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阅读
着收拾,萧刚悄悄在林凝耳边说:“媳妇儿,去帮忙洗个碗噻!”
“说普通话!“林凝装傻。
“媳妇儿,帮忙洗下碗呗!”萧刚又说了一遍。
“水好冷!”南方的冬天湿冷湿冷的,屋里没有暖气,除了火炉边,林凝哪儿都不想去。
“我给你烧水去!你不帮忙不合适,给老公个面子,回北京我给你当牛做马,怎么着都行!”萧刚耍赖模式已启动。
“好吧!”无奈林凝苦着一张脸答应了,往厨房走!“妈,我来洗碗,您歇着吧!”林凝对萧刚妈说。
“莫动,你刚来,歇到起,我们干就行!”萧刚妈忙拦着,大嫂也在一旁说:“冷得很,你莫沾手喽!”
插不上手,离开又不合适,林凝只得站在那看着婆婆和大嫂干活,这几天日子不好过啊,林凝苦闷的想。
接下来的日子,萧刚和林凝过的很忙。萧家是个大家族,亲戚朋友众多,用林凝的话讲,随便逛个街都能遇到好几个。萧刚好不容易回家,凡是见到的都要叫到家里去吃饭,所以他们基本没在家吃过几顿饭,真让林凝体会到吃百家饭的感觉。但实在是南北方饮食的巨大差异,没几天林凝就上火了,牙齿隐隐的疼,脸上也长了好几个疱。
更让林凝头疼的是每次吃饭萧刚都要喝酒,在部队有纪律管着没办法,可休假了就不一样了!部队训练那么辛苦,人家放松一下不可以吗?再说亲戚朋友吃饭喝酒也是很正常的事,林凝也实在说不出什么。但看着萧刚酒桌上兴高采烈的推杯换盏,一副不喝趴下对方誓不罢休,可回家躺在床上就毫无知觉呼呼大睡的样子,林凝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别打呼噜了,烦死了!”林凝用力的推萧刚,气的大叫。
“嗯,嗯!”萧刚含糊的答应着,转眼就又睡过去了,继续打着响亮的呼噜。
推搡无效,林凝的牙又疼起来了。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再加上不绝于耳的呼噜声,林凝觉得自己要崩溃了,脑筋直蹦,一气之下,她用力的把萧刚踢下了床。
“你干嘛?大半夜发什么神经?”萧刚一个激灵坐起来。
“我发神经?自打回了家,你关心过我吗?在部队,你是属于国家的;回了家,你是属于亲戚朋友的,你什么时候属于我呀?我牙疼的都快疯了,你一天到晚喝大酒睡大觉的,问都不问一句!”
“牙疼我给你买药去,你踢我有用吗?别无理取闹啊!”萧刚嘟嘟哝哝的爬上床,沾枕头又着了,他就有这沾枕头就着的本事。
“你别睡了,我牙疼的实在睡不着!”林凝哭着推萧刚。
“我去看看有没有药!”萧刚见林凝掉了泪,酒醒了一半,赶紧爬起来。林凝听见婆婆在外面问,一会儿萧刚拿着药进来了。
吃完了药,林凝靠在萧刚身上委屈的说:“老公,我想回家,我想我妈了!”
摸着林凝肿起的脸,萧刚心里也涌起了一丝愧疚,一个城里的女孩,和自己来到家乡,地域差异,语言交流都困难,这段时间自己一直沉浸在归乡的喜悦中,确实忽略了林凝的感受。
“媳妇儿,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对不起你,但我难得回来一次,你就再陪我几天,我一定注意,不再那么喝酒了。等天亮我再给你买几种下火药去。好吗?”
“我看见你喝酒我心里就不舒服,喝酒伤肝的!”林凝是学医的,以前上学的时候见过酒精肝的病例标本,很吓人,留下了心里阴影,只要看到萧刚端杯子心就打颤。
“放心吧,媳妇儿,我心里有数!我又不傻!”萧刚拍着胸脯承诺。“凝儿,后天我们就上山了,和爸妈到老屋住两天,给老家儿上个坟!我结婚了,总得带你看看他们!”
