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寻常人看到这魔君上一世对这沈清秋做的一连串重口，没哪个会认为他是正常人吧，而况还是没彻底翻脸还死皮赖脸的喊人渣沈清秋“师尊”的小洛冰河。

    “他这点小心思跟我当年还真有点像，不过比我更甚，好像是误认为很多事情。”

    洛冰河看过自己这一世的记忆之后，顿时了然，这一世的自作多情，沈清秋阴错阳差，一连串的自讨苦吃倒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沈清秋这人，果然好玩。

    洛冰河双臂归元，一面水镜缓缓浮现在面前，里面站着意识里挣扎拒绝他上一世记忆的洛冰河。

    “你居然，你居然——你怎么能！你怎么胆敢对他做这些事情，他就算有错，你也不能这么对他，他毕竟，为我做了那么多！你居然还……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水镜里的洛冰河拍打着镜面，双眼流着泪，今后的他居然对刚刚明明还发誓要变强保护的人，做出如此大逆不道残忍至极的事，洛冰河尖叫着抱着头拒绝接受这些相关的记忆，痛不欲生。

    终于知道，他师尊为何不像以前仅仅嫌弃他，后来为什么这么恶心他了，为什么眼里没有他了，为什么他一亲近就拒绝他，甚至一度想杀了他了。

    他师尊分明是在害怕。

    从骨髓，到灵魂的害怕！

    他在逃避他！

    “做了那么多？做了什么？护着你没被欺负？教你学剑放你去百战峰？奋不顾身在魔族手里救了你一命？”

    二人同为一人，记忆也是共享，水镜外的洛冰河不为所动：“你难道就看不出沈清秋，根本就没把你放心上，一直要杀你么？看来他也有上一世的记忆，他所做的不过是让你滚出清静峰，你不用自作多情，从上一世，到这一世，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

    洛冰河说到这，忽然不耐烦起来，来来回回躁动不已走了两圈：“你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小人后来对我们做了什么！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他的眼里一直就没有我们，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今后更没有！”

    又是那时候梦里的那句暴躁恼怒的话，水镜里的骆冰河倒是被这个自己气笑了。

    “做了什么又如何，你是魔，他卫道本就无可厚非，冲你今后对他做的，对这天下做的，他就是替天行道都应该，这一世他就算动了心思也最终没下手！”水镜里的洛冰河早就知道自己的师尊一直想杀他，明明想杀他，偏偏又总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甚至不顾惜自身的帮他。

    一直痛恨不解，怨憎又不舍，现在洛冰河终于找到了答案。

    阴差阳错又如何，自欺欺人又如何，至少他现在的心里就算是恨他，畏他，惧他，但是心里，有他。

    原来如此，水镜里的洛冰河眯起眼扬起唇，与镜外的洛冰河今后看透算计时的表情无二，看着外面明明掌控天下本该不为万物所动的自己，却因沈清秋而情绪大动。

    毕竟是同一人，所作所为的目的，居然也是一样，他释然之后，对着外面的自己嘲笑：“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原因，一直不肯放下，一直不能原谅，对他做出那些极度残忍之事，就为他一句服软的道歉，就为成全你当年在清静峰受到的无视？”

    毕竟同为一人，水镜里的洛冰河立即知道自己上一世的执念。

    ……

    捏紧拳头停住，一阵沉默之后，水镜外的洛冰河神情冰冷，抿紧唇，如同一尊雕塑。

    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你又甘心么？你对他的心思，比起我又如何？踩在脚底，听他惨叫，撕裂他手足，至少还会看着我求着我，现在的他带着上一世的记忆，你就算讨好，也得不到他半点目光的施舍！”

    于是，两个人都沉默了。

    “……你说的是对的，我们需要退路。”

    “……这一世，我们需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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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我突然觉着以前的自己果然挺好骗的。”

    双方记忆彻底融合，水镜消失，片刻以后，洛冰河将手从额头滑下，再次睁眼，此时的他，一股戾气狂妄浑然一体。

    “这具身体，终于听使唤了，呵呵呵。”

    目的达成，洛冰河笑了笑，自由的控制着身体每一处部位，运行着身体的灵脉，发觉现在这个年龄的自己，灵力居然比上一世高出不少，随后想到是沈清秋为了打发他去百战峰单独教学出来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神情变化莫名，随后，戾气收敛了些许。

    “与其说你控制了他，还不如说你们两个相互影响了。”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你现在的能力难道真可以穿越生死了么，那你这师尊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

    尤为好奇的梦魔见他融合成功，也不想管他们谁胜出谁干扰谁，见缝插针，问出了自己疑惑。

    洛冰河恢复记忆，没有回答梦魔的问题，竟然也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梦魔刚才所说的“师尊”一说。

    他走到沈清秋的面前，低着头，盯着他，良久。

    这人昏迷不醒，但是似乎很不安稳，十指抓抓紧紧，眉头紧皱着片刻都没松开过。

    “明明是我的梦境之物，你为何如此害怕。”

    洛冰河不解，又有些感慨。

    不知道是不是梦境干扰，想到刚才看到自己当年的回忆，上一世是没看到他相关痛不欲生记忆，也没看到他负面情绪发泄而自伤模样，晕倒在一边的宁婴婴。这一世居然是从头到尾一直看到了他所有的不愿提及的悲惨过往，明明可以冷眼旁观他自我毁灭，不想却一直陪伴帮他，甚至不顾惜安危唤醒他的沈清秋。

