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 11 部分阅读

备用网站请收藏
    开了厕所的灯,看的我这心里真是酸啊,觉得对不起孩子!”说着嫂子看了看在一旁玩玩具的康康,眼睛红了。“不过好在我们还是和平年代,顶多就是不在一起,多承担些家里的事情罢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和嫂子聊天,听人说八几年,那会儿特种大队还是军区侦察大队的时候,部队要开赴对越作战前线,为了安心基本上大家把住在部队的妻子孩子送回老家了。当时有个嫂子,孩子还发着烧,这样都得走,一边是生病哭闹的孩子,一边是马上要上战场的丈夫,那才真的叫生离死别呢,每次说都掉眼泪。相比之下,我们好很多了,你们以后就更好了!”

    听了嫂子的话,林凝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前总从影视剧里了解军嫂的各种不易,认识萧刚两年来也只是在外围转,并没有真正体会过这其中的艰难,她不知道未来自己会经历什么,但需要学习的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你们随军了,终于熬出来了!”林凝想换个轻松的话题。

    “随军我也是犹豫了好久,亲戚朋友都在老家,我们在这真是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人说个话都难!不过没办法,孩子需要爸爸呀,过来至少可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是呀,随军对于所有的军嫂来说,都是一件既高兴又为难的事,高兴的是多年的两地终于结束了,但要抛弃原来的一切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也是需要勇气的,教导员嫂子就是犹豫了一年才下定来京决心的。做女人不容易,做军人的女人更不容易!

    正聊着天,林凝听到萧刚在楼道里喊自己,忙打开门说:“在这呢!”看见萧刚大踏步的走过来,康康先跳起来,叫着萧叔叔要开飞机,萧刚特别喜欢孩子,高兴地满足着。看着俩人闹在一处,嫂子说:“你看萧刚多喜欢孩子,你们也抓紧时间生一个!”

    听了嫂子的话,想起妈妈的祝福,还有现实的无奈,林凝心里充满了对萧刚的内疚。

    “怎么突然回来了?”林凝问。

    “我回来拿个东西,没事!林凝,教导员嫂子可是咱们大队好军嫂的典范,你可得好好学学!”萧刚说着又转向嫂子,“嫂子,我带康康找教导员玩去!”说着开始给康康穿羽绒服,戴帽子,走了。

    “我过来有一点儿好,不愁没人带孩子玩,我也能有时间干家务!”嫂子起身开始准备午饭,林凝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也告辞起身回屋了,可以让丈夫回家吃顿家里饭,是每一个探亲家属应尽的职责。林凝慢慢明白,自己不再是父母身边的娇娇女了,而是一个妻子,可以带给丈夫温暖的妻子。

    三十五 战争

    特大每天下午五点半打开水,林凝几乎是踩着点回到家的。今天她外出并没有告诉萧刚,一个很重要的目的是想趁着出来的机会看看萧刚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不在家的。不出所料,萧刚一天都没给自己打电话,洗碗池里还是自己早上离开时的状态,他肯定自打早上离开就没回来过,不打电话也肯定不知道自己出去了,林凝努力的压制着自己心头的怒火,提着壶出门打水。开水打回来,林凝开始洗碗,突然手里一滑,一只小瓷碗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看着一地的碎片和泡沫,林凝终于爆发了,她想不明白自己大包小包的来这里和萧刚团聚是图什么,还不如不在一起时受重视,什么时候出去不知道,回没回来不关心,晚上回来倒头就睡,一天到晚都说不上几句话,真不明白要这样所谓的探亲有什么用,难道就是一起吃吃饭睡睡觉吗?擦干了手,把碎片扫干净,林凝给萧刚打电话:“跟你说一声,我要走了,东西都收拾好了!你一会儿回来把自己的东西拿走吧!”没容萧刚说话,林凝就挂断了电话,随即关机、锁门,躺在床上看无声电视。

    十几分钟后,楼道里传来急促的上楼声,脚步声到了门口,接下来就是拧门锁的声音,发现门锁着,萧刚开始边敲门边喊林凝的名字,楼里人不少,萧刚不敢声音太大。喊了一会儿见屋里没有回应,萧刚又试着拧了几下门锁,使劲晃了两下,这破锁咣里咣当的还挺结实。

