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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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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枚硬币。

    “没问题!”林凝擦擦手,把项链取下来递给姗姗。

    “真的是一块钱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上面还有一个洞呢!”姗姗边看边说。

    “这是老萧04年参加狙击手集训的时候用狙击步枪打的,留个纪念!”

    “一直听志新说萧刚是神枪手,真是名不虚传啊!我听志新说萧刚还用子弹壳戒指向你求婚呢!真羡慕!”

    “这俩人,什么都说!”林凝不好意思起来,“姗姗,你别夸了,这个好是好,就是硬币太脏了,特别容易把衣服搞脏,我很少戴呢!”林凝边说边戴了回去。

    “不会呀,你去买些线缠一圈不就行了?”姗姗提议。

    “真是个好主意,姗姗,怪不得人都说南方女孩秀外慧中呢,我就从来没想过。谢谢你啊!”因为不带这条项链萧刚说过好几次,怪林凝不珍惜他送的礼物,这下可解决了。

    “姗姗,你这次过来准备让老郭带着你去哪儿逛逛啊?”林凝问。

    姗姗叹了口气说:“你也不是头一次来大队了,他们什么样你还不知道?昨天两点多回来的,一早又走了,话都没说几句!”

    “我怎么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俩没少为这个吵架。可你大老远过来,而且老郭不是开始工作交接了嘛,应该不那么忙了吧!”林凝很奇怪。

    “人家说了,要站好最后一班岗!我明白,他是舍不得。唉!忙就忙吧,过了这几天,想忙都没人让他忙了!北京的大景点我也基本都去过了,没什么新鲜的了!”姗姗说。

    “让他们男的忙去吧,明天我还休息,我带你玩去!”林凝大包大揽了。

    “好啊,其实说熟悉,他们都比不上你,天天老关在这大院里,出去就是训练,哪哪都不认识!”姗姗好像想起了什么,笑出声来。

    “这我信,我和老萧出门都是我带路的,要不真丢了。我觉得他们就适合生活在野外,进城就瞎了!”见姗姗笑的异常开心,林凝赶紧又问:“姗姗,想起什么好笑事了,这么开心?”

    “跟你说个好玩的事,但你可千万别让志新知道啊,要不他肯定要发火的!”

    “好,没问题,你说!”林凝连忙保证。

    “还是我上次来探亲的时候,正好有几个老乡也在北京,大家就约好了去故宫玩,来北京好几年了,志新也只是在99年阅兵的时候去过天安门安保,里面也没进去过,正好一起。当时说好了到了打电话。第二天打电话的时候,那边说在午门见面,怕找不到就多问了一句‘你知道午门不?’你知道志新说啥?”

    “说啥呀?”

    “知道,不就是五号门吗?”

    “哈哈哈哈,老郭还这么逗呢!真想不到,哈哈哈,笑死我了!”林凝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止都止不住,菜也丢在一边,‘不行不行,我今天不能见老郭,一定会笑喷的!”林凝有个毛病,笑起来就停不下来,更何况这也太搞笑了。

    “这可是老郭心头永远的伤疤,那天就被笑话了半天,后来跟我说和谁都不许说,否则一定翻脸。林凝,你可要忍住,别害我啊!”姗姗也是使劲忍住笑叮嘱林凝。

    “好好,那你先让我笑痛快了,要不太难了!”林凝抽出一张纸巾,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

    “对了,姗姗,老郭有没有和你说过,藏獒是什么意思?”林凝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

    “藏獒是狗啊,你不知道?”这回换姗姗奇怪了。

    “不是,我结婚的时候来大队住,有次我和老萧吵架,老郭来劝架,走的时候管老萧叫藏獒,后来陆陆续续也老听有人这么叫他,问了好几次就是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

    “这个呀,我还真知道!”姗姗又笑起来,“这是夸老萧对媳妇好呢!人都说藏獒忠诚,一辈子只认一个主人,用这形容你家老萧对你忠心不二,只爱你一个呢!偷着乐去吧!”

    “你不也一样,老郭也是藏獒!”林凝反驳着。

    说说笑笑着门开了,郭志新走进来,看见姗姗和林凝聊得正开心,就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也乐乐!”

