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部分阅读
”命令传达到萧刚和郭明义的耳朵里,他俩默默地记下了敌人的位置,然后继续仔细的搜索下一个目标。
五分钟后,郭志新又报告:“八点钟方向,距离六百米,发现暗哨一名!”
又过了一会儿,b组传来好消息,第三名犯罪嫌疑人也被确定了,但最后一名却始终没有踪影,距离发起进攻的时间越来越近了,郭志新开始着急起来,甚至怀疑是不是情报有误,再三和指挥部确认。
“这小子藏哪了?”郭志新低声咒骂着。
“资料上说这个人当过雇佣兵,有超强的反狙击意识,看来这次我们碰上对手了!”萧刚说着继续瞪大了眼睛在瞄准镜里寻找。
“a1,我们时间不多了!”郭志新提醒着。
“高手对决才有乐趣!”萧刚好像没听见一样,“我一定能把你找出来!一定可以!”
突然,萧刚停止了搜索,俗话说得好,英雄所见略同,既然对方反狙击经验丰富,又有过当兵的经历,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就在自己的后面,选择了和自己相近的潜伏点,注视着和自己一样的区域。
“b2,b2,听到请回答!”萧刚通过耳麦向b组的观察手低声喊。
很快对方回话:“b2收到,a1请讲!”
萧刚镇静的说:“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对方一定是个高手,他应该会选择和我相近的位置进行隐蔽,现在我向你汇报我的位置,你在我周边区域进行搜索!”
b组的观察手立刻明白了萧刚的意图,说:“b2明白!请汇报你的位置!”
“我已经看到你了!”萧刚的嘴角微微翘起,“我在你的五点钟方向,距离七百四十米!我周围杂草丛生,天然屏障很多,极易隐蔽,所以你一定要仔细观察。”停顿了一下,萧刚继续说:“给你个建议,自然植物都是向上生长的,如果发现横向的,就一定有问题。”萧刚的嘴巴微动,轻轻的,但清晰地向对方输送着信息。
“是,a1,我在观察!”几分钟后,萧刚的耳麦里传出了b2向指挥部汇报的声音:“指挥部,b2报告,五点钟方向,距离九百五十米,发现敌方狙击手一名!”
“好家伙,就在我背后!”萧刚听着b2的汇报,暗暗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幸好利用换防的空档进来了,否则还真是凶多吉少!”
鉴于这种情况,指挥部命令b组狙击手在战斗打响的第一时间击毙这名狙击手。
四十二 突袭
山林里静悄悄的,几乎所有的人都还沉浸在睡梦中,除了偶尔有巡逻的人走动,基地里基本没有人活动。一切与往常一样平静正常。
按照老哥提供的基地地图,孙胜利和两名同伴很快找到了基地的仓库。看得出,这是秦天海的钱袋子,他看得很紧,这里的看守力度最大,初步判断有十个人。根据老哥提供的情报是守卫六人,两个队长是从泰国请来的泰拳高手,所以最初指挥部派遣以孙胜利为首的三名搏击高手做先遣队是合理的,但现在凭空多了四个人,什么背景不了解,情况一下子变得很严峻。孙胜利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计划被发现了?老哥暴露了?”
突发的紧急情况容不得孙胜利多想,再向指挥部汇报证实情报也不现实。按照预案,此次围剿是以炸掉仓库的火光为行动信号的,这个任务的成败决定着整个行动的成败,如果老哥有危险,这也决定着他的安危。孙胜利冷静了一下,开始仔细的观察周围的情况,想着对策。三打一还不止,对方还有泰拳高手,硬碰硬绝对是不可以的,只有想办法迂回进去。
突然一名队员打手势示意孙胜利:“有人过来了!”
一个念头立刻出现在孙胜利脑海中:“抓个舌头问问!”于是他即刻做手势告诉自己的两个同伴,做好抓俘虏的准备。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暗中的孙胜利目光炯炯,压低着身子,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就在那人走过孙胜利身旁的一瞬间,孙胜利一个箭步跨到他身后,有力的胳膊死死的锁住脖子,一个反摔,扭进黑暗中,另外两个人也以最快的速度靠过来,一人警戒,一人协助孙胜利审讯。
“不许出声!”孙胜利低声威胁着,“我问你话,你老实回答!”