“这还不是老屋啊?”林凝很疑惑,她以为自己已经住在了乡下。
“我们家老屋还在上面,翻过房后面那座山,过去就是了。那才是我真正长大的地方,特别美,你一定会喜欢那的!”说着萧刚搂紧了林凝,晚上没有炉火,屋里很冷,在北方待久了,他都有点受不了。“而且山上人少,没酒喝,我可以陪你好好转转!我保证!”
“好啊,你答应我喽!不许反悔!”大概是药起作用了,林凝的牙慢慢不那么疼了,靠在萧刚温暖的怀里静静的睡着了!
山上的老屋有一阵没人住了,需要收拾一下,所以萧刚的父母提前一天上了山,嘱咐他俩第二天早点过来吃午饭。山上的路不好走,林凝又从没走过山路,所以萧刚找了一辆进山拉煤的卡车。山路崎岖不平,卡车一路蹦进了山,如果不是萧刚在一旁搂着,林凝觉得自己都快被颠出去了,而车窗外一侧是笔直的崖壁,另一侧就是悬崖,下面是一条河。这是林凝有生以来走过的最凶险的路了,一度紧张的说不出话,见萧刚乐着指着自己的耳朵,一摸才发现原来是耳环被颠掉了一只都浑然不知。
“师傅,停下车行吗?”突然林凝说。
车一停,林凝就跳下车,蹲在路边吐了起来,车太颠了,还有柴油味,早上吃的饭早就迫不及待的要出来了,萧刚在一旁帮着捶背。拿水漱了口,林凝回到车上。
“来我们这个地方你好大的不习惯哦!”司机说。
“早上吃多了,吐出来就没事了!”林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还有十分钟就到喽!”司机又问萧刚:“下了车还要走多远嘛?”
“半个小时吧!”萧刚说,见林凝瞪大了眼睛,又补充一句:“她走山路不得行!“
三十九 进山
下了车,萧刚带着林凝继续往山里走。
想到还要走那么久,林凝就腿软,怯怯地问:“真的要走半个小时吗?”
“要我自己走十分钟就够了,带着你就不好说了!”萧刚一脸被拖后腿的表情,换来林凝一个大大的白眼。
山上很安静,除了风声和林凝的喘息声,仿佛世上只有她和萧刚两个人。从小生长在这里的萧刚最习惯的就是这里静静的感觉,如同狙击手潜伏训练时他如水的心境,可以听得到自己心跳的静谧。小的时候和哥哥们到山下上学,十几里的山路一路飞奔,一天要打一个来回,几年下来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了如指掌,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这样的生活积累帮助他在日后的侦察兵集训、特种兵选拔中脱颖而出,并最终走进特种大队成为一名特战队员。
林凝从没走过这种路,不知道要躲着石头的光滑面,所以真的是一步一个跟头,幸好有萧刚在旁边保护着。
“萧刚,你是在报复我以前欺负你吗?”林凝咬牙切齿的问。
“我哪有那么阴暗,不过你的平衡感也太差了!”看着林凝狼狈的样子萧刚也很郁闷,“你可真是个娇小姐!”
“不行,我实在走不动了!”刚才在车上摇摇晃晃的林凝无比想念踩在地上脚踏实地的感觉,但现在如果有辆车给她坐,吐死都愿意。
“你背我吧!”林凝坐在地上耍起赖来。
“亲我一下!”萧刚嬉皮笑脸的把嘴凑过来。
“老公,你以前还真挺不容易的,住的这么偏!”趴在萧刚背上林凝很舒服,聊起了天。
“那时候小,成天在山上疯跑也没觉得有什么!而且这样锻炼我的身体也好,从来没得过病!”
“那倒是,要不你能当特种兵!”林凝很配合的拍起了马屁。
走了一阵,前面是一条树丛掩映的小路,看不见尽头,萧刚放下林凝,说:“前面就到了,你下来自己走吧,让爸妈看见不好!”