    沈清秋方才表现，根本不是一个清心寡欲修仙入道为人师表的峰主该说的该做的。也是，这人分明就是个小人，不是宁婴婴醒后说的那种夸夸其谈的学会放下学会宽容学会忘却的大道理，而是各种嘲讽数落，阴暗报复的怂恿。不像应付宁婴婴那种的轻描淡写，他敷衍似的可以一笑而过。对这小人所言，于他洛冰河的心思，是窥视，是确信，直抵到他内心深处深埋的黑暗，直截了当的知根知底，触动太深。

    洛冰河不得不再次觉着，眼前这个小人，对他是不是太了解了点。

    上一世世人皆被他的伪善纯良所骗，唯有沈清秋一直咬定他就是个欺师灭祖今后危害天下的畜生。

    这一世看到他相关梦境所言，看似嘲弄实则偏激开解之语，确实是他一直心中所怨所恨所怕所想的报复心思。

    “梦魔，他梦到了什么，该不是又是上一世我对他做的事？”

    沈清秋连昏迷都睡不安稳，上一世他对他的迫害虐待，肯定占据了不少。想到沈清秋对他上一世到这一世依旧深入骨髓的恐惧，洛冰河莫名有种满足感。

    不过，现在的沈清秋让洛冰河有些好奇，他自身灵力修行未到那个层次，还没有入梦的能力，不能查探入梦。

    “太多，太杂。”梦魔不想计较这个今后目中无人的徒弟是不是还能尊他一声“师傅”了。

    听了他的吩咐，潜入梦沈清秋的梦中，混乱的识海，过多的情绪，如同深海漩涡，差点将他卷了进去。

    毕竟是两世的记忆混杂，真真要一一说道，他梦魔觉得口水不够：“我以为你已经入梦过，你不是最爱梦境操控人么？”

    毕竟是洛冰河最爱虐待的人，不精神摧残不符合他的后期画风。

    “为什么要花费心力入这种小人的梦？对他施之的痛苦替代他以前所有记忆，就是他该有的梦！”洛冰河忽然笑的阴森至极：“我就是他毕生的梦魇。”

    “……你真是够了。”

    什么画风不符，根本就是变本加厉嘛！

    梦魔不想搭理他，也不想劝他回头了，毕竟他没有实体也不关他事，对他们二人恩怨继续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就行：“你既然感兴趣，那我牵引你进来，他的过往太乱了……难怪……自己看吧。”

    梦魔边搭话，边搜索他感兴趣的私人隐私，忽然看到除了洛冰河虐待其他新鲜的回忆，于是本着好东西要一起八卦的原则，把洛冰河拉进去。

    ………

    沈九抢了个好盘口，年纪小小，但是脑袋聪明，大概猜到这灯红酒绿莺莺燕燕的地方有钱人多，一到晚上就跪在人家店旁边，可能长得乖巧笑的好看，门外迎客的姑娘或是相公有时候觉得七八岁孩子挺可怜，也没叫人赶走。

    里头客人出门的时候，沈九立即掐着大腿挤出几点眼泪来，红着眼睛扯着出来的客人的裤腿，哭哭啼啼抽搭两声，也不会大声的干嚎破坏人家好事，只可怜兮兮的摇晃人家裤脚说“好大爷，赏些吧”，利用自己小孩可爱或可怜的优势，着实让人不好发火。于是，就有不敢在所谓心上人心里失了面子的人，大方的扔三俩铜板在破碗里。

    连着几天，收入颇丰，身上被人牙子打的旧伤好了不少，新伤难得的未有，脸上的青肿也消去了，而且每天除了烂菜叶煮零星发霉的米粥的伙食，还能单独分到了一个白面馒头。

    他习惯性的掰了一半馒头，一脸施舍的“赏赐”的表情，递给了没讨到多少钱，还挨了不少打没饭吃的老实人岳七。

    生活继续，乞讨也继续，他沈九真觉得那是个轻松来钱的好地方。

    “叮”的一声，沈九立即收住眼泪，使劲的擦擦眼睛——居然是半锭银子！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大爷好走！大爷好走！”

    他连忙松开对方裤脚，说的愈发乖巧，一边抓着银子咬了咬，一边说着恭送讨好。

    不过，这次的“大爷”倒是没立即走人，他蹲了下来，捏住了沈九的下巴，抬起来，仔细打量。

    “大爷……？”

    沈九不明所以，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给了大方赏赐的人，立而换成一副满怀感激的表情，更是愉悦了对方。

    对方是个二十不足的长相油腻的少爷，他一手捏着沈九的下巴，一手摸着沈九的脸颊拍了拍，差点拍出了他眼中故意挤出的泪水。捏着下巴的大拇指挪了上去，来回擦着他的两瓣唇，硬是按压出一抹艳丽的红色出来。

    沈九一脸迷惑的一声不敢吭，对方更是觉得有趣，他捏着沈九的脸蛋，笑了笑：“这些天总见着你在这，果然，是长得不错。”

    “……”沈九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觉着这触碰抚摸，很让人不舒服。

    “这银子，买你一夜，伺候的好，大爷我有赏。”

    对方宽大的手忽而下滑，明目张胆的穿进了沈九衣领之中，乞丐的衣服本就破烂单薄，他稍一用力，便划拉开了个更大的口子，微凉的手掌就这么直直的继续往下面滑下——

    沈九早熟，经历也多，什么脏事见过，顿时惊呆了。想起乞丐窝里见到的一些龌龊恶心的事情，还有这种店子的营生，鸡皮疙瘩冒了起来。

    不过都是大人世界的没脸没皮，他从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对小孩也有这种心思！他连忙退后想躲开，倒是被对方一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