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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王并未见东西。”狐三提醒。

    “无论是什么都好。”黑龙笑容更盛:“你且告诉狐兄,一定。”

    狐三去去便回,刚回谷,便见他话痨弟弟正静静地蹲在一块挡风石上,似乎极困惑的样子。

    “小七干什么呢?”

    “你刚把我扔进去。”

    狐三耐心等了一下,无奈问:“然后?”

    “我好像看见二哥屋子里有一大堆白东西,轻飘飘,白中带闪……那是什么?”

    “没看清?”

    “没有,”狐七点头,“刚瞄一眼,就被二哥也丢出来了。”

    “二哥不让你看自有他的道理。”狐三对他道。

    “会不会过度操劳……”狐七神情高深莫测,“脱发了?”

    狐三瞅他一眼,咬牙道:“待你成年,怕我们哥几个轮番打你一顿。”

    屋里的狐二看了看一地白色卷毛,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废料。他叹了口气,将它们通通塞进一个乾坤袋中,随手扔到了枕头旁。他向外走了几步,又觉不妥,返身将它扔到了床底下。

    “这便是自作孽了。”出门时,狐二低咒一声。

    “二哥?”狐七听见他脚步马上回过头。

    “走,修炼去。”狐二对他眯眼笑笑。

    作者有话要说:

    出门在外,电脑故障无法上网,APP扫描然后用手机更了一下,可能有标点错字,大家看不懂的可以问我,正常版本等我能上网了再替换吧。

    第23章 换信物(二)

    黑龙派绿芜送狐三离开,空寂的偌大海中便只闻混混声响。他转身回龙宫又去看了一次他母后,她该是醒着,但又确实不想见他,单闭眼躺在床上。

    “儿子等到回信了,这便与您告别,闭关修炼去了。”

    龙母眼睛转转,仍是未开口。

    前日狐二带狐七离去,他本有一肚子话想问问他母后,但她醒后,并不愿和黑龙说话。黑龙问了她许多,为何打开虞渊的密门,为何固执要见父王一次,可知那药狐七吃了,日久生患。龙母皆不作答,单静静看他,却也并非在看他。如今连看都不愿了。

    “您所求之事,确实不可,也毫无用处,切不要再如此打算了。我不日将开龙门,会为母后将修为补回一半,届时便不会这般虚弱了。”

    “我只想见你父亲。”

    “母亲惦记父亲,却丝毫不愿体谅儿子么?”黑龙轻声问。

    “王上言重了。”

    黑龙又等了半晌,他母后再没有说别的话,沉沉睡去了。黑龙看了看她,又嘱咐了侍从几句,离开了龙宫。送客归来的绿芜并未看见黑龙,仍在原地不停打转。

    “你留在这,照顾我母后。”黑龙捏住锦盒对绿芜说:“不要再转了,转得我头昏。”

    “太后一定不是故意的,只是忧心七公子修炼过慢而已。”

    “你不懂前因后果,此事是神煞海的错。”黑龙对他道:“看好母后,若她醒了,便告诉她我闭关修炼了,余下事务我稍后处理。”

    “七公子会好起来么?”绿芜扬起头,小心问。

    “会的。”黑龙低头看了看锦盒,“我也会为他另找办法。”

    “那就好,”绿芜龟壳晃了晃,“我也会勤加修炼,还请王放心。”

    黑龙捧着锦盒回了自己住所,坐在床榻之上,一时竟舍不得打开。

    他曾什么都有。幼时活在父亲掌心,母亲愿与他笑谈成亲之事。于幻境走一遭,什么都没有了。他父亲并不爱他,只当他是个工具;他母亲恨他不作为,也不愿理他。他曾在他父亲那里是个多余之人,忽然之间,他发现在母亲那里,他也变成了多余之人。

    还没等他开龙门,便已经是个孤家寡人了。

    黑龙暗叹一声,坐在自己床沿,抚摸狐二送来的锦盒。清漆的雕花木盒一掌半宽,约两掌长,若是装着退回的鳞片,怕是大了点。

    只要不是退回来的,里面装什么都好,哪怕是绝交书信,他也愿意接受。

    黑龙呼了一口气,将锦盒小心打开了。锦盒打开后,一分为二,左侧盒内嵌了张纸条,黑龙心跌至谷底,连盒带纸捧到近前细看。

    来而不往非礼也,还望龙兄笑纳。

    黑龙揉了揉眼睛,又看了遍纸条,才不敢相信地去看右侧的礼物。

    盒内锦帛上平放着从大到小四支毛笔,木质笔杆暗紫近黑,毫头洁白尖润。黑龙捡了最小的一支细细看,怎么都觉得那笔尖材质似曾相识。他轻轻用手触了触,几日的委屈忽然都如烟散了——

