呆。他明明可以自己走,这是在整她吗?
凤玦一屁股落坐椅子上,他有点渴了,朝她命令道:“茶。”
茶壶就在他面前,但他却视而不见,她心想他大概是皇子当久了,无法纡尊降贵,便帮他倒了一杯。
凤玦喝了一口,忽地砰的一声,不满的将茶杯搁下。
“你居然要本皇子喝这种又冷又涩的茶?本皇子要喝的是春井茶,而且得用祈罗山上的雪水煮,不是这种不入流的茶。”
祈罗山?!那可是位于离这里几百里远的地方,难不成要她爬山去取?况且春井茶是最顶级的茶,只有皇亲贵族才喝得起。
庄子仪生气了,她敢肯定他是在整她,就因为她强迫他敷药,让他不满,又否认昨晚照顾他,导致他莫名其妙生了气,后来应是猜出她并不乐见他回来,希望能快点送走他,这才气得火冒三丈,故意找她麻烦,先是要她陪他去小解,接着又嫌她倒的茶难喝。
他可以发脾气,但不代表她就必须受他的气,任他欺压。
她深深吸了口气,目光迎向他,直言道:“如果殿下真那么讨厌我,看我做任何事都不顺眼,那不如提早休了我,把我赶出你的地方,如此也不会污了你的眼,惹你厌恶。”反正她早就想离开了。
俊朗的笑声响起,凤玦笑得狂妄。
她竟要他提前休了她?真是完全不将他放在心上啊……更让人生气了。
凤玦敛了笑,邪气的睨着她,“你总算说出真心话了,想摆脱我得到自由?可是怎么办呢,我们的契约白纸黑字写明,这两年内你这个妻子都得听我的命令行事,受我利用,我都还没有尽情的利用到你,放了你实在太不划算了。”
闻言,庄子仪额上冒出一滴滴冷汗,住在这里一年,她真的是过得太安逸了,安逸到忘了那纸契约的残酷。
她怎么会忘了呢,他是个无情的人,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岂会轻易放了她?
她怎会傻到以为嫁给他,把她的名声甚至是往后的人生都赔下去了,就是她最大的牺牲?
他要的远比这些还要更多,直到他认定双方互不相欠为止。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确定他想要她做什么,并早日达成他的要求。
“殿下要我做什么,才肯提前放了我?”
凤玦看她是抱有决心问的,暗下眸,缓缓勾起笑,“等我确定你最大的价值,我会跟你说的,只要你能让我满意,我就会提前给你和离书。现在,我就先利用你来取悦我吧,来跳支舞好了,你不是能歌善舞的花魁吗?”
庄子仪冷静的表情差点溃堤,她都曾经在他面前狠狠摔了一跤,他居然还要她跳舞娱乐他?!
“不跳吗?”凤玦露出无害的笑容,等着她回答。
她瞪视着他,握紧袖下的粉拳。不能不跳,只要是他的命令,她都得听从。
“殿下,听说你醒了,太好了,属下方才去办点事,现在才回来……”柯正在这时推门而入,看到凤玦醒来十分开心,但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因为他看到皇子妃也在,而且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古怪。
“殿下,请给我时间准备。”庄子仪终于回答了,仔细听,口吻隐隐有些咬牙切齿,说完,她从柯正身边快步走过。
“殿下?”柯正纳闷了,不知在他不在时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凤玦只是神秘的笑了笑,“好好期待吧。”
庄子仪出了房门,走了一段路,踏入厨房,里头正忙着烹调凤玦的膳食,陈嫂和王婶看到她都朝她嗳昧的挤眉弄眼。
“皇子妃,殿下的膳食快煮好了,等会儿帮您送去。”
“皇子妃,殿下来了,还会住上一阵子,您可要趁这机会好好捉住殿下的心哪。”
庄子仪似没听见,专注的走向置放墙边的菜篮子,从篮子里挑出一根又白又胖的大萝卜,再从柜子里取出一把小刀,然后踏出了厨房。
厨娘们见了都是一楞,“皇子妃拿着萝卜要上哪去?怎么好像一副很有气势的庄子仪离开厨房后,快步往主屋方向走去,在途中遇上了崔嬷嬷。
“小姐,听说殿下醒来了……”崔嬷嬷看见她手上的大萝卜,满脸困惑,“您抱着这根大萝卜是要做什么?”
崔嬷嬷这一问,庄子仪总算回过神来,她微笑回道:“我要拿去殿下面前表演。”
“表演?”
