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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上还是将信将疑,看了他好半天才说:“这是土地神,这座庙的主人,不是什么妖。”我转过去看着桃木佣捏捏他的手,时缘在旁边看见了,让桃木佣的表情变成了无奈的宠溺,他自己有走过来,拿起桃木佣的手,摸了摸我的头。
赵携和荆王相对而视,荆王殿下对他做了个加油手势,赵携清了清喉咙,道:“段公子可否将两位的故事告诉在下?”
我佯怒,让自己看人的目光变得冰冷,“赵先生不觉得说这话很失礼吗。”
赵携则是笑着说:“段公子可能不知道,外头传闻公子被土地庙里的妖迷了心智,整日往土地庙跑……”
“胡说,我分明只在休沐那天才过来,其他时候如非公务需要,我从未来过。”我表现出了一个被冤枉的清白人家该有的愤怒。
旁边坐着的桃木佣在时缘的控制下,淡淡的转过头看着赵携,桃木佣无神,眼眸是悚人的黑沉,这点和时缘本人不一样,时缘的眼睛是温润的棕黄色,看得人心自漾。
赵携被桃木佣看得出了冷汗,他赔笑着道:“段公子所言极是,但世人并非人人都如我这般有幸见到两位,他们只能从流言蜚语中了解,这正是我来此的目的,百姓们总是更愿意相信美好的故事,我打算把两位的故事写成土地神与凡人相爱的故事,取代人与妖的传闻,土地神意下如何?”
桃木佣点点头,我得了指示便也不计较这么多,开始随口胡编,赵携听得直点头,手上的笔不停地记着,我趁着停顿时瞟了眼,这字写得我不忍直视。
我讲完后,赵携将手中的纸递给荆王,荆王将其折好收起。
赵携对我再三感谢,脸上洋溢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临行前他问我:“土地神为何一直不开口?”
我随便扯了个理由:“他昨天和我打赌输了,今日不得开口。”
赵携听了我这么明显是搪塞他的话,也不再追问,拱拱手告辞了。
他们走后时缘将桃木佣变了回去,他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要送我回去,我凑过去问他讨要好处,他半推半就,最后哼哼地说我“臭不要脸”。
这次回去后一切终于有了起色。
永安堂被护国寺的给抄了,他们那块地我后来卖给了真正的徐邯,真徐邯的商业头脑不是孙易能比的,我觉得孙易应该多和徐邯学学,下次再扮商人就不会被嘲了。
不过说到底,能将徐邯也吸引来多亏了赵携写的戏本。
赵携,人称浣柳先生,听说经常坐在亭边,折一根柳枝点水玩儿,也是闲得慌。浣柳先生的戏本出来就是热本,各大戏班子一拿到就抓紧排练,力争成为首演。
赵携那日离开后,一个月就写成了《桃之夭夭》。
戏里的书生六月出乡途经土地庙,看桃子正好,摘了一个,却见俊美男子站在庙门瞧着他,两人相谈甚欢,男子最后告知他自己是土地神,书生很是吃惊,但表示自己一点都不介意,土地神将他送到自己领地边缘,与他挥别,书生秋闱中了后又回到土地庙,被风流倜傥,谈吐不凡的土地神吸引,渐渐暗生情愫,最后准备离开去东都参加春闱时他向土地神吐露心声,谁想土地神也对他有同样的心思,两人在桃树下相拥而吻。其后春闱,书生高中状元,并被公主看上,皇帝赐婚,本该从此飞腾的书生却拒绝了,表示心有所属,强求于公主无益,皇帝便也作罢,书生又表示自己想与心上人过平凡日子,皇帝便让他做了临县县令,公主亦托人将自己首饰送给他的心上人。状元郎回乡之后先去了土地庙,再去了衙门,随后被衙门的事所缠不得与他相见,思得他空对满树绿叶举杯,颗颗青涩的桃子结在枝头,这时土地神踏着月色而来,广袖一挥,果实迅速成熟变红。桃之夭夭,有蕡其实。土地神摘下一颗桃子递给他,书生接过,与土地神与花下相拥。
戏本最后写了句“原型为清平县土地神与凭南县县令”就完了,我当时在缘缘庙里和他一起坐在美人榻上翻的,翻到一半我就特别想丢掉书,之后的也没看进去,甚至开始思考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赵携这瞎子觉得我是承受方。
缘缘边翻边点头,“不错不错,嗯,把本仙的气质都写出来了。”
我抱着他倒下去,顺手拿了书丢了。
不论我怎么嫌弃这本书,都不能阻止赵携再次凭借这本书火遍大耀,毕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写断袖情的戏本。
传闻戏班子已经连续上演了十天的桃之夭夭,从早到晚不曾间断,戏班子为了保证演出效果,还练出了四队人轮着上演,防止他们疲劳。
连我们县里一干大老爷们也在商量着要不要请个戏班子到我们这儿演一出。
我黑着脸说:“请戏班子不要钱吗!下个月俸禄不要了吗!”