    “我回家拿点东西,你们慢慢聊!”看见郭志新,林凝马上想起了五号门的典故,真怕控制不住赶紧跑了。

    “这人怎么走了?”郭志新糊涂了,转过头问姗姗:“媳妇,你俩密谋啥坏事呢?”

    姗姗乐的不置可否,继续忙手里的活。

    四十六 情义

    五点多的时候,萧刚也过来了,四个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做饭。林凝擀饺子皮,姗姗和郭志新包,萧刚则在厨房里做他最擅长的川菜。

    “老萧,辣椒悠着点放,房子点了我们就没地方住了!”郭志新对上次萧刚做辣子鸡丁时辣烟滚滚的场面还是心有余悸,赶紧叮嘱。

    “放心吧你,我是谁呀?”萧刚对于郭志新的质疑很是不屑。

    “老萧,我发现姗姗和林凝在一起挺好,既做了伴儿还不给我们生事,不错!”

    “就得让她们军嫂之间多接触,撒撒气呀,商量商量怎么照顾我们呀,策划策划怎么收拾我们呀!”萧刚附和着说。

    “切!稀罕的你!”林凝和姗姗还没等萧刚说完,就集体鄙视了他一番。

    “老郭,你媳妇明天交给我了啊,我带她玩去!”林凝说。

    “跟着你我放心,老萧跟着我你也放心!”郭志新内心里非常感谢林凝可以陪姗姗,这样可以弥补一些他对妻子的亏欠。要离开部队了,他除了很多实质性的工作要交接,还有内心也需要交接,而内心的交接往往更重要,此时此刻,他希望姗姗可以再理解他一次,让他全身心的过完在军营的最后一段时光,然后永远的封存起来。

    趁着到厨房拿面的机会,林凝悄悄对萧刚说:“我看老郭的状态不像是要走,还是很敬业啊!”

    “你没当过兵你体会不到,老郭现在心里是最难过的!”萧刚放下手里的刀,对着外面说:“一会儿我要炒菜了,把门关上!”转过身一边切菜一边继续对林凝说:“我们毕业才两年,正是雄心壮志干事业的时候,明年的大比武,后年的奥运会,这么多年吃苦受累,摸爬滚打,不就是等着国家需要我们挺身而出的这一天吗?媳妇儿,我们是军人,是特种兵,是国家最坚强的壁垒,这不是唱高调,我们时刻准备着为了国家、人民,献出我们的一切,这是我们从入伍的第一天就铭记的誓言。可现在,志新要走了,不是跑不动了,不是打不过了,而是还债!或许他还了姗姗的心债,但他永远的欠了自己的债。”

    萧刚放下刀,拉着林凝的手,说:“媳妇儿,我说这么多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这身军装在我们心里有着多重的分量,所以以后我如果真的因为不可抗拒的力量无法给你关爱,不能在你身边,请你一定理解我!”

    看着萧刚有些湿润的眼睛,林凝被深深地打动了,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说什么好。她轻轻的伏在萧刚肩头,说:“不理解你就不会嫁给你!其实姗姗也是支持老郭站好最后一班岗的,你们的心思,我们都懂!”说完转身推开门出去了。

    看见林凝擦着眼睛出来,郭志新立刻开起了玩笑:“林凝,你真是记吃不记打,萧刚炒菜你还敢在旁边看着!”

    “我是不想给你俩当灯泡!”林凝看见郭志新和姗姗正在比谁包的饺子好看,就笑着打趣。“对了,老郭,你还请别人了吗?”

    “本来胜利也来,连里临时有事,就不过来了!”郭志新说。

    热腾腾的饺子上了桌,所有的菜也到了位,萧刚两口子、郭志新两口子,四个人乐乐呵呵的围坐在桌旁,准备开动。

    “我先说两句啊!”萧刚站起来准备发言。

    “在谁家呢?”郭志新赶紧把他按下,“这活是我的,你怎么老想抢啊!打认识的第一天就抢!”

    “让你让你,小心眼的样儿!”

    林凝和姗姗都习惯了他俩吵嘴,谁也不吱声看热闹。

    “特别高兴,今天我们可以聚在一起,吃饭聊天,以后像这样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所以我特别珍惜!在座的,有我的兄弟,有我的爱人,还有我的朋友,感谢这些年你们对我的照顾,甚至是容忍!虽然我从没说过谢谢,但在我心里已经说过无数遍了!这第一杯酒,我先干为敬!”