“奶娘,我先走了。”她没多作解释,继续往前走,在拐了一个弯后来到主屋。
他要她跳舞她就得跳吗?哼!
她才不想顺了这男人的意受他耻笑,比起跳舞,她还有其他擅长的事,既然他要她好好取悦他,那她就让他看看自己的拿手绝活吧。庄子仪在心底不驯的忖道,接着她抬手敲了两下房门后推门而入。
“这么快就准备好……”房内,凤玦正和柯正谈着要事,抬头看到她怀里抱着一根大萝卜时,错愕的止住未竟之话。
“皇子妃,你怎么抱了根大萝卜来?”柯正也摸不着头绪。
“殿下,我没有舞衣,请恕我做其他表演。”说完,庄子仪搬了张椅子坐下,拿出小刀,开始削起怀里那根大萝卜。
突然间,气氛静了下来,四周只剩下削萝卜的声音。
没多久,一声惊呼响起。柯正看到她竟能用小刀在萝卜上雕出一朵精致的白玫瑰,功力甚至不输给御膳房的师傅时,立刻钦佩得五体投地。
凤玦同样惊艳于她的好手艺,更着迷她专注雕刻萝卜时的表情,带着倔强及不服输。她的强焊不是来自于外表,而是打内心深处养成的强韧,她用她的方式反抗他的命令,他的心却兴奋跳着,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
庄子仪一听到他的笑声,一个施力太过,玫瑰砍掉了一半,掉在地上。
柯正看着断成两截的萝卜,不禁冒冷汗地想,这是存心跟殿下作对吗?
凤玦一见,心情更好,也笑得更大声了,“很好,再多取悦我一些吧。”
等到膳食端上来,庄子仪手中那根萝卜也削得差不多了,他便大发慈悲让她先行离开。
用完膳后,他留下了来收碗盘的丫鬟,问起庄子仪住在这里一年来的生活,以及所有关于她的事。
“皇子妃脾气好,没有架子,为人又热心,她给的药方都很有用呢,比山下的大夫管用多了,老张被蛇咬伤,小翠手烫伤,还有宝弟头上的伤,都是皇子妃治好的。”提起庄子仪,丫鬟满口夸赞。
“而且皇子妃还很勤俭喔!每次下山都是买药材和一些必需用品,从没见过她买衣裳和胭脂水粉,但她也不会苛待我们,总会顺便买些好吃的吃食上来,只有对自己很节俭。”
“勤俭啊……”凤玦想起她身上穿着朴素黄衫、不施脂粉的模样,连头上插的簪子也是木制的,他给她的月例并不少,有必要那么勤俭度日吗?
“还有还有,皇子妃的手很巧!很会缝些可爱的小布偶,总是托老张拿去镇上的店铺寄卖,卖得可好了,每个月都得赶交货,皇子妃曾经说过,如果她能拥有一家自己的店铺就好了。对了,奴婢这里刚好有一只,”丫鬟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布做的小狗,递给凤玦,“皇子妃很大方,见我们喜爱就会送,这只小狗做得真可爱,对吧殿下?”
凤玦拿在手心把玩,确实十分小巧可爱,还粘上长长的舌头和尾巴,令人爱不释手。
“殿下喜欢的话就留下吧。”丫鬟忍痛割爱。心想殿下要是喜欢皇子妃做的小玩意,或许会对皇子妃留心些。
“好了,你出去吧。”凤玦挥了挥手命令。
在丫鬟退出去后,他带有讽刺意味的哼了声,“看来她是迫不及待想摆脱我了,还决定好拿到和离书后要靠着做这些小玩意赚钱过活,那么勤俭度日,想必也是想把我给她的银子存起来,开家小店铺吧。”
“一个女人家有办法自食其力,真的很不简单呢。”柯正对她倒是十分钦佩。
一般女人家被丈夫休离后不是回娘家,就是改嫁,听说皇子妃没有亲人了,只能靠自己。
“不简单吗?”凤玦幽黑的眸光闪了闪,“不过,她能否如愿的提前离开,是我说了算,在我住在这里养伤的期间,她得听我的话行事。”
他望着手上的布偶,愉悦的一哼,“她可是最好的玩具,就让她陪我玩玩,打发打发时间吧。”
两人继续商量正事。打听到皇后正在查探他的去向,似乎是想确定他的伤势,凤玦决定放出他受重伤、目前躲起来疗养的消息,那日刺客看到他流了那么多血,应该能取信皇后,短期内不会来招惹他。
至于父皇那传个信报平安就好,要是让父皇知道他躲在这里疗伤,肯定会赶过来,目前他和父皇正扮演着不合的父子,最不需要父皇的关心。
父皇是在他坚持娶庄子仪那时知道他的计划的,那时他看出父皇是真的关心他,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怨,对父皇说出了一切。
这一年来,他不断累积能与皇后相抗衡的实力,也一边增加盟友,五皇子凤瑄和八皇子凤瑛都愿助他一臂之力,而父皇也无法再容忍外戚在朝廷揽权的行为,尤其在得知母妃是皇后所害的真相后,更决定和他一起揭发皇后的罪证,将她拉下后位。
