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想啊，沈垣对他摆了了苦瓜脸，谁叫某个人眼泪跟个水龙头，跟个我负了他睡觉不给钱一样天天缠着，同样的修雅挡了回去：“沈大大，有话好好说，咱们今天头次见面……那个，我叫沈垣，咱们都姓沈，说不定往上数个几百年是本家，咱们先休个战，不能便宜了洛冰河，让那个小杂种看热闹吧。”

    “滚，谁跟你本家！”

    沈九越来越觉得眼前的人碍眼了，可是，见到气定神闲看着他们打斗的洛冰河，还有他的计划，他冷静了下来……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现在的情形不是他能掌控，但是至少，一定要——杀了他。

    “师尊也真是，这边师尊叫我小杂种也就算了，你这乱叫的，当心你那位徒弟吃味了。”

    沈垣真想冲他伸个中指，送两声“呵呵”。

    望着对面强压下对他杀意的沈九，孤零零的持剑平复气息，神情痛苦的按压着心脏……沈垣依然觉得这个原装是挺可悲的，对冰哥的忌惮，连他取代之恨也能放弃了——不信命又被命运反复玩弄，他觉得这个不知死活不给人退路的冰哥是欠教训。

    这世界的人怎么都这么变扭一个个的，啊啊啊，好烦。

    不过，事情总要个解决不是么。

    “那个，尚师弟，我总是有件事想不通，像沈清秋这种算计人有杀人放火前科的人，怎么在算计洛冰河的时候智商就为0了。”沈老师狡黠的冲落井下石的洛冰河笑了笑，转头对着尚清华问起来。

    尚清华见着黄瓜兄一脸不怀好意，老乡八卦精神福至心灵，配合的一唱一和。

    “主角光环呗，您老走任务的时候不知道其他炮灰人设智商么？”

    “哎呀，说正经的呢，比如说啊，他这么注重名声面子形象的人怎么会在众人面前，让洛冰河一人单挑魔族之人，真杀他用得着大张旗鼓的么，在他还没混出存在感的时候，后山随便挖个坑埋了也没人会注意吧。”

    洛冰河皱起眉头，不知道那边来的沈清秋想推断什么？

    而沈九闻言，神色似乎有些惊慌又茫然起来……

    “哎呀，说不定嫉恨冰哥的沈大大就喜欢干票大的。”

    “如果嫉恨他，可以直接让他与柴房为生，为什么还是让他在清静峰冒头，如果不受重视，为什么会有万剑峰镇山宝剑正阳，取剑资格不是需要峰主首肯，亲笔书信魏清巍确定，才能进山选剑的么？”沈垣曾与沈九共情，他的记忆他已经补全，甚至他的心情与目的，后来随着冰哥搞事的时候，慢慢觉得还是有待求证。

    “呃…”

    尚向天打飞机不得不承认瓜兄是个好读者，很多设定他这个作者自己都忘了。

    “如果真要埋没，又看不惯他的天分，可以不让冰哥参加仙盟大会给他崭露头角的机会嘛，每届每峰匀下来也就十个不到的名额还得靠抢走后门，为什么又要给他表现舞台，魂穿了？”

    “这个……”

    “还有件事很奇怪，就像这次大会，莫名其妙的把一个恨不得杀了的徒弟养大，终于智商上线，觉得不能再浪费清静峰大米了，决定动手杀他，可为什么大费周折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仙盟大会动手？而且挑魔物入侵的时候进入去杀人？那么多乱七八糟凶险万分魔界来的的魔物，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谁能保证全身而退？他不是很怕死么，魔物那么多，绝地谷那么大，他这半桶水的修为，其他徒弟不去救，却一路费力的边打怪兽边找冰哥插刀，脑子进水了？要杀他为什么不直接在山谷出口架着火锅唱着歌等着，诅咒他直接被魔物吃掉，或者等他重伤逃出来再补刀。趁他病，要他命？”

    沈垣觉得许多事情被虚假所掩盖的真相，就算是当事人沈九，他自己恐怕也想不明白，所以，他今天说出来，不仅仅是给洛冰河一些他想要的答案，还有，是让沈九自己面对自己的心。

    “……够了……”沈九脸色苍白，不知道是心裂伤势加重，还是被人道破了掩藏忘却的记忆，

    “呃，可能是因为冰哥魔气泄露，沈大大激情杀人？”

    “我还燃气泄漏呢，沈大大自己都认了个妖道为师三观不正的，怎么就这么一下就浪子回头重新做人开始了降妖伏魔的正业了？这个先不管，就说刚说的怎么解释吧，除非这个原装的人格分裂！”

    “够了，你们这些贱人，凭什么揣测我！”

