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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白净的手从门缝中伸出来,摸索着拿走了睡袍。

    穆常影坐回床上,在书中折了角,然后搁到壁架上。

    浴室门开了,棠未息抓着衣领子带着一身热气走了出来。他和穆常影的体型相差不小,对方的睡袍穿在他身上宽松了不止一倍,他只能抓紧了衣领,才不至于让睡袍滑下来。

    “穆先生。”棠未息在床边站定,脸庞的淡红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被热气所熏。他赤脚踩在地毯上,双腿隐藏在袍底,只露出白皙的脚踝。

    穆常影换了个坐姿,两脚踩到地上,手肘搭在膝盖上。

    “知道怎样做吗?”穆常影问。

    棠未息点点头,手一松,睡袍的领子立时从一边肩膀滑了下来。所幸系紧了绑带,否则整具躯体暴露无遗。

    他在穆常影两腿间蹲下,动手帮对方解开腰带。

    他想闭着眼的,但是头顶上方是那人灼灼的目光,他不能让自己出半点错。

    “你是第一次?”棠未息别扭的表情太过明显,穆常影只能这样怀疑。

    棠未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抬头看了穆常影一眼,再低头伸出舌尖舔上对方的巨物。

    穆常影叹了一口气,手掌抚上棠未息的头发,轻轻地慢慢地揉着,给足了对方安慰。他不是叹气于自己的欲望被轻易地挑起,也不是叹气于棠未息即使口技生疏也要装作熟练,而是对方刚才抬眸那瞬间的眼神。

    仿佛潋滟眸光被吞没,连旖旎夜色都难容下。

    而这声轻叹,在棠未息耳里却成了对方情绪的不满。他顿了顿,突然张开嘴将那已然硬挺的巨物全含进去,闭上眼卖力地吞吐起来。

    穆常影仰起头,按在棠未息脑袋上的力道大了点。不知过了多久,他滚动着喉结,声音沙哑道:“好了,起来吧。”

    对方似是没听到,依然埋着头含弄。穆常影咬咬牙,手掌滑到对方裸露的肩上:“棠未息,起来。”

    话音刚落,他感觉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到自己腿上,最初以为是错觉,下一秒却见棠未息抬手一抹眼角,然后嘴里用力一吸——穆常影猝不及防,尽数释放在对方的嘴里。

    棠未息终于松开了他,而后垂着头爬起来转过身就跑进了浴室。

    自始至终,除了一开始那个眼神,穆常影都没看到棠未息是怎样的表情。

    他突然失了兴致,几下整理好衣裤又靠坐到床上,双眼紧紧盯着浴室紧闭的门,看对方要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

    出乎他意料的是,棠未息没过五分钟就出来了,目光清洌,眼角藏着一抹红,不细心看根本瞧不出来。

    “穆先生,对不起,”棠未息走到床边坐下,犹豫片刻后才继续道,“可以明晚再做吗?我还没准备好。”

    见穆常影只盯着他而没有任何回应,棠未息垂了垂眸,声音却更坚定:“拜托了,我明晚一定会准备好。”

    “我就这么让你为难?”穆常影终于开了口,只是语气听上去带了隐隐的怒气。

    棠未息怔然,随后摇摇头。

    “不。穆先生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第四章

    曾有一次,棠未息在送酒到包间的时候撞见过某个服务生衣衫不整地被客人压在身下亲吻,他以为对方是被迫的。后来他偶然跟这个服务生熟识,无意中谈起这件事,对方无奈道:“我是自愿的。有时候生活所迫,就不得不面临那些艰难的选择。”

    那时候棠未息表示不理解,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够用理智的方式解决的,非要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境界?现在他大概明了,有些事情并不是认清了本质就能随意取舍途径。

    正如眼下,他终于知道,比钱更难还清的,是人情。

    如果不是穆常影,他不知道自己的奶奶能否及时被送进医院。如果不是穆常影,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早就受到了客人的侵犯。

    然而穆常影出现了,这些本该有的顾虑就不存在了。

    这份人情他得还,但一定要在他自认为最好的状态。

    良久的对视后,棠未息率先败下阵来。

    “如果不可以的话……”

    “棠未息。”

    “啊。”所有的话都缩成了一个无意识的单音节。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犯了多少错?”穆常影下了床,在棠未息面前屈膝蹲下,“第一,你离约定的时间迟到了足足十八分钟;第二,你没有做好最基本的准备;第三,你向你的主顾提出了要求。”

    棠未息在穆常影的直视下无处可逃,奇怪的是,责备的话语在对方以这样的姿态说出来后,却平添了几分温柔。

    他本该有所解释,比如迟到是因为在医院多耽搁了点时间,来的路上自行车还掉链子了;比如没有做好基本准备是因为他是第一次;再比如向主顾提出要求,也仅仅是因为这位主顾是穆常影,他觉得对方会宽容。

    但那些解释,就算不说出口,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穆常影伸手帮他整理好了滑下来的衣领,然后把床头柜上盛着温水的玻璃杯放进他手里:“你该庆幸把你买下的人是我。”

    棠未息握紧了杯子,仿佛水的温度扩散到手心再蔓延到全身。他早渴了,于是大口大口把水喝完,顺便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理顺穆常影这句话的意思。

    是因为买下他的人是穆常影,所以他的这些错误都能得到原谅吗?