在做好撂倒皇后的准备前,他得安分的待在这里养伤,调养生息,而山上什么都没有,日子可无聊极了,有庄子仪这个女人作陪也好。
“……目前就这样,对了,殿下先前说到打发时间,恕属下直言,您刚刚看皇子妃削萝卜时笑得很开心,您已经很久没有发自内心的笑了。”柯正感觉得出主子对皇子妃的特别,加上他撞见过主子抱着皇子妃睡,总觉得这两人往后一定会纠缠不清。
“我有吗?”凤玦嗤之以鼻,不过是一个女人,顶多是她特别了一点、胆子大了一点、有趣了一点罢了。
若要再细说,那就是她很好闻,身上总有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没有烟花女子呛鼻的脂粉味,他很喜欢。
之后的半个月,取悦凤玦成了庄子仪每天的苦差事,他会要求她说笑话逗他,会要她将萝卜削成各式稀奇古怪的形状,更甚会要她学杂技团变出东西给他看,更别说每日替他上药的辛苦过程。他从来不是个听话的伤患,时常不乖乖喝药,还会戏弄她,口头上占她便宜,当然,凤玦愈过分,庄子仪就愈是表现出她沉稳的一面,不想输给他。
但府里下人们的眼睛不知怎么看的,竟一致认为这是凤玦疼爱她的表现,要她趁凤玦留在府里养伤的这段日子,好好和他增进夫妻感情。
夫妻感情?庄子仪只觉得那男人将她当成玩具或是宠物,玩得可开心了。
偏偏凤玦表现得亲切又没架子,将所有下人,尤其是女人们哄得心花朵朵开,陈嫂、王婶、小翠等都被他骗了,当他是个温柔的好人,就连崔嬷嬷也失守了,明明在她面前骂着他,结果凤玦一朝她笑就无法控制的脸红了。
尽管这男人十分麻烦又不好应付,但为了能早点得到和离书,她也只能尽量配合、尽量取悦他了。
这个时候,庄子仪正在为凤玦准备开胃小菜,平时膳食都是陈嫂她们煮的,但那位皇子大人说大热天的没胃口,也喝不下药,她只好钻研食谱,亲自出马为他做些开胃菜,再配合上汤药,吃了对伤口也有益处。
花了半个时辰,她总算煮好了,将一道道做好的菜放上托盘。
一来到主屋,房外依然有几名侍卫驻守,她也已经习惯府里多了这些人了。
身为名义上的皇子妃,她不必经由待卫通报,朝房里喊了声,没有听见回应,便径自进了房间,意外发现平日都在凤玦身边服侍的柯正不在,房内只有他一人。
此时,凤玦正一边喝着茶,一边翻阅书册,看书的表情很是专注,似乎是入了迷才没听到她在外头的喊声。
庄子仪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偶尔他独自一人时,会显露这般不带一丝戏谑轻佻、认真内敛的他。
曾经,她以为他日日流连花丛,要他为养伤戒酒肯定比登天还难,但在这段期间里,她从没见他偷喝过一滴酒,他只喝茶,且泡茶的功夫了得,泡出来的茶非常好喝。
他看的书,她曾经偷偷翻过,都是很有涵养的书。这样的他颠覆了她先前的刻板印象,让她感到陌生,不禁觉得他并非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
而且说到浪荡,他每次只会开开玩笑,未曾真正对她不规矩过,也不会调戏丫鬟,跟外头所传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除此之外,她偶尔夜里进他房间,替他添加茶水时,曾几次撞见他作恶梦,发出痛苦呓语,让她暗暗猜测他有着沉重、不为人知的一面……
发现到庄子仪注视的目光,凤玦这才从书中回过神来,阖上书,唇角衔起玩味的笑,“你来啦,我正闲得发慌。”
他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庄子仪知道,他只要这么笑,就是想找她麻烦,不过今天她可是有备而来的,她对自己做的菜有信心。
“殿下,我做了几道菜,你吃看看。”她一一将托盘上的菜放到桌子上。
“我正觉得饿呢,原来已经中午了。”凤玦很快拿起筷子吃了口牛肉,却不赏脸的道:“牛肉没味道。”
庄子仪几不可见的蹙了眉,马上又恢复从容,“殿下,你在养伤,不适吃太咸的,而且牛肉也不可能像你说的没味道。”
凤玦挑了眉,又夹起青菜吃,这次更嫌弃了,“吃起来像在嚼草,本皇子又不是马。”
“殿下,多吃一些青菜对身体好。”
他对着炒猪肝看,反感地说:“不是说了我不吃内脏吗?”
