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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老太良久不作声,末了突然来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放学了?”
“我……”棠未息看了看时间,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回来时光顾着想事情,都没留意到还没到点下晚修,“噢,今晚留的作业不多,老师让我早点回去呢。”
舒老太叹息一声:“未息啊,你别因为奶奶耽误了学习,不划算。”
“奶奶乱说什么呢,这能放在一起讲吗?学习是一回事,照顾你是另一回事,两边都不会耽误的。”
棠未息心里不舒服。
其实他都明白,奶奶准把她自己当成他的累赘了,然而在他所想并不是那样。他生在单亲家庭,他妈好不容易把他养到十岁,最终还是辗转到另一个城市把他丢给了独自生活的舒老太,然后自个跟别的男人跑国外去了,再也没回来过。
在他印象中,他奶奶一路把他抚养到大,除了在夜深人静时感叹老伴和儿子走得早,她从未有过一句抱怨。
他又怎么会嫌她是累赘。
棠未息照顾舒老太睡下,在病床边坐了好一会才离开。
不到五十平米的家里冷冷清清的,各种杂物将屋子塞了个满满当当却摆放得整齐有序,连堆在阳台上的废品都分门别类。
棠未息摇摇头,动手把瓶罐纸皮给打包好,打算明天一早拎到街口的废品回收站给卖了。
时间已经不早,他匆匆洗了个澡坐到床上,从书包里翻出工作服,开着床头灯给袖子补上了颗新的纽扣。
临睡前,棠未息调好了明早的闹钟,正准备关灯睡觉,手机却“嗡”地震了一下,刚熄灭的屏幕又亮了起来。
是一条信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明晚七点半准时在六楼等我。”
手机的光照亮了棠未息的右手手心,那上面穆常影用钢笔写下的名字还有着浅浅的痕迹。
但他知道,他即将踏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第三章
叫了一晚上的男孩终于累得趴在怀里睡了,穆常影把人给挪到沙发上,顺便好心地从里屋拿出条毯子来披他身上,将对方身上那些暧昧的红印遮得严严实实。
茶几上摆着份文件,是这个名叫余安稳的男孩和长影娱乐公司的艺人签约合同。只要这人不无事生非,穆常影就能把他的演艺道路安排得风风光光。
利索地在合同上签好字,穆常影收起钢笔,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今晚在棠未息手心写下的名字。
方才发出去的信息还没得到回复,穆常影也不着急,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去洗了个澡,出来时余安稳恰好醒了过来,坐起身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合同。
穆常影将对方的动作表情全看在眼里,几不可闻地冷笑一声。
余安稳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忙堆起笑脸转过头来:“谢谢穆先生,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希望如此。”穆常影戴上手表,瞄见余安稳还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他挑了挑眉,“怎么,还想留在这过夜?”
“穆先生要回去了吗?”余安稳四处看看,本来掉在地上的衣服此刻正搭在沙发边上,他忙扯开毛毯将衣服穿上,“我还想再陪你一会儿,喝杯酒或者……”
“不用,你回去吧。”穆常影打断了他的话,从沙发后绕到茶几前拿起闪着提示灯的手机,解开锁屏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看完了收到的短信。
“好的,穆先生。”
敢情他等了那么久才等了这几个字,真失望。
穆常影把手机扔回茶几上,发出的声响吓了余安稳一跳。
“穆先生,我回去了。”
“赶紧走。”
穆常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拎起桌上的葡萄酒想再喝两杯,结果发现在他没留意的情况下瓶口已经被人细心地重新封好。
这必定不是余安稳做的。
于是穆常影对棠未息又徒增了几分期待。
第二天工作并不多,穆常影抽空去医院看了眼昨天救下的老太,老太精神很好,一直拉着他说话,无非是感谢他把她救下,还让他留下联系方式日后好还上医药费。
穆常影笑着摆手,那些医药费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救下这个老太前对方正扛着麻袋捡废品,他又怎好意思收她一分钱。
在病床旁坐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有人来探望,穆常影忍不住问:“都快中午了,您的家人还不给你送饭吗?”