又走了十分钟左右,林凝听到有狗叫的声音,一排“凹”形排列的平房出现在眼前,院子里萧刚的父亲正在杀鸡。整整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
“就你们一家在这住吗?”林凝看到没有其他房子和人,很奇怪。
“我们这和北方的村子不一样,就是很分散的,而且基本上都搬到下面住了,现在就我爸妈还时不时的上来住!”萧刚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跑出来迎接的柴火狗。
回到真正意义上的家,萧刚马上开始忙活,一会儿修理房檐下的灯泡,一会儿去不远的水管接水,忙的不亦乐乎;萧刚的父母一个在准备饭,一个到后山摘菜,只剩下林凝一个人无事可做。看到旁边竖着梯子,林凝决定爬到房顶看一看。站在房顶上,四面群山环抱,林凝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与世隔绝的绿色的世界,手机信号在这里都变得很微弱,这大概就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吧,或许当年就是此情此景让陶大师写下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千古名句!
在厨房做饭的萧刚母亲听到房顶有动静,很奇怪,急忙让儿子出去看看。萧刚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林凝正准备从正屋的房顶往西屋的房顶跳,吓了一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见“咚”的一声,林凝的脚重重的砸在房顶上,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这么二啊!”萧刚直接扒着墙头爬上屋顶,看见林凝抱着脚疼的直哎呦,真是哭笑不得。“你不愧是属猴的,一会儿不见就上房揭瓦啊!我扶着你站起来,慢慢活动一下!“萧刚一边扶着林凝活动一边数落着。
“你怎么那么烦呀!我不是闲着没事嘛!”林凝辩解道。
“闲着没事自残呀!这么远你也敢蹦?你不当特种兵亏了!”
“我觉得问题不大才跳的……”
“行了,别再干傻事了啊!没事干下来帮我干活!”萧刚打断了林凝的话。
透过厨房的窗户,刚好可以看见后山,这一看不要紧,吓了林凝一跳,几处坟地赫然展现在眼前,还立着几块墓碑,刚才在房顶上光顾往远处看了,还真没注意脚下。
“那是谁的墓碑?”林凝悄悄的问萧刚。
“我爷爷奶奶!”萧刚边说边忙着手里的活。
“怎么就选在房后?这么近!”
“我们这就这习俗,都这样!”萧刚一脸的不以为然,“你学医的还害怕这个?”
“谁说我害怕了?”林凝嘴上逞着强,心里却不停的打鼓,有意无意的躲避着窗户,“我想上厕所,在哪儿呢?”
看着用木板搭成的厕所林凝彻底绝望了,穿过木板间的裂缝,她能看到下面猪圈里那头大肥猪。想起黄欣蕾曾提醒她的地域差异、城乡差异,不禁叹了口气,这差别也太大了,丝毫没有心理准备。
初春天黑的很早,山里黑的就更早,刚过五点,屋里就要开灯了,想到偌大的山林里,就只有这一处灯火,就只有四个人,林凝就觉得不寒而栗。晚上吃过饭,萧刚的父亲在东屋生了一堆火,一家人就守着火堆烤玉米,这是林凝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很是新鲜。看着林凝找到了愿意做的事,萧刚也松了口气。这里的情况和林凝的生活相差太远了,相比之下她以前过的就是公主的生活,能不能适应萧刚心里没底。
“林凝呀,你和老幺计划啥子时候要个娃儿?”萧刚母亲突然问。
“妈,我俩还小呢!”林凝冷不丁被问到这个问题,没反应过来。
“啥子小哦,我们这像你们这个年纪,娃儿都读书喽!老幺的同学朋友,不都是嘞个样!”显然婆婆并不满意林凝的理由。
“城里消费水平高,我们等经济条件再好点吧!”萧刚见母亲有点不满,忙帮着林凝打圆场。
“要娃儿这个事是要讲缘分的,没得哪个计划!没得钱,我不是还照样养活了你们兄弟三个?”萧刚的父亲在一旁说。
说实话,公公还是很关照林凝的,为了照顾她的饮食不习惯,还特意买了好多零食带上山来,现在连公公都有点不高兴,林凝赶紧说:“爸,我知道了,我们一定努力!”并向萧刚使了个眼色,先应下来再说。
“不早了,老幺,你带林凝去睡瞌睡!”听了母亲的话,萧刚赶紧带着林凝回了屋,结束了这个不太愉快的话题。
萧刚的屋子好久没人住了,尽管婆婆新换了被子,但南方湿冷的气候让人体会不到棉花的柔软温暖,反而是冷冰冰、沉甸甸的的。林凝裹着萧刚的军大衣站在床边,不愿意上床。
“好吧,我给你暖被窝!”萧刚只得充当人肉暖水袋。
“晚上怎么上厕所?”这是始终困扰林凝的老大难问题。
“老规矩,盆儿!”