被控制的那个人恐惧的盯着仿佛从天而降的三个人,慌乱着摇着脑袋,但眼神中掠过一丝狡诈。
孙胜利清楚地看到了,继续问:“你听不懂我说话?”。
“班长,听不懂没准是那个泰国人,先废了吧!”陪孙胜利审讯的队员叫猛子,故意吓唬道。他俩一个黑脸一个白脸,配合的很默契。
那人一听要废了自己,赶紧点头,如鸡吃碎米般,俩个人都乐起来,碰到个软骨头!
“你说老实话,我保证不让你吃苦头!”事不宜迟,孙胜利立即开始盘问,“你叫什么?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守卫多了四个?”
猛子在一旁继续唱黑脸:“不许耍花招,要不有你好看!”
“我说我说!我叫阿标,今天老板的公子秦鑫从国外回来了,老板在基地请客,怕大家喝酒误事,才多增派了人手,没有什么特别的事!”阿标浑身颤抖着说。
孙胜利继续问:“你们十个人什么位置?那两个打泰拳的在什么地方?”
“队长喝了点酒,在最里面睡觉,四个常备守卫在外屋打牌,我们四个临时调过来的,负责外面。我就是个马仔,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饶命啊!”在匕首的要挟下,阿标说的很痛快,孙胜利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没有说谎。
“好,我相信你,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孙胜利开始拉拢对方。
“不行不行,他们知道了会杀了我的!”听完孙胜利的计划,阿标惊慌失措的摆着手说。
猛子生气了,低声吼:“你不合作现在就没命了!再说你认为他们还有命杀你吗?”
看着全副武装的三个人,脸上涂得花花绿绿的,阿标问:“你们是什么人?”
“给你们带来噩梦的人!”孙胜利低低的说,接着他露出自己的臂章,上面“中国人民解放军特种部队”的字眼让阿标彻底泄了气。
“好吧,你需要我做什么?不能太难啊,我只是个小兵!”
“会说话就行!”孙胜利坏坏的一笑,凑在那人耳边交代着。
“那你怎么保证我的安全?”这是阿标最关心的事。
“一会儿打起来你藏好就行了,但不要想跑,这里已经让我们包围的水泄不通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过目不忘,最大的缺点就是讨厌人骗我,所以你不要想耍花招!”孙胜利软硬兼施。
看着阿标跑走了,猛子对孙胜利说:“孙班长,你不怕他告密?”
孙胜利检查着手里的武器,说:“他们一会儿出来,如果冲着我们的方向,就是告密了,第一个毙了他,然后用手雷攻击力我们最近的目标;如果是按照我们告诉他的方向跑就是没问题,一切按计划进行。你俩赶紧到预定位置做好战斗准备。”孙胜利粗中有细,他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不管成功与否,这里的枪声或是爆炸声都将成为行动开始的信号。
阿标火烧屁股般的冲进仓库,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冲到其中一名队长那大声的喊:“报告队长,不好了,村里有探子!”
那个泰国人见阿标张牙舞爪的,因为口音问题他也不怎么听得明白,但从表情上可以看出应该是出了很大的事,他立刻吩咐旁边的副队长:“你带几个人过去看看,这有我呢!”
孙胜利眼见着守卫少了一半,暗自高兴,分散力量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做了个队伍收缩的手势,三个人迅速的向仓库移动过来。两名队员守住仓库外屋的大门,孙胜利身手利索的攀上屋顶,根据阿标的供述,仓库是有天窗的。通过玻璃窗,孙胜利清楚的看到里面站着一个人。
通过耳麦,孙胜利低声下达着命令:“t2,t3注意,一会儿以我击碎玻璃的声音为号,我们同时行动。”
“t2明白!”
“t3明白!”
玻璃破碎的声音突然响起,把队长吓了一跳,喝了点酒,让他的反应有些慢,但在高手对决的情况下,这种错误无疑是致命的。从天而降的孙胜利轻而易举的就制服了对手,而从门口进攻的两名队员先投掷了催泪弹,随后控制了整个局面,先遣小队占领了仓库。
时间紧迫,孙胜利安排队员看管俘虏,自己则进入仓库内寻找炸药的放置点。一切都按计划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而基地内,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往仓库的方向走:“等我找到这个臭小子,一定扒了他的皮!”