    “第二杯,我要敬我老婆!”说着郭志新把姗姗拉起来,牵着她的手,说:“姗姗,这么多年,你受苦了,今天当着我兄弟、朋友的面,对你说一句:‘老婆,你辛苦了,感谢你这么多年的付出,你放心,等我回家了,我保证一定好好地对你,做你永远的依靠!”看着郭志新,姗姗的眼睛模糊了。这么多年心甘情愿的付出,能换回这么一句话就足够了。

    “必须的,交个杯!”萧刚在一旁起哄。

    “再等会儿!”郭志新示意萧刚,“我还有份礼物送给姗姗,你们等我一下!”之间郭志新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长条的红绒盒,递给姗姗。打开盒盖,一条白色的珍珠项链静静的卧在里面。

    林凝一见,立刻说:“珍珠温润柔和,最适合姗姗了!”

    “来,老婆,我给你戴上!”郭志新取出项链,当着萧刚和林凝的面,郑重其事地给姗姗戴项链,然后说:“来,我们老夫老妻给他俩做个示范!”郭志新说着,挽过姗姗的手臂。

    林凝清楚的看到一滴眼泪滑过姗姗的脸庞。

    “林凝,这第三杯酒我和姗姗敬你和萧刚!”听了郭志新的话,林凝和萧刚也站起来。

    “林凝,你和其他的嫂子不一样,你认识萧刚的那天也就是我们认识的开始,其实我们更像是朋友,更容易交流。作为朋友,作为你俩感情的见证人,你们对彼此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被你们感动着。我为我兄弟能找你这样的女孩而高兴,谢谢你包容他!今后,我希望你能继续支持他,照顾他,萧刚这小子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他对你是绝对的,忠心、上心。你对他好,值得!来,我们两口子敬你们两口子。”

    “老萧,这最后一杯酒我敬你!以前都是我送别人,今天终于轮到我了。从98年到特大,一转眼八年了,咱们兄弟基本没分开过,在一起的时间比和自己媳妇在一起的时间都长。一起参加特种兵选拔,一起参加野战生存,一起跳伞,一起参加演习,一起经受他娘的‘特殊训练’,还一起在学校啃了两年书本,虽然苦,但兄弟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而且我们都挺过来了。什么都不说了,这辈子,有你这样的兄弟,值了!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我能出的上力的,说一声!”郭志新眼睛红红的。

    “志新,什么都别说了,都在酒里!”萧刚也很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虽然我走了,但我盯着你呢,明年的比武要是输了,丢了咱特大的人,坐火车我也要回来收拾你!干了!”

    “干!”

    “干!”

    两个酒杯重重的碰在一起,这就是战友之间的情感,是同生共死、甘苦与共的情感,是普通人很难理解却同样为之动容的情感。

    喝完了酒,郭志新坐下来,继续说:“老萧,我有个提议,你跟不跟?”

    “废话说的,跟!”

    “在部队这几年,我们基本上天天唱歌,训练唱、吃饭唱,高兴唱,不高兴也唱;今天,两个媳妇儿都在,我们给她们唱一个吧!”

    “行啊,你说唱什么?”萧刚问。

    “还记得毕业那年我们组织的实兵演练吗?”

    “当然,这辈子都忘不了!”

    “记得那天刚搞完二十公里武装奔袭,我们累得都瘫坐在地上,当时队长让我们唱个歌,发泄一下!呵呵,还发泄一下!我本来特别讨厌杨絮漫天的季节,但自从发泄了那次,唱完那首歌,每到飘杨絮的时候,我就特别想回到那个场院里,再唱一次那首歌!老萧,你还记得是什么歌吗?说实话,很久没唱了!”

    “《为啥要选当兵的路》!”萧刚的回答很简短。

    “对!”郭志新竖起了大拇哥,“我起个头,咱走着!”