底下一片安静,纷纷将目光聚集在主簿身上。
主簿定着万众期望轻咳了一声,道:“大人,其实徐先生买永安堂的钱还剩很多……”
我不听我不听,“衙门不用买菜吗,钱留着吃顿好的不行吗。”
众人不语,就盯着我看,我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了“你这么扣,会给我们吃好的?”……
最后戏班子还是来了,不过是百姓自主筹钱请的,作为戏里的男主之一,我才不想去看。
衙门空荡荡,我也无意独自留下,决定去土地庙一度春宵。
结果土地庙庙里庙外的都是人,还都是姑娘,她们聚在这里谈论各自的感想。
她们大概没什么正经心愿,时缘已经悠闲地躺在屋檐上晒太阳,我老远就瞅见了。他也看见了我,挥挥手便我也带了上去。
土地庙前的小路上还有别的姑娘过来,我知时缘已经隐了我的身形,也不担心他们看到我。
“你这儿最近几天都这么热闹?”
“是啊,偏生又有真正来许愿的人,我也走不得,麻烦。”时缘躺下,手垫在脑下,他问我:“今天怎么来了,又不是休沐。”
我尴尬地说出原因,时缘大笑道:“去看看他们演得怎么样不好吗,看看把你演成什么样了,哈哈哈。”
“也是,”我道,“仙君送我?”
“给点好处先,动一下很累的。”
“那我抱你。”
我说着手穿过他的膝弯,搂住他的肩,将他抱起,时缘也不挣扎,召出缘生,我稍稍用自己稀有的灵气托着自己,跳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全文首发白熊,已完结
第13章 来自爹娘的关怀
戏台搭在东边,等我过去时已经是最后一幕了,背景布上绘着一株桃树,上面是满树的绿叶其中零星的缀着几颗未熟的桃子,但是仔细看会发现那几个桃子是另外挂上去的。
饰演书生的人脸涂个通白,眼睛的边上涂红,虽然是个官,但还是书生的妆容,总的来说,英气不足,秀气有余……跟本人完全不能比。
这厢书生开口念词,包含着无尽的思念,那厢土地神踩着步子进场,在距书生四步远的地方挥挥袖子,有人在后面一拉绳,青桃子被收走了,背景布上的是一个个又大又红的桃儿,书生痴痴地望着土地神两人朝对方走去,最后抱在一起。
没眼看了,我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桃之夭夭》是第一本写断袖情的戏本,他绝对火不了,不等他们谢幕,我转身就走。
东街的商铺没有一个开着,估计都去看戏了。
身后锣鼓声震天,拐了个弯倒小了不少,然而我一看衙门,就见一个少年坐在衙门前的台阶上,那是小我两岁的堂弟洪柏曳。
少年显然看见我了,站起来冲我挥挥手,还一蹦一跳的。
洪小少爷没事不会出现在这里,毕竟他还在清平县县城段浔爹开的私塾里享受单独教导。
段浔奶奶在我考了秀才后的第二年就辞世了,段小妹便以自家儿子“调皮捣蛋不听话,想让哥哥好好管教”为由,邀请我们一家三口去县城和他们一起住,但是清平县县城离土地庙还没凭南县县城近,我自是不从的,便以“去了好地方会迷乱心思,有碍学业,还是继续留在观山村比较好”为由推辞了,还很大人的表示我自己一个人完全没问,在他们出发的前一天,自己洗衣服,自己砍柴,自己做饭,累了个半死也装出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样子。
段勤夫妇最终同意我独自留下来,两人收拾了几件衣物去了县城,但没有接受段小妹的邀请,而是向洪家借了钱,自己在外面租了座宅子,前厅当做私塾,后院自己过活。
今天不是休沐日,洪柏曳断然没有出现在凭南县的理由,除非我爹今天休课,而非休沐日休课的理由,今时今日,我只想得到一个,那就是他们知道自家独苗是个断袖了。
我假装没看见他,一拍手掌,嘴上念叨着:“把夫人落在庙里了……”然后转身就走。
洪柏曳见我这样,急了,在我身后大喊:“哥!你躲什么!”
他这话我就不高兴,我停住脚看他,“我什么时候躲了。”
“那你走什么。”洪柏曳飞快地跑了过来,年轻人跑得快,再加上我又不能转身跑,不然显得太心虚,他没用多久就跑的我前面。
“想起自己忘了东西不能走吗。”
“那我冲你招手你怎么没反应。”
“我没看见。”
“没看见你怎么知道是叫你哥。”
“这条街上除了我,你有看见第二个人吗。”
“……”洪柏曳不想再和我计较这个问题,他直接问:“表哥,你和土地神是……那种关系?”
“你说呢?”
洪柏曳的表情忽然兴奋,问了我一堆诸如“土地神真的帅吗?”“你们真的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最后的最后,他不确定地问我:“哥你真的是承受方?”
“哥哥我当然是主动的。”
洪柏曳刚刚一副不敢相信我是承受方的表情,现在又对我是主动方的事实提出了疑问:“啊?浣柳先生说他亲眼见证哥你对土地神言听计从,百依百顺……”话音未落,他见我想掐死谁的表情,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哥,你和土地神,”他拍了三下手,接着说,“有过吗?”
“你小小年纪,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信不信我告诉姑父。”我威胁地看着他。
洪柏曳撇撇嘴,小声嘀咕:“没有就没有嘛,凶什么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