话音还未落,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整个基地亮如白昼,几个人吃惊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半晌才有人大喊:“我们被袭击了!快跑啊!”
与此同时,山上的三个狙击小组的耳麦里同时传来指挥部的命令:“开始行动!”
安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几乎听不到声音,山上的四个暗哨均被击毙了,萧刚这是才感到自己的后背凉凉的,汗水早已湿透了衣服。
随着大部队的进攻开始,战斗打响了,整个基地里喊声震天,各战斗小组协调配合,力求全歼。而完成任务的孙胜利带着自己的队员开始搜索秦天海和老哥,还有秦鑫。
四十三 牺牲
秦天海的豪华办公室里有一条通往国境线的密道,是他给自己留的东山再起的后路,虽然不希望有这么一天,但却是必不可少的。这条密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连在他身边潜伏多年的老哥也不知晓,所以在大部队的行动地图中,没有这个标记。
看着徐徐开启的大门,老哥心急如焚,一旦秦天海进入密道,就如同插上了翅膀,消失在密林深处,而这次行动也将是事倍功半。除了秦天海和儿子秦鑫带着sig-sauerp228手枪外,还有四个手持ak-47步枪的保镖紧随其后,即便此时暴露身份阻拦也是无为的牺牲,沉思了片刻,老哥悄悄地在墙壁上画上了自己的联络符号,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机关,然后最后一个进入了密道,并沿途留下了记号,他相信李郑源他们一定可以看到。
正如老哥所料,李郑源很快就发现了暗号,再加上外围的三个狙击小组均没有发现秦天海逃离的踪影,李郑源和大队长商量了一下,根据密道开口的方向,秦天海等人应该是向境外逃窜了,说不定秦鑫的境外武装正在那里接应,于是决定给孙胜利的突击小组增派三人,继续沿密道追踪,鉴于萧刚和郭志新所在的a组离国境线最近,由他们二人火速赶往国境线支援,剩余大部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清剿基地的残余力量,一部分与另两个狙击小组汇合后,向国境线方向进行搜索,各战斗小组及时保持通讯联系,一定要在境内将所有的犯罪分子缉拿归案。
经过长期丛林生存训练的特种兵们在地势起伏、树木丛生的丛林间飞快的游走,很快就远远地赶在了前面,时间不长孙胜利带领的突击小组就发现了断后的秦天海一名保镖的身影,孙胜利赶紧通过单兵单台呼叫萧刚:“a1,a1,收到请回答!”
“a1收到,t1请讲!”电台那端传出萧刚的声音。
“我已追踪到目标位置,现在需要你的支援,汇报你的位置!”
“我与a2已分别在界碑的八点钟和四点钟方向警戒,距离三百米,一旦发现目标,立刻进行拦截!”萧刚和郭志新的移动速度很快,已经先于对手赶到了界碑附近,随时进行伏击。
话音刚落,远处惊起几只飞鸟,隐约有凌乱的脚步声,萧刚一下子警觉起来,密切注视着前方,低声通过电台说:“a2注意,目标出现!”
“a2明白!”郭志新边说边把手指轻轻的放在扳机上。
秦天海远远地看到界碑,欣喜若狂,再过几分钟,自己就安全了,而且秦鑫说他的境外武装力量也在赶来,东山再起只是时间的问题,想到这,他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向自己招手,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自高兴。而在他身后不远的老哥更加心急如焚了,跑了这么久还没有遇到自己人的堵截,难道自己留下的记号李部长没有发现,绝对不能让秦天海逃出境外,想到这他决定行动了。
就在老哥举枪的一瞬间,跑在最前面的两名保镖突然间被掀翻在了地上,鲜血、脑浆四处飞溅,不知道是谁惊慌的大喊一声:“狙击手,快隐蔽!”