    “要不是怕影响不好,我早把你踹开了!”萧刚气的脑筋直蹦,“不会真走了吧!”萧刚下了楼就往大门方向走,走了一半又停了下来,以他这些年对林凝的了解,肯定不会走的,一定是躲起来了,这样冒冒失失的去问有点丢人,还是再找找吧!于是萧刚转身又往后操场的方向走,林凝提了好几次让他陪着去后面的训练场看看,他都没有时间,没准儿去那了。快开饭了,大家都往营区走,只有萧刚一个人背道而驰,显得很突兀。路上碰到熟人打招呼:“这么晚了还到后面干嘛去?”

    “啊?啊!去看看!”夫妻吵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萧刚觉得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围着操场转了好几圈,犄角旮旯都找遍了,也不见林凝的踪影,天黑了,萧刚真急眼了,不管怎么样也要先把门打开,他又回到家属楼,使出全身力气拧着往里推,门没锁,巨大的冲力把萧刚闪进了屋,差点摔倒,而林凝正没事人一样躺在床上看电视,看着萧刚狼狈的样子,林凝强忍着笑不作声。

    见林凝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萧刚更生气了,他关掉电视,质问道:“很好笑是吗?捉弄我很好笑是吗?”。

    林凝也不说话,又随手拿起枕头旁的书,萧刚见状真生气了,本来是担心居多,现在全都转变成了怒火,一把抢过书扔在地上,大声说:“为什么关机?为什么锁门?我问你话呢,为什么不说话?”

    林凝见萧刚扔了自己的书,也气坏了,站在床上大声说:“你现在和我有话了?我都来了五六天了,你和我说话超过二十句了吗?”

    “你有事说啊!我像个傻子似的前前后后的找你,你在家里躺着看电视,你知道我多着急吗?”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白天我出去你怎么不着急啊?我在这就像进了监狱一样,你一天到晚问都不问我一句,让我自生自灭啊!我估计我要真出了什么事,你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你在这我还一天到晚打电话,问你去哪儿?腻不腻啊!你又不是从外地来的,还能迷路啊?”萧刚不明白林凝为什么总有那么多要求,两个人在一起哪有那么复杂?

    “现在才几天你就觉得腻了,谈恋爱的时候你一封接一封的写信怎么不觉的腻啊!你真把这当旅馆了,半夜三更回来睡个觉,话也没有几句,一早就走了,你把我当三陪呀!”林凝真是气坏了,什么都往外说。

    “林凝,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亏你还是大学毕业!”

    “我大学毕业怎么了?我大学毕业就得受你欺负啊!”

    “我怎么欺负你了,我这一天到晚起早贪黑的,我为谁啊?我不努力,咱俩喝西北风啊!你不支持就算了,还拉我后腿!”

    “稀罕拉你后腿,我现在就走!”说着林凝开始收拾东西。

    “你觉得就凭你,出的去大门吗?你敢走我就敢给门岗打电话,让他们扣住你,拿手铐拷你回来!”萧刚知道林凝出不去,更拿不到身份证,所以也不拦着。

    “军阀!”林凝盯着萧刚,咬牙切齿地说,然后她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老郭,我要回趟家,老萧不在……”

    还没等说完,萧刚大喊一声:“你敢!”一个箭步跨过来抢过手机,挂断了,扔在床上。萧刚不说话站在那怒视着林凝,林凝不甘示弱也瞪着他。

    电话那边,郭志新举着电话愣住了,林凝话没说完就听见萧刚的一声怒吼,这两口子玩什么呢!

    “坏了,打起来了!”郭志新反应过来赶紧就往家属楼跑。

    一进屋郭志新就感觉气氛紧张,萧刚拧着眉瞪着眼在切菜,林凝坐在床边一边看电视一边洗衣服,谁都不和谁说话。

    “怎么回事?才几天你俩就打架,真够不省心的!”说着郭志新走到厨房,轻声对萧刚说:“咋了?我听你吼那么大声,吓了我一跳!”

