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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还有些。”狐二对她道。
“凤族阮若道大人来了。”
“去大公子那里,请我父亲回来。”狐二匆匆嘱咐,将手头东西抛下,从房中走出去。
阮若道仍是上次作别模样,似乎更疲惫了些,见狐二从房中出来,微微颔首致意。
“未能远迎,还请阮伯父见谅。”
“我只身前来,未提前知会,莽撞了些。”
“九尾谷便如落火宅,伯父不必客气,”狐二又请他落座,随后问,“阮棠可有消息?”
阮若道摇了摇头,除却焦急另有沉重在其中:“我这些日子都在云雾山脉中,盼着能得到她消息。”
“狐四和狐五都在西北赈灾,阮伯父若有需要,尽可找他们两个,人多些找起来才方便。”
“怕是要寻不得了,我已步行走过,并无她踪影。”
“怎会寻不得?”
“妖界中用不了搜神术法的地方只有那么几个。云雾山脉、九尾谷、通天峰……”阮若道停顿了一下,“神煞海虞渊。”
狐二忽然便懂他前来之意了,虞渊那地方确实怪得很,连找狐六时,霜果寻人都断在那里。
“我立誓再不入神煞海,”阮若道微微尴尬,“此间缘由,你已知晓。”
狐二忙点了点头:“此事愚侄自当代劳,此刻便去,与龙王同去虞渊。”
“谢贤侄体谅。”阮若道对他拱了拱手,“若再寻不得,我便要去人间一趟,人间妖界有真仙结界相隔,万年已过,怕时轨混乱,影响妖界大事,所以先来与你见一面。”
“阮伯父稍候,我已通知父亲回谷,您与父亲久未见面,可一同帮我瞧瞧布阵图,为我指点迷津,海中我去去便归。”
“多谢贤侄。”
“无需客气。”
狐二甩开公事,告辞而出,心中雀跃不已。
若旁的地方便罢了,虞渊附近他再清楚不过,无论是“藏宝阁”还是封印之地,或者龙冢,他近期都常去,里面并无个叫阮棠的少女。除了龙母偶尔去过,那附近便没有旁的女性了。不过……
可以去看看黑龙。
他们两个从陆上回来后已经三四天了,一面也没见过。习惯他在近旁的呼吸声,狐二这几日夜里一点都睡不得,闭了眼便想他,将两人过往翻来倒去回忆了好几遍,也没找出个朋友夜夜同眠的理由来。
需找个理由,日日睡在他近旁的好。
因未知黑龙在何处,狐二从九尾湾入海,经停龙宫,绿芜化了人形站在宫口,翩翩少年一位,仍是爱低着头原地转圈,有些习惯当真根深蒂固,难以更改。
“你们龙王可在宫中?”狐二喊住他问。
“今日清晨为我们交代了一下海中事宜,将大家散了后,又往海葵坡去了。”绿芜鞠躬道。
狐二轻车熟路去了海葵坡,黑龙也并不在住所中。如今这人开了龙门,天下之大哪里都去得,怕是难找。狐二略有失意地在黑龙卧房外转了半晌,终推门而入。
门内一应如常,怕是他这几日也未歇着。狐二坐在脚踏前四处望望,发现广袖的月白袍子搭在衣架上,见客的锦袍也在,只练功常用的黑色窄袖不见了。
他说回海中要闭关,却没想这么急。
“闭关了也不说一声么?”狐二起身,仰面躺在他床上,又哀叹一声:“偶尔传个音,也不算什么越矩之事吧?”
狐二告假而出,不好即刻便归,索性将鞋脱了,躺在他枕头上,盖他鲛绡轻毯。他床上盒子未动,结界也未动,狐二又翻了翻自己做作至极的拜帖,闻着黑龙枕上清甜味道,慢慢睡着了。
黑龙切口愈合后,从封印之地而归,刚进了走廊,便感受到狐二气息,心猛地跳了两下。
“虚弱至此么?”
黑龙轻笑一声,沿着走廊缓缓前行。耳边疑有嘶鸣,似乎失血过多,又似狐二本命剑之声,黑龙仍旧缓行,过了书房后,嘶鸣声清晰了许多,黑龙随音而走,直到在床上见到合衣而眠的狐二。
他将浅蓝被子拉至颌下,脸上常见的戏谑笑容不见了,常露冷漠眼神的银灰双眼也被浓密银睫所遮,秀气挺鼻,微嘟红唇,似个略有不满的孩童,带着未达成的愿望入眠。
他跪在脚踏之上,气声喃喃:“我是做了梦么?”