    有人说咱当兵的苦,爬冰卧雪别享福;

    有人说咱当兵的傻,妻儿老小都不顾;

    有人说咱当兵的粗,跳舞也像走正步;

    有人说咱当兵的穷,摸爬滚打别想富;

    嘿呦嘿呦嘿呦嘿呦,

    为啥要选当兵的路,为啥要选当兵的路。

    总要有人来吃苦,扛起钢枪保国土;

    国不泰,民不安,哪里还有乐和福;

    万家团圆万家乐,战士心里也舒服;

    能为祖国做贡献,这比有啥都满足;

    为啥要选当兵的路,为啥要选当兵的路。

    ------《为啥要选当兵的路》

    这是林凝最喜欢的一首歌,看着萧刚和郭志新,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泪光中,她仿佛看见那漫天飞舞的杨絮,偌大的场院里,一群身着迷彩的年轻军人,疲惫却动情的唱着他们心中最真挚的歌……

    四十七 醉了

    萧刚和郭志新都喝多了!从郭志新家出来的时候,萧刚还帮着姗姗把郭志新送到了床上,脱衣服躺下,然后才和林凝出了门。其实萧刚的酒量不错,一般只有一种情况会让他喝醉,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举杯消愁愁更愁,就是这种状态吧!

    临近年底,大队家属楼紧张,郭志新好不容易才在前面的机关宿舍里给林凝找到了一间办公室,凑合住了。和萧刚认识四年了,除了结婚那次是正儿八经的在家属楼住过,其他基本上都是应付一下,林凝也习惯了,她笑称,这样下去,等老萧转业的时候,整个大队都能让她住遍了。

    一路上萧刚一句话不说,只是走路,而且越来越快,不知道的人甚至看不出他喝了酒,林凝也不方便喊他,只得在后面一路小跑的跟着。刚进屋,萧刚就瘫坐在地上,吐了起来。林凝吓坏了,赶紧去床下抽出洗脸盆,扶着萧刚吐,一边还给他拍着背。一股股刺鼻的酒味和食物的酸腐味直冲鼻孔,林凝觉得自己都快忍不住了。

    好不容易吐完了,林凝把盆放在一边,开始用力的拽萧刚,准备把他扶到床上去。萧刚一米八多的大个子,一百四五十斤的分量,又喝了酒,一米六五不到的林凝要扶他起来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是动不了。

    “老萧,你配合一下,你自己不用点力我真不行!好吗?听话!”林凝知道他喝醉了,发火也没用,所以只能先耐着性子说。

    “媳妇儿,我自己慢点起,你先等会儿!”萧刚也知道自己喝多了,残存的一点意识让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稍微休息了一下,借着林凝的劲儿,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扑倒在床上。

    “喝这么多图什么呀你!”林凝看着萧刚难受的样子是又生气又心疼,端着盆到外面的水房洗,然后又把地上的污秽收拾干净。见萧刚和衣趴在床上,林凝又开始给他脱衣服,肉大身沉的搬不动,气的林凝在萧刚的屁股上狠狠的甩了两巴掌,还是没反应,真是气死人不偿命。无奈之下林凝只得生拉硬拽的撕扯,一通衣服换下来,被子盖好,累的是满头大汗。

    宿舍里是一张单人床,昨天晚上萧刚因为拉练回来的晚,只是林凝一个人睡,现在只老萧同志自己一个人就四仰八叉的铺满了整张床,根本没有林凝的地方,而且呼噜声震天推醒也不现实,这一宿不好过啊!旁边有三把椅子,幸好是软面的,林凝把椅子拼起来,一头挨着床,然后把自己的羽绒服垫在椅子上,这是办公室,桌子上有好个几笔记本,摞起来当枕头,最后盖上萧刚的军大衣……

    “通讯员,通讯员!”突然萧刚大喊起来,把林凝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怎么了?”林凝鞋都顾不上穿就跑到床边。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见媳妇儿,见媳妇儿!呵呵,见媳妇儿!”萧刚根本没醒,说醉话呢。

    “神经病!”气的林凝又在萧刚屁股上狠狠甩了两巴掌。

    不知道睡了多久,萧刚醒了过来,揉了揉头,有点疼,喝断片了。突然意识到昨天是和林凝一起去郭志新家吃的饭,怎么只有自己了,林凝呢?挣扎的坐起来,眼前的景象让萧刚愣住了,林凝头枕着一摞笔记本,躺在三把椅子拼成的简易“小床”上,身上盖着自己的军大衣。林凝睡得并不舒服,皱着眉头。

    “媳妇儿,你怎么睡这了?”萧刚急忙下床,凑到林凝身边,推醒她说。

    “你这不废话吗?你把地儿都占完了!”林凝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推醒。

    “哎呀,你不会推我啊!”萧刚边说边试图拉林凝起来。

    “我怕你一脚把我踹下来!等会等会,脖子动不了了!”林凝叫着。

    “凝儿,我抱你!”萧刚说着摇摇晃晃的把林凝打横抱起来,然后放到床上。

    “你小心别摔了我!”林凝小声叫着,“还是床上舒服呀!”林凝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几点了?”她问。

    “四点多了!”萧刚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摘下来放在了桌子上,“有水吗凝儿?”