熄了灯,林凝哆哆嗦嗦的钻进被窝,然后紧紧的抱着萧刚,看到萧刚被自己冰的直打寒战,林凝开心的笑个不停。
当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林凝才意识到夜晚山林的可怕,静的可怕,黑的可怕,什么声音都没有,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林凝把手放在眼前晃,竟然都看不到。
林凝瞪大了双眼晃着手说:“老萧,我觉得自己好像瞎了一样,都看不见自己的手!”
“睡觉呢,看手干嘛?”萧刚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理解林凝了,80后的人还真奇怪。人都说两岁一个坎儿,他觉得和林凝之间肯定不止两个坎儿。
“你怎么还不打呼噜?”林凝又冒出一句让萧刚崩溃的话。
“你不是最烦我打呼噜吗?”
“听你打呼噜证明我还在人间。知道吗?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睡在坟里一样,看不见也听不见,闷的喘不上气!”
“什么话!林凝,你别折腾了行吗?睡着了就没事了!”
“老萧,你们山里有狼吗?”过了没五分钟,林凝又问。
“没有狼!”
“那还好!”
“有狐狸!”
后面还有坟,林凝不禁打了个冷战,抱紧了萧刚的胳膊……
四十 突变
山林里雾气昭昭的,林凝一个人心急火燎的寻找,萧刚说好了在这等她的,现在却找不到人。
“老公!老公!老萧!萧刚!萧刚!”林凝大声的喊,却没有人回应。正着急着,前面走过来三个漂亮的女孩子,半天没看见人了,林凝很高兴,想都没想就跑过去,问:“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男的,大概有这么高!”林凝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三个女孩笑着看着林凝,谁也不说话。突然林凝愣住了,这深山老林的,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出现,想到这林凝慌了,一边倒退着一边说:“你们是什么人?”
眼见着三个女孩的脸开始变幻起来,长出了黄丨色的绒毛,最后变成了三只狐狸。林凝吓得拔腿就往回跑,三只狐狸在后面紧紧追赶。林凝一路大叫着跑下去,不小心被石头绊倒了,猛地坐了起来,原来是一场梦!林凝晃了晃脑袋,觉得有点疼,又躺了下去。
屋里有了亮光,萧刚也不在身边,看来天已经亮了。林凝悉悉索索的穿好衣服,又披上萧刚的军大衣。公公婆婆都不在家,只有萧刚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切菜。
“你起来怎么也不叫我一声?”林凝问。
“让你多睡一会儿,你昨晚睡得不踏实,老动!”
“我刚才做恶梦了!都怪你昨天说山里有狐狸,我刚才就梦见狐狸了!”想起刚才的梦,林凝还心有余悸。
“至于吗!媳妇儿,你胆子真够小的!”萧刚一脸的不屑。
“爸妈呢?”林凝又问。
“早上山去了!你赶紧洗漱吧,一会儿我带你上山玩去!”
收拾停当,萧刚扛着锄头,带着林凝一路向后山走去。
“干嘛背锄头?”林凝很疑惑。
“移棵树!”萧刚一边带路一边说:“我提干那年回家探亲,无意中在那边山上发现一棵杜仲树,下面是一根,半米处开始分裂成两根,我也不懂,就感觉特别像老话说的‘连理枝’,所以就给它取名‘夫妻树’。当时我在一根上刻了我的名字,并发誓,等我找到爱人的那一天,在另一边刻上她的名字,然后把它移栽到房后去。”
萧刚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热爱生活,充满情趣。或许因为职业的原因,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样随时随地宣泄自己的情感,更没有很多的金钱制造浪漫,但这丝毫不能磨灭他那颗火热、赤诚的爱人之心。就是因为这样,林凝才会不管有多苦,多难,都死心塌地的追随着萧刚,无论天涯海角,在林凝心里,有萧刚的地方就是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凝有轻度的强迫症,安全感很差,晚上必须锁两道门才可以睡觉,为这林凝爸不知道说了她多少次。可没办法,如果没锁或不确定是不是锁了两道,林凝就会做同一个可怕的梦: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自己使劲的碰门都关不上,着急害怕直到醒过来。可自打认识了萧刚,只要他在家,林凝就再也没有在意过是不是锁两道门了,安心的一觉睡到天亮。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萧刚就是林凝的守护神,有他在,林凝什么都不怕!