“我家里就一个孙子,现在读高三呢,可忙了,只能一放学就回家做饭再给我送过来。”舒老太看了眼窗外的日头,“我盼着明个儿赶紧出院了就不用他三头跑了,怪麻烦的。”
涉及到别人的家事,穆常影不好再深入地聊,扯了几句别的就起身要离开,临走前叮嘱护士要把老人照顾好。
SHADOW晚上七点半夜场开始,穆常影早盼着这个时间,提早十五分钟就到了六楼,边调酒边好整以暇地等待今晚的鱼上钩。
连着喝了两杯鸡尾酒,包间的门才被人敲响,穆常影懒洋洋地说了声“进”,门外的人才喘着气推开虚掩的门进来。
“对不起,我迟到了。”棠未息进酒吧前特意擦了满脸的汗,却还是掩盖不住衣服后背汗湿的一大片。
骑车过来的途中,自行车不慎掉了链子,他在昏黄的路灯下弄了半天,赶过来时只来得及洗干净手上的油,再看时间已经离约定好的过了十多分钟。
他惶恐地望向吧台边的男人,做好了被对方责骂的准备,然而穆常影只是抬了抬眼,随后让他关上门过去。
“顺便把灯关了。”穆常影吩咐道。
棠未息关好门熄了灯,整个包间顿时沉浸在黑暗里。
正愁怎么在这黑咕隆咚中摸过去,几米开外突然亮起了一小片光,是穆常影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
“过来。”穆常影说。
棠未息捏了捏衣角,听话地快步走过去,不敢耽误半分。
穆常影将手机倒扣在吧台上,而后把一只装着液体的子弹杯放在闪光灯上。只见他拿着滴管在杯子上方轻轻一滴,霎时杯中呈现出一只梦幻蓝的水母,在杯中轻晃浮动。
棠未息惊讶地睁大眼,弯下腰凑近了去看,盯得久了才抬眼问:“这是魔术吗?”
在这过程中,穆常影一直看着棠未息在这抹蓝光下的脸,这只蓝色的水母不仅漂浮在杯中,也漂浮在棠未息的双眸里,使他的双眼像极了清澈的湖泊。
直到对方抬眼看他,那潋滟的眸光清亮更甚。
穆常影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顺带把酒杯从手机上移开推到棠未息面前:“水母鸡尾酒,不是魔术,只是调酒的一个小技巧而已。”
他不是第一次调酒给别人看,但像棠未息这么问的还真是第一个。别人都是看着他的脸赞叹着厉害,而棠未息的反应更像是被他的这门技术所吸引。
关掉手机闪光灯,穆常影熟门熟路地在黑暗中走到门边把包间的灯重新打开。
棠未息在他身后问:“穆先生,这是给我喝的吗?”
“对。”穆常影回过身,这才看清棠未息身上穿的是某个高中的校服。他轻微地皱了皱眉,问:“你刚放学?怎么还穿着校服?”
棠未息刚想尝一尝这漂亮的水母鸡尾酒,闻言忙搁下杯子回道:“对不起,我只是今天有点急事所以来不及换衣服。”
他自知这样的穿着有点不妥,但平日里习惯了过来酒吧再换工作服,今天匆匆忙走到门外才想起穆常影让他不用换工作服,便只能穿着校服直接上来了。
瞥见穆常影不悦的眼神,棠未息才后知后觉自己大概是闯了祸——昨天碰见的那个男孩,穿得干干净净不止,还喷上了好闻的香水,这么相比之下,自己确实是比人家差了一大截,自然而然给穆常影一种不尊重对方的感觉。
“里面有浴室,喝完这杯酒就进去洗个澡吧。”穆常影没再计较,自顾走回来吧台边收拾好调酒工具。
棠未息握紧了酒杯,酒的冰凉透过杯子渗进了手心,让他再也无暇去观赏里面那只漂亮的水母。
他几口喝完这杯酒,由于太紧张,甚至还呛得咳出了声。
穆常影在他身后提醒:“不必太急,鸡尾酒适合慢慢品尝。”
明明对方语气温和,可棠未息还是无端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只要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就仿佛在心里揣了只兔子,蹦得他直喘不过气。他想把空了的杯子洗干净,穆常影却伸过手来取走了杯子:“我来。”
“谢谢穆先生,我很快就好。”棠未息垂下头,逃也似的钻进了里屋。
里面是一个套房,浴室就在房门的右手边。棠未息不敢觊觎那个巨大的浴缸,只站在淋浴房一角以最快的速度洗完了澡,待把沐浴露放回木架上时,他被旁边一个东西吸引了目光。
在SHADOW工作了一个多月,棠未息也有过清扫包间的经历。为方便某些客人的临时需要,每个包间的浴室都会放上这样一副一次性的身体清洗工具。原本棠未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接触得多了,自然而然也有了些了解。
但他想不到竟然会在穆常影的浴室里发现这个东西。联想到昨天那个男孩在这层楼驾轻就熟的样子,棠未息估计这东西大概是为对方而备的。
他抖着手拿起这个东西,没几秒钟又扔下。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来,棠未息冲到洗手池旁干呕着,怕外面的人听到,他又将自己的声音压了下去。
是他没做好充足的准备,饶是如此,想到要将这样一个东西塞进自己的体内,他还是感到害怕。
可他终究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穆常影倚靠在床上看书,书已经翻过了二十多页,但浴室里面的人还是没出来。他耐着性子又翻了两页,最后还是下床走过去敲了敲门:“好了没?”
里面的人顿了顿,回答道:“穆先生,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穆常影打开衣柜,随手拿了套睡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