    “桌子上,给你倒好了!”林凝裹紧了被子。

    “媳妇儿,不好意思,让你受苦了!”喝着林凝提前准备好的凉白开,萧刚心里很过意不去。

    “真念着我的好就别喝那么多!还说胡话,吓死我了!”林凝不满的说。

    “我说胡话了?我说什么了?”萧刚不相信的问。

    “你喊程护士了!”林凝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逗萧刚。

    “嘿,我看不收拾你,你不知道谁是你老公吧!”说着萧刚伸手过来挠林凝的痒。

    这是林凝最怕的,赶紧笑着求饶:“哈哈,别闹了,半夜三更的,哈哈,我把人都喊起来了啊!哈哈,我错了,老公,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谅你也不敢了!”萧刚得意的收了手。

    “我睡床上,你睡哪儿?”林凝又问。

    “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看着!”说着萧刚把椅子揽在床旁把床加宽,然后躺在林凝外面,“好了,挤吗?”

    “挤!”林凝实话实说。

    “挤着不冷!”萧刚丝毫不受打击,抱紧林凝,“凝儿,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吗?”林凝的手脚都凉凉的,萧刚心里很过意不去。

    “算了,我没那么娇气!睡觉吧,好困!”林凝迷糊的说。

    “好,我抱着你睡!”萧刚搂着林凝说。

    早上闹钟响了,今天是周日,按规定不用出早操,但萧刚被借调到机关参谋部参加年底考核的组织管理工作,今天他要和参谋长去远郊勘察场地。看着身边的林凝,萧刚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林凝就醒了。

    “你没睡啊?”萧刚笑着问。

    “每次你走我都知道!”林凝坏坏的笑着,“今天不是不用出操吗?”

    “我陪参谋长去看场地!你今天干嘛?晚上走吗?”萧刚问。

    “和珊珊约好了陪她逛街!还要送她回来,看时间吧,早就回家,不早就再住一晚上!”林凝打了个哈欠。

    “那你就再睡会儿,昨晚没睡好,一会儿去老郭家吃饭吧,我没时间管你了!”萧刚一边说话一边穿衣服,“对了,你把钥匙留给我吧,我应该比你早回来!”

    “啊,那你要回不来怎么办,我出去逛街不拿其他东西的,再说姗姗还带了些东西放在这!”

    “我去的地方不远,应该问题不大,这样我中午还有地方歇一会儿!和老郭待着我怕又聊起来没完!正好中午还能给你打开水!”

    “那你一定要在我回来之前回来啊!”林凝有点不愿意,但还是把钥匙给了萧刚,又嘱咐了一遍。

    “昨天老萧喝多了吗?”姗姗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问。

    “回去就吐了,一滩烂泥一样,把我折腾了个半死!”

    “不会吧,我看昨天走的时候还可以啊,还把志新弄好了走的,我心里还想呢,这人还挺省心的!”

    “他呀,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吐死也要死在家里!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睡的椅子!床上都没我地儿!“说到这林凝一脸的委屈。

    “这样啊,早知道就让老萧和志新在这睡,我去你那挤挤了!林凝,不好意思啊!”姗姗一脸的抱歉。

    林凝觉得没什么,赶紧说:“没事,老郭这个时候我们陪他是应该的。后来老萧酒醒了我俩一块挤着睡得!不说这个了,你想去哪玩?”

    姗姗不假思索地说:“你知道哪有批发箱包的吗?结实一点的,要走了,东西还不少,我得想办法装好!到时候好办托运!”

    “你啊,可真是好媳妇,逛街都是替老郭着想。那就阜成门天意吧,离咱们还算近,还有别的东西可以逛!”林凝想了想说。

    “你熟,听你的!先吃饭吧!”姗姗很开心,这次终于不用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了,真好。

    “对了,你下午还回来吗?”停了一下姗姗又问。

    “回来呀,我没拿东西,还有你带的那么多好吃的!时间早我就回家,不早了就明天早点走直接去上班!”