“到了,就在那!”顺着萧刚的手指,林凝看到了那棵“夫妻树”。一根树干在半米处分成了均匀的两根,形成了一个漂亮的y形,其中一根上刻着萧刚的名字。
“它真漂亮!”林凝一边看一边赞叹着。
萧刚掏出小刀,在另一棵上一笔一划的刻林凝的名字,然后在下面的整根处刻上日期。
“以前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做的就是在山上转悠,照顾这些树,我家房后好几棵树都是我移过来的。”萧刚一边用锄头刨土一边和林凝聊天,从小在城里长大的林凝哪里见过这个,好奇的一直看。
回家后,萧刚小心翼翼的把象征他俩爱情的“夫妻树”种在了房后的小山坡上,树还很小,和萧刚差不多高。
“以后我们每次回来都来看它,好不好?”靠在萧刚怀里,林凝说。
“当然,等我们有了孩子,还要带他来一起看,那时候就是‘家庭树’了!”萧刚低头吻了一下林凝,说:“凝儿,我爱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嗯!”林凝幸福的答应着。
吃早饭的时候,电话响了,萧刚赶紧跑去接:“哪一个?”
“到,营长!”
“是,营长!”
“明白了!”
放下电话,萧刚神情略有凝重,他调整了一下,回到饭桌旁,说:“爸、妈,部队打电话喊我回去,有任务!”
听了萧刚的话,本来还很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林凝看见婆婆的眼睛一下就红了,手里的筷子直哆嗦。是呀,快两年了儿子才回来,这住了几天就又要走了,搁谁也受不了。
“林凝,吃了饭你去把东西收拾一下!”萧刚说,又转向父母亲,说:“爸妈,没的事,就是普通任务,你们不要担心!你们二老在家好好地,注意身体,等有机会我接你们去北京耍!”
“老幺,我和你妈在家你放心,倒是你个人在外头要注意安全!林凝是个好女孩,虽然娇气些但心好,把你交给她我们放心!记住,要像孝敬我们一样孝敬林凝的爸爸妈妈啊!”萧刚的父亲嘱咐着。
听着父亲的话,萧刚的心里很难受,这么多年在外打拼,不能床前尽孝,他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家里的老人。父母亲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当兵快十年了,从没有因为家里的事打扰过他的工作,没有他们这么多年的付出,就没有自己提干进步的今天。这份天大的恩情,自己这辈子都回报不完!
“我打电话给你问有没有票!”萧刚对林凝说。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林凝很奇怪,为什么只给自己买票。
萧刚在林凝耳边小声说:“进来我和你说。”说完先进了屋,林凝紧跟着也进了屋。
“怎么回事?不是普通集训吗?”没等萧刚开口,林凝先问。
萧刚把林凝轻轻揽入怀里,说:“凝儿,对不起,我有任务,会有人来接我走,你只能自己坐火车回去,对不起!”
“这么急!还是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任务,对吗?”林凝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任务,但她不傻,她能感觉到那一定不是简单地任务,会很危险。
“对不起凝儿!但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的,你等我回来!”萧刚说着心如刀绞。
林凝在里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替公公婆婆和自己难过,她从包里拿出三千块钱,走出来,把钱放在桌子上,说:“爸、妈,我们要走了,这点钱不多,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二老收下。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时间比较自由!”