茂密的丛林里,没有经验的人是根本分不清哪里藏着枪手的,更何况是惊慌失措的逃命,秦天海带着儿子和剩余的人赶紧分别找离自己最近的掩体躲藏着,不敢露头。与此同时,孙胜利和自己的队员组成的单箭队形正像一直离弦之箭一般冲过来,一股合围之势已然形成,而搜索大部队也正按照孙胜利的即时汇报向界碑赶来。
因为有命令,最好可以抓住活口,所以萧刚和郭志新不再行动,只是静静的观察,等待孙胜利突击小组的到来。突然,从国境线的那一边传来一阵枪声,茂密的树叶被打的七零八落,散落在萧刚和郭志新周边,萧刚暗叫不好,刚才的两枪应该是暴露了自己和郭志新的位置,对方的支援到了,急促的枪声逼迫着他们不得不转移位置。
听到枪声,秦天海喜出望外,没想到自己的支援这么快就到了,他们可不受什么国境线的限制,他探出头来大喊:“我在这,快救我!”
就在萧刚和郭志新被对方的枪弹压得躲避的时候,孙胜利的突击小组赶到了,立即投入战斗,实行火力压制,以掩护萧刚和郭志新转移并阻止跃跃欲试想要趁乱出境的秦天海等人。
混乱之中,老哥觉得该是自己站出来的时候,虽然解放军的火力很猛,但鉴于纪律问题,他们的活动范围小,而对方可以越过国境线,如果真的冲过来带走秦天海不是不可能的,想到这老哥趁所有人不注意,冲到秦天海身边,用胳膊锁住他的脖子,又把枪口抵住他的太阳丨穴,高声喊:“让你的人退后!”
秦天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说实话,他不是没怀疑过劫持自己的这个人,但当他替自己挡下那颗子弹的时候,他就再没有过怀疑,即便是在逃跑的时候他也丝毫没想过这个人是内鬼,更没想到会被劫持,“你,枉我对你那么好,你……”秦天海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对我的好是建立在你的种种罪行上的,”老哥立正言辞的说,“你跑不掉的,叫你的人退后,否则我就开枪了!”
听着老哥坚决的语气,秦天海有些绝望了,他不想让自己人退后,他迫切的想出去,但无计可施,只得扯着脖子喊:“你们退后!”
“让其他人把枪都扔了!”老哥又让秦天海命令身边的秦鑫和两个保镖缴械投降。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局势已经得到控制的时候,秦鑫突然从后腰抽出事先藏好的手枪,一边开枪一边大声说:“你该休息了!”他会连父亲一起杀掉,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随着老哥和秦天海的轰然倒地,形势立刻发生了扭转,国境线那边枪声大作,秦鑫带着剩下的两名保镖在枪弹的掩护下继续向国境线跑,并且越来越近。秦鑫觊觎父亲的位置已经很久了,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才能远远高于父亲,长久被压制着无法施展拳脚,即便没有公安部门的围剿,他也准备趁这次回国的机会行动了,境外的武装势力来的这么快,都是他的计划,老哥的劫持反而给了他冠冕堂皇的理由,以后江湖上提起来自己也有了个完美的理由。
森林里枝叶繁茂,已经有一名保镖被流弹击中了,因为担心伤到秦鑫,对方的枪声不那么密集了,这绝对是一个阻止秦鑫外逃的机会。萧刚当机立断,通过电台告诉郭志新和孙胜利:“a2,t1,从两翼掩护我!”