    “那太好了,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姗姗给林凝剥了个鸡蛋放在碗里,“在大城市上班工作压力大,要多增加营养!你们也准备要孩子了吧!”

    “上班一年多了,终于可以明目张胆要了!你们呢?”姗姗和郭志新结婚还要更早,却一直迟迟没有消息,林凝也不好意思先问,见姗姗提起来才敢问。

    “我们这一年见一次面的,挺困难的。而且别看他们天天生龙活虎的训练,一个个壮的跟牛似的,其实身体并不好,一身的伤,我这也发愁呢!”想到郭志新的风湿和时常犯的腰痛,姗姗就心疼。

    “可不是吗,我也听其他嫂子说过,特大的人想要孩子可不容易呢!他们太劳累了!我不知道老郭有没有和你说过,萧刚的腰受过很重的伤,也不确定会不会影响!再加上我例假还不准,这下难上加难!”

    “你俩啊,真是一对,我没话说了!”姗姗看着林凝笑起来,这笑里饱含着太多的内容。

    “你俩就好了,老郭转业找工作这段时间,你俩正好专心造小人!还有老公在身边伺候,多美啊!”林凝一脸的羡慕。

    “希望吧,等有了好消息,告诉你啊!”姗姗也是一脸的憧憬,“不过你们也要抓紧,有了就要,孩子这事,有时真计划不来!”

    “知道了!”林凝觉得人活在世上就是为解决困难来的,一拨又一拨,没有喘息的机会。

    四十八 三脚

    北方的冬天雾多且难以消退,经常一下就是一天。林凝站在窗外看着越来越浓重的雾色运着气。中午通电话的时候萧刚说今天任务重,可能要下午才能往回走,又说领导在身边不方便老接电话,叫林凝回来后到珊珊家多等一会儿,今天就不要回家了。

    “林凝,没事,你就在这吃晚饭,萧刚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走!”见林凝不高兴,姗姗在一旁劝着。话音刚落,郭志新回来了,见气氛不对,赶紧问:“怎么了?”

    “老萧走的时候把钥匙拿走了,现在雾又这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林凝这生气呢!”

    “本来就是嘛,我都说了把钥匙给我,就是怕他有什么事回不来,偏不听,非要自己拿,做不到还老要承诺!”林凝越说火越大。

    “老萧是舍不得你走,这都看不出来!”郭志新赶紧打岔,这么多年他也知道林凝的脾气,大度的时候什么都明白,但真要是脾气上来钻起牛角尖,那也是油盐不进的主儿。

    听郭志新给萧刚说好话,林凝更生气了,说:“你就别替你好兄弟开脱了,这次的事就是他错了。”

    “是是是,我知道你肯定受委屈了,等他回来我给你教训他!林凝,营长找我们去家里吃饭,王志峰,你认识的,一起去吧!”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老萧没准儿一会儿就回来了!姗姗,我明天一早就走了,郭志新要没时间陪你就给我打电话!”可以听得出来林凝话语间有很大的怨气。

    “回去好好和老萧说,他也挺不容易的,别吵架,听见没?”姗姗嘱咐着。见林凝出了门,姗姗又跟郭志新说:“林凝也够不容易的,昨天晚上睡了一宿椅子,现在还进不去门,你说老萧也真是……”

    “你说林凝昨天晚上睡的椅子?老萧怎么不管呀,又吵架了?”

    “喝多了,自己都管不了了!就那么一个小单人床,林凝就拼椅子睡的,快天亮才睡的床,今天又陪我逛了一天街,现在又搞成这样,脾气能好才怪呢!”

    “完了,老萧今天晚上铁定挨收拾!这次年底的考核领导特别重视,这阵他没少挨领导呲得,这下又把林凝惹了!老萧这是啥命呀!”想到下面可能爆发的战争,郭志新不禁担心起来,“老婆,咱俩今天可得做好劝架的准备啊,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

    “不会吧,看不出来林凝这么厉害啊!”姗姗认为郭志新小题大做了。

    “林凝不是厉害,是作!”见姗姗要张嘴反驳,郭志新赶紧说:“林凝无非也是想让萧刚多重视一下自己,萧刚呢也是想尽量的多照顾一下林凝,大家都不容易!反正咱俩做好准备吧,一个没睡好,一个工作压力大,都属于易激惹人群!”