    “我这一天到晚忙的要命,林凝不但不支持还给我玩失踪!刚才我到处找她,多少人看我笑话,人家倒好,门一锁,手机一关,躺在家里看电视,你说我能不生气吗?”想起刚才的事萧刚就气得不得了。

    “你个大男人就不能让让她!”郭志新了解萧刚,今天如果不是触及到了萧刚的面子问题,他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

    “我还要怎么让她?咱们大队疼老婆的,我不是第一也是前三名,我那‘藏獒’的外号怎么来的,你不是不知道吧!”

    “那是你老婆,又不是你的兵,不能指挥,要哄,要发自内心的让着她!你看哪个家属来队像你家媳妇似的,还自己带锅带菜刀的?我一说菜刀不好使,人下午马上买一新的,吵着架不还洗衣服呢?林凝在家父母是怎么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可以了,人家是真心对你好,对你战友好,欺负就欺负一下呗,你掉块肉啊?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姗姗也这么对你啊?”听了郭志新的话,萧刚语气缓解了一些。

    “哪个男的没被媳妇欺负过?被自己媳妇收拾,不丢人!当然,林凝也有她不对的地方,我一会儿教育她!”说完郭志新打开厨房门,坐到林凝身边。

    “小林,洗衣服呢!”郭志新明知故问,林凝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老萧挺不容易的,那么多新兵等着他负责,你多体谅他一下!”郭志新继续劝。

    “我心里难受,成天见不到人,回来就是睡觉,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还和我嚷,还摔我书!”林凝也是一肚子委屈。

    “小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当军人家属不容易,你要有心理准备。说句实在话,老萧对你真的很好,作为军人,尤其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我们身上背负的责任和压力,不是你们普通人能想得到的,他真的是尽自己所能的关心照顾你。就看这些来队家属,哪个不是自己一个人,丈夫一天到晚忙的顾不上。是,萧刚不应该喊你,不该摔你书,可你冤枉他啊,前两天他还和我说,‘有林凝在这,我心里特别踏实,每天能看到她我就觉得特别幸福’。林凝,你比我们都小,又是80后,你的想法我们也都理解,但你毕竟是军嫂,和普通妻子不一样,你必须学着更坚强,更独立。再说,萧刚在大队这么多年,也算是风云人物,你这么让他下不来台,这个教训也够了。”郭志新一口气把话说完,见林凝不说话,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站起来对着厨房里的萧刚说:“藏獒,搞定,我走了哦!”

    见郭志新出了屋,萧刚擦了擦手,坐到林凝身边,说:“媳妇儿,我刚才脾气太急了,不该扔你的书,道歉啊!”

    见萧刚先开了口,林凝见台阶就下了,说:“那你得给我买本新的!”

    “好,没问题!”

    “刚才好多人看见你找我啊?”林凝又问。

    “不多,也就一个连吧!”看着萧刚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林凝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傻样!诶,郭志新干嘛管你叫藏獒啊?”

    “保密!”萧刚笑着把满手的泡沫的林凝揽进怀里。

    三十六 除夕

    这是林凝二十五年来第一次在外面过除夕,给父母、黄欣蕾打过电话,她就赶到新兵连食堂参加聚餐。这是特大的老传统,除夕夜都要邀请来队过年的家属到丈夫所在连队的炊事班聚餐。目的很明确,让家属们通过了解火热的军营,了解自己的丈夫为之奋斗的事业,更好地支持他们的工作。新兵连除了林凝外,还有两位家属,一个是连长嫂子带着孩子,还有一个是二班长家属,还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刚拖的地,有点滑,萧刚站在楼梯口等林凝,看见二班长家属,他忙走下来扶着,说:“二班长组织集合呢,你慢点啊!”接着回头对林凝说:“媳妇儿,你也慢点啊!”说着就扶着二班长家属走在前面。萧刚就是这样的热心肠,关心别人,林凝知道他做的没错,但心里还是有一点酸酸的。

    聚餐前,二营营长专门来新兵连看望新兵和家属,作春节致辞:“新战友们,两个月前,你们还是父母眼中的孩子,老师眼里的

    学生,但由于你们选择了军营,选择了特种部队,选择了一条不同于同龄人的路,你们现在就只有一个身份---中国人民解放军特种部队的特战队员,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中国特种兵。关于特种兵,有很多词可以形容,神秘、残酷、坚强、荣誉;但我希望到你们脱下军装的那一天,你们对特种兵的解读是---无悔!这段时间,大家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不想用满意来评价大家的表现,因为在特种兵眼里,没有满意,只有坚持,在战场上坚持下来才是实现其他一切可能的基础,我只想说你们坚持的很漂亮!