多年的默契让郭志新和孙胜利对萧刚的计划心领神会,而萧刚则扔下自己的狙击枪,拔出手枪,快速向秦鑫的方向移动。手枪移动靶是萧刚除了狙击枪外的又一强项,可谓百发百中。也就是几秒钟,萧刚扣动了扳机,秦鑫栽倒在地上,大叫不止,这一枪打中了他的右大腿,旁边的保镖刚想要去扶,被猛子一枪撂倒了。秦鑫的人见老大受了伤,不顾一切的冲上来营救,一场夺人大战就要上演。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李郑源带着支援部队赶到了,强大的火力把冲上来的人逼退了回去,看着自己的人逐渐败退回国境线的那一边,秦鑫愤怒的撕扯着地上的杂草,懊恼的嚎叫着,像是一匹受伤的狼。萧刚和赶上来的郭志新把秦鑫从地上拎起来,押送到李副部长面前。
“只要我活着,就还有机会!”秦鑫依然骄傲的仰着头,眼睛里透着邪恶的精光。
“有没有机会不是你说了算的,再说我也不怕!有什么话去和法官说吧!押下去!”李副部长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低吼,想到惨死在秦鑫枪下的老哥,李郑源真想杀了眼前这个混蛋,为自己的战友报仇,但理智告诉他绝对不可以。他默默的走到老哥的尸体旁,看着那熟悉的脸庞,潸然泪下,他说过要保证老哥的安全的,说过完成了这次任务就要把老哥从禁毒一线调回来的,但最终还是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
所有的参战队员都聚拢过来,站在李郑源身后,庄严的举起右手。李郑源拔出自己的手枪,指向天空,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为战友送行。在残酷的缉毒斗争里,生与死就是一线的距离,多少缉毒英雄奉献着自己一切,乃至生命。虽然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但祖国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丰功伟绩。
看着李郑源凝重的表情,萧刚想到了自己留给林凝的遗书,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如果我不来,一定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他相信林凝一定会明白的,他更相信,如果自己真的在战斗中牺牲,林凝也一定明白自己的心意,安排好所有的一切。
三天后,萧刚回到了北京,领导批准他可以继续休完剩下的假期,但他没有同意,而是很快通入了紧张的训练中;他也没有告诉林凝过去的几天里他经历了怎样的生死考验,这是个秘密,永远的秘密!
四十四 还债
“郭志新!”
“到!”
营长王志峰把郭志新的转业申请重重的扔在桌子上,气鼓鼓的问“为什么要转业?”
“营长,我家里有困难,必须回去!”郭志新站的直直的,目光痛苦但坚定。
“你是我手下的一员干将,又是我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军事干部,于工于私,我都不可能让你走!过了年就是军区大比武,然后就是奥运安保,这都是难得的机会,有的人当一辈子兵也不见得有机会参加。现在这些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现在提出来要走,什么意思?你不要你的前途了?你不是觉得你郭志新最强吗?现在是你证明自己的时候,你怂了?你要当逃兵了?有什么困难提出来,大队给你解决!我不会批准你走的!我绝对不会批准你当逃兵的!”王志峰的态度很坚决。
“营长,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我什么脾气,您比谁都了解!不是迫不得已的原因,我不会走的,我也舍不得离开部队!更不会当逃兵!”郭志新的眼圈红了,想到要摘下肩章领花,脱下这身穿了十年的军装,他的心里像针扎一样的难受。
“营长,姗姗的母亲去世了,都一个月了,我一直在外面集训,前几天才知道!我家属的情况您也了解,她从小就没有父亲,现在母亲也没有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实在是不忍心再丢下她一个人不管了。这些年,她为了我吃了那么多苦,一个人挑起两个家的重担,我一点忙都帮不上,我是个男人啊,不能保护我的女人,不能替她分担,我心里有愧啊!”
姗姗的情况王志峰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会发展到现在这样。他走过去,把郭志新摁到椅子上,然后又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营长,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家着火了,烧没了一间房,草房也没了。姗姗愣是没跟我说,自己一个人回乡下报案、理赔、善后。事后我就在想,当年那个柔弱、爱哭、老向我告状的女孩去哪儿了,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么一个女强人了呢?她这么坚强的背后藏着多大的勇气和坚强啊,她得哭过多少回啊,我怎么这么狠心呢!我曾说要保护她一辈子,守护她一辈子,我他妈就是在放屁!不瞒您说,我扇了自己整整十个大嘴巴子!用尽全力!所以,营长,不管未来有多少机会、荣耀在等着我,我都不要了,为了姗姗,为了报答她,我放弃了!”