“殿下,猪肝可以补血。”
他掀了盖子,一脸鄙夷的哼道:“我讨厌吃鱼。这股药味又是怎么回事?”
“殿下,吃鱼对身体好,我还在里头加了对愈合伤口很有帮助的药材。”
庄子仪表面上平静的应付,心里可气急了,居然那么嫌弃她煮的菜,她可是流着汗,辛辛苦苦在厨房忙了半个时辰才煮好的。
凤玦眯了眼看她,讥讽地道:“现在倒像是你变成殿下了,居然敢对我发号司令?”
庄子仪隐忍着怒气,“子仪岂敢。”接着又忍不住道:“殿下,请你务必吃完,你每日敷药,伤口已经好了很多,若是能再配合食补会更有效果,而且……浪费食物也不好。”
“你这是在责怪我浪费食物喽?”他似笑非笑的说。
对,她就是在怪他,老是挑剔,这不吃,那也不吃的,每每看着那些剩菜,她那个心疼啊。
他搁下筷子,“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除了一道菜。”
庄子仪马上追问:“殿下,请问是什么菜?”他肯吃总比不吃好,若是她做不出来,也可以请厨娘们帮她做。
“五彩鲜子烧。”
庄子仪怔住,她连听都没听过。
“办得到吗?若是你没自信做出这道菜,不想做也可以,你就来服侍我沐浴好了。”凤玦看到她一脸呆样,得意的道。
沐浴!她惊吓的张大眼,沐浴擦身不是柯正的工作吗?
“你准备的药浴对我的伤挺有效的,若你来服侍我沐浴的话,我的心情肯定会很愉悦。”他眸里闪着邪气,特别享受她害羞的表情。
这个姑娘是很能干,内心很强韧,无论他要她做什么,她都会尽全力去做好,只有个弱点——她是个不谙男女之事的年轻姑娘,稍微逗逗,她脸皮就红了,而他很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
愉悦?庄子仪感觉有股热气从脖子冲上脸。竟这般欺负她,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殿下,我一定会做出五彩鲜子烧的。”她在心里暗忖着,待会儿她就到厨房问问怎么做,再翻翻食谱,就不信她做不出来。
“我很期待。”凤玦十分开心的注视着她微微酡红的瓜子脸。
庄子仪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看着她,仿佛她很可口……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急忙告退,“殿下,那我去准备了。”
她转过身正要出去,刚好柯正回来,还带了个年轻男人。
庄子仪有些惊讶,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相貌那么清俊的美男子,跟凤玦那种耀眼夺目的类型不同,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很温和。
“子仪,这位是十王爷,快向十王爷行礼。”凤玦自她后方出了声。
她温婉的朝眼前男子行礼,“十王爷。”
凤泽端详着她,噙着和煦的笑,“原来你就是凤玦不惜闹得天翻地覆也要娶的二皇子妃?果真很美。”
“谢十王爷夸奖。”她想着这位十王爷也太亲切了,没有皇亲贵胄的架子,比起凤玦好上许多。
“好了,出去吧。”
听到凤玦的命令,庄子仪赶紧出房,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阖上的门。
他时常会有访客,或是像探子般的人来见他,这时候,凤玦就会特意支开她,不想让她听见,也不知是要谈论什么,神神秘秘的。
思索片刻,她摇了摇头,决定不想了,那与她无关。
“凤玦,这是什么?什么时候你也喜欢这些可爱的小玩意了?”凤泽看到柜子上摆了一只布做的小狗,拿起来把玩,新奇的道:“这针线功夫十分细密,真是厉害。”
“是她做的。”凤玦从后方走近。
“那位姑娘不仅人美,手也真巧,听柯正说,她会一些医术,还每天悉心照顾你,想让你的伤口好得更快些。”凤泽转向他,惋惜地道:“这么好的姑娘都被你败坏名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