    今天,我发现我们新兵连的家属来的很有特点,很有代表性。一家三口,十月怀胎,新婚燕尔,婚姻的几个阶段你们快占全了。部队的战斗力,除了严明的纪律、艰苦的训练外,军嫂的无私奉献也是必不可少的。我们保的是家国的平安,而我们内心的平安是你们在守护。所以人都说军人特别疼老婆,我觉得这是应该的,和她们的付出比起来疼的还远远不够。在这里,我代表营领导向三位军嫂,其实我应该叫弟妹,道一声:‘你们辛苦了!’全体都有,起立,向我们可爱的嫂子们,致敬,敬礼!”

    林凝的眼睛湿润了,旁边的嫂子也在悄悄的抹眼泪,这不是常规意义的敬礼,是军人对妻子真挚的敬意和无言的承诺。就是因为有了这些,多少军嫂忍受寂寞,忍受痛苦,坚强的挑起一切重任,只为心里爱的那个人,可以心无杂念的保家卫国。这绝对不是唱高调,是真情流露。

    林凝看着萧刚,对方也在默默的看着她,两天前的那次冲突已经烟消云散,萧刚同志也非常高姿态的主动承认了错误。其实林凝不是真的生气,她何尝不知道萧刚每天起早贪黑的辛苦,何尝不清楚萧刚听说哪个炊事班做了好吃的一定要给自己找一份。女人都是希望自己可以更多地得到丈夫的关爱的,自己也一样,或许只有通过“作”的方式才能让萧刚多关注自己一些。

    “好了,今天是除夕夜,我们吼一个吧,大家把杯子都举起来!”营长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把杯子举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吼着,这阵势把连长家的孩子吓得大哭起来,嫂子赶紧抱出去哄。

    吃完饭照例是一年一度的烟火表演,林凝穿着萧刚的军大衣和嫂子们结伴往后操场走。上看台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是郭志新带着一队战备突击队员在维持秩序。大过年的,人们都休息,开开心心的过年,特战队员们又穿上厚重的防暴装备,荷枪实弹的坚守岗位了,逢年过节,都是这样。郭志新很高兴,带着战士给林凝拜年,还一个劲的说:“一会儿结束了就去吃火锅啊!”林凝开心得答应着,萧刚今年训练新兵,不用参加突击队,一会儿忙完了还能回来帮忙,这样自己也不至于慌了神。

    热热闹闹的春晚开始了,林凝的小屋里也是欢声笑语,大家无论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都兴奋的涮着火锅,看着节目,聊着天。如果不是在写字台上集合一样摆放的七八个手台,林凝觉得这就是一场无忧无虑的战友聚会。

    一会儿工夫,屋里堆了很多垃圾,林凝起身去楼道送,拐角处,她看见郭志新正在打电话,林凝不便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着。还是那身熟悉的猎人迷彩,背负着各种装备,在周围欢歌笑语映衬下,这身影就更显得尤为孤单寂寞,使她伤感起来。此时此刻,有多少这样的身影在给远方的那个她打电话,又有多少痴情的女人在苦等着这个电话,如果自己不在军营,那么也一定是这其中的一员。

    沉浸在思绪里的林凝没有注意到萧刚站在她身后,幽幽的说:“老郭的母亲生病了,姗姗一直忙着照顾,所以这次过年也来不了。他们都快一年没见了!”

    “和他们相比,我们要幸运多了!”林凝转过身又给萧刚道歉:“老公,我那天做的太过分了,对不起!”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和你嚷嚷。不说了,都过去了!”萧刚把林凝轻轻揽在怀里。

    “等姗姗来部队,我好好陪陪她!”看着郭志新的身影,林凝说。

    郭志新心情沉重的挂上电话,听着电话里姗姗略带疲惫的声音,郭志新的心像被扎了一样的疼,这辈子他亏欠姗姗的实在太多了,她为自己,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而自己连一个正常女人想要的普通生活都给不了她,更别说报答了。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郭志新转过身就看见萧刚和林凝站在楼道里,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说:“大冷天的不吃饭,你俩在这浪漫啥呢?”