    他数次见过他元身,幻境病中也依靠他取暖,却不知他是怎么从那一身卷毛中挑出这些许做笔材料的。

    黑龙将每一支都拿起来细看了看,每根细毫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粗细一致,修理整齐,不知费了多少工夫。他看着看着便觉眼中酸涩。

    两人分别前说好了只做盟友,是他写完盟约之后,不忍就此断了联系,才厚颜将鳞片寄给他。他以为要等他很久,他也甘心等。他在那石头上坐着的时候,便想好了,他等上三日,若没有回信,待他忙完,还会去那里等。

    谁知不过两日,他便原谅他了。他父亲母亲都对九尾如此,他也误了他救弟弟的时间,明明他才是这天底下最该怪他的人,却轻易地便说“算了”。

    “你说笑纳,”黑龙将头扬起来,“我便哭不得。”

    黑龙又揉了揉眼睛,看着床榻上的礼物笑了几次,心酸几次,随后化了元身从住所冲了出去。他现在没有颜面亲见狐二,却可以偷偷去九尾湾看看,也许和上次一样,能看到他常服接狐七回去。

    黑龙收敛气息,浮于近海。

    刚入夜九尾湾的人却不少,岸上立着那株如火的万年珊瑚,树下摆着聚灵椅,兽毛卷曲的狐二趴在椅子上,九条尾巴如祥云纹团绕于珊瑚周围,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狐七在树杈上僵硬地蹲着,还有另一只更小的九尾,在枝杈间跳跃,时而故意滑倒在狐二蓬松的尾巴上,假意嘤嘤两声,便又被狐二送回珊瑚上。

    黑龙想笑,又马上收住了。送鳞片已是无赖之举,万万不能让他知道,他还偷窥他日常生活。黑龙向后退了退,狐二的身影模糊了一些,但只要看得到,他便觉得心满意足。哪怕他父亲只将他当成工具,他母亲也只是透过他寻找他父亲,只要岸上的人好好地活着,他便别无所求了。

    总有一天他能证明,他绝对没有利用或者伤害九尾的意思,即便他只是个山间野狐,他仍愿意将他顶在头上,看遍妖界风光。

    黑龙又看了他几眼,竟有些惦记自己房中未加封印的礼物,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几眼,还是决定扭身回海。不过盏茶的功夫,他房间并无异常,那四支莹白的笔安安全全地躺在他枕头上,也半分损伤。黑龙跪在脚踏上看他们四个,伸手挨个摸了摸。

    “我要再去龙冢一次,”黑龙对着那四支白莹莹的笔小声道,“我母亲情况多有疑点,我新得的元丹也并非我想的那般有助力。原本还想着借给狐七一枚,我自留一枚,却没想,吐出的时候便要冻僵了,确似卖惨。海里如今一个能问的人都没有,少不得再回去见龙王幻境。若顺利解出谜团,我便去你家中寻你,总要找到让你彻底相信我的办法,我才能与你做毫无芥蒂的朋友。”

    黑龙将笔细细收好,放在枕畔,然后换了身便服,向深海游去。到了龙冢入口附近,日常陪伴他的孤鲸与他走了个碰头,黑龙在他头顶拍了拍:“近日便不需唤我起床了,什么时候见到金云笼于海面,我才回来。”

    孤鲸绕他而过,黑龙待他走后,开启了龙冢结界,拱手道:“龙王晤再请入境。”

    狐二将他与狐七的内丹前后置于空中,一点点褪掉其中异族印记。狐墨人小胆子肥,一直拿他尾巴做弹跳的游戏,狐二第十七次将他送到珊瑚上,抽空看了看神煞海,墨蓝海面屡起波涛又平息下去,可想那黑龙现在心情不错。

    狐二心情也不错。

    他瞟了一直战战兢兢看他的狐七,问:“怎么?典籍背完了?”

    “二哥,”狐七紧紧抓着自己侄子的尾巴,“能问个小问题么?”

    “你问。”狐二对他点头。

    “你额前发呢?”

    “嫌热,剃掉了。”狐二淡淡答。

    “真的么?”狐七担忧道:“会不会家事太繁重,你脱发了?”

    狐二抬头望了望狐七那颗隐约泛红的元丹,示意他向前。狐七贴紧石头根,小步挪了过来,狐二点了点他额头:“你知我此等秘密,今日便不用背典籍了,将你筐里的额前发给我织一顶来,我遮盖一二。”

    “那也算家事么?”

    “算,家务也是家事一种。”狐二对他道,“好好织,需要□□无缝,完成之前千万别来打扰我。”

    “筐呢?”狐七问。

    狐二将一个乾坤袋扔在他脚边:“自己掏。”

    “二哥。”狐七打开袋子,又停住了。

    “又怎么了?”

    “我希望你别怪龙夫人了。”狐七对他说:“她也许只是太……有点不择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