    修雅剑沿着他的经脉注入了他全部的灵力，此时的沈九全身爆发出金丹修为最高级的术法，发丝翻飞，他恶狠狠的盯着忽然从天而降忽然废话一堆的沈垣，觉得在杀洛冰河之前，还是解决掉这个顶着他的皮相自以为是的贱人更好！

    “如果，你不想他们随意揣测，那请师尊……告诉我答案。”就在沈九刺向沈垣所在的时候，洛冰河忽然迎上，双臂张开，紧紧的抱住了他。

    天魔之血牵制，在没听到他的答案之前不会允许他离开。

    这个人的身体依然冰冷，甚至比平时抱着他的时候还要冷上几分，但是洛冰河终于知道，自己果然是老天眷顾的人，这个冰冷外表下的师尊，其实很早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有他的。

    洛冰河的心跳，有力，而迅速，激烈的连沈九都能透过肌肤感受的到。

    这样的洛冰河，期期艾艾，满心爱慕，溢于言表……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终于，沈九叹了口气。

    “……好。”

    他皱了皱眉头，被对方抱着有些喘不过气，洛冰河松开手，转而握着他的手臂，觉得，这一世，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他说的没错……上一世，我确实，脑子进水……”

    洛冰河愣了愣，瞬时，他眼睛里面闪烁着夺目的光彩，满脸笑的意，顿时让日月失色般般绚丽辉煌——

    绕了太多弯路，等了太久岁月，终于，找到了他洛冰河，纠结两世的答案。

    在他想迈进一步，紧紧拥抱这个纠缠了两世的人的时候，剑光一闪，修雅剑随之而来——

    迅速的，不留一点犹豫的，没入他的心脏。

    “没杀了你。”

    不死不休的怨恨，两世累加的轮回，终于，可以结束了。

    “这一剑，呵，终于刺准了……”

    沈清秋阖起了双眼……

    “这一世，我对你……不再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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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洛冰河诧异的看着修雅一寸一寸的没入自己的胸膛，他满脸的难以置信不是惊疑沈清秋长久以来的杀意，而是——

    “你为什么还能动……”灌心的疼痛，于他来说并不是不可忍受，复苏的天魔血朝着心室奔涌，魔族自愈能力与修雅剑造成的伤口加速着中和，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时间，洛冰河一手压着剑，一手狠狠的将眼前这个没良心的人拉近，他连人带剑，一把揽腰抱过来，也不管愈发深入体内加重伤势的修雅，深深的看着他：“天魔之血的禁制并未解除，你怎么会——”

    沈清秋捂着胸口不语，看着眼前终于被自己修雅贯穿的男人，嘴角上牵，眼里闪烁着光芒，快意，又解恨，但是随着修雅的灵光逝去，他眼里的光彩也开始暗淡。

    洛冰河急急的伸手探到他的下腹，比起身上加重的伤势，察觉到沈清秋不对劲的洛冰河忽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沈清秋，你的金丹呢！！”洛冰河摸着他的脸，指尖传递过来的不是正常人的温度：“你对你自己做了什么，为何身体会如此冰冷。”

    沈清秋的嘴角依旧凝着笑，但是眉眼间似乎开始结起了层冰，被洛冰河抱住的身体也不听使唤脱身不得。

    “北疆极地冰蚕蛊……是个好东西。”沈清秋的唇角变得惨白一片，他咳了两声，倒是没咳出血来，血液，应该已经结冰了吧。

    洛冰河猛地缩了瞳孔。

    “黄瓜兄……这这这怎么回事，沈大大这是怎么做到的……什么是极地冰蚕蛊毒？”向天打飞机跟沈垣被方才一幕给惊魂了片刻，都不想沈九这人居然真砍了原著洛冰河！

    “极地冰蚕蛊……靠，这沈九对自己也忒狠了吧，那玩意儿是个能把人冻成碎碎冰的蛊毒啊，这不是你写的么，你还问我！”如此情景沈垣也快抓狂了，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刚才嘴贱，真让沈九坐实了激情杀人了，这人为了砍冰哥到底是有多执着啊！！！！

    “极地冰蚕是生长在北疆偏远一隅的魔蛊，一般不会攻击人，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入了血脉，它的绝对寒气，能经沿着经脉，让血液瞬间凝结成冰，一旦血脉冰封，加之体温冲撞，经脉血壁顷刻间在人体内冻碎散开。”漠北君抱着手臂走过来看热闹，然后科普。

    “就是血管壁热胀冷缩，极低温冻裂。”沈垣言简意赅，原著是个魔物百科大全，不过那玩意儿出场少，倒是没想到被沈九用上了，对付根本无可解的天魔之血，先自杀再捅刀的豪赌么？