    穆常影还蹲在他面前看着他,他忍不住求证道:“穆先生的意思是……”

    “明天好好准备吧。”穆常影起身走到衣柜前换衣服,扭头看了眼棠未息身上的穿着,顺便拿了套干净的衣裤给他,“先将就着穿我的吧,你换下来的衣服我等下让人一并拿去洗了。”

    棠未息愣愣地接过衣服:“穆先生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穆常影关衣柜门的手一顿,似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提出这个题。

    也不是没人这样问过他,只是除了第一个,再往后有人这么问他,他会一律给出同样的回答。

    “不是。”穆常影点燃了一支烟,重重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地吐出缕缕烟雾。

    烟雾缭绕中,棠未息的脸开始变得模糊,仿佛站在面前的人和平时带上来的人并无二致,都不过是自己用来消遣的玩物而已。

    这生活真无趣,纵使灯红酒绿声色犬马也难逃夜里突扯回忆二字。

    穆常影推开玻璃门,走到外面阳台上靠着护栏看着街景一口一口地抽着烟。一支烟很快便抽完了,他把烟头摁到烟灰缸上,回身走进房间,结果发现棠未息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你怎么还不回去?”穆常影关上阳台门,半晌后想起了什么似的,拉开床头柜把钱夹拿出来,抽了沓一百块递到棠未息面前,“抱歉,一时忘了。”

    “不是……”

    “拿着。”穆常影直接把钱拍到棠未息抱着的衣服上面,然而棠未息往后一躲,红色的纸币顿时散了一地。

    “我不是要钱。”棠未息低下头盯着脚边的纸币,有一张甚至还伏在了脚背上。他往后挪了一步,那张纸币飘飘然落到地面,和其他几张覆盖在一起。

    “别玩欲擒故纵这一套。”穆常影十几分钟前的温和眼神此时已淡然无存,“换好衣服就离开吧,别逗留太久了。”

    他说完就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隐匿在厚厚的地毯中。

    棠未息在原地又站了很久,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一个人的眼神怎么能说变就变。

    他把手上穆常影塞给他的衣服叠好放回衣柜里,然后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钱,整整齐齐地码好放到床头柜抽屉里。

    浴室的灯还没关,他进去换回自己的校服,打算把只穿了一会儿的睡袍拿回家洗干净了再还回来。

    出浴室的时候棠未息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以为是穆常影回来了,然而还没抬头,首先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哎哟,怎么还有人在呐?”

    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棠未息认出她身上的衣服,正是酒吧的保洁工人统一的工作服。

    他拘谨地对她点了点头:“麻烦您清洁房间了,我先走了。”

    “哎哎哎请等下,穆先生吩咐说要洗的校服不会是你身上穿的这套吧?”保洁阿姨眼尖,叫住了棠未息。她踏进浴室开灯看了看,又探出头来:“没错,浴室里没挂着,你怎么把它给穿上啦?”

    棠未息想不到穆常影真的考虑周到,他摆摆手,说:“不用了阿姨,我穿回去自己洗就好。”

    他说完就跑出了房间,拎起外面沙发上的书包快步离开。

    酒吧一层的人群越晚越放纵,棠未息没多作停留,低着头穿过扭动着身子的男男女女,跑到酒吧门外才松了一口气。

    他竟然觉得压抑,不是一楼的热闹气氛所致,而是穆常影将钱拍到他身上时的那个眼神。

    讥讽,戏谑,冷漠。

    仿佛自己就是一个耍着小伎俩的小丑,只为从他身上获取更多的利益,而他一眼看破,却当是一场精彩的戏。

    棠未息慢慢走向停在小巷的自行车旁,出神地想,自己真的只是想跟他道个谢而已,并不是想贪恋什么。

    他把揉成一团的睡袍塞进书包里,跨上自行车疾驰而去。

    医院里还没过探访时间,棠未息去陪舒老太说了会儿话,服侍她做了热敷吃了药后准备离开,舒老太扯住了他的胳膊:“未息啊,忘了告诉你,今天上午恩人来过了。”

    “他……?”棠未息又坐了下来,“他来干什么?”

    “来探望一下,陪我聊聊天,”舒老太笑得眼角的纹都皱起来了,“恩人今天没戴墨镜,那脸长得可俊了。”

    “奶奶,你怎么净像个小女生一样发花痴呢?”棠未息陪着舒老太开玩笑,心里却禁不住想,穆常影到底是个君子还是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