“不用,我和你爸有钱,你们在北京花销大!”萧刚妈妈赶紧说。
“妈,您就拿着吧,要不萧刚会更难过的!”林凝说着眼睛红了。
“就是,妈,您拿着!我再穷,也不差嘞点钱!”萧刚站在林凝身旁说。看着母亲含着泪把钱收好,萧刚用力的捏住了林凝的手。
要出发了,萧刚站在家门口久久的看着老屋,他想起了十年前离家的情景,当年他就是从这里走出大山,走出家乡,走向一个崭新的人生的。今天,他又要离开了,奔赴下一个战场,迎接又一个挑战。岁月流逝,离愁依旧,只不过这次他不仅仅是欠父母的,又背上了林凝的情债。
“我们走吧!”萧刚转过身拉着林凝的手。
“老公,爸妈给我的钱我没拿,就压在被子下面,一会儿下了山你给他们打电话说一声,别丢了!”林凝轻轻的说。刚见面的时候,婆婆塞给林凝一千块钱,让她给自己买点东西。一千块钱真的不多,但对于山里人来说,不容易,林凝明白。
“媳妇儿,……”萧刚无语了,此生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萧刚的老家是小站,林凝没有买到票,只能站着,累了就靠在行李箱上休息,还要时不时的给经过的人腾地。夜深了,车厢里的人们都渐渐进入了梦乡,林凝坐在行李箱上,疲惫却睡不着。脑海中浮现出萧刚送自己上车时那歉疚的眼神,什么都不能说,只是一遍遍的重复“注意点,保护好自己!”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林凝知道,如果自己恨他或许能让萧刚心里好过一些,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不知道萧刚去了哪里?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是否安全?这份辛苦的爱情,难道自己真的选错了吗?林凝反复问着自己。
经过了一夜的颠簸,林凝终于回到了北京,前来接站的黄欣蕾被林凝疲惫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看着跟逃难一样?萧刚人呢?”
“我就是没力气应付我妈的盘问才给你打电话的,你要是也问个没完我就去住酒店了!,”林凝觉得好累,一个字都不想说,只盼着伸直了腿好好睡一觉。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黄欣蕾拖着林凝的行李箱,“走吧,热水都给你烧好了,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你男朋友不在吧?”林凝打着哈欠问。
黄欣蕾的男朋友是做销售的,经常出差,这次林凝也是赶得巧。“出差了,保证没人打扰你,放心吧!”黄欣蕾看得出林凝是身心俱疲,不由得叹了口气,“何苦呢?”
四十一 对手
萧刚被当地的武装部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最近的一个军营,然后从那里辗转至最近的空军机场,三个小时后,他已经到了中国南部边陲的一个军用停机坪。
刚一下直升机,萧刚就看见郭志新开着一辆军用吉普蹿了过来,一下子停在身边。
看到郭志新萧刚很诧异:“怎么是你来接我?”
“赶紧上车,就差你了!”郭志新火烧眉毛般的高喊着。
萧刚把背包甩到后座上,跳上副驾。
郭志新飞快的掉头,加速,换挡,说:“咱们‘三剑客’到齐了,就准备大干一场了!”
“胜利也来了?”萧刚兴奋的问。
“昨天我们和大部队一起来的,老大也来了,就等着人齐了开战前准备会呢!”
萧刚看着郭志新亢奋的样子,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营长电话里就是紧急紧急的,我也没敢问!”
“具体我也不知道,听说是配合公安机关的什么行动!”郭志新又问:“你被急招回来,林凝呢?”
“自己坐火车回去了!”哪里是坐火车,没有票,肯定要站着了,萧刚不敢想林凝站在车窗边那幽怨的眼神,他闭上眼睛,努力地把那眼神扔出去,现在是什么时候?大敌当前,自己不可以这么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从萧刚的表情上,郭志新已经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种事情他已经历过,他能够理解此时萧刚的心情,而且这种事别人帮不上忙,只能靠自己,所以不再说话,只是加大油门往前开。吉普车风驰电掣般的驶进了丛林,树木掩映,光影斑驳,森林里除了鸟叫,只有机器的轰鸣声。沿着小路七拐八拐,前面出现了一小块空地,车子停了下来。萧刚背上背包下了车,和郭志新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没走多远,就看见孙胜利迎了过来,身着丛林迷彩全副武装,脸上涂着迷彩油。
一见到萧刚和郭志新,孙胜利紧走了两步,说:“快点,快点,就差你俩了!”
三分钟后,装备整齐的萧刚和郭志新赶到了会议室,洪亮的喊了声“报告!”