    “老郭,你母亲病好点了吗?”萧刚问。

    “好多了!现在就是在家调理!”

    “姗姗怎么样?”林凝接着问。

    “照顾病人,肯定是比较辛苦,不过快熬出来了!我也提了休假申请,过了十五就回去看看!”看着萧刚和林凝担忧的样子,郭志新又恢复了往日的戏谑,说:“好了,快回去吧,一会儿好吃的都让那群狼吃没了!”说着推着两人回了屋。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萧刚带着林凝去新兵连的炊事班和大家一起包饺子,另外两位嫂子一个要照顾孩子一个身怀有孕都没有来,偌大的食堂一百来号人,只有林凝一个女人。自从和萧刚认识,林凝的生活环境就越来越阳刚,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她不仅是一个妻子,还同时扮演着姐妹甚至母亲的角色。现在,和新兵战友们在一起,她就是他们的姐姐,是他们的亲人,和他们一起过年,陪他们度过这第一个离开家乡的春节。

    林凝不会做饭,但会擀饺子皮,考虑新兵多数来自广东和湖南,萧刚安排她在擀皮组。看着来自广东的小伙子向自己骄傲的展示用啤酒瓶压出的厚厚的饺子皮时,林凝一阵无奈,赶紧着手教,否则照这样下去,一会儿出锅不是不熟就是汆丸子片儿汤,自己的任务很艰巨啊!正忙活着,萧刚跑过来告诉她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连里邀请她参加初二晚上的卡拉ok大赛,而且必须准备节目!林凝顿时觉得压力超大,考验“四该”媳妇的时刻到了……

    三十七 “二”嫂

    林凝记得最近一次在众人面前唱歌还是大一军训的时候,那时几个女生队聚在一起休息,部队的传统科目---拉歌,就自然开始了。到了独唱环节,别的队都唱了,自己这边羞涩的女孩居多,没有人自告奋勇。林凝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但听着别的队起哄,看着班长为难的样子,林凝觉得自己再不出手实在对不起班长。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一件事你做了一次,以后就自然成了你分内的事了,打那以后,只要唱歌,就非林凝莫属。水平有限,勇气可嘉!

    但话说回来,那时是站在队伍里唱,除了几个男教官外都是女生,又是同学,虽然有些紧张但也还能承受。可这次不一样,新兵连一百多人,都是大小伙子,众目睽睽,而且上了台不能张嘴就唱吧,还得来几句,这难度太大了,林凝从得到消息就开始紧张,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大年初二。

    从早上起床,林凝一边准备着要唱的歌,一边不停的编造各种逃脱的理由,这要是在新兵面前丢了人,那影响,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将是持久的;可临阵脱逃会不会更让别人瞧不起自己,林凝算是知道什么叫压力山大了。

    “豁出去了,大不了以后不来大队过年了!”林凝横下了一条必死的决心。

    新兵连的卡拉ok大赛在连活动室进行,林凝一进去就绝望了,偌大的房间里自己又是唯一的红花,周围都是绿叶,一屋子的拉花彩灯、晃动的人影,立刻让林凝觉得心跳加速,血液沸腾,这个年对于她来说过的实在太刺激了!

    “你不是说家属必须参加吗?怎么又只有我一个!”林凝悄悄的问坐在一边的萧刚。

    “连长嫂子带孩子出去了,二班长家属怀着孕不宜受刺激,就你没事!”萧刚的笑容里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坏意。战士出身的萧刚最适应的就是这种热热闹闹的集体生活,所以他也希望林凝可以尽快的融入这种环境,和大家“打成一片”!

    活动进行到一半曹军跑过来,他是策划兼主持人,对林凝说:“嫂子,下一个节目是你的了啊!”林凝的心忽的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今天,我们还请来了一位客人,就是除夕夜陪大家过年,和大家一起包饺子的萧排嫂子,下面,欢迎我们的嫂子给大家唱一个,战友们说,好不好啊?”