本已感不到疼痛的丹田,如再次被切开般抽疼,黑龙喉中咸涩,低头贴住他唇瓣,轻吮一下。许是微痒,狐二于梦中抿了下嘴唇,黑龙瞧他半晌,扶住他下巴,沿着唇间缝隙,用舌尖轻描了两遍。心中欲望若海啸而来,黑龙几番压抑,终于屏息抬头,从极近处看,男人红润唇珠稍带水泽,若他每次茶杯离唇后,那一瞬的诱人模样。
此刻离开太难,唤醒他也太难,便如日晒渴水之人忽得一杯甘露,就算喝不得,也绝不愿亲手泼了。
“抱歉。”
黑龙坐在脚踏之上,一手拉住他手,将另一只手覆在他腰间,伏在狐二身侧,闭目沉沉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个三四天,就安顿好了。鞠躬。
第44章 绝信念(一)
狐二心知自己未睡多久,醒来瞧见身上黑龙手臂,心中安定更盛。这人也不知去做什么了,头发凌乱不算,睡梦中脸色亦如薄纸苍白。他周身妖力淡薄,没什么防备,狐二对他施了个昏睡术,起身将他抱至床榻之上,自己向内为他让了个位置。
此刻这人,便是任他摆布了。狐二摸了摸他脉息,平滑有力,比之前更好了一些。摸完脉息,狐二手指沿着他手腕向上,轻捋他小臂。肌肤入手滑嫩温热,与之前冰冷刺骨截然不同,却同样惹人怜爱。
狐二瞧他半晌,将他头发散开,轻叹一声:“帧实契约救你清白。”
狐二跪坐在自己小腿之上,拉过他一只手,细细瞧他清晰掌纹。
“阮氏让我来海中问问阮棠是否滞留虞渊。”狐二点着掌侧顺纹,柔声道,“我瞧你似乎累极,不若我自己去一次,你在此处等我。”
“你一身疲惫,可是从龙冢中回么?那龙冢中定无她身影。虞渊藏宝阁和渊底龙血鼎那里也定然无她,想来想去,或许封印之地还有万中之一的可能,我便去那里一次。”
“若我归来,你还未醒,我便再回次谷中。阮氏还在谷中,我问过仙器之事,再来找你。”狐二略有得意道,“这几来几往,至少两三日内,我都见得到你。”
黑龙嘴唇惨白,展眉沉沉睡着。狐二俯身,在他额头轻吻便离,轻声道:“等我。”
从海葵坡向下直插,片刻后,狐二便站在了封印之地的暗门外。他将龙鳞扣在手中,仿着黑龙手法,凌空施法,有火光从指间散开,狐二微微一顿,站在了黄褐土地之上。落地一刻,该有的极亮火光并未见,也未听得法器旋转之音,狐二心下诧异,定睛一看,四周凝水之中间或散着龙王骸骨,他所处的,并非封印之地,而是龙冢。
来不及思考哪里出了问题,狐二心中一沉,瞄着龙冢出口急速掠去,刚走了几步,他面前凝水化了龙形,被黑龙惹怒多次的幻龙立在了他面前。
“汝——”龙形幻龙眯眼怒喝。
“这次并不是我想来的!”
“汝,猖狂!”
幻龙化人形擎龙息,狐二这边叫苦,忙施术抵住幻龙一二攻势,退步而逃。他不敢与幻龙硬碰硬,若中了幻术,便是任人宰割,半分办法也无了。
“我只是误入。”狐二边退边试图和他讲道理,“我是龙王晤的山海盟友,您再瞧瞧?”
“龙王?”幻龙怒气滔天,化龙息如劈天斧,将狐二结界一划为二。
“我真的并没有想来此地。”狐二无奈说到,认命般将本命剑抽了出来。
剑斧相接,幻觉随龙息而至,狐二眼瞧着自己身旁出现了黑衣的黑龙,他怀中抱着一条金叶子龙,眼如亮银,似极脆弱。
卷。
明知是幻觉,也欲沉溺其中。
龙息如金光闪过,狐二又提剑推开,水流中终于安静片刻。
“宜海。”
狐二听着黑龙轻声唤他,明知不该看,却控制不住自己向那边望去。碰触他视线的一刻,狐二似乎将所有事情都忘却了,黑龙本就该站在那处,怀抱二人之子,等他归家。
幻龙龙息忽然便感受不到了,狐二快步跑过去,将他和幼龙一同抱住。面前黑龙似乎一愣,对他摇头笑笑,将自己披散的头发用发箍系好。那人用的仍是狐二玉箍,仿佛已极习惯,也极坦然。若幻觉如此,和真实也没差什么了。狐二半步向后,踮足咬住他下唇,将他压底软舌挑了起来。
黑龙比他想的还要笨拙一些,似乎还欲昂头躲过。狐二一手揽住他腰,一手捏住他下巴,又亲了下去,唇齿纠缠间,对面那人终于有了反应,修长手指挨上他后颈,在他耳后颈间细细摩挲着,似犹豫不决,也似极珍惜这刻时光。
狐二心中欢畅,又亲吻他半晌,才抵住他额头,亲了亲他眉眼。对面黑龙睁眼瞧他,眼中柔情无限。
若此刻死了……也罢。这世上本没什么离开他便成不了的大事,只是他自愿将那责任套在自己身上而已;若得到自己无法开口相邀之人,便是幻觉也无妨。
身旁忽有海浪声,狐二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并未在龙冢之中被幻龙劈成两半,而是站在神煞海滩涂之上,海水没过脚踝,这种微凉体感,似乎多年未有过了。狐二低头看了看石缝间艰辛挪动的海蟹,它滑稽可笑模样和自己并无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