“进来!”老大看了萧刚一眼,继续说:“同志们,据可靠情报,在我们身后的这座大山里,盘踞着一支庞大的制毒、贩毒力量,全国约70%的毒品,是通过这里流入国内毒品市场的,并且这个基地还装备有自己的武装,参与了大量的涉黑事件,公安机关花费了近三年的时间,对其进行侦查,现在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个秘密基地的人员和武器配备情况,决定对其进行围剿。上级命令我部,全力配合公安机关实施围剿行动,确保万无一失。下面,关于此次行动的具体部署,由行动组总指挥公安部李郑源副部长部署任务”。
李郑源副部长多年来一直从事缉毒工作,对这个贩毒集团早已深恶痛绝,关于他们违法犯罪的卷宗也早已在办公桌堆了厚厚的一摞,他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所以,当他从侦查员手中得知这个贩毒团伙的相关信息时,竟然激动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郑源副部长指着显视频上出现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介绍说:“大家请看,这个人叫秦天海,福建人,长年从事制毒、贩毒的违法活动,是该团伙的最高头目,是我们这次行动的重点抓捕对象。”接着又出现了一名年轻男子的照片,李郑源继续说:“这是秦天海的儿子,叫秦鑫,一直在境外,涉嫌倒卖枪支弹药,有自己的武装,可以说是秦天海的境外保护力量。这次我们就是得到线报,秦鑫帮他的父亲带了一批货刚从国外回到基地,所以公安部要求趁这个机会捣毁这个贩毒基地,将他们一网打尽。”
然后他又指着另一张照片说:“这位是我们打入贩毒集团的卧底,代号老哥,请大家牢记他的相貌特征,行动中务必保证他的安全。下面,我根据侦查员提供的情报进一步部署此次行动的具体方案……”
战前准备会开了近两个小时,为确保万无一失,现场所有人都清楚的掌握了自己在战斗中所担负的任务和角色,明白了自己和其他人的任务关系后才结束。简单吃了些东西,萧刚和郭志新还有另外四名特战队员组成的三组狙击小组开始准备此次行动所需武器装备器材。萧刚这一组代号“a”组,萧刚是狙击手、郭志新是观察员,他们负责占据制高点对整个基地进行监控,同时搜索并清除可能设置在山上的暗哨;另外两组狙击小组潜伏在基地的两个出口,协助突击小组进行围剿。搏击高手孙胜利则被安排进了突击“尖刀”小组,负责潜入基地提前炸掉仓库,制造混乱。
大家正忙碌的准备着,大队长走了进来,示意所有人都坐下,然后略带凝重的说:“这次战斗很艰苦,对我们来说更是严峻的考验,上级的要求很明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也正是当初我们这支部队‘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誓言的体现,我相信同志们一定可以漂亮的完成任务。但在行动前,我们还有一个例行的工作要做,刘参谋!”
“到!”
“把纸笔发给每个人!”
“是!”
“给你们五分钟,但我相信你们用不上!”大队长说完推门出去了,他相信自己战士的实力,但战斗中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萧刚看着自己手中的纸,握笔的手久久停着,这不是他第一次写遗书,但给林凝,还是头一遭。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但却不知从何说起,如果自己出了意外,让她节哀顺变吗?让她再嫁吗?他相信这都不是林凝想看到的。沉思良久,萧刚在纸上刷刷点点的写起来……
凌晨三点,三组狙击小组消失在黑暗中,根据情报,每天三点到四点,是暗哨换防的时间,他们必须趁着这个空档到达指定位置埋伏好,以免被发现。经过缜密观察,萧刚和郭志新选择了一处枝叶茂密的最佳位置静静的潜伏下来,萧刚通过瞄准镜,郭志新则通过望远镜,两个人相距二十几米,默契的配合着,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透过斑驳的亮光,萧刚似乎看到对面山上有人影晃动。他通过单兵电台,低声对郭志新说:“a2,两点钟方向,距离五百!”
郭志新立刻会意的调整望远镜,仔细确认后,向指挥部汇报:“报告指挥部,两点钟方向,距离五百米,发现暗哨一名,是否击毙,请指示!”
收到消息的李局想了一下,对旁边的大队长说:“行动开始前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吧!”
“对,现在击毙一定会打草惊蛇的,而且根据线报,他们一共安排了四个暗哨!”大队长接过话筒,说:“三个狙击小组注意,不要轻举妄动,继续搜索,一定要把四个埋伏在山上的枪手都找到,记下位置,抓捕行动开始后进行狙杀!”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