    “好!”台下异口同声。

    曹军在前面紧着扇乎,林凝觉得他不去当电视导购真屈才了。

    “大家过年好!”林凝走上台,脚底下像踩着棉花,接过曹军手里的话筒,极力的控制自己发抖的声音,“你们萧排让我先讲两句,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对于你们来说,是第一次离开家在外面过年,其实我也一样,所以特别开心和大家在一起过了一个特别的除夕,小蔡同志用啤酒瓶压得饺子皮让我印象深刻。下面,送给大家一首王菲的《红豆》,希望在这样一个团聚的日子里,大家别忘了给家里思念你们的亲人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唱得不好,大家别笑话啊!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和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

    天长和地久

    ------《红豆》

    音乐是最好的缓释剂,林凝绷紧的情绪慢慢和缓,第一段结束已经不太紧张了。间奏的时候有好几个小战士跑上来给林凝献气球,然后大家又怂恿萧刚给林凝送了一只假的蓝色妖姬,这一举动窘的林凝把接下来的词都忘了,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在场所有的人开始和林凝一起唱,就像开演唱会一样,不同的声音同时演绎着同一首歌曲,抒发着相同的情感。看着所有人脸上洋溢着快乐的表情,林凝觉得自己也幸福起来,这就是音乐的魅力。

    下了台,萧刚递水给林凝,说:“媳妇儿,不错哦!反响热烈!”

    “是你们配合的好,太可爱了!”林凝边喝水边说。

    “那是,不看谁的兵?”

    “除了你!”看着萧刚故作生气的样子,林凝开心的笑了。

    过了初七大队就开始常规训练了,新训工作逐渐进入尾声,开始了危险系数较高的投弹训练,萧刚也就更忙了。林凝实在是无聊,想起前几天买了一只睫毛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涂着玩!林凝是极少化妆的,涂睫毛膏更是头一回,一不小心就弄了个熊猫眼。刚准备擦发现有一根睫毛快掉到眼睛里了。也不知怎么想的,林凝拿起手边的牙签准备扒拉一下,心里还想着千万小心别扎了眼睛,结果不偏不倚,扎了个正着。想合眼保护一下是来不及了,林凝清楚的感到手里的牙签被眼球弹回来的力量,尖锐的疼痛让她捂着眼睛倒在床上,嘴里倒抽着凉气,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我不会瞎了吧!”林凝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感减轻了,林凝试着努力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但还好看得见,没有发现出血,她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萧刚回来,林凝给他讲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把萧刚吓了一跳:“媳妇儿,你怎么这么作啊,净干这不靠谱的事!还拿牙签,我听着心里都一颤,你怎么想出来的?”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林凝辩解着。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傻啊!”萧刚实在搞不懂林凝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才傻呢!你一天到晚的忙,我一个人无聊啊!你要是陪我,我吃饱了撑的捅眼睛啊!”听萧刚说自己傻,林凝生气了。

    投弹训练带有极大的危险性,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萧刚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不想再纠缠傻不傻的问题,赶紧道歉,安慰林凝说:“我不是着急吗,眼睛多重要,你现在真没事了吗?”

    “应该没事了吧,反正没感觉了!”林凝也是给台阶就下的人。

    半夜里林凝醒了,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受伤的眼睛完全睁不开了,稍微一用力就哗哗的流眼泪,糊住了整个眼睛。

    慌乱中,她推醒萧刚:“老公,我眼睛睁不开了,我看不见了!”

    萧刚睡得迷迷糊糊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玩意看不见了!”

    “我的眼睛,昨天扎的那只,现在睁不开了,一用力就流眼泪!”

    开了灯,萧刚才看清楚,林凝的眼睛肿的很厉害,红红的眯成了一条缝,还不停的流着泪。

    “媳妇儿,怎么这样了?晚上还好好地啊!”萧刚也慌了神,“去卫生队看看吧!”

    “我不去,丢死人了!”林凝立刻反对,要让别人知道是自己拿牙签扎的还不得笑掉大牙啊!

    “那怎么办?”萧刚很郁闷,都什么时候了还死要面子。

    “我去医院看吧,没人认识我!你能陪我去吗?”林凝问。

    萧刚很为难,说:“明天开始投弹考核了,我走不开啊!”

    “那我自己去啊!我这瞎了一只眼你放心啊?”

