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阎罗大殿
潜藏在暗处荣幸逃过一劫的阴魂和骷髅们也都相继泛起,三五成群地朝着酆国都门的偏向汇聚而来。
一切似是又恢复了大战之前的清静状态,人群徐徐地排着队伍进城,面色冷漠,似乎刚刚的鏖战事不关己,一场屠戮也未曾发生一般。
看着这些麻木的阴魂,妊乔现在心田突然发生一种莫名的伤感,自己也许哪一天也会变得跟他们一样吧?
没有了思想和精神,活的如同槁木死灰一般,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么我宁愿神魂俱灭。
妊乔走到骷髅小骨身边,蹲下身子,将骷髅小骨扶起。
或许这一份想要守护的心情,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就是一种存在的意义吧。
至少,现在的自己,血照旧热的。
看着骷髅小骨身上的鞭伤,妊乔突然灵机一动,心想:灵魂碎片的气力既然可以治愈自己,是否也可以治愈重伤的骷髅小骨呢?至少值得一试!
妊乔抬起双手握住了骷髅小骨的手,可是任凭她如何揉搓,依然一丝反映也无,看来自己现在还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这股灵魂之力。
“你想要救它?”
云宝儿不知何时泛起在妊乔身后,神色犹疑地问道,他实在无法明确这丫头为什么会对这具骷髅架子如此在意。
妊乔猛地转头,情绪有几分激动隧道:“云宝儿,你有措施可以救他吗?”
云宝儿点了颔首,不知道从那里摸出了一颗弹丸巨细的灰色珠子拿在手上,一脸肉痛隧道:“这是一颗下品魂晶,让它吞下去,不用片晌,自能恢复!只是这工具十分珍贵,小小的一颗,便价值万金……”
妊乔不由分说,夺过魂晶便塞到骷髅小骨的嘴巴里。
“土匪!强盗!坏姐姐!”
云宝儿一脸委屈的神色,心想自从自己遇到了这个丫头之后,真的是亏损大发了。
妊乔一心只扑在骷髅小骨身上,时刻关注着它的消息,心想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便头也不抬地对云宝儿道:“算姐姐跟你借的,等以后姐姐有了,定会还给你的。”
云宝儿悄悄翻了个白眼儿,心道只怕到时候你还不起。
骷髅小骨吞下魂晶之后,悠悠转醒。妊乔兴奋地上前一把抱住骷髅小骨,泪眼婆娑隧道:“小骨,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骷髅小骨神色之间尚有一丝萎靡,突然回忆起刚刚生死生死之际,自己燃烧了最后一点儿魂力临危护住了大人,之后,自己就昏死了已往,什么都不知道了。
便急急隧道:“大人!都怪小骨没用,没能护大人周全!只是大人是如何撑过来的?小骨又是如何醒来的?那些铺天盖地的秽都跑到那里去了?”
骷髅小骨一想到那些恐怖的秽,便毛骨悚然,后怕不已。
妊乔见骷髅小骨一醒过来便连珠炮一般地发问,便轻轻拍了拍骷髅小骨的肩膀,道:“都已往了,那些邪……”
眼角余光瞥了一下云宝儿,抬手指向城门的偏向,对骷髅小骨道:“你自己看,都不见了,一只也没了,咱们可以进城去了。”
骷髅小骨抬眼望去,城门前果真已经恢复了往昔容貌,人群正在井然有序地排队进城。神色稍定,便拿出锁灵锁道:“大人,事不宜迟,我们也赶忙进城去吧!”
妊乔让骷髅小骨给自己重新戴上锁灵锁,先前被锁灵锁扰乱心神的履历令妊乔心有余悸,只是如今自己拥有了一片灵魂碎片的气力,再次戴上这幅枷锁时,不仅感受枷锁变轻了许多,那种沉闷的,让人透不外气来的感受,似乎也消失了。
妊乔随着骷髅小骨朝酆国都的偏向走去,云宝儿亦步亦趋地跟在妊乔的身后。
“你要随着我,我没意见,可是,你这幅容貌,真的可以躲过城门前守城士兵的层层盘问吗?刚刚你的同伙儿,伪装的那么好,不是也被发现了么。”
妊乔顿住身形,转过身看着云宝儿。骷髅小骨也回过身儿,一脸惊讶,心想怎么会有个孩童一直随着大人呢?
云宝儿面露不快,龇牙怒视隧道:“你也太瞧不起本宝宝了!咱们一会儿城里见吧!”
一边说一边对着妊乔眨了眨眼睛,身形便隐匿于夜色之中,与暗夜融为一体。
妊乔砸了咂嘴,对于这个云宝儿,妊乔心里总以为有些怪怪的,感受似乎有那里差池,却又说不上来。
实在酆国都进城盘问并不庞大,一则,妊乔简直是阴魂之体无疑;二则,妊乔身上戴着锁灵锁,又有引路骷髅牵引着,因此,很容易便被放行了。
当妊乔双脚踏入酆国都门的一霎那,看着眼前生疏的景物,才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受。
只见一条贯串工具的街道向两侧延伸出去,可能是大战刚过,街道上险些没有什么行人,颇有几分冷清。
但观街道两侧,碧瓦朱檐鳞次栉比,酒肆、茶坊遍布林立,偶然也有走卒商贩叫卖之声回响于巷内,想必通常里应该是十分喧闹富贵的吧。
妊乔眉目之间有一丝落寞,坊间虽然热闹,却也不再是家乡。
轻轻摇了摇头,抬脚踏上青石板路,随着阴魂队伍,向阎罗殿的偏向行去。
阎罗殿门前,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阴魂,殿门前的朱红盘龙柱上,用篆体刻着黑底金纹的楹联。
上联为:婆娑人间苦,生老病无常。此间神仙地,缥缈君子乡;
下联曰:腥膻污秽身,腌脏贮皮囊。低头魂飞散,抬头见阎王。
妊乔追随骷髅小骨,一脸懵懂地跨入大殿之内,但见殿内亦是人头攒动,青脸獠牙的小鬼站在殿内两侧,手持水火棍,一脸肃杀之气地盯着众人。因此,来报道的阴魂虽多,却也十分清静,有序。
殿内正中是一个看上去约有三尺来高的朱漆方台,长相规则的判官现在正端坐于方台之后,头戴软脚幞头,身穿红色官袍,左手拿着生死簿,右手持着勾魂笔,正在为阴魂们一一挂号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