看着郭志新泪流满面的脸,王志峰沉默了!坐回到办公桌前,他觉得自己手里的笔有千斤沉,这恐怕是他当兵以来最困难的一次抉择了。王志峰仿佛回到了当年送郭志新和萧刚去上学的时候,那时自己重重的锤着二人的肩膀,说:“好好学习,回来还回老连队,我等着你们!”可现在,自己这个“老人”还没有离开,郭志新就要走了。
王志峰提笔在转业申请上重重的写下了“同意“两个字,把笔一扔,转身出了门。
两年的时间,萧刚和郭志新都升职了,一个是六连副连长,一个是五连副连长。萧刚得知郭志新要转业的消息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即跑到五连连拉带拽的把郭志新带到训练场,以前还是战士的时候,他们就总在这解决“私人恩怨”!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要走?”萧刚不会绕弯子,直接问。
“把机会让给你啊,省的你老输,伤你自尊心!”郭志新故作轻松的开着玩笑。
萧刚根本不相信郭志新的玩笑话,说:“你少来,十年的战友,我还不了解你!你是轻易服输的主吗?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就是想家了!”
“我去!我要相信你以后打靶就脱靶!明年就要举行军区大比武了,然后就是奥运会,咱们有那么多任务要完成,你会因为想家放弃,骗谁啊?你不是一直要当特种大队历史上最好的兵吗?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心服口服吗?你走了我们还怎么比?”萧刚越说越激动。
“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想家了,我想姗姗了!这么多年她为我付出,该轮到我回报她了!”郭志新笑着说。“姗姗的母亲没了,她现在真的是只有我了。我不想等到她筋疲力尽的时候再回报她,我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原来是因为姗姗,萧刚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了。林凝早就分析过,姗姗是郭志新心中最柔软的部分,是他的软肋,只有她能让郭志新心潮澎湃,无法自已。
“老萧,原谅我,兄弟不能再陪你了,兄弟要回去陪媳妇了!以前,我和孙胜利老笑话你重色轻友,说你是藏獒,对媳妇忠心耿耿,其实我们是嫉妒,现在我也要作藏獒了!”郭志新看着萧刚笑了,眼里却含着泪。
“我早就知道你小子是藏獒!”萧刚也笑了,眼里也含着泪。
“老萧,以后没有我在,你可不能拉稀冒泡啊!你要干的不好,我第一个回来收拾你!”
“开玩笑了,你什么比我强?不管你在不在,我都是第一!”
“小样,说你胖还喘上了,前面,400米障碍,走着?”
“走就走,怕你啊!”萧刚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
一旦上了训练场,就要心无杂念,全情投入。萧刚和郭志新都是职业军人,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在他们眼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超越对手。一圈跑下来,两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互相看着,大笑起来。
“老萧,再帮兄弟一个忙吧!”郭志新说。
“你说!”
“姗姗下周五来部队,晚上十点的车,你也知道咱们下周要拉练,赶不上接站,能不能麻烦林凝去接一下,我给林凝找地方住。”
“没问题,没地方我给林凝找,我一会儿就去打电话!”萧刚痛快的答应着。
林凝到新单位上班已经一年多了,虽然彻底告别了本专业,但大公司管理规范、权责明确,又是做有一些经验的文员工作,这种朝九晚五的生活让她非常满意,下一步就是和萧刚要个孩子,完成他当爸爸的心愿。虽然萧刚还是很少回家,但毕竟在同一个城市,自己主动一些总会有机会的。
“媳妇儿,在干吗?”点完名后萧刚照例给林凝打电话,只要有条件,他俩每天两个电话,中午一个,晚上一个。
“在看电视呢,一会儿就睡觉了!”
“媳妇儿,有个事请你帮个忙呗!”
林凝乐了,说:“哟,这么客气,我们的副连长同志今天怎么了?”
“姗姗下周五来部队探亲,我们要出去拉练,所以老郭想麻烦你帮忙接一下!”
“姗姗要来了,太好了,总算见到庐山真面目了!没问题,我去,几点啊?”林凝总听姗姗的名字,这次终于要见面了,高兴极了。
“晚上十点!”
“啊!这么晚,那我住哪儿啊?”
“老郭说给你找地方了,就算没有我也能给你找到地方,放心吧!”
“对呀,又不是没住过储藏室!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这次我终于有伴了!”林凝一口答应下来。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老郭要转业了,报告已经交上去了,估计这次姗姗就是来接他回去的!”