    “要不你找教导员嫂子陪你去?”

    “康康这两天咳嗽呢,嫂子走不开!”

    “那没办法了!这样,你明天到门口打个车去,这样既安全又快!”

    “好吧,只能这样了!”林凝只得无奈的接受现实。

    因为不停的流泪,林凝只得用纸巾捂着眼睛,几分钟一换;怕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她还特意等到基本上所有人都去训练了才敢出门。即便是这样,到大门的时候还是引起了哨兵的侧目观看,谁没事老捂着眼睛啊!家庭暴力了?

    走出大门林凝拦了一辆车,北京的出租车师傅都好聊天,看见林凝捂着眼睛很奇怪,就问:“姑娘,眼睛怎么了?被人打了?”

    “没有,昨天不小心被牙签扎了!”这实在是匪夷所思的原因。

    “我的天,你真行,就这还熬了一宿?”司机师傅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时以为没事呢,睡了一觉不行了,肿了!”

    “你自己一个人啊!看你从部队大院出来的,家属啊?”

    “嗯!您看出来了?”林凝很好奇。

    “我老在这跑,一眼就瞧出来了!这个部队女的少,有女的基本上就是家属!不过你都这样了老公都不陪着?”

    “训练忙,出不来!”提起这个,林凝也很郁闷。

    “当军嫂可不容易,我要有姑娘可舍不得。”听了师傅的话,林凝心情更不好了。是啊,每次最需要关心和陪伴的时候萧刚都不能陪在身边,即便是这次她都住到了部队依然不行,难道爱上军人真的就注定了要独自承担一切吗?

    医生仔细的检查了林凝的眼睛,情况不好不坏,那根罪魁祸首牙签在她的**上留下了一个印,好在位置靠边,程度不重,用点药就行了,但还是要难受几天,那个罪魁祸首睫毛膏也被林凝扔进了垃圾箱,同时更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无事生非!

    三十八 归乡

    萧刚的休假申请批下来了,就要回到魂牵梦绕的家乡,看到含辛茹苦的父母了,萧刚很激动,而且,这次回家不是一个人,他是带着老婆一起回去,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林凝很紧张,俗话说的好,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这一关必须得过。出门的时候妈妈千叮咛万嘱咐,到了婆家一定要有眼力价,而且农村不比城里,一定要给萧刚留面子,不能使小性。

    一上火车,林凝就明显感到了萧刚的不同,频繁的操着老家口音打电话,家人、亲戚、同学、战友,一网打尽,而自己仿佛只是他众多行李中的一件,只要保证不丢就可以了。林凝反复的告诉自己,也就忍半个月,等回北京再秋后算账!

    出了火车站,迎面就看见了来接站的大哥大嫂,林凝算是见识到四川人特有的热情了。大嫂拉着林凝的手高八度的声音立刻响起:“你看嘞个手,细皮嫩肉的,啷个是做活计的手啊,老幺,你咋啷个会选噻!”

    林凝听不太懂四川话,一脸迷茫的看着萧刚,可那位同志已经拉着大哥走在前面了,还不忘回头说一句:“大嫂,林凝交给你了嗖!”想想在北京,萧刚从来都是拉着自己手的,这入乡随俗的速度真够快的,林凝心里有些不高兴。

    饭桌上,萧刚倒是没忘了给林凝夹菜,可满满的一碗腊肉,林凝嚼的腮帮子都疼了,而且这里的川菜和北京的实在不一样,又麻又辣!萧刚同志倒是吃的很香,给人感觉在吃饭方面他在北京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除此之外,让林凝浑身不自在的是婆婆一直在观察自己。这也难怪,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又是儿媳妇,自然要好好看看,可一直盯着看,也实在让林凝如坐针毡。实在吃不下去了,林凝轻轻捅了捅旁边的萧刚,小声说:“我实在吃不了了,给你吧!”以前林凝吃不了的东西都是萧刚吃,俩人都习惯了,所以萧刚也很自然的把碗递过去,任林凝把饭倒进去。正倒着林凝发现桌子上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表情有点异样,想起了临行前妈妈说的话,千万不要把吃不了的东西给萧刚吃。林凝暗叫不好:“踩了雷了!”

    吃完饭,婆婆和嫂子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