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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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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城总府。

    刚被洗劫一空的总府空空如也,除了花草,仿佛没有人迹,只有地上的血水褐艳,像是在向人们叫嚣着片刻前生机的存在。

    将士们正忙着将浩文龙的匾额搬去,换上明皇的大字。

    白马上的贵族此刻正巡视着稀稀落落的街道,大街小巷蔬果凌乱了一地,各式各样的桌椅,瓦盖散落一旁。而他依旧高傲地牵马踏过,仿佛街道上正有无数人在欢迎着他似的。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一阵悠扬的古琴声伴随着沧桑的歌声,突然出现在巷道的尽头。

    明皇不由得皱眉拉马,驻足凝望,小巷的深处远的望去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似乎正在摆动古琴。

    “枯骨埋进万人冢~雄兵悍将四路拦!”登时力竭弦破,只留下余音在四周荡漾,消散开去。

    明皇见状,对着快马是猛地抽了一鞭,双腿夹了马肚,脚下的快马本是西域特产枣黑紫电,利索得紧,当下即一摆黑色的马鬃,飞快地向小巷深处掠去。

    随着噔噔噔的马蹄声,转眼明皇已来到跟前。

    但他看见的,

    只有一把琴。

    人去琴在。

    琴座上似乎还用锐器刻着“明王无德,替天行道!”八个字,隐隐约约还留着落款『苏辛游』。

    “苏辛游。。苏辛游。。”明皇下了马,这“士之奇士”的名头明皇是有所耳闻的,传说“士农工商”当年名震于大泽湖一役,白王视坐下四大奇士有如生死之交,故平定天下后不忍四人进入尔虞我诈的宫廷斗争,而是分了金银让四人悄悄归隐,从此“士农工商”也成了巷间茶余,口耳相传的传奇。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国士无双“苏辛游”,整日“耕樵渔读”的农之奇士“禾翰”,“能工巧匠”的工之奇士“冯一锤”,“无商不欢”的商之奇士“包天鹰”。其四人不仅研究各种奇淫巧术,更是当年白王座下四大最得力的干将。甚至可以说,是因为其四人的一心辅佐和潜心尽力,才有了白王如今的丰功伟绩。而这亦是得益于白王过人的人格魅力。如今九州大陆的平乐皇帝之所以可以安享其先皇留下的江山社稷,多半是依靠了白王帐下犬马帐前鞍般的苦劳。当初四方纷争乱起,先皇天下初定,白王第一个便交出了兵权,甘做汉祖子房,成王叔旦。而青洲王和紫衣王各据一方,且江湖流语紫衣王麾下正在组备一支“紫衫军”,其用意自不便多语。唯独绿幽王坐拥南方富饶之地,却安逸享乐,彷佛世袭了他哥哥的性子,终日声色犬马,酩酊喜乐。

    如今四人中的士之奇士看来正在此城之中,打小便从叔伯口中听闻过白王手下四大奇士的忠心耿耿,明皇不敢小觑,步步慢挪,下马勒绳,围着琴细细打量着。

    “这算是何意?不敢见本皇么?”明皇抚了抚绣袍,那禳着金帛的绣袍映射着明皇红彤的脸庞。只见明皇稍一沉吟,便借着内力道:“既摆琴阵邀客来,畏手缩足似龟眠。任尔四路八方来,吾自一路踏歌行!”一字一句借着明皇浑厚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动,不仅巷头巷尾,怕是半个吴城都能听见明皇的这四律,吟罢,明皇随即翻身上马,得意的笑声在马上仿佛音符一样跳跃,在门户紧闭的巷路上更是显得震耳欲聋,而巷尾一隅那个老叟的身影更是在笑声之中显得愈发安静。

    “听说这几日明王搜城屠人,又是几天不太平的日子啊...”小二边抖着干布边端送着茶盏,“当今天下,哪一天太平过了?可笑可笑,哈哈哈哈,贫僧每来到一处便是一处厮杀,贫僧早已是见怪不怪咯。”说话的是一个黠毛大汉,说是一脸络腮可偏偏圆头凸脑,一袭僧衣的打扮与客栈的氛围相当不融洽,要说他是个出家和尚,可眼见着小二端送上来的明明是一盆又一盆的狗肉,“大师您这六根。。。!”小二擦擦鼻头的油水,咽了咽口水,“不够净啊!”

    “阿弥陀佛!”大汉双手合十,闭目不语,倒显得十分虔诚:“洒家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洒家而死。店小二虽背有孽债此刻却也已放下了屠刀,洒家替你好好超度。。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大,大师!”店小二暮的一愣,“我杵这儿开店也十余年了,见过叫花侍过和尚,可还真没见爷您这样的贫嘴。”

    “洒家哪里都贫,就是嘴上不贫。”大汉虽还在闭眼超度,口水却是已经从嘴角荡漾而出,“难得托老友之福可以下趟山,洒家吃顿荤的容易么!”

    “。。。哎呦!亲娘类!老友还拜托着洒家,洒家怎么还有空吃喝拉撒!”彷佛是突然想起某段恐怖的记忆,大汉那光亮的脑门上顿时渗满了汗水,“哎呦,哎呦,亲娘类。万一,万一他有个什么好歹,哎呦,天地良心啊!!!老友洒家不是人!洒家对不起你啊!”猛地左手一翻,大汉硬是举掌往脑门上拍去。

    “来~爷,这是客栈的新特色,百香烤酥鸡也,话说这百香鸡乃是取上好的家禽,以文火轻煨,那秘制的二十四种香料。。。。”小二端菜上来刚想言语,不料被那大汉突然一拍脑门的夸张动作着实给吓了一跳。

    “别,别!客官,爷,爷,爷手下求情!”小二伸手便要拦,在客栈见多了吃不起饭的,也见惯了吃了不给钱的,可楞是没见过吃到一半似乎就要自尽的。

    莫非是那厮良心发现?突然哭爹喊娘了?终于明白和尚不应吃荤了?好几个疑惑在心里接着一个又一个地窜出来,小二在此刻甚至突然产生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思想: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佛门顿悟?

    只见那和尚举起的左手微微一颤,四指以肉眼几乎难以看见的速度急速往下,惊得小二一时间咬紧牙关,紧紧闭起了眼,想象着一场残肢四溅的血腥场面的即将发生。

    片刻后小二也忘了自己用的是那抹布捂的脸,微微一睁右眼。

    天呐!

    好一幅。。。。

    杯盘狼藉的画面。

    椅上已经没了那和尚的身影,不仅没了那和尚的踪迹,自己刚端上的那百香烤酥鸡也长了翅膀不翼而飞了!

    小二急的大喊:“来人啊!有人吃霸王餐啊!有人。。”

    只听得远处遥遥传来一声明朗的笑声,俨然是那大汉的口音:“一进店洒家就说了,洒家是贫僧,有钱能叫贫僧吗?!哈哈哈哈哈,嗯嗯,这只鸡味道真不错!贵栈生意往后一定兴隆啊!”

    “。。。”小二一愣,“喂!”慌忙跑出客栈,可客栈门外行人匆匆,灰瓦栈道,远处似乎是疾呼声,隐约伴随着滚滚而来的马蹄声,再看那大汉,却早已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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