“怎么这么突然?发生什么事了?”林凝一听郭志新要转业,也吃了一惊。
“具体情况我回头和你说,我一会儿要夜训了。对了,还提醒你一件事,姗姗的母亲刚去世了,你说话时注意点,别犯二啊!”林凝的口无遮拦有时真让萧刚头疼,赶紧叮嘱道。
“我知道了,我哪有那么二!”林凝听了萧刚的话有点不满。挂了电话,林凝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郭志新是萧刚的战友兄弟,也是她的好朋友,一下子要分开了她心里也很难受。
四十五 姗姗
火车晚点了,快十一点才到。
大概是郭志新也经常在姗姗面前提到林凝,又有着同是军嫂的相同经历,再加上姗姗只比林凝大一岁,所以两个人很快就熟悉起来,聊得热火朝天的。
“林凝,真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让你接我!”姗姗是典型的的南方女孩,小巧玲珑的,说起话来细声细语很好听。
“哪的话,我还能早点见到你,多聊一会儿呢!姗姗,今天见到你我算是知道郭志新为什么对你那么痴情了,连我是个女的都喜欢呢!”林凝说的是实话,第一眼见到姗姗,林凝就觉得她像极了金庸笔下的双儿,温柔婉约。
“没有啊,你们北方人性格豪爽,交往起来不累!”
“老萧老说我二呢!”林凝一边说一边挥手拦车,已经深夜了,要赶快打个车到大队才行。
“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的,志新不在家的时候不都是我一个人,他啊,总把我当小孩看!”
是啊,独自在家的军嫂们承受的太多太多了,有时会忘了自己也就是个女人,是个需要丈夫呵护的女人,看着姗姗与外表完全不匹配的坚强个性,林凝沉默了片刻,说:“老郭是觉得愧对你,人家要表现,你就安心接受嘛!正好也给我和老萧创造见面的机会!”
车来了,林凝帮着姗姗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放在后备箱,然后一起坐在后排。
“师傅,xx路,到了我再给您指路!”林凝对司机说。
“那么偏的地儿啊!”师傅有点犹豫,但还是开了车,“要不是看你们是俩小姑娘,我还真不去!”
“师傅,谢谢您了,这么晚给您添麻烦!”在北京时间长了,林凝也是一口的京片子。
“这么晚的车也没个男的接啊?”司机又问。
“部队的,忙!”林凝提及部队,一方面让司机安心,同时也给自己壮胆,毕竟夜深人静的。
“你俩是女兵还是军嫂?”司机透过后视镜上上下下的打量林凝和姗姗。
“军嫂!怎么?不像啊!”林凝问。
“现在还有女孩愿意嫁给军人啊!真难得!”司机的话和一年多前林凝扎眼睛那次遇到的司机的话异曲同工。林凝和姗姗相视一笑,笑容里都带着无奈。是啊,愿意嫁给军人的女孩太少了,军人的爱情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这片绿色很吸引人,但要走进他,融入进他的生活,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毅力的。
在林凝的指引下,车子停在了距离特大门口十几米的地方,前面就是军事管制区,不允许停留。
“你们挺不容易的,给你们打个折,四十,给个油钱就行!”司机师傅边说边下来帮忙拿行李,“部队门口,我敢下车,踏实!”北京爷们特有的豪爽和幽默把姗姗逗得直乐。
“走吧姗姗,我们进去吧!老萧说已经和门岗打好招呼了!”见姗姗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望着大门上的“八一”徽章发呆,林凝折了回来,问:“姗姗,你怎么了?”
“林凝,我上次来的时候志新还是班长,可这次,我是来带他回家的。要离开部队了,连我都有一点不舍,他心里得多疼啊!”姗姗喃喃的说。
“姗姗,老郭有你,他不怕!”林凝劝说道,“外面冷,我们赶紧进去吧!”
第二天是周末,林凝不用上班,下午三点就跑到珊珊家,说好了晚上一起包饺子的,她过来帮忙。萧刚和郭志新都在各自的连里忙活,两个有着共同经历的女人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聊天,高兴地不得了。
“林凝,你的项链好特别,让我看看行吗?”姗姗无意中发现林凝掉在毛衣外的项链,奇怪得很,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