    “你还挺有经验的,看来没少干劝架的事啊!”姗姗逗郭志新。

    “他俩真是我看着过来的,林凝年龄小,又是80后,有时候难免脾气大一点,用北方话说就是作,萧刚呢,在部队呆久了好面子,平时忍忍没问题,但林凝一生气起来不管不顾的,一旦触及到了他的面子问题,那就是很难服软的。他俩呀,就是一对欢喜冤家,好的时候大家都羡慕,闹的时候也是愁死人。说实话,像林凝这样个性太鲜明的人相处起来还是需要方式方法的,老萧就是太一根筋。”

    “你都快成专家了!”听郭志新头头是道的分析,姗姗乐了。“不过话说回来,哪有夫妻不打架的,咱俩不也那样吗?”

    “林凝哪有你善解人意呢!好了,不说了,我们走吧!一会儿记着给林凝打电话问问情况!”说完,郭志新带着姗姗吃饭去了。

    林凝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到机关宿舍,门锁着,萧刚还是没有回来,电话打过去竟然关机了,看来萧刚真的是存心要挑战自己的底线了,林凝觉得自己要抓狂了,这次是纯为帮萧刚过来的,睡不好觉不说,现在都无家可归了,想走都走不了。有一句话说得好,冲动是魔鬼!林凝越想越生气,实在按耐不住内心的怒火,“咚、咚、咚”,狠狠的踢了门三脚。空空的楼道里,回声很大,现在是晚饭时间,林凝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自己做这么狂野的事,但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她只想发泄,发泄自己内心的委屈与不满,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本来是可以避免矛盾的,一个难得的相聚的日子,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团聚的甜蜜感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腔的愤怒。当然,如果自己踢门的事传到萧刚耳朵里,他的自尊心一定会大受伤害,而后爆发一场战争,结果当然是两败俱伤。林凝不想吵架,可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子弹已经顶上了膛,随时可能擦枪走火。

    大约半个小时后,萧刚带着一身寒气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个袋子。看到林凝坐在地上,他赶紧伸手去拉:“地上又脏又冷的,坐那干嘛?”

    林凝冷冷的回答:“你给我搬个沙发来我肯定不坐地上!”然后她躲开萧刚的手自己站起来,

    “我刚才手机没电了,反正也快回来了就没找电话跟你说一声!”萧刚边说边低头开门,突然看到了门上赫然三个大脚印,问:“你踢的?”

    “闲的没事踢着玩!”林凝的话明显在拱火,

    “林凝,你这就不像话了!雾大高速封路,我电话里已经给你道歉了,也解释了,你这样不是存心让我下不来台吗?”萧刚的反应在林凝意料之中。

    “说完了吗?我告诉你,我本来是想踹开门拿东西走的,可惜我劲儿太小!要不还用在这和你废话?”林凝夺过萧刚手里的钥匙,开门进了屋。

    “林凝,你生气发火我都可以理解你,毕竟今天的事我有责任在先。但你现在做这件事,大庭广众之下踹门,你考虑过后果吗?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好歹在特大也小十年了,认识我的人不少,进进出出都叫个‘老萧’,你现在让人家怎么看我,看我娶了个泼妇回来吗?让人家看我笑话吗?你就是这么理解支持我工作的吗?”

    “别老拿理解支持说事!今天是我不支持你工作吗,是我不理解你吗?刚开始我就说钥匙我拿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是你自己硬要充好汉,硬要逞能,是你自己做不到还要瞎承诺,怪的着我吗?看笑话也是你自己造成的!”林凝言语间怨气十足,丝毫不示弱。

    “是,我逞能,我自不量力,我他妈就不该有那些照顾你的想法!”

    “你照顾我,就这么照顾我的?我来了三天了,第一天晚上我一个人独守空房;第二天你喝的酩酊大醉,我睡在椅子上;今天你又把钥匙拿走,让我无家可归,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不要,我一个人过的好得很!”林凝越说越委屈,越说气越大,最后已然泣不成声。

    见林凝泪流满面的样子,萧刚的心软了,说:“林凝,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受了很多的委屈,好听话我不会说,我只想告诉你,我一直在努力想让你不那么委屈,或许是这种想法太强烈了,导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