    “可是……为什么他还能动，明明是绝对冰封，血脉瞬间冻住，有些奇怪了。”漠北君事不关己的摸着下巴，不着痕迹的把尚清华挡在了身后，谁知道这两个不要命的疯子等下又会干出什么来。

    冰蚕蛊毒入血冻住天魔血在内的血脉，然后应以金丹为冲抵换来片刻的生机与杀机吧……沈垣看着似乎一脸解脱了将死的沈九，叹了口气，这个人的金丹修为，甚至性命……可能都保不住了。

    为什么一世又一世，他总是这个结局，人到底要有多深的执念，去用两世的光阴记住一种怨恨，又要用多久的时间，才能忘却当年的怨恨。

    或者，不能忘却，不能放下，才是这叫做沈九的小人唯一能够证明自己存活的证明吧。

    “呵呵呵呵。”洛冰河突然笑起来，狠狠的抓着沈清秋的手臂，恨不得拧断似的，笑的血腥又邪佞，愤怒又不甘，他抵着他的额头，咬牙切齿的称赞：“好，很好！当年我都舍不得毁你金丹，你现在自己倒是不要了，哈哈哈哈，沈清秋啊沈清秋，为了这一剑，为了抵抗天魔之血，你到底谋划了多久……你为何就是不放过你自己！”

    当年为了吊着一口气看他继续挣扎求生，也知道他体内的金丹对于那时候一无所有的沈清秋来说代表复仇求苟活的唯一指望，所以他就算对他做尽各种丧尽天良的惨烈折磨，但一直没摧毁他的金丹。

    一个最在乎自己修为的沈清秋居然以自己好不容易修成的金丹为代价，一个贪生怕死之徒最后以性命为赌注，为了克制天魔血，竟然对自己用绝对冰封！！！！好，很好，非常好！！！！你都不在乎了，我也不用再手下留情！！！

    洛冰河就着修雅，双手抱住浑身冰冷几乎没了温度的人，也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势，转而将大量的灵力灌入沈清秋体内：“虽说师尊愿与我共死也是一件幸事，但是，当年我在无间深渊受的苦，师尊也要感同身受才是。”

    “……咳咳咳，洛冰河，你果然是个杂种！”

    对方大量灵力的灌入如泥牛入海，沈清秋终于恢复了些呼吸，他挣扎着，却连人带剑被抱着往洛冰河身后无间深渊退去。

    “小畜生……你给我住手……你……也会死的……”沈清秋全身无力，经脉碎裂疼的已经没了知觉，刚入了鬼门关又被拉回来，再次清醒却是被迫的一步一步被洛冰河拖向深渊，呆呆的低头看着他身上被自己的修雅插入的心脏，有些颤抖，他不知道洛冰河为何不先顾惜自己，反而要将自己的灵力全部灌入他的身上——

    “哦，怎么又担心我会不会死了……”洛冰河觉得许多事情不能看表面，这个人，不管怎么样，还是在意他。

    “谁他妈的要跟你这小杂种感同身受！！！”沈清秋扯着他的衣领，大骂起来！

    “哼哼。由不得你了。”洛冰河身体往后一仰，穿透了的胸膛竟然还能闷出两声笑来。

    瞬间，两个人的耳边风呼呼大作起来。

    “卧槽，这tm都什么剧情啊啊啊啊啊！！！”打飞机聚聚一把推开漠北君，趴在悬崖边：“我应该没写过这桥段啊，冰哥跳崖怎么还拉个垫背的了！！！！”

    “我也想卧槽啊，这都叫什么破事啊。”沈垣抢先一步扒拉在崖边，看着缩小的要坠入底部混沌里抱一起的身影，：“靠，这剧情走向还有下文么，沈九活不了了吧，全剧终？”

    恢复了点温度的沈清秋觉得有的冷，全身微抖，闭起了眼睛，紧紧的拽住了洛冰河的衣领，进而，人也因重力的关系，贴近了些许，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血腥。

    这样……也好……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怕么，也是，都能对自己这么狠了，还有什么能让你害怕的。”下坠的洛冰河不以为意的皱着眉头，将手臂紧了紧，抱紧他，继续将自己的灵力灌入他金丹碎裂的体内：“弟子该说我荣幸之至还是该叹你何苦自毁……本想带你来无间深渊亲身感受那些年我所受之苦，毕竟那破地儿，我也不想在历经第二次。当年之所以如此对你，心魔剑趁虚而入磨灭了我一部分良知是一部分原因，但是更大的怨恨，就是你，不要我了……你说的没错，我们本就同一类，你舍弃了我，我亦舍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